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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请得动小可,说一句朋友不太愿意听的话,朋友尔等三人实在不配与小可言战。”
    显然,对岸三人在口舌上是斗不过这位美书生。
    柳不肖几句话儿已把身后数丈外的徐振飞祖孙二人听得暗暗大呼痛快不已。
    悄姑娘笑容满面,一张小嘴儿,再也合不拢,一双深情款款的流波妙目,更是凝注柳不肖俊朗挺拔,如临风玉树的身形上霎也不霎一下。
    柳不肖话声甫落,对岸黑衣中年汉子即与身旁二人一阵交头接耳,片刻之后,扬声说道:“朋友,你我不必在口舌之上极费时间地空自遥斗,杀我六居民,这笔帐依你之见,咱们怎么算法?”
    柳不肖“哦”地一声说道:“怎么?小可只杀尔等六人便要算帐,那么请问,三年来上百条善良渔民的性命,这笔血帐又如何算呢?”
    话锋微顿,倏地剑眉双挑,目射神光地沉声说道:“尔等以为少爷有那么多闲功失与尔等斗口?少爷正事尚多,再问尔等一句,尔等之中可有‘二龙庄’庄主在内?”
    “朋友欲找本座庄主做甚?”
    “找他出来,少爷有话问他。”
    对岸黑衣中年汉子倏地一声狂笑,说道:“本庄庄主日理万机,尊崇无比,岂是朋友你这等人所能见得?有话只管冲着在下兄弟说好啦。”
    柳不肖冷哼一声,说道:“即连尔等那所谓庄主,少爷也是出于无奈,方始找他答话,尔等就更不必谈啦。”
    黑衣中年汉子怪笑说道:“那么就不必谈了,朋友如不愿屈驾渡河,就等着与‘百家村’上百户人家一同授首吧。”
    说完,领着身边二人,转身便欲离去。
    “站住!”柳不肖突然一声怒喝,声似晴天霹雳,震得河水微波荡漾,徐振飞祖孙耳际嗡嗡作响。
    对岸二人倏然转身,居中黑衣汉子冷笑说道:“怎么?
    朋友还有何指教?”
    柳不肖冷冷一笑,说道:“指教不敢当,少爷有一事教尔等知道……”
    微微一顿,沉声接过:“回庄传话尔等庄主,就说三日后,柳不肖亲来拜庄,顺便一清三年来一笔血债,嘱他好好预备了。”
    黑衣汉子怪笑说道:“我道是什么惊人大事,原来不过这等鸡毛蒜皮之事,不妨,这件事在下可以做得主……”
    “尔是何人?”柳不肖冷冷问道。
    “‘二龙庄’总护卫,‘百臂殃神’字文俊。”
    “好个总护卫,‘百臂殃神’!三日后少爷准要尔改为‘无臂小鬼’。”柳不肖冷冷一笑,甚为不屑地道:“好!冲着尔那‘总护卫’三字,这件事咱们一言为定,三日后柳不肖当亲来拜庄,言尽于此,告辞。”话声一落,转身大步走回。
    “朋友且慢!”黑衣汉子突然扬起一声呼喝。
    柳不肖闻声驻步,转过身形,冷冷问道:“总护卫唤回在下有何教育?”
    宇文俊一笑说道:“不敢,在下心血来潮,突然想起一事,欲请教一下柳朋友有无异议。”
    柳不肖闻言一怔,挑眉说道:“宇文朋友有何教言,但说无妨,柳不肖先要听听,方能给予宇文朋友一个满意答复。”
    宇文俊一笑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三日之约太以过长,宇文俊不耐久等,柳朋友何妨即时渡河,也好让‘二龙庄’上下领教一下柳朋友惊人绝学?”
    柳不肖突然仰首一声震天长笑,笑声一落,目射神光,剑眉连轩地朗声说道:“宇文朋友快人快语,柳不肖佩服得紧。”
    语锋微顿,冷冷一笑,扬声又道:“在下本欲以上天好生之德,让尔等在世上多苟活两天,不想尔等却欲早会阎罗,‘阎王注定三更死,不能留命到五更’之语,委实不差,好!
    柳不肖即刻如命渡河,字文朋友请稍等片刻。”
    话声一落,转过身形,大步向徐振飞祖孙二人立身处走去。
    徐振飞祖孙二人正自无比欣喜中,一听柳不肖答应即刻渡河,不由大惊,一见柳不肖走来,祖孙二人,便自忙不迭地飞步迎前,不容他说话,徐振飞便自抢先说道:“柳相公,你怎可贸然答应他们即刻渡江,这批东西人多势众,阴狠毒辣,说什么也得大家商量一下呀。”
    柳不肖挑眉一笑说道:“老丈,流血事件迟早难兔,与其让‘百家村’各位渔民多受两天欺凌,不如早日将这批东西一举歼灭,老丈请放心,柳不肖虽然不济,这些乌合之众,跳梁小丑,尚未放在心上,只是欲在府上打扰两天之举,恐将辜负贤祖孙美意啦。”
    俏姑娘芳心一震,脱口问道:“柳相、,此话怎说?”
    柳不肖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说道:“此间事了,无论结果如何,小可势不能再作久留,贤祖孙最好亦勿再住下去....’’
    话犹未完,俏姑娘已自花容惨变地悲声说道:“相公要我祖孙女往何处去?无论如何我祖孙也要跟在相公身后,与相公同进共退。”
    柳不肖闻言心中暗暗一震,苦笑说道:“姑娘不可如此,此事小可一人已足应付裕如,人多反而不妥,至于贤祖孙去处,小可已有安排,二位可即刻前往川中‘飞云庄’找‘千面神君’齐振天……”
    “什么?‘千面神君’齐老英雄?”徐振飞心神大震,脱口惊呼。
    柳不肖淡淡一笑,接道:“不错,齐振天,贤祖孙只须说出柳不肖三字,必可成为他的座上贵宾……”
    “那么柳相公你……”俏姑娘强忍珠泪悲声问道。
    柳不肖勉强地一声苦笑,说道:“柳不肖身受贤祖孙活命大恩,此生不敢或忘,此间事了,柳不肖再料理一些琐事,必兼程赶往川中探望……”
    俏姑娘一双妙目直闪泪光,万般幽怨凝注柳不肖,突然问道:“此间事了柳相公侠踪何处?可否……”
    柳不肖双眉微挑,冠玉般俊面上飞快地掠过了一丝阴影,星目杀机一闪,修又凄然一笑,叹道:“飘忽江湖,行踪不定……”
    话声至此,脑中灵光一闪,猛悟俏姑娘问此话的用意,心中一震,忙微笑接道:“云姑娘,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天性纯洁淳厚如姑娘者,万勿轻离‘飞云庄’,冒险只身远下江湖,柳不肖琐事一了,定当兼程赶赴川中相会……”
    话声至此,猛觉话意太以引人误解,说不定对方会以为自己情意深重,心意越坚之余,引起来日诸多烦恼,倏然住口,一双星目不由自主地向消姑娘望去。
    果不其然,他双道目光碰到的是两道足以熔钢的炙热异采,心中一震,慌忙转过头去。
    对岸,“百臂殃神”宇文俊突然扬声说道:“柳朋友如欲渡河赐教,尚请再勿耽搁,须知时光不早,宇文俊耐性不够,不耐久等。”
    柳不肖暗吁一口大气,目光一扫徐振飞祖孙二人,神色凝重地道:“贤祖孙即时返回府上收拾细软,即刻启程,来日川中再见,小可就此别过。”
    举手一揖,转身大步向河边走去。
    俏姑娘神色黯然,花容变色,妙目含泪,隐射万缕幽怨,凝注柳不肖离去身形,樱口数张,欲言又止。
    徐振飞目睹斯情,暗暗一叹,说道:“云儿,走吧!好在柳相公不日就会赶去川中,咱爷儿俩得快点,否则若让柳相公赶在咱们前面,准会以为咱们在路上又出了什么岔话犹未完,俏姑娘已自凄声轻呼道:“爷爷,别说了,云儿知道,请让我多看他一眼好不好么?”
    此言一出,徐振飞一怔,凝注爱孙神色凄惨的娇靥须臾,方始一叹说道:“孩子,坚强些,这只是小别,走吧。”
    俏姑娘默然微一颔首,妙目一合,两排睫毛一颤,两行清泪倏然挂下,缓缓地转过身形,方走两步又自停住,只是一停,莲足一跺,如飞而去。
    徐振飞摇头哀声长叹,双肩微晃,如飞追去。
    柳不肖虽然一步步地向河边走着,心中却是无一刻不在注意身后,人耳一声:“让我多看他一眼。”心神一震,险些停下脚步,须臾之后,方始暗忖道:“一个,两个,三个,这当是第四个了,可是你们知道遭此重大打击后,我心中的痛苦么?你们知道我心中的打算么,我虽未死,了师仇外,我已万念俱灰,我要伤三个女孩子的心,我使她们芳心片碎,我能再伤这第四个么?云姑娘,原谅我。师仇,情孽!
    天啊!我……”
    脚下一凉,神智倏醒,耳边已传来一阵狂笑。
    低头一看,不由面上一热,暗道一声:“惭愧!”一身冷汗随即渗下。
    -------------
    第 三 章
    原来他已至河边,一只右足靴子尽湿,如非一阵凉意刺激得他神智清醒,此际怕不已经堕落河中。
    “柳朋友,你莫非欲涉河而过么?哈!哈……”
    一句讽刺话儿,一阵讽讥狂笑。
    柳不肖玉面又感一热,方自一声冷哼。
    对岸字文俊已自扬声说道:“柳朋友不必涉水,提防水深危险,宇文俊这就派船迎驾。”
    话声方落,对岸芦苇中一阵轻响,一艘梭形“浪里钻”已自飞快划出,向着柳不肖立身岸边横渡而来。柳不肖睹状,不由气往上冲,暗忖:你以为少爷不能飞渡此河……真气一提,身形就要拔起,突然心中一动,冷冷一笑,负手仁立,静待来船。
    来船操舟者,动作颇为利落,似乎不像生手,将一艘“浪里钻”竟笔直地划过河来。
    柳不肖容得来船靠岸,方始慢吞吞地走下船中。
    船至对岸,直划至“二龙庄”总护卫“百臂殃神”字文俊三人面前。
    船尚未靠岸,宇文俊便自拱手说道:“朋友不吝绝学,屈驾过河,‘二龙庄’生辉不少,请先至庄内奉茶,然后再请赐教!”柳不肖举手微拱,神情木然地一声:“岂敢!”
    未见作势,身形便已冉冉离船飘起,往字文俊三人面前一落,面色冷漠,默然不语。
    宇文俊三人神色齐齐一变,一丝寒意倏打三人心底升起。
    宇文俊强笑一声说道:“柳朋友身手果然高明,身法之绝妙,实令字文俊叹为观止,能得如此高人赐教,虽死何憾!请。”话声一落,三人一齐举手肃客。
    柳不肖虽然明知这批人阴狠毒辣、暴戾残酷,但他岂会将这批跳梁小丑放在眼内,闻言冷冷一笑,也不答话,大步走去。
    宇文俊未料到适才隔河侃侃而谈这位美少年,甫一过河,神色竟突然变得冷漠如此。
    他一怔之下,望着柳不肖背影,唇边掀起了一丝令人寒栗的残酷冷笑,朝身侧二人微一呶嘴,大步跟上。
    字文俊紧赶两步与柳不肖走个并肩,一笑说道:“柳朋友自何处来?可否见告?”
    柳不肖冷冷说道:“有劳总护卫动问,在下自来处而来。”
    柳不肖已恨透了这批人,有意给他个钉子碰。
    谁知宇文俊毫不在意,仍然神色不改地一笑,说道:“看不出柳朋友年纪轻轻,口齿这般犀利,而且谈吐脱俗,耐人寻味呢!”
    柳不肖冷冷一笑,挑眉说道:“总护卫谬奖,柳不肖田野粗人,愚顽庸俗,怎及得总护卫这般高人。”
    字文俊面色一变,目中凶光方自一闪,倏又敛态笑道:“好,好,好,宇文俊平日颇以口才自许,今日方算遇着高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委实不差,宇文俊甘拜下风,眼前即抵庄门,你我一见如故,携手同进如何?”说着,不等柳不肖答话,右掌倏伸,疾向柳不肖左腕扣去。
    柳不肖星目微注,果然上书“二龙庄”三字的庄门已近在眼前,心中便已知宇文俊的用心,冷冷一笑,也不避问,任由他向左腕抓去。
    字文俊一见对方毫无反应,颇称英武的一张脸上突然掠过一丝残酷冷笑,目中凶光一闪,暗骂一声:“小狗,这回你可上当啦……”
    话犹未完,倏地脸色又变,心中一惊,强笑道:“柳朋友好俊的功夫,不知是哪派门下?”
    柳不肖冷冷一笑:“岂敢,若非在下尚有一些防身能耐,我这鸡肋般的手腕岂不被总护卫抓碎……”
    宇文俊陡感脸上一热,佯笑说道:”‘好说,好说,字文俊生性鲁莽,今日欣逢柳朋友这等高人,心中一高兴,手上劲道不免用得大一点,不想却被柳朋友取笑啦!”柳不肖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总护卫还是少高兴一点的好,不然在下实在无福消受。”
    字文俊闻言大窘,恨不得当场一掌将柳不肖劈死,但是他知道此时妄动不得,自己功力又差他太远,若想消恨,稍时不迟,对方既进“二龙庄”,谅他插翅难逃,暗忖一声:“小狗,此时暂容你得意一会儿。”表面上却是嘿嘿一笑带过。
    柳不肖暗暗冷哼一声,一笑掀眉又道:“总护卫着问在下隶属何门何派,在下浪迹江湖,独来独往,不属任何门派,总护卫只管放心……”
    一语中的一针见血,宇文俊一见柳不肖功力不凡,心中确实有所顾虑,“二龙庄”虽然高手颇多,但到底惹不起各大门派,闻言虽然又是一著,但心中确实为之一松。
    谈话间,不觉已至庄门。
    柳不肖星目瞥处,不由暗暗冷笑道:“好大的气派,可惜片刻之后即将在你少爷掌下灰飞烟灭。”
    原来,庄门口两边,站定八个一色黑衣抱刀大汉。
    神情粗犷剽悍,一见字文俊到来,眉宇之间立刻升起一片恭谨,轰雷般暴喝一声,齐齐撇刀为礼。
    宇文俊眉锋微机,目光扫视柳不肖,面上倏地掠起一丝得意神色,傲慢异常地冷哼一声,微一挥手,八名大汉立刻收刀肃立。
    字文俊难掩心中得意,微笑说道:“柳朋友,这是宇文俊一手训练的‘二龙庄’七十二名黑衣卫队中之八名,柳朋友以为如何?”
    柳不肖淡淡一笑,方待开口。
    突然庄左远方尘头大起,划空传来一阵急骤马蹄声。
    柳不肖倏然闭口,随着字文俊目光向庄左远方望去。
    滚滚尘土中,一前三后,四骑疾逾脱弩之矢般飞驰而来。
    柳不肖眼力超人,老远便看出四匹健马上,乘坐的仅是年轻姑娘。
    前骑是一位一身鲜红劲装的绝色少女。
    后面三骑,是三位一色青衣的年轻姑娘,虽然俱是一般俊俏,但比起前面那位红衣少女,相差无殊仙凡,看样子似是丫头、婢女一类,三女俱是身背长弓,背负箭壶,鞍边挂满小獐、野兔等飞禽走兽。
    四骑疾逾飘风,转眼驰至,柳不肖眉锋微蹙,方自转头。
    字文俊已自高呼一声:“师妹。”飞身迎上。
    柳不肖剑眉又是一皱,有意地转身背着他们,负手仰望人云峻峰。
    宇文俊一声师妹呼出后,一声马鸣,四骑倏停。
    紧接着柳不肖耳边传来一声颇不耐烦地轻嗯及一声颇为勉强:“师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仙乐,听得柳不肖双眉微微向上一挑。
    “师妹,你什么时候出去打猎的,怎么不告诉师兄一声,师兄也好一旁照顾照顾。”
    清脆声冷冷说道:“多谢师兄美意,小妹这么大了,理当会照顾自己,何况师兄日理万机,一身肩负整庄安危,小妹怎敢惊动。”
    柳不肖闻言方自暗暗一乐。
    倏听字文俊一笑说道:“师妹说哪里话来,你我自小一块儿长大,难道还不知愚兄性情么?师妹之命,愚兄何曾违背过?只要师妹交待一声,就是天大的事,愚兄也自会先行放下……”
    话犹未完,清脆话声又起:“多谢师兄,小妹担当不起。”
    “唷,师妹怎么见起外来!师妹如果愿意,哪怕就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愚兄也要不辞艰难地去摘……”
    清脆话声突然冰冷说道:“师兄若无要事,小妹就要进庄休息去啦!”
    一番话儿听得柳不肖暗暗忍俊不已,不由地更为卑视宇文俊人格。
    思忖方了,倏听背后宇文俊尴尬二笑说道:“要事倒没有什么要事,不过要烦劳师妹进庄禀告师父、师叔一声,就说有位高人要见他们二位老人家。”
    清脆话声轻“哦”地一声说道:“客人在哪……就是这位么?”
    倏闻宇文俊说道:“正是这位高人,柳朋友,可否请过来一下,让在下为柳朋友引见一下大庄主千金?”
    柳不肖闻言剑眉一皱,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缓缓转过身形,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神情木然地踱了过去。
    身形方自转过,修见马上红衣少女一双凤目中异采一闪,一声轻“哦”脱口而出。
    柳不肖听着未闻,视若未见,走至字文俊身边默然驻足。
    宇文俊干笑一声说道:“柳朋友,这是……”
    柳不肖冷冷道:“在下适才已经听到总护卫说过了,贵庄主掌上明珠。”
    一顿,神情冷漠地微一拱手说道:“在下柳不肖,姑娘好。”
    宇文俊深知这位师妹的脾气,闻言心中一紧,以为师妹必然大怒,其实他倒不是替柳不肖担忧,而是唯恐柳不肖得罪了他师妹,他师妹会迁怒于他,方道要糟。
    倏听马上红衣少女冷冷说道:“柳朋友由何处来,欲见家父有何教言?”
    柳不肖轻扫宇文俊一眼,语气比她还冷地缓缓说道:“在下生性不爱说话,这些都已对贵庄总护卫说过了,姑娘问他便知。”
    宇文俊见状大讶,暗忖:今日师妹脾气怎地如此之好,莫非……红衣少女秀眉方自向上一挑,吹弹欲破的一张娇靥上方自升起一抹寒霜,目光一注柳不肖,怒态一敛,转向宇文俊冷然问道:“师兄,这位客人由何处而来?”
    字文俊大为一窘,狠狠地盯了柳不肖一眼,嚅嚅地缓缓说道:“这位柳朋友,他是由来处而来的。”
    红衣姑娘闻言一怔,倏地转过头来,凤目一瞪,秀眉双挑,娇靥满布寒霜地凝注柳不肖。
    柳不肖神色自如,安详从容地昂然而立,却是连正眼也不看她一下。
    须臾,红衣姑娘方始嗔怒之态一敛,缓缓转过螓首,向着宇文俊有气无力地问道:“那么,请问师兄,这位客人的来意呢?”
    字文俊始暗吁一口大气,闻言脸色一变,冷笑一声,方待开口。
    柳不肖突然一声朗笑说道:“姑娘,关于在下的来意,在下以为还是由在下自己说出较为妥当。”
    微微一顿,剑眉双挑,目射神光,一字一句地又道:“在下为三年来惨遭杀害的数百条善良渔民性命,欲向贵庄两位庄主讨取一个公道。”
    红衣姑娘吃柳不肖一双冷电也似的目光看得心中猛然一懔,倏又秀眉双挑地怒声叱道:
    “你敢!”
    柳不肖微微一笑挑眉说道:“有什么敢不敢,区区‘二龙庄’又非龙潭虎穴,在柳某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就凭你?”
    “怎么?难道还嫌不够?不是柳某爱说大话,妄自吹嘘,整个‘二龙庄’恐怕还找不出能在柳某手下走完三招之人。”
    “阁下不觉得话说得太满么?”
    “有什么满不满的?如果姑娘能在贵庄中找出这种人,柳某这颗大好头颅立刻双手奉上。”
    话声不大,豪气却已干云,听得红衣姑娘暗暗心折。
    “阁下委实狂的令人佩服,当知丈夫一言。”
    “柳某虽属一介藉藉无名的书生,尚知言出如山,一诺九鼎。”
    “咯,咯……”红衣姑娘突然仰天一声银铃,长笑一落,秀眉双挑,妙目隐透杀机地说:“阁下这一身傲骨,超人胆略,千云豪气委实令人佩服,姑娘就先试试阁下有什么惊人绝学。”
    话声一落,右手马鞭一圈一挥,闪电般向柳不肖面门点去。
    柳不肖冷冷一笑:“姑娘之辈,柳不肖不愿落人话柄。”
    话声中,未见作势,身形突然横移五尺,轻松异常地躲过一击。
    红衣姑娘神色微变,方自一声怒叱。
    字文俊突然冷笑说道:“师妹且请一旁掠阵,待愚兄为师妹擒此狂徒。”
    红衣姑娘秀眉微微一蹙,颇为无可奈何地一声:“师兄小心!”随即飘身下马。
    宇文俊人耳一声甜美悦耳“师兄小心”,精神不由一振,一身骨头险些酥了一半,眉飞色舞地一声:“多谢师妹关注,这种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
    喜悦冲昏了头,顿忘利害,话声一落,连大氅都不脱,怪笑一声:“柳朋友,你乖乖地与我躺下吧!”
    双肩微晃,身形闪电般地向柳不肖扑去,左掌五指宾张,右掌并指如戟,诡异阴狠,凌厉无比。
    柳不肖正为字文俊一付谄谀之态而剑眉深蹙,暗感恶心,见状冷冷一笑:“总护卫绝学柳某无福消受,请回吧!”
    左手往后一负,潇洒异常地右掌倏出,不经意地迎着宇文俊扑来身形一抓一抛。
    倏听一声问哼,字文俊一个身形突然应势飞起,亏他应变还算神速,半空中一个筋斗,飘落地面,饶是如此,他已心胆欲裂,面色灰白,目瞪张口,愕然呆立。
    红衣姑娘更是睹状心中大震,一双妙目直愣愣地凝注柳不肖,不知所以,她简直不相信这是事实,然而事实放在眼前,亲目所睹又不容她不信。
    不单她,“二龙庄”前三名青衣少女、宇文俊同行二人、八名抱刀大汉,俱已被柳不肖这招绝学震慑住啦!
    本来嘛!一个身为“二龙庄”总护卫的字文俊,只被对方这藉藉无名、毫不起眼的美少年轻描淡写的一招,便被抛得身形连翻倒退,这毕竟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啊!
    “二龙庄”前一片死寂,静得几乎听出彼此心跳之声。
    柳不肖突然一声朗笑,冷冷说道:“姑娘,这是否可以证明在下并非狂妄?”诸人霍然惊醒。
    红衣姑娘神色一变,双眉挑处,方待发话。
    “小狗,拿命来。”宇文俊突然厉喝一声,再次闪身扑上。
    宇文俊本想在自己单思的人儿面前显显自己威风,讨好一番,殊不料一招便被迫退。这简直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羞恼成怒之下,他已杀着尽出,决心将对方折于掌下,挽回一点颜面。
    红衣姑娘在此一招中,便已看出眼前这位俊美绝伦的年轻人,功力绝高,自己师兄较之相差太远,一见师兄二次扑上,拦阻不及,心中不由一紧,方自暗道一声:“要糟!”
    倏见柳不肖双眉挑处,一声不屑朗笑:“不知进退的东西,权且再饶你一遭儿,还不与少爷回去。”
    依然潇洒异常的右掌向外微微一拂。
    一丝劲风也无,宇文俊却是又自一声闷哼,身形二次飞退。
    字文俊二次被击后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目中凶光连闪,显似心中怒骇已极。
    倏地,惊怒狰狞之态一敛,转顾红衣姑娘说道:“师妹,柳朋友绝学惊人,愚兄自叹不如,甘拜下风,请速进庄禀报师父、师叔迎迓贵客。”
    此言一出,柳不肖不由一怔。
    红衣姑娘神色微微一变,方自娇吁一声:“师兄……”
    宇文俊面上陡地掠过一丝狠毒笑意:“师妹,愚兄的话,你难道不听么?快进庄去吧!”
    红衣姑娘人目这一丝狠毒笑意,心中不由一懔,深注柳不肖一眼,娇靥陡地微起一阵抽搐;暗一咬牙,飞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率领三名青衣少女策马驰人庄门,转瞬不见。
    可惜柳不肖自二次迫退字文俊后,仰首望天,状至悠闲地默数白云,宇文俊与红衣姑娘的神色却是一丝也未看见。
    字文俊目送红衣姑娘驰人庄门后,面上掠起一丝得意笑意,转眼一看柳不肖竟背向庄门地抬首望天,目中凶光一闪,暗暗狞笑一声,向着庄门八名抱刀大汉微一呶嘴。
    其中站得离柳不肖最近的一名微一颔首,悄无声息地飞扑而上,向着柳不肖当头砍下。
    就在黑衣大汉一柄鬼头刀距离柳不肖顶门不到半尺之际,柳不肖神态依然,茫然未觉。
    宇文俊大喜,一声得意狞笑方要脱口而出。
    柳不肖突然一声冷笑。
    宇文俊暗一咬牙,扬声喝道:“黑衣大胆,还不住……”
    “手”字未出,倏听黑衣大汉惨嗥一声,如遭重击,鬼头刀脱手飞出,身形跟着弹起,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四五丈外“叭达”一声堕地不动。
    宇文俊近在飓尺,却是连人家怎么出手都未看清,暗暗一叹,急步走至柳不肖面前,不等他开口便自拱手满怀歉意地庄容说道:“字文俊律下失严,不想这东西竟敢暗使偷袭,使柳朋友受惊,‘二龙庄’威名增羞,字文俊更感不安,读犯之处,字文俊代为谢过。”柳不肖一怔,方待答话。
    字文俊目光一扫五丈外黑衣大汉尸身,怒哼一声,说道:“该死的东西,真是死有余辜。”
    话声一顿,转顾另外七名黑衣大汉喝道:“尔等还不快将他尸首抬走,站在这儿做甚?”
    七名黑衣大汉神色惊骇中,闻喝身形齐齐一颤,忙不迭地飞跑过去,抬起同伴尸身一拥而去。
    这一连串的变故看得柳不肖大惑不解,心中一丝疑忖方自升起。
    字文俊已自转身赔笑说道:“柳兄功力怕不已至炉火纯青地步,小弟委实佩服的紧,现在且请至庄中奉茶,敝庄主早已恭候侠驾多时。”
    至此一顿,神色一黯,喟然一叹,又道:“其实关于数百条渔民性命一事,乃是有关双方世仇二也委实难为外人所谅解,柳兄此番进庄,若能谅解敝庄主苦衷,化干戈为玉帛,小弟倒要时请教益呢!”说完,又是一声轻叹,状似不胜痛苦感慨。
    柳不肖一见宇文俊诚恳之情溢于言表,再见对方痛苦感慨神情,已感不忍。再一忆及对方被自己两次迫退,复又击毙一名黑衣卫队,对方竟能不记前嫌,更感歉然,复一听对方说出世仇,苦衷,以为数百条渔人性命不过是冤冤相报下的牺牲品。
    虽然颇为愧疚地报以款然一笑,但随又庄容说道:“虽然在下如今对贵庄不无歉疚,但贵庄报仇手法也显太以惨话犹未完,宇文俊已自连声说道:“是,是,柳兄教训的极是,敝庄主也正因此事而心中难安,走,咱们进庄吧,想必敝庄主正在焦急异常地恭候侠驾呢!”
    话声一落,也不等柳不肖答话,便又自一声:“小弟在前带路。”
    随即转身急步向庄中走去。
    柳不肖睹状心以为宇文俊是怕进去迟了引起庄主责难,自己如今对宇文俊已不无歉疚,岂能再让他为了自己受到责难?望着字文俊背影摇头,遂自大步跟上。
    二人步履之间甚为快速,在宇文俊领路下左弯右拐,瞬间已是老远。
    一路行来,柳不肖游目所及,“二龙庄”一个居民未见,而且所有人家均是门窗紧闭,寂然无声。
    柳不肖忍不住心中讶异,诧声问道:“宇文兄,你我二人走了老半天,贵庄居民怎地一个未见,而且门窗……”
    话犹未完,宇文俊已自“哦”地一声笑说道:“不是柳兄下问,小弟倒几乎忘了告诉柳兄,本庄居民均以打猎为生,一旦出猎,无分男女老幼均须一齐出动,今日适逢出猪之日,故而家家闭门,户户俱空,柳兄若是有此雅兴,侠驾不妨多留此数日,下次出猎,小弟定当奉陪。”言下大有彼此间干戈已化玉帛,恍若多年故交。柳不肖微笑道:“多谢总护卫美意,此间事了,在下即时……”
    “百臂殃神”宇文俊突然庄容说道:“小弟与柳兄一见投缘,这‘总护卫’三字当着柳兄实令小弟汗颜,今后尚请免去,同时,柳兄这‘在下’二字亦以太以见外,如蒙不弃尚清以兄弟相称。”
    柳不肖闻言不由暗忖道:未想到这字文俊竟是这么一位人物,的是外冷内热,不可貌相,人家既是曲意相交,自己岂过份小家子气,此事一了,不妨盘桓两日……思忖至此,歉然一笑说道:“既是宇文兄不耻下交,小弟深感荣宠之余,倒是恭敬不如从命啦!”
    宇文俊闻言大喜,雀跃地道:“柳兄说话又见外了,小弟能有柳兄这么一位人品俊朗、武学深奥的朋友才是毕生荣幸呢广微微一顿,倏然驻足笑说道:“柳兄,你看,你我尽顾谈笑言欢,已抵庄主门前竟然茫然无党,真是,来,你我兄弟携手而进。”
    柳不肖闻言,也不由地抬眼向前望去,十丈以外一座占地颇大的庭院呈现目前。
    院门宽大,两扇朱漆大门向内启开着,院墙甚高,几有丈余,大门外石阶两边,分站八名抱刀黑衣卫队,神情肃穆,状至威猛,两尊静伏石狮,更为这院门平添一份宏伟,庄严气势。
    由外内望,仅能看到一座大厅,其余则是十几幢红瓦屋顶,别的均为高墙所遮隔,却是难于窥望。
    二人在八名黑衣卫队撤刀躬身下,并肩跨人大门。
    一进大门,院内十几间建筑立即呈现目前。
    柳不肖只一人目,便已看出这十几间建筑竟是按九宫八卦排列,其余花园亭谢之流,一草一本无不暗禽生克。
    暗暗赞叹之余,对这“二龙庄”两位庄主更是生出仰慕之心。
    如此地隐居这般高人,柳不肖尚未与对方谋面,便已生相惜之感。
    高人当前,岂能怠慢?柳不肖忙自敛神静气,神情凝重肃穆异常地跨进大厅,连那为何到了这般时候二庄主竟未下阶相迎都未在意。
    市进大厅,一名黑衣卫队已自急步走出,向着字文俊微一躬身,恭声说道:“启禀总护卫,大庄主命小的前来恭候柳英雄侠驾,并传活总护卫,二位庄主即刻便至,请柳大侠稍坐,请总护卫代为致歉!”
    字文俊闻言,轻“哦”一声,转顾柳不肖歉然一笑,尚未来得及说话。
    柳不肖便自微微一笑,说道:“宇兄不必介意,小弟正好趁此机会,一览厅内这些琳琅满目美不胜收的字画。”
    宇文俊一笑说道:“这些字画虽说不上奇珍异宝,但也是二位庄主穷半生精力,方始同罗来的,柳见不愧高人,且请稍坐片刻,喝杯茶后,小弟再陪柳兄欣赏一番罢啦!”
    说完,不等柳不肖有何表示,便自拉着柳不肖向居左两把太师椅边走去。
    柳不肖虽然一心想着看这些字画,但表面上却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得任他拉着走向两把太师椅坐下。
    刚一坐下,适才那名黑衣卫队便领着一名手捧香茗的的青衣小婢进人大厅。
    这名青衣小婢缓步走至柳不肖面前,双手将一杯香茗放在柳不肖及字文俊之间一张檀木茶几上。
    柳不肖在欠身谢过之际,突然发觉这名青衣小婢,面色微白,一双手也自微起颤抖,心中不由陡生讶疑。
    柳不肖讶疑方生,宇文俊便已发觉,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向着青衣小婢柔声说道:“你不用害怕,柳英雄现在是友非敌,出去吧!”
    黑衣大汉领命,领着青衣小婢躬身而退。
    柳不肖心知自己一份讶疑神色已落字文俊目中,听他这么一说,讶疑顿消,俊面方感一热。
    字文俊已自失笑说道:“想是适才家师妹三名婢女进庄后向她们提及柳兄神威,如此下人,倒令柳兄见笑啦!”
    柳不肖闻言颇感歉然,窘迫一笑之后,忙自端起那杯香茗解窘。字文俊似是知道柳不肖是以茶解窘,脸上掠过一丝异样微笑,慌忙别过头去,将目光移注在对面厅壁数幅字画上。
    但是只要稍加注意,不难发觉宇文俊利用眼角余光不时偷窥捧茶将饮的柳不肖。
    柳不肖端起茶杯尚未就唇,便觉一股清香直沁心脾,低头一看,茗茶色呈碧绿,清澈可爱,一怔微笑说道:“宇文兄,小弟见薄识浅,不知此茶是何处名种,可否见告?”
    宇文俊转过头来,“哦”地一声,说道:“柳兄好说,此茶乃是雪山绝顶雪莲嫩根炮制而成,能健身醒目,据小弟所知,本庄主乃是首次以此茶待客,而且本庄除二位庄主外,即是家师妹与小弟也无法饮此……”
    话犹未完,柳不肖便自由衷地说道:“这么说来,小弟该是绝大荣宠啦,如此珍品,当着宇文兄小弟何敢独享字文俊脸色微微一变,忙自摇手接道:“不妨,不妨,柳兄但请自用,此茶虽然闻来芳香无比,但人口却有一种苦涩味道,小弟福薄,不敢尝试。”
    柳不肖微微一笑,说道:“既是如此,请恕小弟独享啦!”
    说完,端起茶杯轻呷两口,茶甫人口,果然觉得有些苦涩,剑眉方自一蹙。
    字文俊便自笑说道:“柳兄若是不惯饮此,小弟这就命下人换过。”
    柳不肖摇手忙道:“小弟既蒙贵庄二位庄主抬爱,莫说此微带苦涩的珍品,即是黄连苦汤,小弟也甘之若饴地倾杯而尽。”
    随即,端起茶杯一仰而尽。
    宇文俊脸上,就在柳不肖一仰而尽的刹那间,闪电掠过一丝得意狰狞冷酷微笑。柳不肖将杯放回几上,他便自站起身形,拱手说道:“柳兄且清静坐片刻,容小弟到后面看看二位庄主为何至今犹未出来?”
    说完,又一拱手,掉头便走。
    柳不肖忙站起拦阻道:“字文兄不必去催,二位庄主想必另有要事缠身,你我再恭候片刻好了。”
    字文俊面色一庄,肃然说道:“不是小弟斗胆犯上,柳兄侠驾光临,足使‘二龙庄’生辉,二位庄主未能亲迎于庄门之外已属失礼,既人大厅,岂能令柳兄久等?柳兄且请坐坐,小弟去去便来。”
    说完,生似怕柳不肖强行拉着他似地,转身急步而去。
    柳不肖一见人家如此多礼,加以拦阻不及,只得由他而去,微微一叹,转身又复坐下。
    虽然如此,他们来时这两位庄主生出不快之心,因为他生性如此,加以适才进门之时所见,他早已将这两位尚未现身的庄主视为文武双绝的高人,以为对方性情必然极为随便,并不重视这些俗礼。
    独坐无聊,不由将一双目光打量起厅中陈设。
    厅中,雕梁画栋一色坚硬青石砌造,所用之桌椅,均是檀木所造,漆色暗红,虽然陈设简单,但却并不令人觉得单调,加以摆设适当,点尘不染,再配上四壁琳琅字画,更令人觉得朴实雅静,置身其中,身心舒适无比。
    再一细看,竟猛然发觉,这些雕梁画栋竟为钢铁铸成!
    方一讶然间发觉这座大厅除两扇大门外,竟无一个窗口,而且连那两扇大门都是钢铁打就。
    有此发觉再一仰望屋顶,哪里是什么泥烧红瓦,分明是一个铁顶漆成,若不留心细看,断难发觉。
    柳不肖讶然之余,方自暗忖:“这‘二龙庄’主,要设那么坚牢的大厅何用……”
    突然“砰”地一声大响传来,柳不肖一惊由顾,一看之下,不觉一怔,但也随即恍然。
    两扇铁门竟似暗中有人操纵般,突然关上,而且关得无有一丝缝隙。
    不由气得他剑眉倒挑,杀机狂炽地暗暗切齿骂道:“好狡猾的‘百臂殃神’,我道你怎么前倔后恭,原来你竟是有意骗少爷来此,少爷不察,中你奸计,稍时少爷出困先要找你算帐,然后再把你们一个个诛尽杀绝……”
    暗骂至此,厅内突然传来字文俊得意,冰冷话声:“柳不肖,纵你有再高武学,斗力不如斗智,却是仍落大爷掌握中,如今你其奈我何?”
    柳不肖闻言心内更怒,但表面上却是一付若无其事的状态,冷笑说道:“字文俊,该死的东西,且容你得意片刻,少爷稍时出困,首先要将你击毙掌下。”
    字文俊突然一阵得意狂笑,轻蔑异常地说道:“小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此厅四下由上好缅铜铸造,神兵利器也难斩动分毫,你休要痴人说梦,妄图脱困,如今,大爷倒要看看你泥神渡江,自身难保之余,是怎样地为那些打渔的鬼魂复仇,又怎样地把你字文大爷击毙掌下。”
    柳不肖人耳一声“上好缅钢”,心中不由微微一震,暗忖: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竟能弄来此物?但他已成竹在胸,似是毫不在意地冷笑说道:“好教你这总护卫失望,你以为区区一座缅铜铸造的大厅能因得住少爷?”
    字文俊话声又起,嘿嘿一笑说道:“这一点大爷早已想到,你一身功力颇堪自骄,但是,如今,哼,哼!只恐怕你一身功力提聚不起啦!”
    “怎么?”柳不肖一怔问道。
    字文俊又是一阵得意狞笑说道:“你可记得那杯色呈碧绿的雪莲嫩根茶?”
    柳不惭0中一震脱口问道:“怎么?难道那不是……”
    “小狗,你错了,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雪莲嫩根所泡。”
    柳不肖脑中灵光一闪,猛然忆起适才那名青衣女婢送茶时之神态,心中一惊,怒声说道:“字文俊,你可是在其中做了手脚?”
    “哈,哈,哈……”字文俊一阵狂笑说道:“柳不肖,你不愧是个聪明人儿,可惜你发觉太晚啦!大爷颇替你惋惜呢!老实告诉你,大爷在你那杯茶中暗里放了些无色无臭,但却味呈苦涩的‘寻梦散’,不出片刻准包你睡魔缠身,昏昏欲睡,大爷黑衣卫队如今已是遍布四周,届时只要放起一把好火,大爷就有烤人好戏看了。”柳不肖闻言不由气得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虽曾试图听出字文俊到底匿身何方,以便一击奏效,但是他失望了,因为大厅内字文俊话声竟似由四面传来,时无法听出他到底藏身何处。
    正思忖间,猛觉脑中一昏,一阵睡意袭上身来,紧接着四肢倏感一阵软麻,身形几欲把持不住地摇摇欲坠。
    心中不由大骇,忙不迭地默运师门真气暗将体内之毒自浑身毛孔逼出。
    运功逼毒中,眼皮重千斤,数度险些浑然人睡,但均经他数次咬牙忍住。他知道睡不得,只一人睡,什么都完啦!
    须臾,出了一身微汗,体内之毒祛尽,睡意全消,心中一松,扬声说道:“字文俊,你还在么?”
    字文俊应声阴恻恻地说道:“大爷当然在,一场烤人好戏即将开锣,大爷岂肯轻易离去?”
    柳不肖冷冷一笑道:“字文俊,可看得见少爷么?”
    “当然,当然,你小狗虽看不见大爷,大爷却是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你小狗的一举一动。”
    柳不肖冷笑说道:“你既看到我,那是最好不过。”
    微微一顿,沉声又道:“宇文俊,你可看出少爷有一丝睡意?”
    此言一出,半晌未闻字文俊话声,想是人目柳不肖神态如旧后,被惊讶得呆住了。
    又是须臾之后,字文俊阴恻话声方自传出:“柳不肖,看不出你这小狗竟还有护身真气,大爷倒是低估你啦!大爷一计不中,还有二计,小狗,你等着受那火烤滋味吧!”
    话声虽然冰冷阴恻如前,但却已掩不住心中欲绝惊骇啦!
    柳不肖剑眉微微一轩,冷笑说道:“宇文俊,你真以为这区区一座缅钢所铸大厅,能因得住少爷?”
    宇文俊狡黠阴狠地道:“能不能稍时便知,大爷不愿与你这将死之人多费口舌,你若不服,不妨试试。”
    “好广柳不肖朗笑一声说道:“你这该死的东西说得不错,少爷出困之时,便是你字文俊毙命之时,少爷先毙了你,再找你那两个老鬼庄主算帐……”
    话犹未完,宇文俊便自狂笑说道:“柳不肖,你不必找那两老鬼算帐,老实告诉你好了,数百渔人性命,全是大爷一手包办,那两个老鬼一些不知,即是知道他们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们的生命全操在大爷手中。”
    柳不肖心中一动扬眉问道:“字文俊,你那师妹难道会袖手旁观?”
    宇文俊阴阴一笑,说道:“不袖手旁观,她又敢如何?你忘了她父亲及叔父的生命操在大爷之手?”
    柳不肖强捺杀机怒火冷然问道:“字文俊,少爷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全是你一手操纵,不过少爷想要知道一下,你到底用何卑鄙伎俩迫使二位庄主就范?”
    “柳不肖,你死到临头还敢辱骂大爷?告诉你也无妨,他二人因练功不慎,以致走火人魔,四肢无法行动,无殊死人。”
    柳不肖沉声说道:“字文俊,你怎能做此欺师灭祖之事?”
    “欺师?”宇文俊狂笑说道:“字文俊志在四方,顶天立地,若不是看在那丫头份上,宇文俊岂肯带艺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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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章
    至此柳不肖已是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一双剑眉突然挑起,星目神光暴射地怒声道:“宇文俊你还称得上是人么?
    欺师灭祖,阴狠毒辣,卑鄙无耻,罪该万死……”
    突然觉得四周一阵炙热追上身来,心知字文俊已在外面令人放火,心中不免微微一惊,突然住口,身形闪处,已在门边,冷哼一声,双臂提足十成真力,遥遥一掌向两扇紧闭铁门击去。
    一阵狂飚也似的罡风过处“砰”地一声大响,震得整个大厅微微一晃。
    两扇数寸厚铁门虽然被这股强浑绝伦的罡风击得向外四进,但却未被击开。
    柳不肖剑眉方蹙,突然字文俊狂笑又起:“柳不肖,你省点力气,认……”
    “命”字尚未出口,柳不肖剑眉挑处,星目神光暴射,突然仰首一声龙吟长啸,震得大厅四周缅钢嗡嗡作响。
    啸声一落,双掌平伸。倏提齐胸,一声怒叱,猛地向上一翻,向屋顶推去。
    “轰!”一声震天大响,一阵铁屑乱飞,缅铜铸就的屋顶,竟吃柳不肖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震开一个直径约有五尺的大洞,大厅为之一阵狂摇。
    一声震天长笑声中,柳不肖身形闪电拔起,穿洞而出。
    身至厅顶高空,星目略一俯瞥,一条身影在十余丈外一幢房屋边一闪而没。
    柳不肖星目如电,只此一瞥,便已看出那条身影正是“百臂殃神”字文俊。
    怒火高涨,杀机狂炽之余,顾不得四周抱头鼠窜的黑衣卫队与那熊熊火势,怒叱一声,半空中沉肩塌腰,双手一挥,头前脚后,疾逾闪电地一闪追去。
    十余丈距离在柳不肖来说,不过只是刹那间,但也就在这刹那功夫伺,“二龙庄”总护卫,“百臂殃神”宇文俊却已鸿飞冥冥,无影无踪。
    呈现眼前的是十余间建筑宏伟的房屋,字文俊必然是通人其中之一,但是到底哪一间,却是未卜。
    柳不肖方一迟疑问,十余间房屋中的一间中突然传出一声惊骇娇呼,紧接着一个苍劲声音怒叱道:“孽徒大胆,还不与为师站住。”
    柳不肖剑眉一挑,闪电般向居中屋子扑去。
    身形方门进门,星目瞥处顿见字文俊神色仓惶,胁下挟定昏迷中的红衣姑娘,扬掌正欲向两位盘膝僵坐榻上,神情悲愤欲绝的葛衣老人劈去。
    柳不肖睹状大惊,来不及飞身扑救,舌绽春雷,脱口一声暴喝:“宇文俊,住手!”
    右掌倏伸,曲指遥弹,一缕凌厉绝伦的指风向宇文俊扬起右掌“腕脉穴”闪电袭去!身形跟着便欲闪电扑出。
    宇文俊喝声人耳,神情一震,右掌方自一窒,猛觉一缕强劲绝伦的指风向自己右掌袭来,心中大骇,忙自抽掌,目光瞥处,人目柳不肖作势欲扑,忙又闪身飘后,右掌按上红衣姑娘顶门,颤声喝道:“站住!”
    柳不肖睹状闻声,心中一震,倏然刹住身形,目射神光地挑眉说道:“宇文俊,堂堂男子汉劫女流之辈,岂是丈夫行径,还不与我将这位姑娘放下。”
    “放下?”字文俊一声凄厉狂笑说道:“姓柳的,你打得好主意,你若敢移动半步,大爷就先毙这丫头。”
    “孽徒,为师教养你这多年,想不到你竟是这么一个毫无人性的畜牲,还不与为师把你师妹放下。”
    “住口!”字文俊突然一声暴喝,目中凶光连间地冷笑道:“狄仁杰,你兄弟二人与我好好儿听着,从即时起,你我师徒关系已断,你敢再欲多言半句,休怪宇文俊手下无情。”
    两位盘膝僵坐榻上的灰衣老者,年纪较长的一位,适才被宇文俊喝断话声,无限悲愤中神情便已一震,闻言一张老脸上更起一阵抽搐,双目圆睁,直欲喷火,无奈爱女在人家掌中,加以自己四肢僵化,不能也不敢动弹,满头须发皆动,将口数张,却是说不出话来。想是心中已经悲愤至顶点。
    另外一名环眼虬须,年纪稍轻的葛衣老者,虽然神情也如前者一般悲愤,但也不敢再说半句话儿。
    柳不肖—一看在限内,强忍满腔怒火杀机,向着榻上二位老人传音说道:“二位庄主想知此时情势,且请稍安毋躁,容在下设法先行救回这位姑娘。”
    两位葛衣老人人耳话声,心中大震,各自一脸神色惊诧欲绝地向柳不肖望去。
    柳不肖只向着他们淡淡一笑,便自转向字文俊冷然说道:“字文俊,我俩讲个条件如何?”
    字文俊神色仓惶惊骇中一怔问道:“什么条件?”
    柳不肖道:“放下这位姑娘,少爷放你逃生。”
    字文俊冷冷一笑,说道:“柳不肖此话当真?”
    柳不肖挑眉说道:“少爷说话一言九鼎,向来说一不“柳不肖,你以为宇文俊信得过你?”字文俊阴阴一笑说道。
    “信不信在你,不过这是此际你唯一生路,你不妨多做考虑。”柳不肖强忍怒火杀机,淡淡地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
    “少爷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柳不肖,你就那么自信?”
    “少爷手下向无漏网之贼。”
    “难道你就不顾这丫头性命,一点怜香惜玉之心也无?”
    柳不肖一笑说道:“宇文俊,你这话说左了,这位姑娘是你宇文俊日思夜想极为爱慕之人,又是你师父爱女,与我柳不肖何干?该怜香惜玉的是你字文俊,我柳不肖天生铁石心肠,不懂这些儿女私情。”
    宇文俊做梦也想不到柳不肖会有此一说,闻言不由一怔。
    柳不肖趁势一笑又道:“字文俊;看来你颇似聪明之人,怎地如今竟做出这等糊涂事来?你既然爱慕你这位如花似玉的师妹,就应该对她百般讨好,委曲求爱才是,哪能这样霸王硬上弓地蛮横若此?岂不是表错柔情,适得其反?再则,令师妹花容月貌,无疑是一位绝代红妆,你这一掌下去,岂不香消玉殒,佳人长逝?如今如不及时回头,将来恐怕你不但会懊悔欲绝,甚至会深感不安呢!”
    “站住!”宇文俊突然一声暴喝。
    原来,柳不肖说话间趁他脸色连变,天人交战之际,暗中已向前跨了两步,闻言只得倏然驻步。
    宇文俊脸上神情又是一阵变化,略一思忖,突然目射凶芒,神情狰狞地狠声道:“柳不肖,你还是少费口舌,死了这条心罢!你就是舌灿莲花,也休想动我分毫!字文俊如今心意已决,只要你敢再妄进一步,你等着看后果吧广柳不肖闻言心中不由暗暗一震,暗忖道:“这东西委实难以应付,有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出手救人,但却投鼠忌器,一个不慎势必铸下无穷遗恨,但如果这样僵持下去,不知何时方了……”
    忖此,突然扬眉说道:“宇文俊你以为伤了这位姑娘,就能全身而退吗?那你的算盘就打错了……”
    字文俊冷冷一笑,说道:“这个宇文俊有自知之明,但是我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二葛衣老人闻言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栗,各自方一张口,但倏又忍下。
    柳不肖心中怒火向上一冲,但仍自强捺地冷然说道:
    “字文俊既称顶天立地,何必做此损人不利己之事,何不放下姑娘,你我屋外放手一搏。”
    字文俊目中凶光一闪,狞笑说道:“柳不肖,你不必激我,宇文俊尚有自知之明,不会上你当的。”
    柳不肖软硬兼施,多方用计,全属枉然,胸中怒火高涨,杀机狂炽,但投鼠忌器,却又不敢贸然行动,方感束手之际。
    宇文俊面上掠起一丝得意狞笑,突然喝道:“柳不肖,你现在与我乖乖站在一旁,让出一条路来,大爷不耐在此久待,我要走啦!”
    二葛衣老人闻言大为焦急,但却苦于无法动弹,各自头上青筋暴起地齐声喝道:“柳少侠,千万不可放……”
    “住口!”字文俊一声断喝,目射凶光地狞声说道:“狄仁杰,你敢是不要你女儿命啦!”
    转注柳不肖喝道:“姓柳的,你还不与我快让开。”
    柳不肖就在这两句话中,脑中便已闪电百转,略一思忖利害,冷冷说道:“宇文俊,你慌什么,少爷放你走就是,不过你走不远的,哪怕是天涯海角,少爷也要将你追毙掌下,救回这位姑娘。”
    话声微顿,转向年长葛衣老人满怀抱歉地苦笑说道:
    “狄老前辈,请恕在下无能,为令媛安危,在下也只有暂时放他走了!不过前辈放心,柳不肖适才说过,就是天涯海角,柳不肖也要将令媛救回。”
    话声一落,万般无奈地依言退向一旁,将门边让出一条路来。
    字文俊睹状,面上掠过一丝喜容,狞笑连声地道:“柳不肖,大爷只要此时走得脱,以后你就是寻遍宇内,也难找得到大爷踪迹,即使让你找到这丫头,那时生米已成熟饭,恐怕你拉都拉不回来呢!”
    说完,又是一阵得意狞笑,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去。
    冷酷阴狠神色中难掩心内惊恐,面色微白,头上微现汗渍,压在红衣姑娘顶门的那只右掌却丝毫不敢放松,目中凶光也不霎一下地凝注在旁立柳不肖身上。
    他每一步,像一把重锤般敲在柳不肖与两位葛衣老人心上。
    柳不肖尚能强自忍耐着,二葛衣老人面上神色却已随着宇文俊向外步履刹那数变,但身既不能动,口又不敢言,只焦急悲愤得须发皆张,目眺俱裂。
    柳不肖双臂暗暗凝足功力,剑眉双挑,目射神光,满腔杀机怒火地凝注字文俊面上,以备寻出一刹那的空隙,暴起出手救人。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
    宇文俊距门边的距离也一寸一寸地接近。
    屋中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寂静得已可听出字文俊的急促鼻息。
    宇文俊在距门边不到五尺之处,突然转过身形,一面对柳不肖,神色紧张地一步一步向门外退去。
    柳不肖方自切齿暗骂一声:“好狡猾的东西。”
    宇文俊已自挟着红衣姑娘至门边,就在他心中狂喜,身形方自作势欲纵的刹那间。
    柳不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瞪目凝注宇文俊站立的门外,满面惊急地喝道:“这位姑娘,妄动不得。”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平凡的宇文俊?
    正自狂喜间,人耳此话心中一惊,不由地急忙回顾。
    柳不惭卜中“怦”地一声,把握这千载难逢的刹那良机,暗哼一声,身形疾如电光石火,一闪扑上,左掌五指箕张径扣宇文俊按在红衣姑娘顶门的右手腕脉。
    右掌并指如戟,疾点字文俊左肩“肩井”要穴。
    宇文俊急忙回顾之时,身后空荡,哪有半丝人影?
    恍悟上当,心中一急,方欲急跃后退,突然右臂一阵酸痛,右腕已上了一道铁箍,登时动弹不得。
    一时心胆俱裂,暗一咬牙,左臂暗一运功,就要预备将红衣姑娘夹死,落个同归于尽,又猛党左“肩井穴”上一麻,一阵酸痛倏然上身,左臂不由地为之一松,昏迷中的红衣姑娘也就随着堕下。
    柳不肖毫不怠慢,扣在宇文俊右腕的右掌一松,右臂一探一收,已将红衣姑娘接在手中,身形跟着飘然后退。
    宇文俊惊恨莫名之际倏觉右腕一松,一见柳不肖救回红衣姑娘孤身后退,心中大惊,顾不得再出手攻敌,强忍左臂刺骨疼痛,双肩一晃,夺门而出。
    柳不肖已将他恨之人骨,哪里还容得他逃走,剑眉双挑,冷喝一声道:“宇文俊,你给我躺下。”
    左掌倏探,向着门外字文俊曲指遥弹。
    宇文俊身形方自转过,虽党指风袭体,哪还来得及躲闪,心胆俱裂之余,方自闭目一叹,一缕指风已自击上背心。
    宇文俊如遭千钧重击,心脉为之寸断,惨嗥一声,身形飞出三四步外,狂喷一口鲜血,砰然倒地。
    柳不肖一指击毙宇文俊后,心中怨恨全消,目光一注宇文俊尸身,暗暗一叹,转身向僵坐榻上的二位葛衣老人走去。
    这一连串的惊人变化,不过是一刹那间,二葛衣老人连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
    一见柳不肖手捧定红衣姑娘大步走来,不由老泪纵横,喜极而泣。
    年纪稍长的狄仁杰更是神情激动,无限感激地道:“少侠神人,救回小女于前,为本庄除害于后,这等大恩不啻重生,狄仁杰兄弟、父女有生之日必不敢或忘,请先恕狄仁杰兄弟四肢僵化无法下榻大礼叩谢。”
    柳不肖将红衣姑娘娇躯平放榻上,然后微笑说道:“狄老庄主言重了,柳不肖愧不敢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武林中人本份,更何况柳不肖来此本意只是替数百渔民寻仇而来,救回令媛,击毙宇文俊,不过一赎柳不肖孟浪槽懂之罪,弥补柳不肖心中之不安耳。”
    狄仁杰面色一庄,便欲再说。
    柳不肖忙自微笑说道:“狄老庄主,请恕在下失礼,容在下救醒令媛后,再行畅谈如何?”
    狄仁杰一怔,大笑忙道:“该死,该死,不是少侠提及,老朽喜极忘形倒将这般重大之事忘怀了。”
    微微一顿,欲言又止地嗫嚅说道:“只是,此乃老朽独门点穴手法,解穴不慎,轻则残废,重则……”
    话未说完,柳不肖便自庄容接道:“多谢狄老庄主提醒,在下自会小心。”
    话声方落,右掌似不经意地隔空向着榻上红衣姑娘,微微一拂。
    红衣姑娘昏迷中娇躯猛地一颤,忽地坐起,一跃下榻,妙目一扫屋中情景,老父、叔叔安然无恙,心中便自一松,
    又见柳不肖含笑伫立一旁,芳心中便已了然,再一忆及字文俊劫掳自己的情形,心中陡生万般愤恨,无限委曲,甫自一声娇呼:“爹……”
    眼圈儿一红,倏然泣下。
    狄仁杰兄弟正为柳不肖那手神奇绝高的解穴手法,震惊得瞪目张口,不知所以,闻声瞿然惊觉。
    狄仁杰目光一注爱女,无限爱怜地轻喝道:“雪儿,为父与你叔叔以及你自己,均是这位柳少使所救,你还不快上前代我狄门谢过恩人。”
    红衣姑娘闻言娇靥陡感一热,妙目一膘柳不肖,急步上前,无限感激地娇声说道:“狄映雪谨代狄门三口,叩谢少侠援手大恩。”
    说罢,娇躯一矮,就要拜下。
    柳不肖冠玉般俊面倏地拣起一片淡红,双手微微一拦,窘迫异常地道:“姑娘请起,柳不肖何敢当此大礼。”
    红衣姑娘狄映雪下拜娇躯陡遇一片无形劲气,竟使她拜不下去。
    狄映雪天生好胜,颇不服气、暗中运功,猛地往下一压。
    哪知她不运功还好,这一动功下压,猛觉身前这片无形劲气,竟产生一股反震暗劲,将一个娇躯险些抬离地面。
    心中一惊,慌忙敛功后退,一时惊骇、窘迫、娇羞齐涌心头,螓首倏垂,扭。泥万状地默然而立。
    狄仁杰虽然先前已知眼前这位毫不起眼的美少年功力惊人,但却做梦也未料到他功力竟然高到如此程度。
    兄弟二人怔了片刻,狄仁杰方自满面钦敬神色地叹道:
    “雪儿,既是柳少侠坚持不受,那就算了罢,柳少侠一身功力博大奇绝,岂是你那些微功力所能比拟,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不快请柳少侠坐下,命人奉上香茗。”
    柳不肖闻言忙自言道:“不敢劳动姑娘王趾,在下现在不渴。”
    说完,便自行走至榻边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柳不肖这一落座,狄映雪也自莲步轻移,走至榻边,傍依在乃父矮榻上。
    双方略一沉默,狄仁杰首先一叹说道:“关于少侠此次激于义愤,前来敝庄,欲为无辜被杀的数百善良渔民报仇一事,适才小女已对老朽说了,此事老朽兄弟一点也不知道,全是那孽障欺老朽兄弟无法行动,胆大妄为,做出这等神人共愤之事,若非少侠前来,此事将不知延续多久,也不知又有多少善良渔民丧生河中,老朽兄弟半世薄名也险些为这孽障所败坏……”
    话犹未完,狄映雪已自秀眉双挑地愤然接道:“爹爹,您还提这无人性之人做甚,他既畏罪逃去,日后雪儿就是寻遍天涯海角,也要将他格毙,您不知他有多可恨。”显然,她并不知道宇文俊现在正挺尸门外。
    狄仁杰说道:“雪儿,不管他如何可恨,恐怕你今生今世,再也难找到他啦!”
    “怎么?”
    “你且到门外去看看。”
    “莫非……”
    “不错,字文俊已为柳少侠救回你后一指格毙。”
    狄映雪闻言,忽地站起,神情肃然,万般感激地道:
    “少侠为我狄门除此一大祸患,大思不敢言谢,日后若有话声至此突然忆及自己必是被眼前这柳不肖抱放榻上,而且他为自己解穴之时,必然触摸及自己清白身体,万般娇羞垂首接道:“少侠日后若有用得着狄映雪之时,但凭一纸,狄映雪蹈汤赴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狄仁杰兄弟深知映雪性情刚烈,说一不二,当然也听得出她话中之意,自是暗中点头欣慰不已。
    柳不肖人目狄映雪娇羞欲绝,倏然住口的神态,再一人耳话声,自也了然,心中暗暗一震,故作不知地欠身道:
    “狄姑娘太以言重,柳不肖添为武林一份,既知如此恶人,断无坐视之理,柳不肖此举系属理所应当,何敢当姑娘如此重谢。”
    狄映雪闻言,花容方自一变,狄仁杰已自故意一笑,岔开话题说道:“雪儿,柳少快对我狄门恩比山重,只须常记不忘便可,无须这般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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