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凤引凰,第十二章 黑白两道会聚高升 (1),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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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食厅只听见一阵惊叹声,字内双仙脸色大变,倏然离座站起。
    荀文祥向双仙走去,没有人敢再拦阻。
    “两位今晚是在房中相候呢?抑或是在院中相等?”荀文祥笔直立在他们面前,脸上木无表情的问。
    “贫道在院中相候。”正一真人常道衍镇定地答。
    “三更正见,你们两人联手。”
    “贫道恭候。”
    荀文祥缓缓转过身,向自己的食桌走去。。
    人声倏起,但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窃窃私议声四,似乎这些人的嗓门突然间都坏了。
    威远的人都成了哑巴,你看我看你做声不得。
    扶起满天花雨的人,一杯酒把满天花雨泼醒了。
    荀文祥已酒足饭饱,带着三个同伴步出食厅。
    一个年约花甲的人站了起来,眼望着苟文祥一行离去的背影,悚然地说:“我的天!这里真有鬼。”
    铁胆郎君扶天花雨花下,低声道:“刘叔,怎么回事?”
    满天花雨仍在冒冷汗,恐惧地说:“他……他的抽劲可……可怕,一阵无可抗拒的万钧潜劲涌到,我的护体神功突然崩散,身躯硬向上震飞。这人……威远这次栽定了。贤侄,你们兄妹今晚必须远避。”
    “谁也不能置身事外,刘叔。”
    “愚叔是怕你们有了三长两短,令尊恐怕就得陷入生死困境了,现在你兄妹退出,还来得及。”
    “已经嫌晚了!”
    “唉”
    三更天,院中黑得不见五指。
    炎热仍未全退,但偌大的院子里冷清得令人全身发寒。只有三个人影在,四周死一般沉寂。
    “你们为何不把其他的人手统统带来?”荀文祥首先出声,语音冷峻已极,打破了沉寂。
    “贫道禁止他们前来,因为这是你与贫道三个人的事,用不着他们来。”正一真人常遭衍沉静地说。
    “你们认为太清神罡足以对付得了在下?”
    “正相反。贫道认为今晚是贫道与真阳道友兵解之期。”
    “你们本来有机会远走高飞。”
    “敢作敢当,这是武林人的本色。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贫道与真阳道友大错已铸,理该还你公道”
    “你承认你们做错了?”
    “错在贫道误信谣言,因此将你看成白莲妖孽,故而不惜犯忌,双剑联手蓦然行雷霆一击。
    白莲会妖孽妖术实在可怕,可驱役万千人丧失元神,贫道定力有限,不得不出此下策。当发觉尊驾用的不是妖术,贫道便知已犯了终生遗憾的大错,尊驾仍肯让贫道与真阳道友联手吗?”
    “你的意思是……”
    “尊驾不是白莲妖孽,当然要按武林规矩公平决斗。只要尊驾允许贫道两人联手,并不违反武林规矩。”
    荀文祥左手一抬,向侧一伸,绿色火流远射丈外,天地间,热流荡漾。
    “这是不是长术?”荀文祥问。
    正一真人庄严的老脸上有了笑意,缓缓拔剑出鞘。
    “天下间用火器比尊驾高明的人,多得数不胜数,你这种并不高明的白磷硝火伤不了人。”正一真人说。
    “如果在下用妖术呢?”荀文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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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两丈外的句曲炼气上立即撤剑,跃然欲动。
    “贫道即毫不迟疑地加入,那晚因袭击而生的悔愧之念一扫而空。对付白莲妖率的任何作为,贫道从不后海。”句曲炼气士理直气壮的说。
    “谁说在下是白莲妖孽?”
    “参予白龟祠缎羽而旧的人,众口一词指证尊驾使用妖术,不由贫道不受骗。”正一真人说。
    “难道就没有知道以神御音的绝技?摄魂魔君、银龙、天涯浪客,皆具有以音制敌的奇学。”
    “那是不同的,他们的威力不能及学,所发的魔育支持不了片刻。魔君的九音魔铃与天涯浪客的魔鼓,损耗内力至巨,比银龙发自丹田的夺魄神音为期更甚。因此,威远的人误会,乃是清理中事,贫道……
    这时候说这些话,都是多余的了,天色不早,咱们早早了断吧!”正一真人一面说,一面举剑。
    “贫位请求地驾,准许贫道二人联手,不但可让贫道有幸在有生之年,得见识武林无上绝学,也可让尊驾平地春雷,名震天下。”句曲炼气上接着说。
    荀文祥将手往身后一背,情绪慢慢轻松。
    久久,他不言不动,低头沉思。
    如果已有剑在手的宇内双仙碎然突击,这时可说是最佳的良机,丈余空间,刹那便可及。
    但没有任何主为在人发生,双仙皆站在原地未动。
    “你们可以走了。”荀文祥突然说。
    双仙反而一怔,弄不清他的用意。
    “在下也误会两位是不择手段的人。”荀文祥加上一句,徐徐转身举步。
    双仙征在当地,有点不知所措。
    荀文祥背着手,缓步走向月洞门。
    伏在附近树丛中或是瓦面上看热闹的人,不由同感失望,为看不到预料中的龙争虎斗而失望。、“希望下次咱们不要碰头,两位最好离开威远的人远一点!”南文祥在月洞门转身冷冷地说,然后转身走了。
    一场可能是武林空前绝后的恶斗,因荀文祥的愤火消散而无疾而终。主战最力的白凤,也因见不到神针玉女出面而最感失望。
    一早,真正的旅客都走光了,没走的,全是江湖朋友,彼此心照不宣,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彼此心中有数。
    早餐仍在食厅,荀文祥四人来得晚,厅中已没有多少人。
    客栈的早点是札札实实的,小米粥、烙饼、大葱、小蒜、硬馍……一应俱全。
    邻座一位留了鼠须的中年人,吃像极不雅观,烙饼卷着大葱又粗又大,一口咬下去嘴都塞满了。
    更恶劣的是,一面猛嚼一面含糊地说话,用手中卷着葱的烙饼向荀文祥扬了一场,含糊不清的大声说:“荀兄;你已吃定了威远镖局,要砸掉他们的招牌了,何不到开封去跑一趟?”
    鬼手琵琶凤目圆睁,不悦地说:“你只管填你的五脏庙,不说话撑不死你的。你这厮没安好心,要我们去开封送死吗?”
    中年人咽下口中的食物,翻着白眼说:“鬼手琵琶,干嘛生那么大的气?你说在下没安好心,恐怕是说你自己吧!”
    “哼!开封威远镖局,目下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能派得上用场的人都派出去了,谁还敢在你们太岁头上动土?”
    你们在开封一闹,南宫局主必定从什么要紧的鬼地方钻出来,赶回镖局保老家,”咱们就可以查出他暗像要走的路线了……嗯……”
    一块硬馍从鬼手琵琶手中飞出,不大不小,半分不差射入中年人的大口中,把中年人打得往后便倒。
    荀文祥喝完碗中的小米粥,大笑着说:“哈哈!威远明修栈渲暗渡陈仓的妙计,说不定会因信阳近来的故变而改变计划,虚实互换,岂不把你们骗得团团转?大家都在这里干耗,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中年人挨了一口馍,爬起来光瞪眼,怎敢撒野?
    万里鹏放下手中的食物,剑眉深锁,说:“兄弟,你说在这里干耗要中计,依你之见。暗镖可能走哪条路?”
    荀文祥摇摇头,说:“天下地理山川小弟不熟悉,但小弟知道一句老话:条条大路通长安。
    他们在此与咱们死缠,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其他的路就可能通行无阻了,那位仁兄说到开封去闹,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也可能有用,招牌被砸,南宫局主修养再好,也得大动肝火。”
    “那……荀兄弟,你要去开封?”鬼手琵琶问。
    荀文祥盯着她笑了笑,说:“南官局主就希望我到开封去,他在梦中都会笑死了呢!”
    “你的意思是……”
    “目下我们已是众所瞩目的人,我们这一定,你知道有多少人要跟来看热闹吗?他就可以从容布置了。所以任何人都可到开封去闹,我们却不能。”
    “这个……”
    “要不信你可以把那位仁兄弄来加以酷刑通问,我敢保证他一定是威远派来的人,在信阳附近,威远所派的各式眼线决不会少,说不定就藏在我们身边。”
    口中尽说出仇恨威远的话,心中却在转其他恶毒念头打如意算盘。“我会去开封的,但不是现在。”
    那名中年人,早已老鼠般溜走了。
    “兄弟,依你之见,下一步棋该如何走法?”万里鹏关切地问。
    “等待。”
    “在这儿待待?”
    “是的。”
    “哦”
    “如果我所料不差,勾心斗角大家观望的局面不会保持得太久。如果不是小弟适逢其会,在风云变幻的前夕平空出现,平地一声雷干得有声有色,吸引了所有群雄的注意,他们根本弄不清我的底细。”
    “所以,他们情愿花些工夫摸清我的意图,不然剪除异已的血雨腥风风就掀起了。以邪道第一高手银龙来说,他对我就存有戒心。”
    “你的意思是……”
    “他并不完全相信我是远威的死对头。也许是威远派出的钓饵。大哥,你也不能无疑,对不对?”
    “你是不是呢?”万里鹏笑问。
    “问题不在小弟是不是,而在大哥信不信?”
    “这个…”
    “至少小弟是神刀邓国安伯邻居,就令人不得水怀疑。所以迄今为止,除了实力最单薄的云阳三燕,甘愿冒险亲自出面与小弟打交道外,我还没有见到那些首脑人物与小弟当面谈条件。”
    九真魔女是最聪明的人,她也只是在小弟揭破威远假镖骗局之后,方完全疑出面谈合作。她是第二个出面的首脑人物,可惜用的方法错了。”
    “兄弟,你希望他们用何种方法与你谈合作?”
    万里鹏试探他的口气。
    “不是我希不希望,而是他们决定用何种方法才对自己有利。首脑人物可说皆是江湖上顶尖儿人物。
    所以,他们有他们独特的看法与作法,不会受旁人所左右,其中利害皆以自己为计算的中心,其他皆是次要的事了。因此,小弟宁可自己办事。小弟也犯了个相同的错误,对不对?”
    “兄弟,真要找人合作,你希望找谁较适宜?”
    “这得找到天涯浪客方能决定,他是第一个找上我的人,所以他有优先权。”荀文祥不假思索地说。
    一直不参加意见的白凤,俏巧地用腰帕净手,笑笑道:“威远的人今早一无动静,似乎认为风雨已过太平无事啦!荀兄,你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吧?”
    鬼手琵琶神色有点萧索,懒洋洋地说:“荀兄弟昨晚放过了双仙,他们不是不知自爱的人,不会再主动挑畔。苟兄弟连双仙都放过了,当然不屑再与威远的人计较。依我看,我们还是赶回湖广去吧少在此等待,等不到什么的。”
    万里鹏放下碗筷,淡淡一笑说:“范姑娘对威远态度的转变,是可以解释的。咱们的武功,在年轻的一代中,固然有我们的成就和地位,但比起那些真正身怀绝技的人,无可讳言地要差上一筹。”
    “荀兄弟再这样闲下去,以后得讯赶来的人,将一个比一个高强、荀兄弟不在乎,咱们可撑不住啦!所以范姑娘想早点离开。”
    鬼手琵琶瞥了万里鹏一眼,哼了一声说:“程少谷主,你不必用激将法来激我,真要怕事,我就不会去招惹威远镖局。
    老实说,不管是银龙也好,九真魔女也罢,他们固然很了不起,但真要与威远的后台人物公然冲突,他们是讨不了好药,银龙就对双仙有所顾虑。
    我是一个江湖女亡命,招惹了威远又有何好处?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咱们今天可说已争足了面子,再不知足恐怕就要自找麻烦了,见好即收,你懂不懂?”
    四个人之间,不但有了看法上的意见,也有了作法上的差异,相处久了,难免有此现象发生。
    在口头上,似乎大家都默认年长的万里鹏是主脑,但在事实上,却以苟文祥为主事人,如何取决,当然听荀文祥的了。
    荀文祥似已成竹在胸,以排解的口吻说:“你们的意见各有长短,都有忽略情势发展的缺点。”
    如依程大哥的意见与某人合作,一我们便会失去行动上的自由,受对方的控制。如使范姑娘的意见,早日至湖广春风景,咱们更会受到大江南北的群雄纠缠注目,多增加不少竞争的强敌。”
    白凤向他嫣然一笑说:“荀兄,说了半天你还没说出你的意见呢?”
    荀文祥呵呵笑,言词充满信心:“我们如果一走了之,就错过了看热闹的机会啦!我不是说过吗?”
    如果我们不是鬼使神差突然以高手的姿态出现,他们早就无所顾忌,“按预定计划行动了。咱们且冷眼旁观,好好看清各方消长形势,再从中取利。”
    其余三人默然无言。
    当晚,四人离开了高升客栈。
    次日,威远的人大半离城到城郊隐身。
    一连三天,信阳城出奇的平静。
    密云不雨的局面,象征着暴风雨前的平静。
    从那些行色匆匆的风刀挂剑江湖人身上,可嗅出一种不寻常的危险气息。也可看出不祥的征兆来。
    已牌初正之间,义阳山下的小河旁,农舍南端出现了三个佩剑的人,沿小径昂然走向那座不算小的农舍。
    距农舍不足百步;路旁建了一座长长的瓜棚。
    棚下悬着大大小小的葫芦瓜,有些贴上了吉祥的纸字,有些刻上了风景、神像、人物……棚傍水而建,小河水流混混。棚上有两个中年村夫,一旁放着上搁扁担的箩筐,两人轻手轻脚的,细心地整理那些葫芦瓜。
    三位不速之客接近了瓜棚。走在前面那八年约花甲,一头花白头发梳了一个道士髻,国字脸膛红光满面,气概不凡,一双明亮的老眼精光四射,极具威严。其余二人一个年约二十七八,高大魁伟壮得像座山。
    另一个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正得那位目空一切的玉扇书生申士杰,他那把失而复得的玉扇,仍握在手上那是他的活招牌。
    接近了瓜棚,一个村夫左手举起一只有翅膀的虫,向同伴说:“我说二哥,你目看过这种怪虫吗?好像本地没有这种害虫,好像是外地来的。”
    另一村夫盯了飞虫一眼,撇撇嘴说:“是四川。
    飞来的,至于是不是害虫,那就得问你是从哪一方面来看。在我来说,那只是没有用的废虫。”
    这些带刺的话,把三位不速之客吸引住了。捏着虫的村夫扫了站在棚外直瞪眼的三个人一眼,目光又回到手上的虫,说:“从四川飞到此地,真他娘的飞得够远了。”
    “是的,真远。我想是跟在红货前面看风色来的。这种虫在咱们河南另有一族,生长在开封,是同一类有交情的虫。”
    国字脸膛的人哼了一声。眼中杀机怒涌。
    玉扇书生逐步入棚,冷笑了一声,说:“你们损人也损够了吧!在下要替你们两个洗嘴。”
    农舍前打麦场有方,桃树下站着一个五短身材,毫不起眼的灰衣人,闻言忙扬声叫说:“玉扇书生,屋后房里挂了两头叫驴。你如果对洗嘴有兴趣的话,何不去给叫驴洗一洗嘴?”
    国字脸的人忍无可忍,沉叱:“士杰,给他们几下!”
    两村夫哈哈狂笑,脚一伸箩筐飞砸而出,箩内的石灰满天飞舞。
    玉扇书生骇然飞退,总算免了瞎眼之厄。
    “哈哈哈……”两村夫飞掠而走。
    三人狂怒地急追,快极。
    两村夫越过了打平麦场,那位不起眼的灰衣人已挡住了路口,手中多了一根按铁五尺蛇纹杖。
    “绝剑雷一鸣,你真不该离开四川。”灰衣人阴森森地说:“人离乡贱,货离乡贵,你在四川耽了那么多年,何必再闯荡江硝活现世?”
    白道名宿武林一绝雷一鸣,与圣剑神刀齐名的风云人物,与圣剑神刀交情不薄,在此出现并不足为怪。
    “咱们服生得很。”绝剑雷一鸣神色阴沉:“你说这些话,不会是无名小卒,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你就叫我灰衣人好了。”灰衣人外表轻松,其实并不敢大意:“老夫不热衷名利不想在武林扬名。”
    “你是替玉骷髅助拳的?”绝剑雷一鸣冷冷地问道:“何不把他叫出来?”
    “该出来的时候,他自然会出来。”灰衣人举起蛇纹杖:“老夫知道你的绝剑是武林一绝,所以自告奋勇打头阵,见识见识阁下的绝剑。”
    “你不配。”绝剑向魁伟的壮年人举手一挥:“士俊,教训他。”
    壮年人欠身恭敬地应睹一声,昂然举步上前。
    “在下胡士俊,家恩师的大弟子。”壮年人向灰衣人抱拳行礼:“阁下,胡某就教了!”
    “呵呵!名家高弟子,风度不错。”灰衣人说:“你比令师多点人味。别客气,不是印证武学,不是你完蛋,就是我丢命,你就拔剑上啦!”
    胡士俊庄严地拔剑,将插在腰带上的到鞍挪回原处,深深吸入一口气,剑举至眉心,一声剑啸,向外一拂,然后极有风度地持剑行礼,一拉马步,剑决一引,剑升至中宫部位,完成进击准备。
    一举一动,皆沉凝、稳健、神定气闲,赫然名家风度,与师弟玉扇书生的轻俘傲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那股森严的气氛,与飘逸的功架,举手投足之间,蕴藏着逼人的英风豪气。
    灰衣人神色一正,拉开马步,蛇统杖徐收,改用双手运杖,开始移位。
    一声沉叱,胡士俊以气吞山河的声势进步抢攻,剑化长虹而出,无畏地走中宫行凌厉的强攻。
    “铮铮铮……”
    蛇纹杖封住了排山倒海似的三剑,立还颜色回敬,杜尾乘隙吐出。
    胡士俊不硬接,剑走轻灵,快速地闪过了正面,长剑从杜侧棋入,急取向灰衣人的右胁。
    灰衣人身法奇快,扭身仗头一挑,挣一声错开剑身,杖尾乘隙斜劈。
    在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两人已换了三次照面,攻势逐渐加快,兵刃上的劲道也逐渐加强。
    旁观的绝剑雷一鸣,突然厉声大叫:“混帐东”
    西!我知道你是谁了,我要剥你的皮。士俊,退!”
    他疾冲而上,胡士俊则斜飘大外脱出圈子。
    灰衣人一声长笑,向农告急撤。
    绝剑雷一鸣发出一声粗野的咒骂,衔尾狂追。
    门内黑影飞射而出,狂笑声震耳欲袭。
    屋右的果树后报影乍现,一个银衣老叟大叫:“拼死这白道老狗杀才!”
    罡风大作,人影飘摇,四只大油狂野地挥拂,四只肉掌吞吐如灵蛇。
    “卟卟卟……”掌袖接实声连绵不绝,一黑一青两个人影,迅即展开了极为凶猛的搏斗。
    银衣老叟向斗场逐步,一面走一面说:“雷一鸣,你不该现身的,这证明四川的宝船,已经提前下放了。难怪真的金戈银弹迫不及待地赶到啦……哼!你还不配跟老夫动手哩……”
    原来胡士俊已经飞步赶到,毫无顾忌地挺刻进攻。
    银衣老叟根本不屑拔剑,大袖一挥,硬卷攻来的长剑,“拍”一声响,剑竟然被大袖缠住,但胡士俊被震得倒飘丈外,脸上变了颜色。
    姜是老的辣,胡士俊的脸,被大袖克制住了。
    长笑声震天,真的金戈银弹南宫局主,终于率领四路总镖头出现了,从瓜棚方向掠人打麦场。
    “银龙,今天把帐好好算一算。”南宫局主飞掠而上。
    银龙却向屋倒退,一面大叫:“毕老兄,走也。”
    与绝剑雷一鸣徒手相搏的人是玉骷髅毕天奇,雷霆万均的快速攻势,逼得绝剑雷一鸣无法抓住拔剑的机会。
    双方功力相当,撤出毫不费劲,闻声收手飞退,在一阵震天在笑声中,跟着银龙如飞而去。
    远出两里外,玉骷髅说:“纪兄,你引走他们,我绕回去收拾南宫老狗后面的人,回头见。”
    老鹰的身法快得骇人听闻,往杂林中一窜,三两闪蓦尔失踪。
    人算虎,虎亦算人。
    金戈银弹不上当,追不到一里便抄侧方出坡绕走。
    他只看到银龙和玉骷髅二人同时撤走,却不曾看到两老魔其他的党羽,便知对方早有准备。
    他当然也早有准备,谁犯的错误最少。谁就是胜家。
    后面跟来的绝剑雷一鸣,却不知道前面的金戈银弹已经转向,树林中视界有限,金戈银弹的人又是消、然折回,因此仍向前觅踪迹跟进,二个门人胡士俊与玉扇书生申士杰,在后面戒备着。
    胡士俊的功力比师弟玉扇书生深厚,所以走在最后,留意对方动静。
    到了金戈银弹转向的林子里,杂草荆棘留下来的痕迹一看便知。
    绝剑雷一鸣一怔,站在遗痕前面惑然不解的说:“踪迹一分为二,南宫兄走的是那一条路?”
    玉扇书生跟上,察看片刻说:“看不出履痕脚印,很难分辨南宫局主是往那一方面走的。师父,反正我们与他们是不同路的,不一定要跟在他们后面策应,而且他们也一定对付得了银龙。”
    绝剑左右看看,最后说:“看情形,南宫兄不可能将老度追上,我们再跟下去,也只是白费劲。
    这样吧!向左追追看。”
    刚走了二三十步,后面的胡士俊突然大叫了一声,向前一扑,奋余力着地向测方急浪。
    中间的玉扇书生一声怒吼,回身挥扇反扑。
    黑影疾退十余步,是玉骷髅,他张狂的大笑着说:“逐一清除,这是第一个,哈哈哈哈!”
    绝剑雷一鸣人如箭离弦,超越玉扇书生狂追,一面急急叫道:“不要跟来,照顾你师兄。”
    玉骷髅飞掠而走,一面怪笑着说:“来吧!等你的爪牙快死光了,我玉骷髅再与你公平决斗。”
    绝剑知道短期间不易追上,止步厉声咒骂:“你这大名鼎鼎的字内三魔之一,竟然向一个晚辈偷袭,无耻已被,你算是人吗?狗都比你高一级。”
    玉骷髅飞掠而走,一面怪笑着说:“来吧!等你的爪牙快死光了,我玉骷髅再与你公平决斗。”
    绝剑知道短期间不易造上,止步厉声咒骂:“你这大名鼎鼎的宇内三魔之一,竟然向一个晚辈偷袭,无耻已极,你算是人吗?狗都比你高一级。”
    玉骷髅背着手站在一株大树下,嘿嘿怪笑道:“姓雷的,你少臭美,老夫在替你保全声誉,你却不知感思,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如果老夫与你决斗,你的门人关心你的死活。冒失地偷偷从后面向老夫动手脚,你还有脸活着吗?老夫成全你,你居然不知好歹,真是岂有此理。”
    绝剑雷一鸣大踏步向他接近,厉声叫道:“现在只有你我两个人,你不会再逃走了吧?”
    玉骷髅向后退,狞笑着说:“说得好听,威远高手齐出,你以为老夫会被你缠住,等他们到来要我的老命?”
    别说了!我玉骷髅说话算话,时机一到,你我将有一场公平的、势均力敌的生死决斗,但不是现在,再见了,哈哈哈……”
    狂笑声,转身如飞而去。
    这种令人气血翻涌的笑声,对绝剑雷一鸣这种内功已臻化境、定力超人的高手来说,已没有多少作用了。
    而后面正在救助师兄的玉扇书生,却大叫一声,双手掩耳伏卧在地上;陷入了半疯狂境界。
    绝剑急掠而回,急叫:“全身放松,不要运功抗拒……咦”
    在十余步外,他突然发现两爱徒身侧不远处,一株大树干旁,站着一个脸色奇冷的英俊年轻人,这年轻人所穿的青袍又宽又大,站在那儿背手而立不言不动,如不留心,真不易发现。
    笑声已落,显然,刚才玉骷髅所发的夺魄神音,对这年轻人毫不起作用,而他的爱徒却狼狈万分。
    玉扇书生脱力地伏卧着,一时还不能复原站起。
    他急忙察看昏迷不醒的胡士俊,发觉是肩背挨了一掌,伤并不重,是倒地后痛昏了的。
    他当然明白,老虎手下留情,要不然这一掌足以拍碎整个肩背。
    “你是谁?”他向年轻人沉声问。
    “他知道在下是谁。”年轻人向玉扇书生一指:“我知道你是四川那些官大人,花重金请你留意珍玉的安全。由于你与威远镖局的交情不薄,你替威远搭城承保那些珍宝。可把威远害苦了,你真不够朋友。”
    口气不善,充满了冷嘲热讽。
    “看来,这小辈也是银龙的人了?”绝剑雷一鸣突然脸色一沉:“你已经脱不了身了!”
    “如果在下是银龙的人,你这两个宝贝门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年轻人否认自己身份,让绝剑安心:“阁下,你我来一次豪赌,你敢不敢?”
    “老夫不是赌徒!”
    “不是赌徒得更凶。”
    “胡说八道。”
    “我赌你一会儿要向在下动拳动剑,赌注是你的安全和自由。”
    “你说什么?”绝剑诧异地问。
    “我的意思是说,等一会儿你要是不向在下动拳动剑,你就可以平安离开。你如果动了拳剑,在下便赢了你的赌注,你赌不赌?”
    “你这小子如不是存心找死,就是失心病语无伦次。”
    “我只问你敢不敢赌?”
    “你既然不是银龙的爪牙,老夫不和你计较,你滚远些。”绝剑一面说,一面拖起挣扎的玉扇书生。
    玉扇书生踉跄站稳,抬眼看到了年轻人,骇然惊叫:“师……师父,就……就是……他……”
    “他?他是谁?”
    “荀文祥。”
    荀文祥淡淡一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绝剑用意似不信的目光打量着他,目光逐渐转厉。
    “看样子,你的赌注输定了!”荀文祥说。
    “就算你是荀小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绝剑冷冷地问。
    “也许你有话要说。”荀文祥泰然回答。
    “老夫只有一句话……”
    “请说!”
    “速离河南湖广。”
    “你明知在下不会离开。”
    “那就休怪老夫以老欺少了。”
    “谁怪你啦?怪事,你不知老夫不以筋骨为能,这句话的意思吗?”
    绝剑脸色阴沉沉地向荀文祥接近,双手不住伸缩。
    荀文祥掖妥袍袂。也冷静地相迎。
    一丈,八尺……四尺……
    绝剑仍向前迈步,并无止步交代场面话的意思。
    绝剑这一次就没有第一次那么自信了。
    他被荀文祥那种无畏的狂野攻势所摄,转采寓攻于守的攻打,希望先耗掉荀文祥的锐气,再徐图制造致命一击的良机。
    可是事与愿违,荀文祥的猛烈攻势,随时间的飞逝而更为猛烈,更为凶狠,势如长江大河无休无止,以泰山压顶的声势主宰了全局。
    荀文祥也无话可说,相对而近。
    一声冷叱,绝剑一掌吐出。
    “小鬼拍门”掌上潜劲山涌,但速度似乎并不快,行家一眼便中看出,这一招是虚中有实,力道已发挥七八成。
    荀文祥切掌化招,同时一声低叱,“袖底藏花”反击回敬,速度也不太快,像是缓和攻势。
    但双方的招式一接触,掌势速度加快了一倍,双方直进碰头的步法骤变,掌来拿去,礼尚往来。
    只听连声轻爆骤起,照面各攻了五掌三拳,硬碰硬拼上了。
    最后一掌绝划中了荀文祥右肩,自己的右助也被苟文祥拍中,各向侧震退四五步,内力修为皆臻化境,双方皆未受伤。
    一声低叱,荀文祥再次发起猛烈抢攻。
    与高手拼搏,他的经验愈为愈丰富,他发觉比搏斗猛兽要容易些;猛兽的爪牙比人的手脚利害多了。第十三章 魔头现踪惊煞玉女
    一阵险像环生的紧迫抢攻,把绝剑逼得八方闪避,共挨了十余掌中了五掌,仍未能抓住荀文祥的弱点反击。
    最后一声爆响传出,绝剑左胸挨了一记重拳,身躯倒冲丈外,背部重重地撞在一株大树干上。
    荀文祥如影附形疾冲而上,双手齐出。
    一声剑吟,绝到终于不得不拔剑了。
    荀文祥冲势倏止,戒尺在手。
    绝剑站稳马步,脸色苍白,沉声说:“老夫一生中,身经百战,第一次被迫撤剑,你准备了。”
    荀文祥冷冷地一笑,沉下脸说:“姓雷的,你将在此谷断送一世英名。”
    绝剑以行动作答复,剑发“射星追虹”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杀着,他是真的拚命了。
    荀文祥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对方既号称绝到,怎可大意?小心地先求自保,对迎面射来的若有若无快速绝伦的剑虹,洒出一道戒尺结成的天网,尽量减少受袭的空间。
    身形半转侧面向敌,身躯受直线攻击的面积减至最低限,成尺上下分飞,点打排劈牢牢地防守。
    “铮净挣……”兵刃接触的急剧震呜连续爆发,罡风剑气直迫丈外。
    一第一轮强攻,荀文祥共退了女五六,险像横生。
    第二轮急攻,他仅退了两步,绝剑的可怕剑虹,已经威胁不了他,锋尖已经离开他的身躯。
    荀文样不但稳下来了、而且已经看出绝剑那些变幻莫测,霸道绝的绝招,有许多弱点可乘。
    绝剑展开了第三压力万钧的攻势,但剑上的力道已可觉出大不如前了。
    一声清叱,他开始转变态度,易守为攻,无畏地反击。
    “铮!”他架住了袭向中宫的一剑,斜身一侧,戒尺一带,闪电似的反抽而出,“嗤”一声抽在绝剑右胳外侧,这一尺劲道不小。
    “啊……”绝剑惊叫,急退、沉剑、伸剑。
    “铮!”剑又被震开。
    戒尺再次排空直入,贴身相搏,短戒尺比剑灵活多了。
    绝剑无法拉远距离,只能旋身闪避,但身形转动却又没有荀文祥来得迅疾,右肩挨了一下。
    这一下几乎击散了绝刻的护体神功,吃惊地后退。
    “铮!”保护中宫的剑又被崩开,成了不设防之城。
    戒尺直射胸口,生死间不容发。
    绝剑不愧称为武林一绝,百忙中挫身仰体,左手剑决变掌,向射来的戒尺用卸字诀向上一抬。
    如果是换了旁人行险攻入,这一掌不但可以将近身的刀剑震得向上扬失去准头,而且可乘势前拍,必可把对方胸腹拍裂。
    可是,戒尺上的力道比想像的凶猛百倍,掌尺一接触,只感到手一麻,接着尺尖擦肩而过,火辣辣地。
    剑无法收回自保,太快了!
    不等这位白道中名震天下的高手绝剑雷一鸣有所反应,右肩已被荀文祥抓住了,有手一麻。
    “外!”小腹被荀文祥的右膝击中。
    这一次打击,力道万钧,直钻心腑、立感气散功消。
    “嗯……”绝剑绝望地叫,仰面便倒。
    生死关头的刹那,玉扇书生到了,鬼魅亿似到了荀文祥的身后,玉扇疾攻向荀文祥的脊心要害。
    荀文祥如同背后长了眼,扭身成尺一拂,啪的一声,玉扇从中而折,顺势一尺劈向玉扇书生肩头。
    “请手下留情……”是女性焦灼的惊叫声。
    戒尺停在玉扇书生的左耳下腮骨分,尺尖顶住了柔软的致命要害藏血穴,只要一用劲,必将贯颅而入。
    玉扇书生左手握住了腰下剑靶,由于不顺手,根本无法将剑拔出。
    用两种兵刃的人,在这种危急时的缺点很难克眼,三尺长的剑,决不是一只手可以技出来的。
    右手只剩下寸长不到的断扇,身躯半挫,状极可笑,脸无人色,眼中涌起绝望恐怖的光芒。
    绝剑雷一鸣卷缩在丈外,抱住小腹痛得缩成一团。左肩衣破皮伤,被戒尺的直角形锋沿划破了。
    两个人影飞跃而至,总算救了玉扇书生。
    荀文祥脸上有汗影,冷冷地说。“你们来得正好,在下正要找你们。”
    不远处,脸色发青的胡士俊,正挺剑踉跄地接近。
    赶到的两个人是铁胆郎君和神针玉女兄妹。
    先前叫“手下留情”的人是神针玉女,兄妹两神色惶恐,看到缩在地的绝剑一鸣爬不起来,不由他们心惊胆跳。
    绝剑是与圣剑神刀齐名的当今武林顶尖儿人物,功力比圣剑神刀相去不远,这时生死未卜,难怪他们心惊。
    神针玉女酥胸一挺,暗暗吸了口气,镇定下来了,说:“荀爷。咱们可否平心静气的谈谈?”
    荀文祥左手一伸,一指头点在玉扇书生的另期门穴上,玉扇书生一地如中电击,顿时躺下了。
    “很好,很好。”荀文祥的戒尺缩回袖内:“在下是个喜欢讲理的人,对使用暴力颇不以为然,现在,你要谈些什么?”
    “荀爷……”神针玉女的口气显得十分客气尊敬:“你找他们泄愤,是不是有失公允……”
    “住口!”荀文祥打断对方的话:“这三位武林高手,与玉骷髅在此地打打杀杀。在下在此地袖手旁观,没招意任何人。
    这位叫什么绝剑的人,一听到玉扇书生说出在下是荀文祥,他立即不由分说,立下毒手攻击。
    你已经两次平白无故指斥在下是宵小歹徒,这次当然也会指在下是凶徒了。现在,我给你同黑白是非的机会,然后给我滚蛋!”
    他劈胸抓起玉扇书生,向前一丢。
    “问吧!”荀文祥又说:“人交给你。”
    铁胆郎君先起玉扇书生,摸索胸背想解被制的期门穴。
    “哼!你不要枉费心机了!”荀文祥冷冷一笑:“能解在下所制穴道的人,天下间数不出几个。”
    “荀爷,由于过去我的刚愎自负,我不该胡说人道。”神针玉女愁眉苦脸地说:“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你怎么说,那是你的事。”荀文祥向已坐起的绝剑走去:“你们不是迷信武力吗?强者有理。现在,我让你问口供。已经是你另眼相看了。在下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今天。你没拔剑,算你走运。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因为早晚我会要你落得和他们同样的下场。”
    “卟”一声响,刚站起的绝剑被一掌劈倒了。
    胡士俊恰好到达,厉叫一声,一剑递出。
    荀文祥身形扭转,恰好让剑贴胸掠过,左手一勾,便司住了胡士俊握剑的右手抓门,右掌发如电闪,对外两声急响,两掌劈在胡士俊左右劲骨上。
    “哎……”胡士俊狂叫,仰面跌出文外,剑丢掉了,晕头转向挣扎难起。
    好快的手脚……
    铁胆郎君兄妹毫无阻拦的机会。
    “你们不问口供吗?”荀文祥口气不耐:“那就把人还给我,在我改变心念之前,远远地离开我的视线以保安全。今天在下要捉的人中。没有你们兄妹在内,不过计划不是不可更改的。”
    “荀爷,你先别生气好不好?”神针玉女满脸陪笑:“我知道你是一个很讲理的人……”
    “讲理的时机早就过去了。”荀文祥摆出拒人于千里外的姿态:“他们师徒三人根本不讲理,在下又何必自讨没趣?”
    “荀爷……”
    “南宫姑娘,你并不是喜欢讲理的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在石界桥头,你要擒我到开封去听候威远镖局发落,当时飞卫姜易……”
    “荀爷,你要完全责备姜镖头,这是不公平的。”神针玉女抢着说:“人熊屠霸的确是被打得内伤沉重起不了床,就算他为人粗野,口出不逊,打得那么沉重也的确是有点儿过份……”
    “我想,你们把天下的理字都占尽了,别人都不要活啦!”荀文祥阴阳一笑,沉下脸来:“这一路上,在下受够了你们这些自称白道英雄的窝囊气,是在下以牙还牙的最好时机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在下已决定周旋到底,决不罢手,我要逐一的清除你们这些只认刀剑不认理的人。”
    他一把抓起浑身冷汗,左手不住发抖的绝剑,向前一推。
    “该走了,姓雷的。”他再抬起绝剑的剑轻轻一拂,说:“你如果不肯走,在下割掉你的一双耳朵,再用你的腰带拴着你的脖子,索狗似的拖着走。你希望被人索着脖子走吗?不希望的话,给我乖乖走。”
    “你……你要老夫走……向何处?”绝剑虚脱地问。
    “你不用问,届时自知。”荀文祥语气奇冷:“你是武林位高辈尊的风云人物,不会把生死大事放在心上。难道说你是个怕死鬼吗?你走不走?”
    右方十余步外的树影中,闪出了去而复返的玉骷髅毕天奇,身分多了一身着银衣、戴了银色特制遮阳帽的银衣使者柳如是。
    “哈哈哈哈……”玉骷髅仰天征笑。
    神针玉女大吃了一惊。
    铁胆郎君脸色大变,脱口惊呼:“玉骷髅毕老魔!果然有你一份。”
    荀文祥剑眉一轩,不悦地说:“玉骷髅,你真的不死心,硬要用夺魄神音献宝吗?在下已经知道你与银龙联手,对你已不耐烦了。希望你自爱些。”
    玉骷髅停止怪笑,咦了一声说:“你果然很不错,看来,你是真的击败了摄魂磨君。还有皇甫长虹的两个儿女,居然也不在乎老夫的夺魄神音。小伙子,老夫真的是估错你了!”
    铁胆郎君兄妹脸上有点变化,定力稍逊显明可见。
    荀文祥扣指轻弹在来的长剑,剑发出清越的震鸣。
    “他们练的是佛门弹功。”荀文祥冷冷地说:“你阁下的夺魄神音对他们影响不大。毕老魔,你我赌个东道,如何!”
    “赌什么东西?”玉骷髅问。
    “赌在下能不能以音克制他们?”
    “哈哈!你算了吧!”
    “你不信?”
    “你的渔鼓不在,何必逞能?”
    “你不要管在下有没有渔鼓,反正在下用音克制他们就是了。”
    玉骷髅打量了简文祥片刻,将信将疑,最后居然不敢打赌,弄不清荀文祥说的话是真是假。
    “算了!小兄弟,目下你我道虽不同,但仍然算是同仇敌代的人,哪有工夫赌东道?你把姓雷的带走,剩下的我来接收,如何?”玉骷髅友好地说。
    “你能对付得了他们兄妹联手,在下颇表怀疑。”
    银衣使者取下头上的遮阳帽,俊美的脸庞全部呈现眼前,风目水汪汪,粉面挑腮,樱桃小口红艳诱人,虽则穿着的宽大银衣掩住了身材,梳的也是男装发结,但任何人也可看出他不是男人。
    “还有我呢!”银衣使者说。
    荀文祥眼前一亮,看呆了。
    银衣使者小嘴一张开说话,颊分便出现了迷人的笑涡,俏巧的友好神情,平添了三五分妩媚。
    “你到底是男还是女?”荀文祥感然问。
    “这重要吗?”银衣使者笑问。
    “当然!”
    “哦!怎么说?”
    “男不与女斗,我就是胜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要与我交手?”
    “很难说。你是知道的,令师银龙上当劫去了威远的假镖,冒在下名嫁祸于我,而且日后因利害冲突,很可能成为死对头。”
    “我们并没将你看成仇敌啊?”
    “真的?”
    “我很佩服你,希望和你交个朋友。”
    “这个……”
    “请告诉我你们落脚的地方,我会找机会去拜望你、你不会拒绝吧?好朋友多一个,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对不对?”
    那女性特有的柔媚悦耳声音i那明艳照人的面庞,那令人魂索梦击的秋水明眸,那诱人心动的小嘴……
    加上在仙翁山荀文祥对银衣使者戏弄玉扇书生的事深具好感、这时荀文祥怦然心动就不足为奇了。
    在此之前,他所接触的年轻女性,似乎皆缺乏女性特有的温柔可人本质。
    鬼手琵琶那玩世嘲世的神态,他并不怎么欣赏,而且前者的年岁也大了些。
    白凤呢?美则美矣!但对争强斗胜颇为热衷,而且另有他深怀戒心的原因。至于神针玉女,这个自负骄傲的女孩……不用说了。
    人与人之间,第一个印象最为重要。
    第一个印象可能掩盖了以后所看到的缺点,可能容忍一切艰疵,忽略了对方可能引起的不良后果。
    银衣使者穿的是男装,并不是完全无疵的姑娘,也佩了剑,不会是什么善信女,又是银龙的弟子,显然对他已经构成了威胁,可能发生严重的后果,但这些都不重要,并不影他对银衣使者的好感。
    “希望我们真能成为朋友。”荀文样认真的说:“如果你能说服令师,叫他不要再在我身上花费心机,你我不难成为好朋友,诚如玉骷髅所说,毕竟我们目前仍算是同仇敌汽的人。”
    “我会将你的话转告家师的。”银衣使者嫣然一笑,注视着他:“你还没有将落脚处告诉我呢?”
    “你也没答复我的问题。”
    “嘻嘻……你这个人对功利二字很精明呢!我叫柳如是,出外闯荡江湖扮男装比较方便些。””
    “有人说我穿了道袍,仍然不像老道,你穿了男装,一点儿也不像男子汉。我在白龟神调栖身,欢迎你来!”
    “哦!白兔神词,难怪,谁会想到你们会在那曾经引人注目的地方栖身,你现在要走了吗?”
    “有此打算。”
    “你请便吧!”
    “你呢?”
    “我和毕老伯收拾这几个人。”
    “你也请便吧!回头见。”荀文祥挥手道别,将绝剑雷一鸣向前一推,举步就走。但走了五六步,他抓住绝剑,回身观看,不走了。
    银衣使者找上了神针玉女,一对雌老虎展开了猛烈的恶斗。
    神针玉女的剑术,的确值得骄傲,攻得狠守得稳,身法也迅捷绝伦,快速的移位,像是同一瞬间由四面八方进攻,掏出了真才实学来,比那天在石界桥头怒斗白凤,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天,她保留了不少精绝狠招,显然不想让白凤看到好的剑术全貌。
    今天情势不同,她不得不掏出压箱底的绝活了。
    因为银衣使者的剑术也不弱,而那顶银色的怪异遮阳帽,比盾更具威力。这顶帽子不但可挡刀剑,韧性奇大,剑刺在上面,不但刺不破,反弹力却大得惊人,砍在上面,力道愈大反弹得愈高。帽沿那些锋利的沿饰全部向上反转,成了数十把可致命的刀片,挨上一下那还了得?具有攻击防护双重功能,对方远攻近攻皆无法可施。
    荀文祥第一次看到这种打斗的方式,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他喃喃自语。
    胡士俊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接着奔出两步拾剑。
    旁观的玉骷髅背手而立,也看得正人神,但眼色看到有人影移动,便不假思索地一轴抖出。
    “哎……”胡士俊狂叫、被袖风拍飞丈外。这一袖劲道非同小可,胡士俊摔倒在丈余外,“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内腑被震伤了。
    “师兄……”被制了穴道,躺在地上的玉扇书生狂叫。
    铁胆郎君关心乃妹安危在旁戒备,但也不得不奔向胡士俊救应。
    荀文祥怒火上冲,愤然说:“毕老魔,你好不要脸,竟然向一个失去抵抗力的人突下毒手。你简直无耻卜’”
    他这些话份量太重,玉骷髅被骂得怒火中烧,气得脸色发青,怪眼中杀机怒涌,一声怒啸,疯虎似的狂冲而至,大油如山岳股下压,力道千钧。
    荀文祥毫不退让,大袖上排便接。
    “卟!卟卟……”大袖狂舞,罡气如雷鸣,袖与袖的拍声连绵不绝,两人缠上了,似乎功力相当,半斤八两势均力敌。
    不远处人影急凉而至,共计有六个人,其中三个是熟面孔:紫衣秀士和出山虎、灵猿三人是熟面孔。
    领先那人身材修伟,青袍飘飘,国字脸膛留了略规灰斑的大八字胡。老眼中精光四射,掠近急叫:“华老兄,答应合作吗?助你一臂,如何?”
    荀文祥已攻了二十余袖,取得了九成攻势。玉骼髅愈打愈心惊,愤怒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恐惧,荀文祥轴上的神奇劲道愈来愈炽盛猛烈。
    再拖下去,大事不妙,接了两袖退了三步,急叫:“纪老哥愿意让步,以后再谈。费兄,上!”
    六个人到了,紫衣秀士大叫:“柳姑娘,不要伤她,把她缠到力尽活擒。”
    叫声中,挥剑直上,刻发似奔雷,夹攻神针玉女。
    神针玉女已锐气尽消,无法攻破盾网,正感到心中发慌,再加上紫衣秀上乘危夹攻,她怎受得了?不由心中暗暗叫苦,知道糟了。
    费兄疾冲而上,恰好碰上位于去路上的铁服郎君。
    铁胆郎君正要去救助胡士俊,看到费兄毫无顾忌地冲来,还以为费兄向他下手呢!不假思索地一掌吐出叫道:“慢来!千手天尊,你……”
    “啪”干手天尊接了一掌,身形倏止。
    铁胆郎君被震得挫退丈外,救人分心掌力未能全力发出,即使用了全力,也没有千手天尊的掌力浑厚,被震退乃是意料中率。
    “好小子,是你!”千手天尊狞笑,左手一挥。
    铁胆郎君身形未稳,但仍能扭身向外滚,流动中伸手拔剑。
    共有三种暗器射出,全部落空。
    但千手天尊的右手后扬,狂笑一声。
    铁胆郎君刚拔剑出鞘,刚挺身半跃而起,一切已嫌晚了,右上臂针入一枚四寸三棱针,左肩打入一颗铁蒺黎。
    “砰!”他再次摔倒。
    千手天尊一掠而过,抬起一脚踢飞了铁胆郎君的剑,嘿嘿一笑,扑向罡风呼啸的打斗场中。
    玉骷髅已到了山穷水尽境界,一双大袖早已断裂,被荀文祥一双巨手追得团团转,真像一头被逼在死角里的一只山猫,虽然发狂自卫,但已陷入死境了。
    荀文祥豪勇不减,他发觉老魔那猛烈强劲的袖风,根本无法对他构成威胁,袖拍击处即使击实也伤不了他。
    因此,毫无顾忌地强攻硬抢,步步进迫手下不容情。
    九次硬接之后。他硬把老魔的一双油椿震断了,手伸出油外,用上了浑水摸鱼的怪招,左一把右一拦截他,在众多歹毒暗器的偷袭下,仍依然远走,可知他的反应是如何敏捷了。
    目下千手天尊正面向他袭击。想伤他谈何容易?
    他放了玉骷髅,顺转身应敌的扭势,伸脚一拨一挑,把老魔挑得向侧斜撞,挡住了千手天尊的去路。
    左大袖~挥,数枚暗器被大袖卷住了。
    玉骷髅防得了上盘,顾不了下身,身躯应脚而起,恰好上了干手天尊右手后发的暗器。
    “哎……老费你……”玉骷髅厉叫,砰然倒地。
    千手天尊大惊,呆了一呆。
    荀文祥到了,大袖卷着的陪器反抖而出。
    千手天首不愧称暗器的一代宗师,身形疾闪,双手急抄,收回自己的暗器。
    岂知荀文祥留了一手,手中暗接了一枝铁蒺藜。
    这玩意体积大仅如小指尖。满身芒刺,不能用手接,他却接住了,油中的暗器抖出,手中的铁蒺藜在后一刹那发射。
    掏的。
    老魔身上与手臂,不知挨了多少下,被逼得连连后退,一双手已无法伸长,只能用双盘手保护胸腹窄小空间的要害、挨“啪卟卟……”。四只手快速地接触碰撞,贴峰相搏每一记皆不落空,谁禁受得起打南,谁就是胜家。
    “哎……哎……”玉骷髅一再惊叫,右肩左臂各挨了几下重的,双手虽则缩小至最极限,凭一双小臂保护胸腹,快速挥动左拦右架,仍然挡不住荀文祥狂风暴雨无孔不久的凶猛攻势,眼看再不挨不了几下啦!
    千手天尊终于在老魔气散功消之前到达,从侧方狂野地冲到,左手先伸,右手随后抖出。荀文祥在向老魔迫攻时,仍然留心附近的动静,眼观四方耳听八百,不但看到干手天尊用暗器击倒了铁胆郎君。也听到铁胆郎叫出了千手天尊的名号,因此暗中留了心、果然千手天尊找上他了。
    摄魂魔君的三位门人与十余名爪牙,在仙翁山他的脱力无人能及,铁蒺藜飞出捷逾电闪,肉眼难分辨,千手天尊即使看到,也无法闪避了。
    “哎……”千手天尊惊叫。
    他的左肘嵌入了自己的铁蒺藜,左手康定了。这玩意不易取出,而且不能受到震动,动一动芒刺受震,痛入心脾。
    “我要砍掉你一千只手。”荀文祥怒叫,飞扑而上。
    千手天尊右手抱紧左肘,忍痛挫身低头,背驽破空而飞,同时疾迟发出一声撤走的怪叫声。
    荀文祥大油一挥,前扑的身躯乎空斜转,背湾间不容发贴身而过,好险。
    千手天尊疾退两丈外,如飞而逃。
    夹攻神针玉女的紫衣秀士一看不对,带了党羽追随乃父开溜,不理会眼看着要到手的神针玉女。
    神针玉女本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境界,香汗淋淋手忙脚乱,眼看着要力尽被擒,紫衣秀士一走,顿感压力一松。
    银衣使者对她的金凤针颇有顾忌,并不敢放胆抢攻,借帽盾加紧压迫,真也不易克制她的游斗术。
    两人就在林边追逐,短期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玉骷髅坐在地上,痛得老脸发青,冷汗直冒,右股右肩,最少也挨了三枚暗器,想裹伤记力不从心。
    铁胆郎君捧着右上臂,也痕得直皱眉头。
    胡士俊也站起来了,脸无人色大汗如雨。
    荀文祥扫了四周一眼,大踏步向躺在地下的玉扇书生走去,解去了对方被制的期门穴,冷冷地说:“你的同伴需要救助,带了他们快滚!”
    玉骷髅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对苟文祥说:“小辈,你不管老夫起暗器裹伤,那就杀了我!”
    荀文祥脸上的杀气渐渐消失,代之而起的是笑容:“好哇!你这无耻的老魔,竟然做起赖来了!”
    “老夫本是怀有极大的诚意,要和你合作,你却“哈哈!你倒怪起我来了?”
    “不怪你怪谁?”
    “奇闻!你得说清楚,是谁先动手的?”
    “你……老夫这一生这之中,从没有人敢如此耻骂过老夫。即使是有,骂的人也早就死去了!”
    “你早该挨骂了,你想要我死?”
    “你……”
    “算了,在下不与你计较。”荀文祥摇摇头:“老实说,你其实接不下我多少措,你这字内数一数二的凶魔,真才实学有跟得很,你比摄魂魔君好不了多少。你走吧!不要再倚者卖老活现世啦!”
    “你……你不替老夫取暗器裹伤?天杀的亚那该死的千手天等,他把老夫作为肉靶,岂有此理!”
    荀文样向激斗追逐中的两位姑娘大叫:“不要再打了,你们两人都有受伤的人要照顾,再不救人,误了他们的性命,你们得负全责。”
    神针玉女急退丈外,飞奔而至。
    “妹妹,扶我走!”铁胆郎君气急败坏地说。
    “哥哥你……”
    “我还受得了,脱离险境再说。”
    荀文祥踢了玉扇书生一脚,寒着脸沉声说:“你还不带了你的师兄滚蛋?想找死是吗?”
    玉扇书生扶住了胡士俊,咬牙说:“放了家师,不然我不走。”
    “又是一个撒赖的。”荀文祥笑了:“对不起,在下必须带走俘虏杀鸡做猴。你不走是你的事,目下唯一能动手的人是柳姑娘,走不走悉从尊便,相信柳姑娘必定乐意请你留下来的。”
    银衣使者向他招手,焦急地说:“荀……荀大哥,来帮我救助毕老伯好不好?那几个白道欺世盗名的废物,交给我好了。”
    荀文祥摇摇头,断然拒绝,冷冷地说:“老魔不知自爱先向我动手却脚,他被千手天尊的暗器所伤,与我无关,我可以不管他的死活。那几个人都受伤不轻,柳姑娘不会趁人之危吧?”
    “你难道见死不救?”银衣使者反问。
    又是一个撒赖的。
    玉骷髅的右股和右肩背,共挨了一针、一钉、一把小柳叶刀,全是小而重,可破内家气功的霸道报家伙,幸而皆水中要害。
    裹好伤,荀文祥将三枚暗器塞入老魔手中,哈哈大笑道:“毕老鹰,留下做纪念很好玩的。用只锦盒盛着,可以当作传家之宝诏传后世呢!哈哈……”
    银衣使者过来了,掀起了红艳艳的小瑞说:“你也会说缺德话?一天中你击败了三大高手名宿,很高兴是不是?”
    他止住笑说:“你难道要我愁眉苦脸吗?不错,人怕出名猪怕肥,以后可能有不少想扬名天下的人来向我挑战,强中更有强中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早晚我会碰上_个比我更高明的人。
    但是,如果因此而耽心得坐立不安,岂不太傻了?哦!你不赶快把老度带走吗?说不定绝刻已把党羽召来了。”
    “有你在,怕什么?”
    “我要走了!”
    荀文祥摇头苦笑,也真不忍心拒绝银衣使者的要求,向两人走去,一面说:“真是见了鬼啦!我竟然救要杀我的人?”
    银衣使者笑盈盈地迎着他,欣然地说:“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我果然没有料错。”
    我刚才不是说过吗?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敌要好,至少,我和毕老伯欠下你一份人情……”
    “少废话,谁也没欠谁的。”苟文祥把玉骷髅放平:“你走开些,我要替老魔脱衣裤取暗器裹伤。”
    “哎哟……老猪狗溜了!”银衣使者大叫,就要追出。
    荀文祥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笑说:“让他走,他会到白龟神词去找我的;我在他身上弄了手脚。
    绝剑老鼠般溜掉了,玉扇书生也扶着师兄匆匆溜之大吉。
    神针玉女不走,镇定地替乃兄拔出有上臂的三棱钉,裹好再取左肩的铁蒺藜。幸而铁蒺藜是斜斜击中的,并未深入肌肤。
    “好吧!我会去找你。”
    “我相信你会来,再见!”
    银衣使者持着玉骷髅走了,老魔像个斗败了的公鸡。
    荀文祥瞥了铁胆郎君兄妹一眼,冷冷一笑,举步便走。
    “荀爷,请留步!”神针玉女扬声叫。
    他略一迟疑,冷然徐徐转身,脸上寒意很浓。
    “荀爷,与银龙合作,不会有好处的,做一个侠义英雄,不比名列邪魔光彩吗?”神针玉女诚恳的说。
    他不言不动。神色更冷。
    “南宫局主已经来了,他会专程向你道歉!”
    他冷哼一声、转身欲行。
    “荀爷,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他扭头回顾,虎目中冷电森森,一字一吐地说:“你给我听清了。也许你真的不知道内情,也可能是以为我不知情。
    南宫局主居心不良,他根本没有向在下道歉的诚意,他在玩火***。我荀文祥目下已成了江湖中众所瞩目的风云作的,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我存在一天,他一天不能安宁。
    我荀文祥的名头愈是响亮,他就愈感不安,有如瓦刺在背。只要能收拾我,其他邪魔就不足虑了。”
    “你不要胡猜……”
    “胡猜?”
    “不会的……”
    “哼!要不了多久,他的阴谋诡计就会暴露无遗了。目前我还不想拆穿他的诡计,但已为期不了。我问你,在这三四天之中,你们是不是跟着大批高手,奔东逐北的跑了很多地方?”
    “是的这……”
    “为何?”
    “听南宫局主说,是搜寻邪魔们的匿伏处。”
    “唔!可能你真的不知道。你们昼夜奔忙,并搜了十一处地方,但却没有搜柏林那家农舍,那是银龙的住处。
    在要劫镖的群豪中,银龙的实力最强,拥有高手最多的人,住处并不瞒人,你们为何不去搜他?”
    “这……这个……”
    “不知道?”
    “的确是不知道,也许南宫局主另有打算,不愿先找实力最强的人……”
    “哼!好理由。这几天,他没说要找我?”
    “这……奇怪,他从来没提过……”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那就证明你并不知道内情。”
    “你是说……”
    “哼!他是在按我。每一次出动,都是匆匆忙忙的高手齐出,这点,你不感到很奇怪吗?”荀文祥盯视着她问。
    “不会吧……”神针玉女迟疑地说。
    “每一次都扑空,对不对?”
    “是的,这的确令我起疑。”
    “今天你们方分配地区觅迹。”
    “是的……”
    “因为今天我们四个人也分路打探消息。白龟神相的住处,是我刚才决定的,程少谷主三个人还不知道呢!”
    他们在等我访村民带口信,告知今更的落脚处,在此之前,我们的落脚处共换了十一处地方。
    [奇]“这……”
    [书]“每一次我们撤走后片刻,你们的人便到了!”
    [网]“老天,你是说……”
    “我已经说得太多了。如果我是你的话,就赶快回开封去,以免玉石俱焚。”荀文祥冷冷地说。
    人影飞闪而至,一个村夫打扮粗眉大眼的人,在二十余步外,向荀文祥打出一连串奇怪的手式。
    最后,荀文祥回了两次手式,村夫即循原路退走。
    “那是谁?”神钟玉女问。
    “我不会告诉你。”荀文祥说。
    “有点像万里鹏,化装易容术十分高明。”铁胆郎君沉吟着说。
    “万里鹏目下在自阳山北麓,那是银龙的落脚处。两位,赶快回开封,还来得及,再见了肝!”
    荀文祥说完,三两个起落便悄在林木深处。
    兄妹俩也匆匆举步,一神针玉女边走边沉思着说。
    “哥哥,你想,南宫叔是否真的有许多事瞒着我们?”
    “这个……很难说。”
    “我觉得市官叔他……”
    “一个主持大局的人,顾虑很多,太多口杂,有些事情保密是必要的。”铁股郎君为金戈银弹辩解。
    “譬如说,他知道假镖是银龙劫走的,也不能告诉我们吗?”
    “这个……”
    “他要我们前往交涉,为何要我们提还镖的先决条件?为何要我们等荀文祥不在场时,方向万里鹏提出?”
    “唔!妹妹,我看真有点不对。”铁胆郎君变色说。
    “还有,在石界桥头,飞卫姜易,他一受挫折,便丢下了我。自己溜之大吉;这是不是有点反常?他是不是故意留下我来挡灾?按当时的情形。他大可光明正大地道歉了事,他为什么不做?”
    “妹妹,我们再好好想想。”
    “他在愚弄我们。”神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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