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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想知道,关大哥是怎么跟郭怀交上朋友的?”
    关山月又不能说实话了:“在京里认识的。”
    因为郭怀只去过京里,他也只知道郭怀在京里的事。
    高梅道:“怎么认识的?”
    关山月不想多说,打算应付过去就算了,可是过不去,姑娘非让他多说不可。
    关山月只好编了:“在一家客栈里认识的,那还是在他初到京里的时候,一见投缘,就这么成了朋友。”
    高梅道:“难怪你们会一见投缘,你们都是当今的奇英豪。”
    关山月道:“他是,我不是。”
    高梅道:“你也是。”
    关山月道:“你说他是奇英豪是因为知道他在京里的作为,跟他在京里的事迹,那也是天下皆知的事,值得敬佩,值得尊崇,我有什么?姑娘又知道我什么?”
    高梅道:“我说你是当今的奇英豪,你就是当今的奇英豪,虽然我还不知道你这个人,不知道你有什么作为,可是只凭你跟郭怀能一见投缘就够了,英雄惜英雄,不是么?你要不是当今的奇英豪,当今的奇英豪郭怀,怎么会跟你一见投缘?就拿眼前事来说,你不是官里的人,不动手,只凭几句话就能让横行霸道、穷凶恶极的官府鹰犬乖乖撤离,这不是一般江湖人能够做到的。”
    她是这一套理,她这套理不是说不通。
    关山月不想多说,不想辩,道:“姑娘要是非这么抬举不可,也只好任由姑娘抬举了。”
    高梅粉颊上突然泛现了异样神色,那似乎是遗憾,她道:当时我要是也在京里该有多好?不就能同时认识你们俩了么?”
    关山月没说话,他没好说什么。
    高梅又道:“如今我虽然已经认识关大哥你了,可是我还不认识郭怀,连见也没见过他,这辈于恐怕认识不了,见不着了,我跟他没这个缘份。”
    神色一转阴暗,不止伤感,一双杏眼里都闪现了泪光。
    对郭怀,简直到了痴的地步。
    关山月感动,也不忍,他忍不住安慰:“不见得,缘有多种,一种没有,未必就都没有。”
    他不好说得太明白,只好这么说,
    高梅凝目:“真的么,这辈子不能嫁给他,能跟他做朋友,见他一面,甚至看他一眼,也就知足了!”
    可真是痴!
    不认识,甚至连见都没见过,竟然用情这么深,这真是奇事,难道这纯是崇拜使然?
    关山月把话题转向了:“姑娘还有别的事么?”
    高梅道:“关大哥从哪里来?如今要往哪里去?”
    关山月没说从哪里来,只说要住哪里去:“我往北去。”
    也没明说地方,往北去地方大了!
    高梅自以为她知道,道:“关大哥要回京里去,关大哥什么时候到‘江南’来走走!”
    关山月还没有说话。
    高梅又道:“虽然是这么样碰见,这么样认识,可是我又觉得跟关大哥投缘,我把关大哥当家人,不希望跟关大哥这份缘,到此尽了……”
    关山月又为之感动,道:“姑娘放心,来日有空,我一定会到‘江南’拜望。”
    高梅道:“关大哥,说什么拜望,只是盼你能到‘江南’来,让我再见到你。”
    姑娘倒是实话实说,真是个性情中人,跟关山月只不过如此碰见,这样认识。
    这就是缘,这就是缘份。
    关山月忍不住为之激动:“姑娘放心,我一定会让姑娘再见着我。”
    他知道,姑娘的这份情,不是男女之情,姑娘的女儿之情,已经给了师兄郭怀,如今的这份情,是朋友之情、兄妹之情、家人之情,所以他感动,他能做这个承诺。
    高梅一双杏眼中竟又现泪光,道:“那就好,到了‘江南’,关大哥只要说一声会水的高适海,不愁找不到我家,不愁见不着我。”
    关山月道:“我记住了。”
    高梅道:“耽误了关大哥这么半天,关大哥请吧!”
    这是让关山月走了。
    关山月道:“姑娘不让我客气,就不要跟我客气,来日‘江南’见!”
    他走了!
    望着关山月不见,高梅也走了。
    走的时候跟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走得快,有精神;走的时候走得慢,无精打采。
    姑娘才十六、七,已经受到情的折磨了!
    问世间情是何物?它真能让人生?让人死?
    第 二 章 客栈风云
    “南昌!”
    “南昌”旧称“洪都”!
    “南昌故郡,洪都新府,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这是王勃在“滕王阁序”里的名句。
    王勃,唐时“南昌”人,字子安,大诗人王续之侄孙,六岁便解寓文,构思无滞,词意豪迈,沛王翼慕其名,纳为师撰,甚为爱重;他才气纵横,却恃才傲物,为同僚所嫉。
    上元二年,往‘交阯”省父,渡“南海”时,堕水而亡,年仅二十六岁,“滕王阁序”及“滕王阁诗”,是他生平杰作。
    “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传诵千古。
    七言诗也脍炙人口。
    “滕王高阁临江渚,飖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栘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滕王阁”实建于唐显庆四年,楼极高壮,有一√内二吊一楼之誉。
    “唐书”勃本传云:“初,道出锺陵,九月九日,都督大宴滕王高阁,宿命其婿作序以夸客,因出纸笔遍请,客莫敢当,至勃,不辞,都督怒,起更衣,遣吏伺其文辄报……再报,语益奇,乃矍然曰:“天才也,请遂成文极欢罢。”
    如今,就在这座王勃作序的“滕王阁”上,站着一个人,颐长的身材,提一具长长革囊,凭栏眺望滚滚江流,久久不动。
    他不是别人,是关山月。
    关山月登临赏景,为壮阔的景色所吸引,久久不动。
    没别人,只他一个,此时此地,好静好静。
    可是,也就在这时候,这份宁静被一阵“登、登”的楼梯响打破了。
    楼梯响自是有人登楼,而且,听这楼梯响,恐怕人还不止一个。
    如此这般登楼,来的是何等人,可想而知,只怕这滕王名阁不可能再这么宁静了。
    人上来了,是不止一个,八个,四男四女。
    女的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男的江湖打扮,粗壮狂野。
    一个男的搂着一个女的,一个女的偎着一个男的,一路打情骂俏,嘻嘻哈哈,旁若无人,肆无忌惮,一看就知道,都不是好来路。
    怪不得是这种样的登楼法。
    说旁若无人,还真是,恐怕这些男女没有想到,这“滕王阁”上还会有别人在,其实,看他们这种样,就算事先知道“滕王阁”上有别人在,也不会在乎。
    还是真的,看见关山月了,也不过是微一怔,搂的照搂,偎的照偎,一个男的道:“哟!让人捷足先登了。”
    另一个男的道:“不要紧,碍不着咱们的事,他马上就要走了。”
    关山月马上就要走了?谁说的?他怎么知道?
    一顿,他往下头喊:“还不拿上来?”
    拿上来?什么?
    又是一阵楼梯响,又上来两个,是两个年轻汉子,伙计打扮,各提一个食盒,上来就满脸陪笑,躬身哈腰:“客官,放哪儿?”
    那另一个男的往下一指:“就放地上。”
    两个伙计打扮的年轻汉子应了一声,忙打开食盒,食盒里竟然是有酒有菜,碗盘杯箸一应俱全,这是干什么,不想可知。
    两个伙计打扮的年轻汉子手脚俐落,很快地把酒菜杯箸整齐摆好,那另一个男的摆了摆手,两个伙计打扮的年轻汉子又满脸陪笑,躬身哈腰的下楼去了,那另一个男的抬手指了关山月:“你,跟他俩一块儿走!”
    敢情这是赶关山月走。
    怪不得他刚才说关山月马上就要走了。
    真够蛮横,真够嚣张的。
    关山月装没看见,没听见,没理他,转身又望“藤王阁”外。
    那另一个男的提高了话声:“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他搂着的那个女的说了话,不是好意:“八成儿是聋了。”
    那另一个男的冷笑:“是龙他就上天了!”
    放开那个女的,跨步上前,伸手就往关山月肩上搭,关山月回过身,以提着的长革囊挡开了那另一个男的手:“干什么?”
    那另一个男的道:“干什么?你问我?我还正要问你呢,跟你说话为什么不理?”
    关山月道:“谁跟我说话?”
    那另一个男的道:“我!”
    关山月道:“你跟我说什么?”
    那另一个男的道:“看见刚下去那两个没有?”
    关山月道:“看见了。”
    那另一个男的道:“我叫你跟他俩一起下去、”
    开山月道:“为什么?”
    那另一个男的道:“因为我几个要在这儿饮酒作乐。”
    关山月道:“就因为你几个要在这儿饮酒作乐,就要赶我走?”
    那另一个男的道:“我几个不喜欢有人在这儿打扰碍事。”
    关山月道:“你几个大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那另一个男的道:“不懂,真说起来,我几个是本地的,你这个外来的绝对是后到。”
    要是真按这种理说,关山月的确是后到。
    关山月道:“你这是不讲理。”
    那另一个男的道:“我几个就是理!”
    这就是不讲理。
    关山月道:“那就巧了,我也正想赶你几个走。”
    那另一个男的似乎想笑,但他没笑,他似乎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说?你也正想赶我几个走?”
    关山月道:“不错,我在这里赏景,也不喜欢有人打扰,那是煮鹤焚琴--煞风景,‘滕王阁’是名胜,更是古迹,尤其不容人亵渎。”
    那另一个男的道:“名胜也好,古迹也好,它是本地的,不关你这外来人什么事。”
    关山月道:“你错了,风月无古今,林泉孰宾主,‘滕王阁’是在此地,但它是名胜古迹,它属于天下人。”
    先前那男的说了话:“你真好心情,这儿这么多人还等着饮酒作乐呢!”
    这是等得不耐烦了,让尽快了结,
    那另一个男的脸上泛现了狰狞色:“你这个外来的,大概还不知道,我几个是本地的什么人。”
    关山月道:“什么人都一样,我在此赏景,就是不容人打扰,‘滕王阁’名胜古迹,也就是不容人亵渎。”
    那另一个男的笑了,是狞笑:“你这个人有意思,我几个还是头一回碰上你这样的,咱们就看看,是我几个赶走你,还是你赶走我几个。”
    话落,探掌,劈胸就抓。
    出手疾快如风,也颇见劲道,算得上是个好手,换个人还真不容易应付。
    好在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关山月。
    关山月又以长革囊挡开了他的手,这一格,格得他手腕生疼;他这里手腕刚疼,那里关山月的另一只手已经一把抓住了他胸口衣裳,往上一提,往外一扔,他整个人离了地,惊叫声中飞出了‘滕王阁’,往下落去。
    这地方离地不低,从这儿摔下去,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男的惊怔,女的尖叫。
    关山月连连抬腿出脚,酒菜杯箸跟着连连飞出。
    男的脸上色变,女的花容失色。
    先前那男的惊怒开口:“外来的,你报个名号!”
    关山月道:“我有名无号,关,关山月。”
    先前那男的道:“不管你从哪里来,要上哪里去,你走不了了,你这个人,连你这三个字,要永远留在这里了,走!”
    三男四女,仓惶地下楼走了,像一阵风。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差人太多,不走还等什么?
    这四男四女的煞风景,似乎扰了关山月的赏景兴,三男四女仓惶地走了,关山月也下了“滕王阁”。
    这时候已经是红日衔山,天将黄昏了,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关山月不急着赶路,打算在城里找一家客栈,住一宿再走。
    刚下“滕王阁”,阁旁小路上来了几个人,两个搀扶着一个,另一个在旁照顾,竟是刚才那四个男的,遭关山月从“滕王阁”上扔下来的那一个,命大,没摔死,看样子只是摔伤了,有人搀扶着还能走,也表示伤得并不重。
    本来嘛,练家子,身手也不俗,那能就这么摔死!
    只那四个男的,四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的已经不见了,他四个一见关山月,忙停住,遭关山月扔下“滕王阁”那个叫了起来:“怎么?要跑了?”
    关山月道:“放心,还不至于,今天晚上我会住在本地,明天,可就难说了,要找我趁早。”
    话落,他走了。
    背后又传来那个的高叫声:“好,有种,你就等着吧!”
    关山月哪在乎这个?他头都没回,一路走,也没听见有人跟踪,他也不在乎有人跟踪。
    他找了一家名唤“兴隆”的客栈住了进去,这家客栈不算小,两进院子,十几间客房。
    客栈叫“兴隆”,生意可不怎么兴隆,从一进走到二进,住进了北上房,关山月没发现有几个客人,门开着的他没看见人,门关着的他没听见人,只在进二进院子的时候,听见关着门的三间东屋中间那间里有人,人只一个,也就是说,偌大一家“兴隆客栈”,只住了他跟那一个两个客人,待会儿是不是还有客人会住进来,就不知道了。
    要是没有,今夜这家“兴隆客栈”的客人,就只有两个了。
    还好,在关山月住进来没多久之后,就又来了客人了,还不止一两个,竟然有十来个之多。
    这下“兴隆客栈”的生意兴隆了!
    是么!
    这十来个客人是自己进来的,没有客栈伙计陪着,而且,十几个人之中,有四个关山月居然见过,也可以说认得。
    此地,关山月初来乍到,也没跟谁有过接触,怎么会有他认识的人,而且还是四个?
    那四个不是别人,是关山月在“滕王阁”上碰见的那四个,遭关山月扔下“滕王阁”摔伤了腿的那个,如今拄了根拐杖,不用人搀扶了。
    原来这十几个不是来住店的客人,是来寻仇的!
    十几个都是横眉竖目的一脸凶像、一脸坏像,还真像一伙。
    关山月听见了,就算没听见,他住的这间北上房门是开着的,也看得见,他就要出去。
    只听他认得的那四个里,拄着拐的那一个说了话:“不急找他,他跑不掉,先把这个外来的雌儿弄到手再说!”
    先对付一个外来的女子,已经受过教训了,还这么坏,教训得还不够。
    不急着找关山月寻仇,关山月跑不掉,这也是没把关山月放在眼里,教训得还真是下够。
    虽然那一伙事有轻重缓急,不急着找他,可是关山月还是出去了,他要看看那一伙是怎么对付一个外来女子,那个外来女子需不需要他伸把手帮个忙,他没到院子里去,停在滴水檐下。
    那一伙还真没把关山月放在眼里,也真大胆,知道关山月住在这里,也看见关山月出了屋站在滴水檐下,就像不知道,没看见似的,没往关山月这边看一眼,一拥到了关山月听见有人的三间东屋的中间那一间前,有一个走了过去,随听那一伙里有人喊:“别粗暴,温文点儿,别吓着人家外来的姑娘,让人说咱们‘南昌’江湖道没教养!”
    “哄”地一声,那几个都笑了!
    的确大胆,天还没黑呢!应该还是白天,白天居然敢干这种事,居然如此这般,真是肆无忌惮。
    关山月就在那儿站着,他们居然这么大胆,居然这么肆无忌惮,也真是太过狂妄,太不把关山月放在眼里。
    走过去的那一个,到了三间东屋中间那一间前,抬头轻轻敲门,然后捏着嗓子轻声轻气说话:“好妹子开门,本地的好哥哥们看你、疼你、怜惜你来了,十来个呢!包你满意,包你舒服个够!”
    又是“哄!”地大笑,喊的那一个又喊:“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关山月听得目闪冷芒扬了眉。
    只听三门东屋中间那一间里传出一声女子冷叱:“下流无耻的东西,滚!”
    关山月只觉这话声很熟,他马上就知道住在那一间里的外来女子是谁了!
    敲门的那个变脸了,现原形了,怒而粗暴:“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爷们一个一个轮着来,够你受的!”
    他抬脚就踹门。
    砰然一声,两扇门豁然大开,随见有东西从屋里飞了出来,直向踹门的那个砸了过去。
    踹门的那个抬手挡开了,飞出来的东西落地粉碎,那是茶壶、茶杯。
    他就要扑进去,又有东西飞了出来,他抬手又拍开了,这回落地砰然,那是板凳。
    他冷怒而笑:“丫头,你还能扔什么砸我?要是没有,我可要进去了,留着你那蛮劲儿,待会儿使吧!”
    他就要扑进去。
    “站住!”关山月出声了,因为他知道,那间屋里住的那外来女子,需要他伸手帮忙。
    不止是因为关山月知道那间屋里住的外来女子是谁,就算不知道,有办法就不会扔茶具、板凳砸人,来阻止外头的人闯进去了,而且,没再扔东西砸人,也表示没有可以用来砸人的东西了,是不是需要他伸手帮忙,也可想而知!
    这一声冷喝震人,踹门的那个收势停住,转脸望了过来。
    其他的那些个都转脸望了过来。
    这才往这边望,看关山月了!
    关山月走出了滴水檐,走了过去。
    拄拐的那个一拐一拐上前说了话:“你要干什么?”
    关山月停在一丈外,道:“那要问你来要干什么?”
    拄拐的那个道:“爷们要干什么,你听见了,也看见了,难道还不明白?”
    关山月道:“我当然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过来伸手。”
    拄拐的那个道:“怎么说?你要伸手?”
    关山月道:“你等找我寻仇,情有可原,你等加此下流无耻的行径,却令人发指,罪无可恕,我不能不伸手。”
    拄拐的那个冷怒而笑:“爷们这会儿没空,等对付了这一个,自然会去收拾你,你要是想落个痛快,最好识趣回屋去,关上门等着。”
    这时候还说这种话。
    真是把关山月瞧扁了!
    不知道是大胆、狂妄到不知死活的地步,还是有仗恃,不怕;关山月道:“我也要说,你等此刻若是转过来找我寻仇,我也会不为己甚,留情三分。”
    那拄拐的冷怒增添了三分:“不急着找你,你却自己往上凑,这可真是找死,也正应了那句‘阎王要你三更死,不能留你到五更’,反正那个雌儿也跑不了,那就先收拾你!”
    就在这时候,三间东屋中间那一问里,那外来女子探出了头,正是关山月从话声上听出来的那个高梅,她睁大了一双杏眼,叫:“关大哥,真是你!”
    显然,她正是从话声上听出了关山月。
    踹门的那个道:“丫头,哥哥在这儿呢,你叫错了!”
    他抬手就抓。
    他离门近,出手又快,高梅只顾着关山月了,忘了门外这个了,虽然这时候想躲,想出手格,可是似乎不能,眼看就要落进踹门的手里。
    眼前一花,有个人挡住了她,随听一声痛呼,她看见踹门的那个踉跄退出滴水檐,砰然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她也从背影看出挡在地前面的人是关山月了。她知道是关山月出手救了她,只是她没看见关山月是怎么过来的,也没看见关山月是怎么出手救她,击退了踹门的那个,她忙叫:“关大哥!
    关山月没回头,道:“姑娘请退回去关上门,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高梅还真听话,忙退后关上了门,门栓已经断了,她也只能关上门了。
    关山月也知道门栓已经断了,所以只让她关门,没让她闩门?
    这时候那一伙又把脸转向这一边了,个个一脸惊愁。
    怒,当然是因为关山月非在这时候伸手,坏他们的事!
    惊,恐怕就是因为他们也没看见关山月是怎么过来的。
    这段距离不近,不是一步可以跨到的。
    即便是闪身掠过去,就在他们眼前,他们又正眼睁睁地看着,也应该看得见,而且看得清清楚楚才对。
    可是,偏偏他们没有看见,
    话锋微顿之后,关山月又说了话:“不是要先收拾我么?还等什么?”
    拄拐的那个怒笑:“你以为不先收拾你了?这就收拾你,剁他!”
    他们一伙原都是带着兵刀来的,听他这一喊,十几个齐亮兵刀,连摔在地上那一个都支撑着爬起亮了兵刀,难怪,他应该是继拄拐的之后,最恨关山月的了。
    这时候却有人说了话,话声冰冷:“慢着,先让我摸清楚了他再说。”
    那十几个没马上动,却退向两边,让出了一条路,唯一没动的是个身材瘦削,眉目之间透露着阴鸷之气的黑衣人,他提着一把剑,就站在其他人让出来的路中间,他应该就是冰冷发话那人。
    只听拄拐那个道:“还摸他什么,剁了就是了!”
    那身材瘦削、阴鸷黑衣人说话依然冰冷:“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没错,他就是冰冷发话那人,而且听这口气,他才是那十几个的头儿。
    拄拐的那个陪上一脸笑,笑得尴尬,笑得窘:“当然是听十爷你的。”
    那身材瘦削、阴骛黑衣人道:“那就闭上你的嘴,少说话!”
    拄拐的那个更尴尬,更窘了,却只有恭应的份儿:“是!”
    没多一个字儿,闭起嘴来,真听话!
    看来这位十爷挺权威。
    他一双冷冰、锐利的目光紧盯关山月:“关山月关朋友?”
    比拄拐那个客气多了。
    关山月道:“不错。”
    那身材瘦削、阴驽的十爷道:“关朋友从哪儿来?”
    关山月道:“广东!”
    他倒是不隐瞒,实说了。
    那位十爷道:“关朋友住哪儿去?”
    关山月道:“江南!”
    那位十爷道:“关朋友是哪个门派出身,一向在哪条路上走动?”
    这是要摸关山月的底了。
    关山月道:“我不属于任何门派,刚踏入江湖,还不知道该算哪条路上的。”
    这是实话,不折不扣的实话。
    那位十爷却道:“关朋友既然不愿意说,我不能勉强……”
    因为,凡江湖人,十个有九个都是从门派里出来的,就算不是,也一定会沾上门派。
    因为,不管怎么看,关山月都不像个刚踏入江湖的人。
    关山月没说话,懒得说。
    那位十爷接道:“听我这四个弟兄说,关朋友是在‘藤王阁’上碰见他四个的,是么?”
    关山月道:“不错,不过真说起来应该是八个,还有四个与他四人同行的女子。”
    那位十爷道:“我知道,他四人跟我说了,这没什么,男人嘛!年纪轻轻也放荡惯了……”
    关山月截口道:“‘滕王阁’名胜古迹,可以饮酒作乐,放浪形骸?”
    那位十爷道:“关朋友来自外地,不知道他们一向如此,惯了,从来就不挑地方。”
    关山月道:“也可以只顾自己饮酒作乐,不顾别人赏景名胜,游览古迹,硬要把人赶下‘滕王阁’?”
    那位十爷道:“关朋友你这个外来客是真不知道,他们也是一向如此,也是惯了。只是在‘南昌’地面上,他们就认为是在自己家里,自己家里当然是容不得别人。”
    关山月道:“奈何我不这么认为,我容不得这种行径。”
    那位十爷道:“那是因为关朋友你这个外来客,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关山月道:“干什么的,从哪儿来的,都一样。”
    那位十爷道:“那还是因为关朋友你不知道,要是知道就不一样了,不知者无罪,情有可原。关朋友你责备他们,把他们的酒菜踢出‘滕王阁’去,也就罢了!可是关朋友你不该伤人。”
    关山月道:“我认为那只是略示薄惩,已经是便宜他四人了。”
    那位十爷道:“还好他四个里的一个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否则关朋友你这三字姓名跟你这个人,就真要留在‘南昌’了。既然关明友你是不知,他又只是轻伤,这样吧!我做主了,只要关朋友你收手不管眼前事,把这个雌儿给他们,‘滕王阁’的事就一笔勾销,就此作罢。关朋友你可以在这里平安注一宿,明天一早平安上路,你看怎么样?”
    恐怕还是说了半天,目的只在高梅,为了高梅,大事可以化小,小事可以化无,而且知道关山月扎手,不好惹了,可是,两样总得落一样,打得好算盘!
    他这里虽然是一厢情愿,自说自话,那十几个却没一个吭声,拄拐的那个跟踹门的那个,是吃了亏的,他俩也没一个说话;不知道是不敢不听那位十爷的,还是也知道关山月这个人不好惹了。
    那十几个人没人说话,关山月可说话了:“你对我的好意让我感动……”
    那位十爷忙道:“别客气,关朋友是愿意……”
    关山月道:“我不愿意!”
    那位十爷道:“关朋友……”
    关山月道:“我可以容忍你等找我寻仇,却不能容忍你等这种下流、无耻、嚣张、狂妄的行径,要我收手不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我扳倒在此地。”
    那位十爷脸色变了,眉宇间阴鸷之气大盛,两眼也闪现了寒芒:“你……”
    关山月道:“我言尽于此,你等有这个能耐,就把我这姓名三个字跟我这个人留在‘南昌’,否则就得为你等的嚣张、狂妄、下流、无耻,付出代价。”
    那位十爷阴冷而笑:“你说得够明白,那我也就言尽于此了。弟兄们,咱们两样都要!先剁了他,再收拾那个雌儿,上吧!”
    那十几个,除了十爷他,还有拄拐的那个,抡兵刀就扑!
    还真吓人,都不俗,也真见功力,换个人还真非毁在他们手里不可!
    难怪他们嚣张,难怪他们狂妄!
    关山月“巨阙”神兵放在屋里,没带出来,对付这种阵仗似乎也用不上神剑“巨阙”。
    他抬手探腰,铮然一声,寒光电闪,软剑击出,振腕抖剑,寒光如灵蛇,一闪而回。
    只见血光迸现,只听惨呼连声,那十几个,个个左手紧抓右腕暴退,个个表情惊恐,面无人色。
    地上,掉满了兵刀,还有满是鲜血犹紧握兵刀的手,一把兵刃一只手,令人忧目惊心,为之骇然。
    那位十爷跟拄拐的那个惊住了,还是拄拐的那个先骇然叫:“十爷!”
    那位十爷似乎这才定过了神,惊怒暴叱:“你……”
    关山月扬着软剑,威态逼人:“我说过,你等要是不能把我三个字姓名跟我这个人留在‘南昌’,就得为你等的嚣张、狂妄、下流、无耻付出代价。”
    那位十爷神态吓人:“你可知道你干了什么事?”
    关山月道:“知道,当然知道?”
    那位十爷道:“好,你就在这儿等着,等着十倍偿还这笔血债。”
    说完话,他要走。
    十爷都要走了,拄拐的那个当然也要走。
    那是一定的,拄拐的那个他自己知道,他是罪魁祸首,惹起这件事的是他,带这一伙找到客栈来寻仇的也是他;如今他带来寻仇的都伤在关山月剑下了,原以为可以仗恃的十爷都要走了,他不走,难道还等关山月的剑指向他不成?
    可是,两人脚下刚动。
    关山月那里却一声:“慢着!”
    那位十爷停住了,恐怕心里免不了为之一惊,拄拐的那个忙停住,更是惊叫出声:“啊?”
    关山月道:“这些人腾不出手拣拾地上的东西,他们是你二人的同伴,你二人应该代劳,都带走免得留在这里惊世骇俗,脏了人家客栈,妨碍人家生意。”
    原来是说这。
    那位十爷跟拄拐的那个心里都为之一松,不敢不听,忙分头去拣拾那些兵刃跟断手。
    那十几个本不敢让那位十爷去拣拾,可是没办法,左手正紧抓右腕止血,断腕伤处也疼得要命,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那位十爷跟拄拐的那个手脚倒也挺快的,转眼工夫地上的兵刃跟断手已经都拣拾起来了,只是地上的血迹没办法弄干净。
    应该不要紧,地上的血迹不算太多,这时候天也已经黑了,看不见,等明天就都干了,几片紫黑,谁也不会知道那是什么,也说不定一会儿,或者是明天,客栈就会叫伙计冲刷,或者打扫干净了。
    关山月道:“要走可以走,记住,要找我趁今晚,明天我可就要走了。”
    那位十爷跟拄拐的那个都没吭一声,急忙走了。那十几个伤了手的当然也跟着走了,转眼走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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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三 章 腥风血雨
    高梅在屋里说了话:“关大哥,我能开门了吗?”
    她一定是听见那一伙已经走了。
    关山月道:“姑娘不必开门了,今天晚上不知道还会有几拨人来,我要回屋等着去了,请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惊扰姑娘。”
    他把软剑插回腰里,要走。
    高梅屋里灯亮了,门也开了,高梅当门而立:“关大哥进来坐坐,我有话跟关大哥说。”
    关山月回过身,高梅往后退,让开了进门路,关山月却没动:“姑娘有什么话!”
    显然,他是不打算进去。
    高梅道:“江湖儿女还在意这个?我都不怕,关大哥又怕什么?”
    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可跟大人似的。
    关山月没说什么,迈步进了屋。
    高梅没上前关门,道:“板凳扔出去了一个,关大哥请坐。”
    关山月仍没说什么,去桌旁坐下;
    高梅也去坐下,道:“茶壶、茶杯也扔出去了,还砸得粉碎,可没法给关大哥倒茶了。”
    关山月忍不住笑了,笑得轻微,也说了话:“姑娘要跟我说什么?”
    高梅道:“关大哥怎么也来了‘南昌’?”
    关山月道:“我经这里路过。”
    高梅道:“关大哥是怎么惹了这帮人的?听关大哥提起‘藤王阁’?”
    听见了还问!
    不知道是不是想多说说话。
    关山月说了,没有隐瞒,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听毕,高梅高扬柳眉,圆睁杏眼:“该,关大哥扔得好,怎么没把他摔死?关大哥应该把四个都扔出去,都摔死!”
    看来,小姑娘是气极恨透了那帮人。
    关山月没说话。
    高梅又道:“不过,关大哥那一剑砍了那十几个人的爪子去,也让人解了气了。”
    关山月道:“那是因为他们太下流、无耻,否则我不会下手那么重,那么狠。”
    还是指那一伙对高梅。
    高梅深深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包含了多少感激:“谢谢关大哥。”
    关山月道:“谢什么?”
    高梅道:“难道不该谢!要不是这么巧,关大哥也住进了这家客栈,我一定逃不过他们的魔掌。”
    恐怕还是真的。
    关山月道:“姑娘不要忘了,他们是来找我寻仇。”
    高梅道:“听他们说话,可知他们既是冲着关大哥来的,也是冲着我来的,我跟关大哥先后住进这家客栈,他们居然都知道,可知他们在‘南昌’的势力,也可知他们在‘南昌’的实力。”
    关山月道:“要不他们怎么会这么嚣张、这么狂妄。”
    高梅道:“有一个让关大哥扔出了‘滕王阁’,就该知道收敛了,还能找到客栈来,挨了关大哥这一剑,应该知道收敛了吧!”
    关山月道:“那就看他们是不是还会再来了。”
    高梅道:“不管怎么说,我总是受了关大哥两次大恩。”
    关山月道:“说什么恩,更谈下上什么大恩……”
    高梅不让关山月说下去,道:“看来我既是福大命大,也跟关大哥有缘,我认关大哥这个哥哥,认得真没有错。”
    关山月道:“姑娘好说。”
    淡然一句。
    其实,关山月也不便说别的。
    高梅也转了话锋:“出了这么大的事,客栈怎么也不来个人看看?”
    关山月道:“恐怕是不敢来,这也难怪。”
    高梅道:“那帮人都走了半天了,还不敢来?”
    关山月道:“姑娘有事?”
    高梅道:“咱们是住他店的客人,总该来个人看看,客人有没有怎么样吧?再说,我门栓断了,茶壶、茶杯砸了,也该给我另找一根,补送一套吧!要不我怎么闩门,怎么喝茶呀!”
    这倒是。
    她话刚说完,关山月怱一凝神,道:“恐怕来了。”
    高梅也凝神,却没听见什么,道:“是吗?”
    关山月道:“应该不会错,刚进一进,两个人:”
    高梅再凝神,还是没能听见什么,她道:“我不行。”
    就在这时候,二进院的方向,传来一个声音不大,而且怯怯地叫声:“客倌、客倌……”
    客人有两人,不知道是叫谁。
    但总是叫客人,
    关山月扬声说了话:“哪位?”
    听见有人应声,有人说话,那话声扬高了些,但还是怯怯的:“我是小二,我家掌柜的来看客倌。”
    真是两个人。
    高梅道:“关大哥好厉害:”
    关山月道:“请进!”
    似乎来人这才敢进这二进。
    进来了,只高梅这间屋有灯,当然是奔高梅这间屋来,零乱的步履声到了门外,也看见人了,两个,一老一年轻,可不正是这家客栈的掌柜跟伙计,两张惊恐的脸,陪着不安强笑,直躬身,直哈腰。
    高梅道:“这时候才来,不过总算是来了,进来吧!”
    掌柜的躬身哈腰答应着进来了,伙计跟在掌柜的后头。
    关山月见是掌柜的,又是个老者,他站了起来:“掌柜的请坐。”
    掌柜的忙道:“不敢,不敢,客倌请坐,客倌请坐。”
    他不坐,关山月也就没再让,但是,关山月也没再坐下,道:“掌柜的是来……”
    掌柜的忙道:“来看看,来看看,”
    高梅道:“我跟我关大哥都没事儿……”
    掌柜的还是一个劲儿地躬身哈腰:“是,是,吉人天相,吉人天相。”
    仍然怯怯的,似乎还在害怕。
    也难怪,又不是江湖人,虽然吃的是这碗饭,阅人良多,但从没有见过这种阵仗,这种场面。
    高梅道:“多亏了我关大哥,不然我就难逃这帮人毒手了,这帮人是哪儿来的?干什么的?这么嚣张、狂妄、下流无耻,掌柜的知道不知道?他们是本地的,掌柜的一定知道!”
    掌柜的道:“就是来跟两位说,就是来跟两位说的,”
    原来也是为告诉关山月跟高梅,那帮人来历的。
    高梅道:“那掌柜的你就快说吧!”
    掌柜的道:“来的这帮爷们,是本地‘南昌王’的人……”
    称“爷们”,足证慑于淫威,畏之如虎。
    高梅道:“原来是王府的一帮奴才,怪不得这么无法无天……。”
    掌柜的忙道:“不,客倌,不是的,‘南昌王’不是官里的王府……”
    高梅道:“不是官里的王府?那是……”
    掌柜的道:“是本地的一个大户,有钱有势,弄了很多江湖上的人。本地人没有不怕的,背地里叫他‘南昌王’。”
    高梅扬了扬柳眉:“原来如此,在‘南昌’称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就可想而知了!只是,本地就没有王法?”
    掌柜的道:“客倌,‘南昌王’就是王法呀!”
    高梅道:“关大哥!”
    关山月淡然道:“这种人十九跟官府有关系,而且关系密切,不足为奇。”
    高梅转过脸去:“这个‘南昌王’也是江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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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道:“不是,他只是养了不少江湖上的人。”
    高梅道:“江湖上的人有好有坏,‘南昌王’养的这些,绝对是坏透了的,他‘南昌王’有钱,有钱就少不了成群的妻妾,他难道就不怕这些坏透了的,有一天会惦记他所拥有的财色,回过头去抢他的,夺他的?”
    这叫掌柜的怎么敢说?他道:“这就不知道了。”
    关山月道:“‘南昌王’一定另有克制这帮人的人跟办法。”
    高梅道:“应该是,掌柜的,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过来看看,跟告诉我们这帮人的来处。我的门栓让他们踹断了,茶具让我砸他们的时候砸碎了,你给我另找一根,补送一套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掌柜的要是没别的事,就快请回吧!”
    这也是好心,免得待会儿躲避不及。
    掌柜的又躬身哈腰了,连声答应,可就是不动,也不吩咐伙计去办。
    关山月看出来了:“掌柜的还有别的事?”
    掌柜的忙道:“没有,啊,不,是……”
    高梅道:“究竟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掌柜的迟疑了一下,点了头:“不敢瞒两位,是还有别的事。”
    高梅道:“还有什么别的话,说吧!”
    掌柜的额上居然见了汗,连道:“不好说,不好说……”
    高梅扬了扬柳眉,要说话,
    关山月先说了:“掌柜的,不管你还有什么别的事,你只管说,我跟这位姑娘,都不是那帮人。”
    这是让掌柜的不要伯。
    掌柜的一边躬身哈腰,一边举袖擦汗,道:“谢谢两位,谢谢两位,那我只好斗胆说了……”还是顿了一下,才接道:“小号不敢再留两位住宿,请两位换家别的客栈……”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关山月神色如常。
    高梅却一怔叫出了声:“你怎么说,你……”
    掌柜的只是躬身哈腰:“不得已,不得已!两位谅宥,两位谅宥!”
    高梅叫:“掌柜的……”
    掌柜的仍躬身哈腰:“不得已,实在是不得已,两位宽容,两位千万大度宽容。”
    高梅道:“你是怕那帮人?”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
    掌柜的流着汗,苦着脸:“女客倌,本地的人谁不怕呀!”
    高梅道:“你怕的不是我跟我关大哥受害,你伯的是你的客栈受损。”
    掌柜的道:“女客倌,这帮爷们没能如愿,会怪小号留两位,连小号的这些人都遭殃。”
    老实人,实话实说。
    恐怕不能不老实,不能不实话实说。
    高梅道:“你只知道你怕,你有没有替我跟我关大哥想想,都这时候了,又人生地不熟,叫我跟我关大哥上哪儿找别家客栈去?”
    这倒是!
    只是,事到临头,人只有为自己想的,很少有为别人想的。
    掌柜的道:“我叫伙计带两位去找别家……”
    高梅道:“掌柜的,你可真是个好人,真是个好同行。”
    掌柜的老脸上现了羞愧色,低下了头,但旋即他又抬起了头,激动道:“我给两位跪下,我给两位磕头。”
    他真要跪。
    关山月伸手拉住:“掌柜的不用这样,我俩知道掌柜的是万不得已,可以去另找别家客栈……”
    掌柜的急道:“谢谢客倌,谢谢客倌,两位的恩德……”
    关山月道:“只是,掌柜的你没有从另一方面想。”
    掌柜的道:“客倌是说……”
    关山月道:“要是那帮人再来,发现我俩已经走了,他们扑了个空,会不会怪掌柜的你放走了我俩?”
    掌柜的一怔。
    高梅道:“对呀!多亏我关大哥提醒了你,你怎么下从这打面想一想,放走了我俩,让他们扑了空,白跑一趟,那才会让你这家客栈跟你们这些人遭殃呢!我关大哥跟我还在这儿,那表示你留住了我俩,对他们来说,掌柜的你只有功,那来的过错呀!”
    也是理!
    掌柜的额上汗更多,一张老脸也更苦了,他道:“这,这,这……”
    显然,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关山月淡然一笑,道:“掌柜的,你也不用为难,我俩不住你的店了,可是不会让你落个放走了我俩,这样,你把‘南昌王’他住什么地方告诉我俩,我俩自己给他们送上门去。”
    高梅一怔,喜道:“我关大哥这主意好。”
    看来小姑不但不怕事,还好事,好事得胆大才行。
    小姑娘她敢独自一个人,跑这么老远到“南海’来找郭怀,胆还不够大么?
    其实,跟关大哥在一起,她还怕什么?
    本就胆大,如今跟关大哥在一起,恐怕上刀山、下油锅不怕;闯龙潭、入虎穴都敢。
    关山月这办法,还真是为了不让掌柜的为难。
    哪知,掌柜的道:“客倌,‘南昌王’住在哪儿,在本地随便找个人问都知道。”
    显然,他是不想从他嘴里说出来。
    高梅叫:“你连告诉我们,那个‘南昌王’住哪儿都不敢呀?”
    掌柜的没说话。
    高梅说对了,没有冤枉他,他能说什么?
    高梅道:“我关大哥是为你着想,不让你为难,既不留在你这儿,也不走人,而是自己给他们送上门去,你却连那个‘南昌王’住哪儿都不敢告诉我们,那怎么办?”
    掌柜的说了话,却是吞吞吐吐:“我不是告诉两位了么?在本地随便找个人问都知道。”
    还是那句老话,没新词儿。
    高梅忍不住了,扬柳眉,瞪杏眼,就待再说。
    关山月说了话:“掌柜的,你为什么就不多想想,既然本地人都知道,随便找个人问就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伯什么?”
    掌柜的又一怔。
    高梅道:“对呀!又是我关大哥想到的,为什么我关大哥想得到,你就想不到……”看了关山月一眼,接道:“我关大哥也真好耐性!”
    是跟一个人说话,却是怪了两个人。
    掌柜的说了话:“这,这,这……”
    高梅叱道:“这什么?你到底说不说!”
    掌柜的吓了一跳,说了:“‘南昌王’住在‘东湖’里的‘百花洲’上。”
    高梅道:“‘东湖’又在什么地方?”
    掌柜的道:“在城东南隅。”
    高梅转眼望关山月,道:“关大哥。”
    这是问关山月,接下来怎么办!
    关山月问掌柜的:“我俩这就走,给我俩算算店钱吧!”
    这是让掌柜的把帐算了。
    掌柜的道:“两位今晚没住在小号,小号不能收两位的店钱。”
    高梅道:“你还算有良心。”
    本来嘛,掌柜的是来赶客人走的,怎么能再跟客人要店钱?
    关山月却道:“我俩已经住进来了,哪怕只住了片刻,也应该给店钱。”
    掌柜的忙道:“不,小号绝不能要两位的店钱。”
    关山月还待再说。
    高梅道:“关大哥,你就别这么好了,不管干什么,过与不及都下对,不是咱们不住了,是他来赶咱们走。”
    姑娘说的是理,
    既是理,关山月就不能不听,他道:“那好,咱们走,我回屋拿行囊。”
    他就要走,却怱又停住,道:“来不及了,他们不等我们自己送上门去了。”
    这话,都听懂了。
    高梅脸色一变:“好呀!”
    掌柜的一惊,却问:“真的么?”
    关山月要说话。
    高梅抢了先:“当然是真的,我关大哥还会听错?”
    她是绝对相信关山月的,因为她知道关山月的武功,知道关山月的听觉。
    她这里刚说完话,院子里响起了叫声:“姓关的,爷们又来了,还不快出来领死!”
    听出来了,是那位十爷。
    是真是假,这就明白了!
    掌柜的脸色大变,吓得叫出了声,惊慌失措,颤声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伙计更是面无人色,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关山月道:“既然来了,也找的是我,自有我出去面对,两位请跟高姑娘一起待在屋里。”
    他出去了,还随手带上了门,
    今夜没月亮,夜色很浓,但是院子里并不黑,因为来的人里有人提着灯。
    按理说,这回来的人应该比上回来的人多。
    可是理虽如此,事却不然,这回来的人不但没有比上回来的人多,反而比上回来的人少,而且比上回来的人少得多。
    上回来了十几个,这回只来了六个。
    六个里有一个是那位十爷,有两个是提灯的,所以,真说起来,只能说这回只来了三个!
    三个跟十几个,差多了!
    这表示什么,这表示这三个是抵那十几个,而且一定有过之。
    也就是说,这三个一定是好样儿的,武功、修为,一定比那十几个高,比那十几个强,而且还一定高强不少。
    不然怎么会只来三个?来挨打?来送死?谁会那么傻?谁会干这种事?
    六个人里,那位十爷上回来过。
    提灯的两个是这回才来的,年轻人。
    那三个,可就都是中年人了,年纪都比那位十爷大,没那位十爷那份阴鸷,可都比那位十爷沉稳,而且个个眼神十足,个个凶狠之色外露,没错,是好样儿,而且还个个都是狠角色。
    关山月一出屋,那位十爷指着他就叫:“三哥、四哥、五哥,就是他!”
    原来这三个是那位十爷的兄长一流,也就是说,在“南昌王”府的身份、地位跟那位十爷一样。
    武功、修为可比那位十爷强。
    上回并没有看见那位十爷出手,他没敢出手。
    不用出手,行家只看人就知道了,恐怕这也就是那位十爷上回没敢出手的道理所在了!
    只听那三个里那浓眉大眼高壮的一个冷然道:“走过来些,让爷们看清楚些。”
    许是因为关山月出屋以后背着灯光,那提着的灯笼灯光又离得远、照不到,看关山月只看见一个黑影,看不见别的。
    关山月还真听了他的,脚下没停,一直走到院子里,灯笼照得到的地方才停住。
    看得见了,也看得清楚了,浓眉大眼高壮的那个两道炯炯目光上下一打量:“你就是那个姓关的?”
    关山月道:“这位十爷不是已经指认了吗?”
    真是,还问什么?
    浓眉大眼高壮的那个道:“老十,没有三头六臂嘛!”
    这是说,他看不出关山月有什么了不得;
    这也是臊那位十爷,说那位十爷带来的那帮人不济,是竹扎纸糊的,十爷他连出手都不敢。
    那位十爷会说话,也会遮羞:“要不我怎么搬来了二哥、四哥、五哥呢?”
    其实他不用遮羞,在关山月面前不出手,以他来说,没有什么好羞的,也是聪明的。
    他最聪明该是不再来了,因为这件事根本不是他惹起的,他是代人强出头,带着人来报复。
    如今二次又来,这就不够聪明,说这种好听话,是自己不够聪明还害人。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笑了,既高兴又得意:“你住一旁站站,看我三个替你报这个仇,雪这个恨!”
    他有什么仇恨?顶多也就是名声受损,面子上不好看。
    也难说,江湖上不都是惜名声、惜颜面,甚于性命么?
    是这个说法,这也是事实,只是,那个十爷,他是那一种江湖人么?
    真正有仇恨的,该是那先前被扔出“滕王阁”,后来拄着拐的那一个,跟那些丢了一只手的,而如今,拄拐那个没什么事了,那些个也仅止于丢了一只手了,真说起来,他们是幸运的。
    那位十爷很听话,忙后退两步,站在了那三个背后,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问关山月:“听说你一剑砍掉了十几只?”
    关山月道:“我是自卫,不得不,十几个人一起扑过来,我不出手就会伤在十几种兵刃下。而且,他们嚣张狂妄、下流无耻,也该受到惩罚。”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道:“他们嚣张狂妄、下流无耻?”
    关山月道:“不错。”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道:“你是大惊小怪。”
    看来,他“南昌王”府的都一样。
    关山月道:“是么?奈何我做不到见怪不怪。”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道:“那你只有偿还这笔债了,知道该怎么偿还么?”
    关山月道:“知道,那位十爷让我等在这里,十倍偿还。”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道:“不错,十倍偿还,你好记性,这是爷们订的规炬,凡是惹了爷们的,就得十倍偿还,你知道你是怎么惹了爷们的,你也知道该怎么十倍偿还么?”
    关山月道:“顶多也就是一条命吧!。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扬了拇指:“豪壮,好汉!只是,没那么便宜,先砍你的手脚,再剜眼、削耳、斩鼻、拔舌,凑足了十倍之后,才是你那条命!”
    真够狠的!
    没错,是狠角色。
    既然“南昌王”府的那些人订出这种规炬,足证这些人个个是狠角色!
    关山月扬了眉,两眼闪过冷电:“还不够十倍吧?”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道:“你放心,总会凑足的,也一定会凑足。”
    关山月道:“看来我等在这里还真等对了!”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道:“没错,真是好汉。”
    关山月道:“我要是再告诉你件事,你会更认为我是好汉。”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道:“什么事?”
    关山月道:“客栈掌柜怕遭怪罪留我跟那位姑娘住,来赶我跟那位姑娘走,我跟那位姑娘不愿连累掌柜的,可又怕你们来了找不到我跟那位姑娘,正打算问掌柜的,你们来自何处,以便自己送上门去,你们却已经来了。”
    这是趁这个机会为掌柜的说话,免得掌柜的遭怪罪。
    关山月道:“话是我说的,信下信由你。”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道:“我信,我还真是更要说你是好汉,就冲这,在你身上可以不必凑足十倍。”
    关山月道:“只是,我不愿因我坏了你们的规矩。”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仰天大笑,声震夜空:“好,好,好,你究竟是不是好汉,马上就知道了!老五,试试!”
    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自以为排行在前,来的三个里头他居长,自认身份,不愿先出手。
    瘦削马脸那个应声上前,他抬手探腰,一阵叮当声中,往腰里解下一根链子枪,冰冷道:“亮你的兵刀!”
    还挺有风度的。
    关山月道:“我先试试,该用兵刃的时候我再闲。”
    以关山月来说,这不是狂妄,绝不是。
    可是瘦削马脸那个听不得这个,脸色变了,冰冷一声:“好!”
    抖起链子枪,枪尖如流星,直取关山月咽喉!
    这是要害,一出手就取要害,这是一出手就要命,关山月再扬眉,两眼再闪冷芒,比刚才亮了三分,他道:“一下就要了我的命,还让我怎么十倍偿还?”
    他不闪不躲,容得那一点流星射到,只抬手曲指轻弹。
    只听“铮!”地一声,流星倒射而回,去势比来势还疾快,还强劲,直奔瘦削马脸那张马脸。
    这就叫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浓眉大眼高壮那个脸色一变,一双大眼里闪现奇光。
    恐怕他不会再说关山月没有三头六臂了。
    瘦削马脸更是一惊,忙沉腕,链子枪上弹,但那回射的枪尖仍然擦着他的头顶射过,只差一线,好险,他惊怒沉喝,振腕再抖,枪尖-个飞旋再射关山月,这回是由一化三,上中下三点,上取咽喉,中取心窝,下取小腹,没有一处不是要害。
    关山月双眉高扬,两眼威棱暴射:“我跟你们究竟有仆么仇、什么恨!”
    抬手一抓,上中下三点流星俱敛,枪尖已落进了关山月手里,回手一扯,瘦削马脸立足不稳,踉跄前冲,瘦削马脸大惊,忙松链子枪,但仍然稍微迟了一些,手掌心脱了皮,满手是血,疼得他叫出了声。
    就在这时候,关山月握枪尖的手前送外抖,流星一点脱手飞出,带着链子枪电射瘦削马脸。
    瘦削马脸大骇,想躲来下及,“扑!”地一声,链子枪枪尖正中右肩,整个枪尖没入,瘦削马脸大叫一声,往后便倒。
    他没有死,死不了,只是被强劲的力道击得站不住了。
    这是关山月手下留情,要是跟他一样取咽喉要害,他已经没命了。
    而且只两招,连三招都不到,甚至根本都还没有亮兵刃,而是以其人的兵刃伤了其人。
    那位十爷惊叫一声:“五哥!”忙去扶起了瘦削马脸。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跟另一个白白胖胖的脸色大变,白白胖眫那个要动,浓眉大眼高壮那个抬手拦住,厉声喝问:“姓关的,你究竟是哪门哪派哪条路上的?”
    关山月道:“这位十爷没有告诉你吗?他不会不告诉你吧?
    告诉了,否则这句问话不会加上“究竟”两个字。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道:“此刻是我问你。”
    不是那位十爷问的不算,也不是那位十爷告诉他的他不信,而是他自己要再问一回。
    恐怕也是自诩身份,也有点我问你你就得说的意味。
    关山月道:“好吧!我就再告诉你一回,我不属于任何门派;”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道:“你最好实话实说,爷们是因为‘南昌王’府交游广阔,不弄清楚,怕伤了跟各门派之间的和气。”
    是这种顾虑。
    如果“南昌王”府真交游广阔,跟各门派部有来往,还真有这个可能。
    只是,“南昌王”府这种行径,这种作为,这种名声,各门各派还会跟它有来往么?
    要是有,绝不会是名门大派,而是些登不了大雅之堂,还沾了邪气的小门小派。
    眼前这些人恐怕就是例证了,江湖人十九出身门派。眼前这些人,不都是“南昌王”府养的江湖人么,但绝不是名门大派出身,名门大派收徒严格谨慎,门规派规森严,容不得这个,当然,败类不是没有,但毕竟不多。
    关山月道:“你尽可放心,我不属于任何门派,你‘南昌王’府伤不了跟各门派之间的和气。”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道:“那就好,老四!”
    那位老四,白白胖胖那个立即动了,他闪身扑向关山月。
    别看他胖,动作挺快,扑势疾快如风,他闪身扑的时候两手空空,等扑到关山月近前的时候,两手里却各多了一把短剑,不知道从哪里掣出来的,可见手上有多快。兵器一寸短,一寸险,一般的剑长都三尺,这两把短剑却各长一尺半,也可见他的武功身手。
    两把短剑一上一下,上取咽喉,下取心窝。
    也别看他白白胖胖的一脸和气,他跟瘦削马脸一样狠!
    扑近时才亮刀,又比瘦削马脸多了一份阴险奸诈!
    还好这是关山月。
    关山月双眉再扬,两眼威棱再现,道:“看来你们都定非要置我于死地,非要我的命不可。”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接了一句:“你知道就好,只是,绝不会那么便宜!”
    这句话倏然停住,没有一点尾音。
    因为,话说到这儿时,他看见白白胖胖那个手里的两把短剑,已经不在白白胖胖那个手里了,而是各插在了白白胖胖那个自己的左右眉窝里,他也听见了白白胖胖那个一声惨叫。只是,他没看见白白胖胖那个手里的两把短剑,呈怎么插进白白胖胖那两个自己的左右肩窝里的。
    他一直看着,两眼眨也没眨。
    这绝对是实情,想也知道,他老四,白白胖胖那个扑击关山月,是不是能一击奏效,若是不能,结果如何,绝对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他绝对会紧紧盯着看,绝对不会眨眼。
    可是,他就是没看见。
    虽然没看见,不知道他老四,白白胖胖那个手里的两把短剑,是怎么插进自己的左右肩窝的,可是他明白,那两把短剑,绝不是他老四,白白眫胖那个,自己回手插进自己的左右肩窝的。
    三个人,不到转眼工夫伤了两个,伤得还都不轻,都不能再出手了,“南昌王”府的人几曾受过这个?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何止惊怒,简直想暴眺。
    那位十爷,搬来的三位救兵,原指望能出气、解恨、报仇,哪知转眼工夫就坏了两个,如今只能指望这位三哥了,只是,看这情形,恐怕……他叫:“三哥!”
    还是请示该怎么办,还是暗示撤兵?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一声暴暍:“闭嘴!”
    那位十爷吓了一跳,忙闭上了嘴!
    当然得闭上嘴,他不能不听,不敢不听。
    论排行,他行十,眼前是他三哥,三哥的话,他怎么能不听?
    救兵是他搬来的,要撤,无论从那方面说,他都不能不管不顾一个人撤,要是不撤,接下来能靠的也只有这位三哥了,他又怎么敢不听?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提的是口刀,看上去既厚又重,他拔出了那口刀,一阵金铁交鸣叮当响,还真有点凛人!
    是把既厚又重的刀,大砍刀,厚厚的刀背上还有九个环,九环大砍刀,一动,刀背上那九个环就是一阵金铁交鸣叮当响。
    这种九环大砍刀,非人高马大,身强力壮,好臂膀,好膂力的不能使,别说砍中了,就是扫中一点,也非断胳膊断腿、掉脑袋、开膛破肚不可。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使这种九环大砍刀,个头儿够了,也一定好膂力。
    只听他喊:“姓关的!亮你的兵刃。”
    关山月还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又叫:“你不是使剑么?你不是能一剑砍下十几只手么?亮你的剑!”
    关山月说话了:“不急,到了该亮剑的时候,我自会亮剑。”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暴叫:“我要你这就亮你的剑。”
    关山月没说话。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又叫:“姓关的,你听见了么?”
    关山月说话了:“听见了,你两个兄弟不值得我用兵刃,你也未必值得我用兵刃!”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暴跳如雷,厉声道:“好,姓关的,邪就怪不得我了!”
    话落,跨步欺进,抡刀就砍!
    钢环叮当响,刀风迎面袭,的确凛人!
    关山月身躯不动,抬手曲指一弹!
    他想以指风挡刀风!
    “当!”地一声,指风正中刀风,指风却没能挡板刀风,刀风只是一顿,依然迎面袭来。
    关山月的指风何等凌厉,可以说无物不能挡,无坚不能摧,却没能挡住刀风,也没能伤及九环大砍刀。
    足证刀风是多么强劲,九环大砍刀也不是凡钢。
    没能挡住刀风,刀风只是一顿,随即疾快劈到,来不及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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