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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真的,或许他另有盘算,拖一时,是一时,拖过了再说。
    毕竟他是个老江湖,是块老姜。
    红衣女子叫了起来:“姓关的朋友,你……”
    关山月道:“你们是自己走,还是等我动手赶?”
    不多说了。
    红衣女子道:“姓关的朋友,世上没这么好,这么便宜的事,你要提防他……”
    关山月道:“不劳提醒,我自会小心。”
    红衣女子不死心,还想再说。
    关山月转望王伯华,道:“我要出手了,在出手前我要确认值不值,我问一声,你说话可算数?”
    王伯华忙道:“当然算数。我说话一向算数!我可以担保,阁下为我挡过她们,绝对值得,其实阁下是多虑,阁下还怕我说话不算数么?”
    这倒是。
    关山月转向红衣女子,就在他要说话还没有说话之际,那白净白衣人突然发难,闪身扑向了他。
    真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白净白衣人这闪身扑击疾加闪电,他手里抖出一道寒光也像闪电,直射关山月眉心,刚才还静立不动,突然问发难之后,手里便多了兵刃扑击,出手在一刹那间,而且一气呵成,不是真正高手绝做不到。
    这更是要害,还没能看出他使的是什么兵刃,不管是什么兵刃,只要遭那一道闪电似地寒光射中,脑袋非从眉心洞穿脑后,鲜血、脑浆进射不可。
    其实,关山月还真是一颗琴心,一付柔肠,不愿再伤心了,想藉这句话让“一狐三狼”在明知不是对手的情形下,知难而退,自己撤定,没想到却使得白净白衣人情急之下,考虑后果,趁关山月分心,出手偷击。
    这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也真是好心没好报。
    这是关山月,换个人还真难逃过这一击。
    关山月抬手抖出软剑,疾迎迎面射来的闪电。
    “铮!”地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射,射向关山月眉心的那道闪电倏钦,看清楚了,原来那也是一把软剑。
    软剑是软剑,白净白衣人那把却大不如关山月那把。如今已经断为两截,前半截已经落了地。
    红衣女子、白脸黑衣人、皮白肉嫩的青衣人脸色都变了·白净白衣人神情更是怕人,他咬牙切齿:“你不但挡人财路,还抢人财路,更毁我兵刀,我跟你拼了!”
    他抖出掷出断剑,断剑又化一道闪电,直射关山月心窝,他随后闪身,人也扑向了关山月。
    兵刃之后是人,显见得他是志在必得,显见得他是真拼了,非报这个仇,雪这个恨不可,人虽然两手空空,可是他这样的真正高手,一双手也跟兵刀一样能致命。
    关山月双眉一扬:“我本不愿再伤人,可是以你‘一狐三狼’的所作所为,伤你们一个,应该不算多!”
    他软剑再抖,又是一道闪电迎来袭闪电,又是一阵金铁交鸣声,又是火星迸射,只是这回不是来袭闪电倏敛,而是来袭闪电倒射而回,去势比来势还要疾快,直迎随后疾扑而来的白净白衣人。
    那一狐跟另二狼大惊失色,一声惊叫还没来得及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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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射而回的闪电这才倏钦,只听白净白衣人一声大叫,只见白净白衣人踉跄暴退,还好他没有摔倒,退回原处停住,再看他,那截断剑已经射穿了他的左肩,只留剑柄在外,他忍不住手抚左肩伤处弯下了腰。
    显然,虽然没摔倒,可也受不了。
    一狐跟另二狼心胆欲裂,红衣女子尖声叫,声都岔了:“姓关的,你……”
    关山月一脸冷肃:“不要再让我出手了,望你四人能就此改邪归正,否则再让我碰上,就没有这么便宜。”
    红衣女子急向另两个,又叫:“闭他穴道,搀着他,咱们走。”
    白脸黑衣人跟皮白肉嫩青衣人双双闪身过去,闭了白净白衣人穴道,一左一右搀住了他。
    红衣女子再看关山月,美艳的娇靥,如今神情怕人,一双原本充满媚意的勾魂目光,也变得凄厉狠毒,深深一眼,转身走了。
    白脸黑衣人跟皮白肉嫩青衣人都没再看关山月,扶着白净白衣人急急跟去。
    红衣女子临去的那一眼,就可以知道她“一狐三狼”会不会改邪归正了。
    她“一狐三狼”应该祷告上苍,求老天爷让她四个别再碰上关山月。
    “一狐三狼”走了,那一片人也急忙走了。
    “一狐三狼”都走了,那一片人谁还敢不走。
    转眼间走个干净,眼前只剩下了三个人,关山月、高梅,还有王伯华。
    不,后头踱过来一个人,是那位十爷,他一眼看见这情形,急忙停住,然后又转身跑了回去,一转眼就不见了。
    八成儿是还不死心,想回来看热闹,想出一口气,解个恨,图个心里痛快,一看都不见了,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忙跑回去知会兄长们去了,十成十是不再待了,一刻也不多待了,跟着溜了,还算机灵!
    Made by an Unre
    第 六 章 借刀杀人
    王伯华真是个老江湖,真是块老姜,道:“这才算是干净了,多亏了阁下,咱们后头坐,好好谈。”
    他抬手往后让客。
    高梅不等关山月动,也不等关山月说话:“关大哥,你……”
    关山月没有动,也仍然没理高梅,他说了话,话是对王伯华说:“我替你挡过了,人也都走了,该谈你我之间的事了。”
    王伯华道:“我请阁下后头坐,就是要谈咱们之间的事。”
    关山月道:“不用了,就在这里谈吧?”
    只听高梅叫:“关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她以为关山月真贪图王伯华的金银珍宝,她认为关大哥不该是这种人。
    王伯华也不理高梅,道:“阁下,这不是小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分他窃自昔日“平南王”府金银珍宝的一半,这么大的一笔财富,还真不是小事。留在他这儿代替“一狐三狼”那帮人,卫护他的身家,也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关山月道:“我知道,你我之间的事,绝对不是小事,也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是我认为在这里就能谈清楚,在这里就能解决。”
    高梅又说了话,相当不高兴,恐怕也相当伤心:“关大哥,你跟他谈吧!你留在这儿吧!我不帮你拿行囊了,我要走了。”
    她上前一步,把长长的革囊递给关山月,一脸的悲凄色。
    关山月没接,但他没再不理高梅了,道:“姑娘,那些人还没有走远。”
    这是提醒高梅,不能一个人走,怕会落进那帮人手里。
    高梅道:“我不怕!”
    把手里的革囊住地上一放,拧身就走。
    小姑娘这不是胆大,这是有个性,宁愿落进那帮人手里,不愿跟她以为是那种人的人为伍。
    关山月在乎的不是高梅走,他是不愿冒这个险,尤其是在高梅是因为他的这种情形下,道:“姑娘,你误会了。”
    高梅停步回身:“我怎么误会了?”
    显然,小姑娘并不是真舍得走。
    关山月道:“姑娘留在这儿看着,听着就知道了。”
    高梅道:“你是说……”
    关山月道:“姑娘请留下来自己听,自己看。”
    高梅迟疑了一下:“好吧!我就留下来看过、听过再说:”
    她俯身又拿起了关山月的革囊,也又站在关山月背后。
    王伯华望关山月,有点疑惑:“既然阁下坚持,我就恭敬下如从命,咱们就在这儿谈,只是,阁下说这位姑娘误会,还让这位姑娘留下自己看,自己听,是……”
    显然,他起了疑心。
    关山月道:“我不愿让她误会,我所以要留下来,是跟那‘一狐三狼’一样,是有所贪图;我让她留下来自己看,自己听,我所以要留下来,并不是有所贪图,而是另有别的要紧大事。”
    王伯华道:“阁下所以要留下来,不是跟‘一狐三狼’一样,贪图我的财富,这是说,阁下不要我所许诺的我财富的一半?”
    关山月道:“不错,确是如此。”
    王伯华道:“阁下所以要留下来,是另有别的要紧大事?”
    关山月道:“也确是如此。”
    王伯华道:“是吗?”
    他这是不信。
    也难怪,世上有几个听人许诺愿给一半财富,而不动心的人。
    关山月道:“信下信由你,好在你跟这位姑娘一样,也看得到,听得到。”
    高梅又说话了:“关大哥,他是他,我是我,我才不要他跟我一样。”
    还真是个小姑娘。
    关山月这回又没有不理,道:“我不会再说,只这一回。”
    他说得很正经,显示他很在意高梅这句话,很在意高梅的感觉。
    王伯华留意高梅了:“这位姑娘是……”
    关山月道:“不关你的事。”
    他不愿说,也的确是。
    王伯华不在意,道:“那我就问关我的事的事,阁下所以留下来,是有什么别的要紧大事?”
    关山月道:“我跟你说件事,你就知道了。十年前,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在‘辽东’千山’下。”
    王伯华脸色大变,急道:“你是……”
    关山月道:“我姓关!”
    王伯华道:“那你是他的……”
    关山月道:“义子,如同亲生的义子。”
    王伯华道:“怪不得你说你是‘广东’人氏。”
    关山月道:“你错了,我可以说我是任何地方的人氏,姓却不能改,跟你一样,可以改名,不能改姓。我姓关,再一说我是‘辽东’,儿是我要找的人,都会立即有所警觉。”
    王伯华道:“不对,据我们所知姓关的只有一个后人,当年到他住处的时候,也确看见他女儿跟他住在一起……”
    关山月心里一阵痛,虎妞永远是关山月心里的痛,他道:“那位姑娘是我邻居家的姑娘,我上山打柴去了,她代我照顾老人家,她怕你们留在我家等我回来,所以告诉你们她是老人家的女儿,免得你们留下来杀我斩草除根;”
    王伯华道:“好个小丫头,害得我们一番辛苦,却仍留下一条祸根。”
    关山月道:“她却是我的恩人,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下完,”
    王伯华道:“还是不对,当时没人知道,你也没看见我们几个人,你怎么知道我,怎么能找到我?”
    关山月道:“没人知道天知道,没人看见天看见,人可欺,天不可欺,我知道你,能找到你,这正是天意。”
    王伯华道:“恐怕是。当初留你这么一条祸根,不就是天意?”
    关山月道:“明白就好,人亏天不亏,天道有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王伯华道:“你说你是‘广东’人氏,你去过‘广东’?”
    关山月道:“不错。”
    王伯华道:“你去‘平南王’府找过我?”
    关山月道:“‘三藩’已撤,‘平南王’府早就没有了,我只知道你在‘江南’。”
    王伯华道:“那你怎么来‘南昌’找到了我?”
    关山月道:“我是路过‘南昌’,不是你养的那帮人胡作非为、嚣张狂妄,我不会找来‘南昌王’府,不是那女人揭穿你,我不知道你是我要找的昔日‘平南王’府护卫王伯华。”
    王伯华脱口道:“这真是天意。”
    关山月又说了一句:“你明白就好,我不是说了吗?人亏天不亏,天道有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还真是天意,昔日‘平南王’府护卫莫怀古,也是这么样让我碰上的。”
    王伯华道:“昔日‘平南王’府护卫莫怀古?”
    看来他不认识莫怀古,也不知道莫怀古。
    莫怀古说,他几人彼此不认识,不知道,也不许互通姓名,看来可信。
    关山月道:“据说你几人彼此不认识,不知道,也不许互通姓名。”
    王伯华道:“这你也知道?”
    关山月道:“莫怀古告诉我的。”
    王伯华道:“这是实情,你找到一个,问不出别个来,照理说,你一个都找不到,因为你一个都不可能知道,连这几个都是只知道自己,不知道别人。”
    关山月道:“理虽如此,事却不然,我不但找到了一个,还找到了两个。”
    王伯华道:“看来你是全知道了。”
    关山月道:“这也是实情。”
    王伯华道:“难道这真是天意?”
    关山月道:“人亏天不亏,天道有轮回,下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他又说了一遍。
    王伯华道:“天道不亏,报应不爽。”
    关山月道:“不错。”
    王伯华道:“我几个都是奉命行事,苍天公平吗?”
    关山月道:“公平,弃宗忘祖,卖身投靠在先;效忠异族,残杀同族在后,本该遭报,苍天怎么不公平?”
    王伯华道:“我刚说了,我几个都是奉命行事。”
    关山月道:“要是不卖身投靠,何来奉命行事?”
    是理!
    王伯华一时没能说出话来,但旋即又道:“要是这几个人都是来自‘平西’、‘平南’、‘靖南’三家王府,卖身投靠的就不是这几个人。”
    这意思是说,卖身投靠的该是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
    关山月道:“毕竟你几个也跟着卖身投靠了。”
    王伯华道:“主子过来了,下属焉能不跟?”
    关山月道:“所以主子没有好下场,下属也不会有好下场,”
    王伯华这回真一时没能说出话来了。
    关山月又道:“你提醒了我,你们这几个人真是都来自昔日的‘平西’、‘平南’、‘靖南’这三家王府,满虏以汉制汉,以汉屠汉,更是狠毒,更是该杀。”
    王伯华道:“你也知道这是他们的哪一个?”
    关山月道:“还不知道,不过我会知道的,我一定要知道。”
    他双眉高扬,两眼圆睁,威态吓人。
    王伯华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栘了开去,老江湖,又曾是昔日“平南王府”的护卫,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阵仗没经历过,他不该没胆,他只是做过亏心事。如今面对关山月,难免心虚,他道:“既是如此,你该找的是他们的那一个。”
    关山月道:“我会找,他们的那一个我也当然要找,你们这几个弃宗忘祖,卖身投靠,杀害同种,我也一个不会放过。”
    王伯华道:“不会改变心意?”
    关山月道:“不,我等了十年了,再说,莫怀古已经伏诛了,我要是放过你几个,对莫怀古也不公平。”
    王伯华道:“说得妙,本来我是要在重利诱你替我挡过‘一狐三狼’之后,马上杀了你的,可是听你说你不是贪图我的财富,我就没有马上动手,弄了半天,我是你已在找的仇人,你是为要我的命,这几贪图我的财富还可怕,我还是得马上杀了你!”
    他可真是说杀就杀,话落,扬手,一点精光从他手里飞出,电射关山月。
    不用兵刃用暗器,而且还是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当然是想一击奏效。
    不用兵刀用暗器,就不知道是因为手上没有兵刃,还是知道用兵刃不可能是关山月的对手了。
    不管是什么,这一着都够奸诈狠毒。
    关山月容得那一点精光射近,抖起软剑点了过去。
    就在关山月抖起软剑点向那点精光之际,那点精光突然一分为三,分上、中、下三路射向关山月咽喉、心窝、小腹,三处都是要害。
    这一着更是奸诈狠毒。
    任何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都难躲难防,都会伤在这奸诈狠毒的一着之下。
    就连关山月,也是出乎意料之下,一点精光突然变成了上、中、下三变,而且是在软剑抖起点出之后,只点一点,躲不了另两点,回剑变招,也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这是关山月,他会“大罗剑法”,他一剑能抖出九朵剑花。
    关山月振腕再抖,三朵剑花迎向了上、中、下三点精光。
    一来一去都疾若闪电,刹时间迎上,三朵剑花正中三点精光,同时,只一声铮然,三点精光与三朵剑花俱钦。
    关山月收剑凝立。
    王伯华睑上变色:“你这是什么剑法?”
    不愧是好手,不愧是行家,看出了是神奇的剑法,但还是不够的,不够在行,没能看出是什么剑法。
    不怪他,当世之中,知道“大罗剑法”而又能看出的,恐怕没几个。
    关山月不想说,也没有必要说,没有答理。
    本来就什么都不必说。
    王伯华又道:“一般人都会乘胜追击,对这么样的一着更都会气恨,不但会乘胜追击,而且绝对是凌厉的杀著,你为什么不动?”
    这是实情实话。
    他也不失为一个明白人。
    关山月说话了:“因为我还有话要问你。”
    王伯华道:“我就知道一定有原因,你还有什么话要问的?”
    关山月道:“那位姑娘,你几个把她怎么样了?”
    王伯华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关山月道:“做错了事,造了罪,作了孽,难道你就不想多少赎一些?”
    王伯华道:“照你这么说,这还是为我自己?”
    关山月道:“本来就是。”
    王伯华道:“这就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关山月道:“可以这么说。”
    王伯华道:“怎么见得我一定会死?”
    关山月道:“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是日出西山,今夜我也非杀你不可。”
    王伯华道:“那我就更不会说,也不必说了,是不是?”
    关山月道:“你是为自己,不是为别人,随你。”
    王伯华沉默了一下,道:“要是照你说的,今夜我必死,说些你想知道,就是赎自己的罪孽,那么我想知道,我能赎多少。”
    关山月道:“我可以留你全尸,相信你也可以少下几层地狱。”
    王伯华道:“相当不错了。你一定也问过那个姓莫的了,难道他没有告诉你!”
    关山月道:“他告诉我了,我不容他不告诉我。”
    王伯华道:“同样的,你也不容我不告诉你。”
    的确不失为明白人。
    老江湖,又曾是昔日“平南王”府的护卫,见过多少人,经历过多少阵仗,怎么会是糊涂人?
    关山月道:“你说对了。”
    王伯华道:“他是怎么告诉你的?”
    关山月道:“如今我是问你,我要看看,你告诉我的跟他告诉我的,一样不一样。”
    王伯华道:“要是我告诉你的跟他告诉你的不一样,你会认为谁告诉你的是实话?你相信谁?”
    关山月道:“我相信他。”
    王伯华道:“怎么说?”
    关山月道:“他没有你狡滑奸诈。”
    还真是。
    王伯华道:“看来我只有实话实说了。”
    关山月没说话,这是等王伯华的实话。
    王伯华说了:“我不知道。”
    关山月说话了:“你怎么说?”
    王伯华道:“事一了我就跟那几个分手了,根本不知道谁有没有把那个丫头怎么样。”
    倒是跟莫怀古的说法一样。
    关山月道:“在你跟那几个分手之前呢?有没有谁把那位姑娘怎么样?”
    这是他当日没有问莫怀古的,因为没来得及。
    王伯华道:“没有,”
    关山月道:“那就不对了,这怎么能叫事了?你几个奉命找到‘辽东’‘千山’下,难道只为杀老的不杀小的?你几个也不会斩草不除根·”
    不错,一点也不错。
    王伯华的说法跟莫怀古一样,难道说王伯华没说实话,莫怀古也没说实话?
    不管王伯华怎么样,莫怀古当初可不像没说实话。
    要是当初莫怀古说的是实话,如今王伯华的说法跟莫怀古一样?王伯华如今的说法,当然也应该是实话。
    可是,关山月说得也是理,也一点不错。
    这是怎么回事?
    王伯华道:“你这一说倒是……对呀我几个奉的命是老少都杀,有一个杀一个,斩草除根,不许走一个,不许漏一个,怎么会还有个小的没怎么样呢?就分手,就走人了……”
    他居然也跟着觉得不对了,他居然也同意关山月的说法了,只因为关山月说得是理,是明摆着的,是谁都想得到的。
    即便是仇雠相对,即便是再狡滑奸诈的人,碰上这种情形,恐怕都会不由的如此这般。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究竟怎么解释?
    王伯华话锋一顿,凝目望关山月:“听你这么说,难道那个姓莫的,也是这么跟你说的?”
    他居然能如此这般的跟关山月讨论这件事,不知道他是真能把死不当回事,还是别有原因。
    不然就是因为关山月一句相信莫怀古,不相信他,他非把这真说不通的地方说通 不可,否则怕关山月不留他全尸,他不能少下几层地狱。
    似乎是,他不是问关山月,莫怀古是不是也这么说的么,是,就足证他说的是实情实话。
    这也是明摆着的,关山月不能不承认:“不错,莫怀古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不然我就会认为你没有告诉我实情,这么看,难道你二人都没有告诉我实情?”
    王伯华道:“不,我告诉你的是实情实话,姓莫的告诉你的也是实情实话。”
    关山月道:“那么,我刚说的说不通地方,你怎么说?’王伯华道:“这……”怱瞿然接道:“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老的已经了,小的交给我了’,除了说话的那个,几个人就走了,分手了。”
    关山月道:“好像?”
    王伯华道:“不是好像,没错,是这样,关家有几户邻居,虽然都不近,可是不伯一万,就怕万一,不能让人看见,得尽快离开,所以听有人说了那么一句,就都走了,分手了。”
    关山月道:“你们走的那几个,就那么相信?那么放心?”
    王伯华道:“或许他愿意两手多沾点血腥,或许他生了别的心,有了别的意,不管怎么说,他都没有理由留下那么一个祸根,谁会不相信?谁会不放心?” “生了别的心,有了别的意,什么别的心?什么别的意?
    那么样一个男人,对那么样一个姑娘,生什么别的心?有什么别的意?不想可知。
    两次问,问出了这么一个结果,虽然怕的就是这个,这也原在一半的意料中,可是……
    关山月心如刀割,疼得他几乎叫出声,他神情怕人,道:“知道那一个是你几个之中的哪一个吗?”
    王伯华道:“不知道,你是知道的,几个人彼此不认识,不知道,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来处,什么都不知道,谁也不许问谁,什么都不许问,谁也不会问谁,你问了别人,就不能不把自己告诉别人。都是老江湖了,谁也不会干这种事。”
    这是实情,关山月的确知道。问出了这么个结果,却问不出那个人是几个残凶里的哪一个,关山月心里的疼增加了三分,他仍在滴血:他心里也多了一份恨,他想大叫,他神情更怕人了。
    只听王伯华又道:“你不必再问,也用不着这样,几个人你不是都知道么,只要一个一个都找到,你还伯漏掉那一个?”
    这倒是,也真是。
    关山月好一点了,神情不再那么吓人了。
    王伯华又道:“你没有要问我的了吧?应该没有了,我能不能也问问你?我想知道的不多,只一件事,这几个人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彼此之间什么都不知道,十年前你不在家,没看见这几个人,就算你看见了,也不可能知道谁是谁,可是你怎么都知道?”
    关山月说了话:“我不是说了吗?这是天意?人不知道,天知道,人可欺,天不可欺,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天要我除奸,天要我报仇,天自会给我指点。”
    王伯华道:“看来我也只有相信了,我想不出别的……”
    关山月道:“我问完你了,你也问完我了么?”
    王伯华道:“我懂你的意思,也是时候了!”
    他要动。
    关山月也要动,可是关山月两眼忽闪寒芒,道:“怪不得你一直拖,原来你是等援手,等救兵。”
    王伯华两眼也闪寒芒,道:“你听见了?你是此我强,年纪轻轻,你是怎么练的?又是当今的哪一个教的?不是我拖,是你要问我的话,迟迟不动手,给了我可利用的机会。”
    关山月道:“我倒要看看你指望谁能救人。”
    王伯华道:“我可以告诉你,不是江湖高手,是‘南昌府’捕房的差役。”
    关山月道:“你居然还能派人报官。”
    王伯华道:“我没有派人报官,也不用派人报官,自会有人替我报宫。”
    关山月道:“是么?”
    王伯华道:“那个女人,‘一狐’陶丽晶。”
    关山月道:“她会替你报官?”
    王伯华道:“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知道她,她不是为我,是为她自己,她以为你是贪图我昔日‘平南王’府的那批金银珍宝,她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所以她让‘南昌王’的这些人来对付你,她还不会远离,等‘南昌王’这些人对付了你之后,她再来对付我,正好你有话要问我,迟迟不动手,给了我可利用的机会,这不能怪我,要怪你得怪自己。”
    真是老江湖,真是块老姜。
    关山月道:“你以为这些人救得了你?”
    王伯华道:“这些人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小小一个‘南昌府’的几个捕快,怎么奈何得了你?但是你敢拒捕?你敢杀官?江湖虽大,从此你就到处躲吧!尤其是你,往后你还怎么去找另几个?除非你改名换姓,你可以改名,也可以换姓么?”
    老江湖,老姜,老得不能再老了,
    关山月一时没能说出话来,脸色变了。
    他还真是像王伯华所说的!
    虽然是小小“南昌府”几个捕快,绝对救得了王伯华!
    关山月他当初杀莫怀古,不让人知道是他杀的,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这么?
    只听高梅道:“关大哥,这个老东西不止可恶,更可恨。趁那些人还没到,赶紧杀了他,咱们走!”
    关山月道:“不能,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提我姓关,也来不及了。”
    高梅急了,道:“那……”
    真来为及了,高梅只说了这么一声,带着一阵风,从外头闯进五、六个,个个提着一口刀,看穿着打扮,可不正是吃公事饭的?在“南昌城”披这么一身老虎皮,当然也就是“南昌府”吃公事饭的。
    五、六个“南昌府”吃公事饭的,领头的是个瘦高头儿,跟在他后头的几个,个头儿都挺壮,包括领头的瘦高个儿在内,个个一脸的吃公事饭样儿。
    吃公事饭还有样儿?有!
    吃公事饭的是个什么样儿?
    吃这碗饭吃久了,会有吃这碗饭的习气,不但说话、举止会带出来,连脸上的神情都会带出来。这种习气,官味儿、官腔、官调、官架子,跋扈、嚣张、蛮横、倨傲,这就是吃公事饭的样儿。
    这种吃公事饭的样儿不讨人喜欢,让人厌恶,谁都敬鬼神而远之。当然,一种人例外,那一种人,不必说,人人都明白。
    领头的瘦高个儿一闯进来就嚷:“王老爷没事儿吧?”
    第三集完 待续
    第 一 章 淬毒暗器
    王伯华应道:“没事儿,没事儿,还好诸位及时赶到了,是拙荆去报官吧?”
    领头的瘦高个儿道:“没错,夫人说有江湖强粱找上了门,不但要钱财,还要人命,我带着弟兄们就赶来了。”
    王伯华还真是料对了,也真是了解他那个“老婆”。
    王伯华道:“多亏诸位及时赶到,我先谢谢了。”
    领头的瘦高个儿道:“谢什么?王老爷客气,吃的是这碗六扇门里的公事饭,这是我等的份内事,‘南昌府’是个有王法的地方,岂容得了这个?再说王老爷是熟人了,不知道便罢,知道了又怎么能不管?”
    会说话,会做事,一番话公、私全点出来了。公,尽忠职守;私,王老爷能不领这个情?
    如今欠下了这份人情,以后就得好好谢,好好还了。
    其实,王老爷恐怕平日待人不薄。
    平时不养兵,有事时哪来的兵可用?
    王伯华道:“是,是,是,诸位都是好样儿的,给府衙当差当得好。府台大人面前,我该好好为诸位说说话;另一方面,我也更该好好谢谢诸位。”
    有所许诺了。
    王伯华真是个明白人,难怪他能成为“南昌王”。
    有自己的势力,也有官府衙门这个靠山,想不成为“南昌王”也难,百姓还敢惹他?自是畏之如虎,就是路过“南昌”的一般江湖道,也得生一份敬畏,哪有关山月这样的?
    或许因为关山月不是路过“南昌”的一般江湖道。
    领头的瘦高个儿道:“那就先谢了王老爷了,不多说了,我等这是有公务在身,这就办公事了。”
    王老爷既有了许诺,就该赶快办公事回报了。
    话锋一顿,领头的瘦高个儿转脸向关山月,立即横眉立眼:“你就是那个找上门既要钱财,又要人命的姓关的强粱。”
    麻烦了,那只“狐”陶丽晶跟这些“南昌府”吃公事饭的,提“姓关的”这三个字了。
    只要“南昌府”知道这个姓关的,只要这个姓关的拒捕,尤其这个姓关的杀官,天下官府就都知道这个姓关的了。
    关山月道:“不错,我是姓关。”
    不能下承认。
    “好大胆子!”领头的瘦高个儿怒叱:“居然敢跑到‘南昌府’来,找上王老爷,你眼里还有王法吗?你眼里还有‘南昌府’吃粮拿俸的我们这些人吗?”
    十足的官腔、官调,先来这么一顿。
    关山月要说话。
    王伯华先说了话:“姜捕快,这是姓关的不但是个江湖强梁,他还是个叛逆!”
    叛逆,这麻烦了!
    关山月不想拒捕,更不想杀官,难
    领头的瘦高个儿脸上变了色:“怎么说?他还是个叛逆?”
    高梅为之惊急,忙叫:“关大哥……”
    关山月却是镇定而平静,道:“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能乱说。”
    叛逆罪大,不但必死,论起来还抄家灭门,甚至株连九族,还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领头的瘦高个儿又来官腔、官调儿了:“你还想狡赖?王老爷是什么人?会乱说,乱指?来呀,给我拿下!”
    在“南昌府”这些吃公事饭的眼里,王老爷的份量还真不轻,他说谁是什么,谁就是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谁要是能拿着一个叛逆,那是天大的功劳,也是祖上有德,家门都沾光。至于是不是冤枉,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反正倒霉的小百姓,死的是小百姓。
    说着,说着,这就要拿人。
    高梅更惊急,又叫:“关大哥……”
    关山月依然镇定,平静,道:“能不能等一等!”
    领头的瘦高个儿道:“你想干什么?”
    关山月道:“我不会跑,也跑不了,能不能让我说几句话?”
    领头的瘦高个儿道:“你还想说什么?”
    关山月道:“捕头刚才说了句‘王老爷是什么人?’我倒想问问,捕头知道不知道,王老爷是什么人?”
    “废话!”领头的瘦高个儿道:“你多此一问,我当然知道王老爷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王老爷是什么人?”
    关山月道:“据捕头所知,这位王老爷是什么人?”
    王伯华道:“姜捕头,他这是拖,他这是别有用心,别上他的当!”
    王老爷当然说什么是什么。
    领头的瘦高个儿,姓姜的捕头厉声叱:“你少跟我罗唆!拿下,给我拿下!”
    他带的那几个要动了。 ;
    关山月轻喝:“再等一等!”
    这不是商量了,也不是请求了。
    这一声暍声不大,但那位姜捕头跟要动的那几个,身躯都为之一震,要动的那几个一时没敢动,姓姜的捕头脸色则为之一变:“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你想拒捕?”
    关山月道:“拒捕谈不上,因为我无罪,捕头没有捕我的理由。”
    姓姜的捕头道:“你是叛逆,我还没有捕你的理由!叛逆人人可以格杀勿论。”
    关山月道:“我不是叛逆。”
    姓姜的捕头道:“王老爷指你是叛逆。”
    关山月道:“我说我不是。”
    王伯华道:“姜捕头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他!”
    这还用问?
    姓姜的捕头道:“王老爷说你是,就错不了,你就是!”
    王老爷绝对是占大便宜。
    王伯华道:“姜捕头,拿住一个叛逆,可是大功,在‘南昌府’来说,也是头一遭,不得了呀!”
    这一句,撩拨得够!
    姓姜的捕头又叫了:“还等什么,拿下,拿下,快拿下!”
    那几个,又要动了。
    关山月又喝止,这回比上回重了一分:“我要你们再等一等!”
    姓姜的捕头跟那几个要动的,不但又一次身躯震动,还多了血气浮动,耳鼓嗡嗡作响。
    要动的那几个不但又不敢动了,还都一脸震惊,自吃这碗公事饭以来,还没有碰-上过这种事,也没有碰上过这种人。
    姓姜的捕头更是惊喝一声:“你真敢拒捕?”
    关山月还是那么镇定,那么平静:“我没有拒捕,我这也不是拒捕;我只是要说几句话,捕头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姓姜的捕头道:“我不是让你说了么?”
    关山月道:“捕头却没有让我说完。”
    姓姜的捕头道:“你还要说什么?”
    还是让关山月说了。
    显然,凭关山月那第二声暍止,他不敢下让关山月说了。
    王伯华道:“姜捕头,你怎么……”
    关山月道:“捕头,他这是不敢让我说。”
    王伯华道:“姜捕头……”
    姓姜的捕头道:“不要紧,王老爷,让他说,他说什么我也不会信。”
    王老爷有这个把握,道:“这我知道,姜捕头你何等老公事?何等精明?我只是怕他拖,怕他别有用心。”
    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连姓姜的捕头也这么想,道:“拖,他能拖到什么时候?别有用心,这还能别有什么用心?放心吧!王老爷,就像王老爷你说的,吃了这么多年公事饭了,我也不是糊涂人,不会上他的当的。”没等王老爷再说话,转脸向关山月:“让你说了,你就给我说吧!”
    关山月道:“就捕头你所知,这位王老爷大号王昌南,只是本地一位大户,是么?”
    姓姜的捕头道:“本来就是。”
    关山月道:“我要告诉捕头,这位王老爷大号叫王伯华,是原‘三藩’之中‘平南王’府的一名护卫。”
    王伯华虽然有把握姓姜的捕头不会相信,已料定关山月拿不出任何证据,他还是忍不住要说话。
    姓姜的捕头却已然仰天笑了:“你拿我这个老公事当三岁孩童?”
    关山月也知道姓姜的捕头不会信,他不在意,道:“昔日,三藩遭撤,这位王老爷他窃取了‘平南王’府一笔为数不小的珍宝逃走,害得他的顶头上司,‘平南王’府一位姓关的护卫班领,自认有亏职守,愧对爵王,自绝赎罪……”
    关山月居然这么编,还挺能编的。
    王伯华忍不住叫:“姓关的……”
    对了,“姓关的”!
    本来,关山月姓关,姓姜的捕头知道,已经因关山月编的这番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兴趣。如今再加上王伯华这一声,他更注意,更有兴趣了,忙道:“你姓关?”
    关山月道:“我就是那位自绝赎罪班领的后人,所以我找上门来既要财,又要命。”
    姓姜的捕头道:“怎么说,你这是报仇?”
    关山月道:“为亡父报仇,为‘平南王’府追回失物。”
    王伯华急叫:“姜捕头,他胡说,别听他的……”
    姓姜的捕头道:“王老爷放心,那是当然。”
    关山月道:“信不信任由捕头……”
    姓姜的捕头道:“我不信!”
    王伯华似乎放心了:“姓关的,你白费心机了。”
    他也只能这么说了,因为他不能说关山月找上他的真正原因,只一说,他就不能再充一般的老人了;只要不能再充一般的老人,也就证明关山月所说的是真不假了,他怎么能反帮关山月的忙?自是不能。
    关山月不在意,仍是镇定,平静,不慌下忙,道:“捕头不相信我说的他的身分,也不相信我说的我的身分。”
    姓姜的捕头连犹豫都没犹豫:“不错!”
    关山月道:“也就是说,捕头仍然要拿我当叛逆抓?”
    姓姜的捕头还是没犹豫:“不错!”
    王伯华大放宽心,唇边似乎有笑意了:“姜捕头不但是个老公事,还是个好公事,洞悉奸计,坚守职责;我一定要给府台大人进言,给姜捕头功上加功,赏上加赏!”
    又是一个许诺,还外带夸赞,姓姜的捕头听进耳朵里,受用在心里,道:“谢谢王老爷,谢谢王老爷!” “王伯华把握机会,道:“姜捕头还等什么?不能让他再拖了。”
    姓姜的捕头眉一扬,眼一瞪,就要三次下令拿人。
    关山月说了话:“就算我是个叛逆,像我这样的叛逆,捕头自问拿得到手么?”
    姓姜的捕头心里清楚,不止他,他带来的那几个,个个心里清楚,姓姜的捕头喝道:“难道你真敢拒捕!”
    关山月道:“我不必拒捕,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捕头愿不愿听听?”
    姓姜的捕头道:“你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看来他愿意听听,他当然愿意,换谁谁都愿意听听。
    关山月道:“捕头是想抓一个抓不到手的叛逆,逼得他拒捕,赔上几条性命,还是想要一笔为数不小的原‘平南王’府珍宝?”
    王伯华为之一怔。
    姓姜的捕头道:“你什么意思?”
    关山月道:“我的意思不难明白,我要人,珍宝给诸位,各有所获,皆大欢喜,两全其美。”
    王伯华有惊急色,要说话。
    姓姜的捕头大叫:“姓关的,你敢逞奸要滑,施计贿赂……”
    关山月道:“捕头,他窃自原‘平南王’府的那笔珍宝,为数不小,看看他是怎么发财的?敢说诸位一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
    姓姜的捕头仍叫:“你……”
    关山月道:“捕头,这笔财富就在眼前,伸手可得,‘南昌王’府只剩他一个人了,我担保这事只有诸位跟我知道。”
    姓姜的捕头眉不扬了,眼不瞪了,人也不叫了:“你不是说,既是为报仇,也是为追回原‘平南王’府失物的么?”
    看来,他相信关山月所说的了,也就是不把关山月当叛逆了。
    王伯华叫:“姜捕头……”
    关山月截了他的话,道:“亲仇不共戴天,不能不报,珍宝本不是我的,‘平南王’府也已经没了,可以不要。”
    姓姜的捕头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还不放心。
    也难怪,一个不好,羊肉没吃着,惹上一身膻,偷鸡不着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饭碗不但没了,这罪也不轻。
    关山月道:“我大不了拒捕,我有把握,相信诸位也明白,人跟珍宝都是我的,我有必要玩假么?”
    还真是!
    姓姜的捕头却还不放心,道:“那你……”
    关山月道:“我承认我想的这办法是为我自己,可是,我想的这为我自己的办法,对诸位也有益无损,是不是?”
    还真是实情。
    姓姜的捕头突然猛点头:“行,就这么说!”
    看来什么都敌不过一个“财”字。
    是不是不能再说关山月是初入江湖了?
    应该这么说:心智:心机是与生俱来的,只要用得对,就是好心智、好心机。
    情势大逆转,这可是王伯华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他惊急大叫:“姜捕头……”
    姓姜的捕头忽然道:“不行,还有他的夫人跟三位舅爷……”
    王伯华把握机会,急道:“对了,姜捕头,还有拙荆跟她三个兄弟……”
    关山月又截了他的话:“捕头放心,我也担保她四人什么都不知道。”
    “一狐三狼”那种江湖下流,不留对江湖只有好,没有坏,再加上到处说“姓关的”,如今也不能让她四人坏事,更不能留。
    姓姜的捕头道:“真的?”
    王伯华又叫:“姜捕头,别信他的……”
    关山月三度截了他的话:“当然是真的!”
    姓姜的捕头道:“你可得有把握。”
    关山月道:“捕头还不知道,那四人原是江湖匪类,冒充姊弟来到王家多年,也是贪图那笔珍宝,必不会走远,稍时也一定会回来看究竟,那时候捕头就知道我是不是有把握了。其实,要是她四人是同去报案,捕头就应该知道我是不是有把握了。”
    姓姜的捕头道:“那就行了。”
    看来,“一狐三狼”是同去报案的,姓姜的捕头一定看见那三狼里的一狼受的伤了。
    一个伤得那么重,怎么还同去报案?一定是因为那种情形更能让人相信,“南昌王”府确实来了既要财,又要命的强梁。
    看来是没辙了,王伯华急怒大叫:“姜捕头,你……”
    关山月再次截了他的话:“王伯华,是谁白费心机?你要是能躲掉,就没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句话了。我不占你便宜,你没有兵刀,我也不用兵刀。”
    他抬起手,把软剑归鞘,插回腰里。
    就在关山月抬起手,把软剑归鞘,插回腰里的当儿,王伯华神情怱转狰狞,咬牙切齿一声:“我要姓姜的几个跟你都死!”
    好,连姓姜的捕头跟带来的那几个都算上了!
    话落。扬手,一蓬黑雾,满天花雨似的撒出,罩向关山月跟姓姜的捕头几个。
    黑雾似的一蓬,必是细小而多,而且有毒的暗器。
    王伯华没有兵刃,这比兵刃恐怕有过之无不及,而且趁关山月收软剑时出手,这位王老爷的心肠也跟他这蓬淬了毒的暗器一样的毒。
    也难怪,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关山月一定会要他的命,他是知道的,至于姓姜的捕头这些人,本来他是指望姓姜的捕头保命的,只要命保住,就什么都保住了。哪知姓姜的捕头贪财,情势大逆转,这一转变,变得他即将什么都没有了,他怎么不恨从心上起,恶由胆边生?出手自是既狠又毒。
    这种暗器,不要说被打中,只要沾上一点,恐怕就够受的。
    在这种情形之下,的确是难躲难防。
    王伯华老江湖,历练够,经验丰富,必是看准了这一点。
    要是关山月都躲不过,其他的人就更别想躲过了。
    关山月扬了眉,两眼闪现威棱:“捕头,他是一般老人么?”
    姓姜的捕头几个都是老公事,也都是江湖出身,自然识货,绝没想到王伯华会来这一着,想躲来不及,早已心胆欲裂吓傻了,那还顾得说话?
    关山月话落扬双掌,双掌一翻外抖。
    那蓬黑雾似的淬了毒的暗器倒射而回,去势比来势快,从头到脚,全打在了王伯华身上。
    王伯华惨叫倒地,踢弹乱滚,全身冒烟,滋滋作响;有部份落在了地上,地上也冒烟,也滋滋作响。
    毒性之烈,令人咋舌,令人心惊胆颤。
    高梅虽躲在关山月背后,却还是一手捂着两眼不敢看,不敢看归不敢看,小姑娘却是连连大叫:“活该,活该……”
    再悲惨,可是谁想伤她关大哥,就是活该!
    姓姜的捕头几个经历的不少,见过的也不少,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又一次的吓儍了。
    王伯华很快就不动了,不叫了。从头到脚,通体焦黑,烧焦了似的。
    连关山月都把脸转向了姓姜的捕头:“捕头相信他不是一般老人了吧?”
    姓姜的捕头回过了神,却惊魂未定,连点头:“相信,相信,我相信……”
    关山月道:“仇我已经报了,王伯华的财富归诸位了。”
    姓姜的捕头忙道:“不行,还有他那个女人几个,你答应……”
    关山月道:“捕头放心,我说话算数,既有承诺,一定做到。她四人已被王伯华的叫声引来看究竟了,请过来两位帮忙做做样吧!不然她四人不敢进院子。”
    姓姜的捕头没听见什么,可是他懂关山月是什么意思,他没吩咐那几个,自己过来拔刀架在关山月肩上。
    对已经见过,甚至于已经领教过关山月所学的人来说,还是知道这没什么用,可是对姓姜的捕头来说,却也只能这样了。
    好在一般都是民不跟宫斗,谁也都知道拒捕,甚至于杀官的后果,这可以帮点忙,让人相信,一行人,一把刀,可以制住关山月。
    姓姜的捕头这里刀刚架在关山月肩上,那里,“一狐三狼”落在了院子里,却是远远的,近通往后头的那扇门。
    机灵!
    “一狐三狼”都来了,不缺受了伤的那个,虽然是闭过了穴道,由另外二狼搀扶着,可也够受的。
    显然是为财而来,显然什么都敌不过这个“财”字。
    站得远远的,真机灵!
    可是,到底还是来了,究竟算不算机灵?
    一点都不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谁是头一个说这话的人?谁这么懂鸟,这么懂人?
    四个人落在了院子里,陶丽晶头一句话是惊叫:“我们家老爷他怎么……他这是怎么死的?”
    不错,还能认得出是她家老爷,她丈夫!
    多少年的夫妻了嘛!
    关山月说了话:“他用淬毒暗器伤人,却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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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丽晶没再说她家老爷是一般老人,不可能用暗器伤人,这时候再说这话,那就太假了。她道:“姜捕头你是什么时候赶到的!怎么让他伤了我们家老爷?”
    当然,这是怪姓姜的捕头。
    姓姜的捕头还是没说话,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关山月又说了话:“这不是很好么?省得你四个动手了。”
    陶丽晶叫了起来:“姜捕头你听听,他杀了我们家老爷还敢对我说这种话,这种无法无天的强盗,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你还不快把他押回府衙去!”
    姓姜的捕头还是没说话,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关山月三度说了话:“对,我已经帮你四人杀了王伯华了,再赶快押走我,好让你四人进后院去搜刮财物。” “陶丽晶一付悲怒模样,还跺了脚:“姜捕头,你就任他在这儿……”
    姓姜的捕头终于说了话,他说的却是:“姓关的,你还等什么?”
    而且话声低低的,还很急躁。
    关山月也说了话,话声可不低:“我什么都没有拿!”
    话落,闪身扑过去。
    人动,同时也击出软剑,只见一道寒光,剑花朵朵,电射“一狐三狼”,却看不见人。
    陶丽晶大骇,惊叫:“姜捕头,你怎么……”
    话是说到这儿,看见关山月了,他在原站立处提着软剑,一脸冷肃,就好像没动过。
    陶丽晶跟另三个,每个人眉心多了个酒杯口大小的血洞,还没看见流血,人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姓姜的捕头几个也从没见过这个,又吓傻了。
    关山月四度说了话:“捕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我没见过你们几位,你们几位也没见过我,否则,几位应该知道后果。”一顿,又道:“姑娘,咱们可以走了。”
    他收起软剑,迈步外行。
    高梅急忙跟上。
    姓姜的捕头这才定过了神,急忙收起了他的刀。
    出了“南昌王”府,天大概快要亮了,天亮前的这段时刻,夜色最浓,还好门口有两盏大灯照耀着,远一点,那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几乎伸手难见五指。
    关山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呼了一口气,第二个仇人伏诛,弃宗忘祖,卖身投靠之徒,也又少了一个。他一直都很沉重的心情,也又减轻了一分。
    十年前,大雪纷飞的那个日子,“辽东”“千山”下那个家里的那一幕惨状,还有虎妞的生死安危,十年来一直在他的脑海里,他的眼前浮现,一直是他心里的最痛,使得他每每忍不住呻吟出声,每每从睡梦中惊醒。
    如今,沉重的心情虽然减轻了一分,但心里的痛仍然在痛,因为仇人已经伏诛了两个,虎妞的生死安危仍然不明,甚至当年是那几个之中的哪一个带走了虎妞都不知道,都还没能问出来。
    两个仇人,两个弃宗忘祖,卖身投靠之徒,都是碰上的,都不是他找到的,说是天意,是对王伯华说的,难道真是天意?
    只是,不是天意又是什么?难道只是巧?
    不管是什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是错不了的:否则何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之说?
    就算是天意,也不能永远靠天意,否则不用到处找了,等着碰上就行了。
    再说,要真是天意,天意既让他两次碰上仇人,为什么不让他问出虎妞的生死安危,问出虎妞是那几个里的哪一个带走了?
    难道这也是天意?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之后,他从高梅手里接过了他那内装巨阙剑的长长革囊。
    高梅很不安的说了话:“关大哥,你让我看的我看见了,你让我听的我也听见了,我误会了你……”
    关山月截了她的话:“没什么,姑娘知道了就好。”
    其实,他是不必让高梅知道的,不过是在那种情形下碰见,认识也没有几天,就算是在“南昌”在一起,也是赶巧又碰上了。
    而,就是因为碰巧又碰上了,又在一起了,他不能让高梅因误会,伤心生气之下一个人走了,遭到什么凶险。所以他才让高梅知道,让高梅看过、听过之后有所明了。
    高梅忙道:“我知道了,我永远不会再误会大哥了,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关大哥既是郭怀的朋友,又怎么会是那种人?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那问谁?
    关山月没有说话,他不想再说什么了,高梅没有在伤心生气之下一个人走,她已经知道了,这就够了。
    高梅又说了话,话锋转了,没再不安了,没再愧疚了,代之的是兴奋,是敬佩:“关大哥,你真行,你好厉害,一下就把情势变过来了……。”
    关山月说了话,道:“也没有什么,我不能落进官府手里,又不能拒捕,更不能杀官,只好动脑筋想办法了。”
    高梅道:“不能拒捕,不能杀官,关大哥,你跟一般江湖人不一样。”
    关山月道:“我不是一般江湖人。”
    高梅道:“你是个他们所说的叛逆,跟郭怀一样,你有仇要报?”
    关山月道:“可以这么说。”
    高梅道:“关于关大哥你要报的仇,我听了个大概,还不是很明白,关大哥愿意告诉我么?”
    关山月认为,在那种情形下碰上,也认识没几天,交浅言深,也没那个必要,他道:“我的事,姑娘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只能这么说。
    高梅道:“我不怕受连累。”
    死心眼儿!
    姑娘恐怕也是真不怕!
    可不是,还能怕受关大哥连累?
    关山月虽然认为跟高梅是在那种情形下碰上,也认识没几天,交浅,没必要言深。
    小姑娘可不是这么认为,可不是这么想的,至少,她认为这位关大哥,就像她的亲哥。
    小姑娘是这么想的,她真盼能有这么一个亲哥哥。
    关山月道:“姑娘或许不怕,我伯。”
    关大哥这是见外,这是没把她当妹妹,小姑娘不乐意了:“关大哥……”
    关山月道:“我是一个人,姑娘还有家人。”
    高梅不说话了。显然,关山月这句话拦住了她,她自己不伯,可是她不能把家人也拉进去。她知道,一旦受叛逆连累,就如同叛逆,那罪可不轻,当初在“南海”边,关山月不是也这么拦她的么?她不是也才猛然想起了她的家人,她爹,还有她兄弟!
    可是,她旋即又说了话!只是话锋又转了,而且也迟疑了一下:“关大哥,你说的那位姑娘,她姓什么?叫什么?”
    关山月又心如刀割了,可是他还是说了:“她叫虎妞。”
    高梅又迟疑了一下:“她只是你的邻居么?”
    关山月没有想高梅为什么会这么问,没有想小姑娘她想知道什么?他只知道他心更疼了,他不想说,不想提,甚至不想想,尤其是跟高梅。他认为跟高梅说虎妞,更是交浅言深,更没必要,他道:“姑娘,我不想说,不想提。”
    高梅没再问也不说话了,恐怕也又一次不乐意了。而且,恐怕这一次的不乐意比上次更甚,因为这次小姑娘脸上都带出来了。
    为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山月不想说,不想提,这等于是说虎妞不只是他的邻居。
    可不是不只邻居?那么多邻居,关山月为什么单找她代他照顾老父?她又为什么在危难时,为保住关山月,为救关山月,宁愿让那些残凶,把她当成关家的唯一后人?
    这可不是一般邻居做得到的。
    既下只是邻居,那还是什么?
    小姑娘的心,看不见,究竟是不是因为这,不知道。
    只是,她为什么这么不乐意?
    难道只是为她把关山月当哥哥,关山月没把她当妹妹?
    是么?只是为这么?
    夜色虽然浓,虽然黑,可是已经走过一趟,再加上关山月眼力超人,高梅的心思又都在跟关山月说话上,根本忘了脚下,一条长堤很快就走完了,到了“东湖”边了。
    关山月停了步:“姑娘打算怎么办?”
    高梅说话了,不乐意归不乐意,她还不会不跟关大哥说话,她道:“关大哥是说……”
    关山月道:“离天亮还有一段工夫,姑娘是打算再找一家客栈……”
    高梅道:“关大哥呢?”
    关山月道:“我打算走了。”
    这是说这就走,不打算再找客栈,不打算再留了。
    高梅道:“我也打算走了。”
    关山月道:“这时候姑娘出得了城么?再说姑娘一个人走夜路……”
    的确,城门早就关了,不到五鼓天明不开城,这难不倒关山月,可就不知道高梅行不行了。就算行,小姑娘一个人走夜略,关山月还是不放心。
    事实证明,小姑娘自卫防身的能力还不够。
    是么,小姑娘一个人,千里迢迢,从“江南”到“南海”,是怎么去的?
    那得这么说,那时候小姑娘是一个人,也没人知道她要从“江南”往“南海”去芝。
    如今不一样,如今关山月跟她一起,知道她得一个人回“江南”去,而且眼前得只身走一段夜路。
    高梅道:“有关大哥带我,我怎么出不了城?跟关大哥一起,我又怎么会是一个人?”
    原来如此。
    原来小姑娘是这么个打算。
    关山月微一怔:“姑娘打算跟我一起走?”
    高梅道:“是呀!”
    连犹豫都没犹豫。
    关山月道:“我不到‘江南’去。”
    高梅道:“我知道,关大哥是要往北去,往北去总得从‘江南’过吧!从这儿到‘江南’这段路,让我搭个伴儿……”
    关山月道:“姑娘,从这儿往北去,不一定非经过‘江南’。”
    高梅道:“我也知道,可是关大哥就不能为我路过‘江南’么?”
    关山月道:“为了姑娘?”
    高梅道:“关大哥,在‘南海’边,咱俩那么碰上,那么认识了,在‘南昌’这儿又是这么碰见了,关大哥不认为这是缘么?关大哥不是也不放心我一个人么?”
    关山月道:“我是说姑娘要一个人走夜路……”
    高梅道:“关大哥,日路、夜路都一样。老实说,我以前到处跑从不知道什么叫怕。这趟到‘南海’去,也没有想到怕,可是经过这种客栈的事后,我怕了,也知道江湖上的凶险了,要是没人作伴,我简直一步也不敢迈。”
    江湖还没有走老,这就胆子走小了。
    只是,小姑娘她真胆小了,而且小到没伴一步也不敢迈了么?
    是真是假,恐怕只有问小姑娘自己了。
    关山月一时没说话。
    高梅又道:“关大哥,姓王的养的那帮人虽然都散了,可是怕还没有走远,要是让任何一个碰上我落了单……再说我这趟到‘南海’去,是去找郭怀的,你既是郭怀的朋友,我又叫你一声关大哥,在我需要人作伴的时候,你又怎么能弃我而去不管我?关大哥,你就不能权当送我一趟,经过‘江南’再往北去么?”
    小姑娘会说话,情、理也都让她占全了。
    再说,是顺路,又不是要他特意跑一趟。
    其实,真说起来,要是照小姑娘所说的情理,特意跑一趟都应该。
    关山月不是个糊涂人,还绝对特别明白,此刻却让高梅这个小姑娘给绕住了,只因为高梅说得是情,是理。他说话了:“好吧!就依姑娘,我把姑娘送到‘江南’之后,再往北去。”
    真说起来,他本来是要到“江南”去的,他到“江南”去,就是为找王伯华,就他所知,“平南王府撤藩,王伯华躲到了“江南”,当初所以告诉高梅他要往北去,就是因为知道高梅要回“江南”,避免与高梅同行,没想到在“南昌”这里碰上了王伯华,他可以不必再到“江南”去了,哪知到如今还得跑一趟“江南”,而且也还得与高梅同行。
    难道这真是缘?
    高梅不再不乐意了,乐了,笑了:“关大哥早这样多好?省得我说这么多了,长这么大,我还头一回这么求人,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关大哥,走吧!”
    看小姑娘的性子,说长这么大,这是头一回这么求人,恐怕还是真的。
    天这么黑,看不见小姑娘的表情,看不见她乐,看不见她笑,不过,听话声就知道了,关山月没说话,他还能说什么?只有听小姑娘的,走吧!
    第 二 章 水上人家
    有关山月带着,高高的城墙难不倒高梅,黑黑的夜路也难不到高梅。
    天亮的时候,两个人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又在一个湖边,但绝不是“东湖”,这个湖比“东湖”大,而且大得多,望不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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