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从不按套路出牌,第25章 求先生助我!,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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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晖已去,远山崇霭。
    此间旧事,也不过是,又一颗温热的水珠。
    是血,亦或是其他......
    杜杀女已经分不清。
    她只知道,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还在幽幽作响——
    “为何,少帝撑不起天下呢?”
    “为何......咳咳......”
    为何到头来,太宗选定的人,没能带着他们稳住天下......
    反倒,期许他这个生于贱榻的‘痴奴’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
    如何,期许他这个生于贱榻的‘痴奴’为障狂澜作砥柱,还擎旗帜荡尘埃?
    谁还记得他只是个卿?
    谁还记得他比少帝还少一岁?
    谁还记得......
    他比天下人更需要一位明主!?
    昏昏待晓,此间恨意,却恨不得一飞冲天。
    杜杀女被黑暗中那两颗滚烫,烫得神魂微颤,下意识道:
    “需要明主,也不能靠杀旧主......”
    错了,错了。
    此话一出,杜杀女便知大事不好,补救道:
    “不是说你一定会反的意思。”
    她刚刚看对方那么矛盾,便知道此人纠结的其中源头,或许根本不在‘杀少帝’这件事上,而是......
    “可你们,不都觉得我会反吗?”
    杜杀女被捏住话头,隐在夜色中的眼眸微闪,却再没能说出来。
    可夜幕下那道宛若鬼祟一般的身影,却只癫狂大笑着,在夜幕中寻觅杜杀女的颈侧。
    他的气息很冷,带着些许挥之不去的阴冷感,吐息时,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可你们......”
    “不都觉得我会反吗?”
    从太宗一朝起,他这个‘卿’,就生死一线。
    太宗久病缠身,那个令太宗魂牵梦萦多年的少帝生母,却不肯来见太宗。
    少帝无能,连叫对方过来的小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宗日薄西山,成日只知伏榻哭泣。
    他假借女子来信,为太宗续上最后一点儿命脉。
    可太宗见到他,却说,【小爱,杀了痴奴】【此子有鹰视狼顾之相】。
    他心中最接近明主的皇帝,给了他一个【痴奴】的贱名,又毫不犹豫要夺他的性命。
    太宗,觉得他会反。
    太宗崩逝之后,少帝的生父生母入帝都解异族入关之急。
    可那位名动天下的帝师,见到他第一面时却说,【小爱,杀了痴奴】【此卿恃才放旷,来日恐生变故】。
    帝师,也觉得他会反。
    那些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另外四卿,或以畏惧,或以不忿待他......
    幕间五卿对坐,争相探试短长......
    不都是,觉得他会反吗?
    既然他们要杀他,觉得他注定会反,他为什么不反,不杀?
    黑暗中,一团火苗骤然而起。
    一只清癯白皙的手引燃火折,一张隽秀阴郁的脸从后浮现,一字一顿道:
    “可你,不也以为我会反吗?”
    “我离去一夜,归来时谈及少帝,又问你何时要杀少帝......我不信你当时,没怀疑我是去泄露消息的。”
    杜杀女再一次被猜中心思,彻底对这位冠绝群臣的卿首心服口服。
    她斟酌着是要解释几句,还是要另寻他法......
    恰好,拜那只新燃起的火折所赐。
    长夜中,杜杀女终于得以瞧见周遭的一切——
    清癯青年撑跪在地上,一手持火折,一手捂住腰腹,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从周身各处崩裂的绑带中渗出,几乎已经遍布全身。
    可他,却似浑然不知疼一般,只又冷笑道:
    “可惜,你猜错了。”
    “比起少帝,我更恨那些雁过拔毛的‘父母官’,比起让少帝死在他们手中,我更想寻其他办法杀少帝。”
    毕竟,少帝配不上天下,那些人,更配不上天下。
    杜杀女.......
    清楚地对上了他的双眼。
    他的姿势是臣服,他的容貌是隽秀。
    可他的眼神,却夹杂着令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感。
    阴鸷,狡黠,审度。
    但凡被他捉住一点儿错处,势必以下犯上。
    或许,太宗没错,帝师没错,阿丑......
    其实谁都没有错。
    寻常人遇见这样桀骜不驯的臣子,饶是明知他能当大用,势必也忌惮其来日功高震主。
    更别提,此朝......
    主不主,奴不奴。
    余遗爱不是寻常的皇帝。
    痴奴,也不是忠心不二的臣子。
    他有自己的脑子,会思索,会辩驳。
    甚至会彷徨,挣扎,矛盾。
    这样的角色,若是没有太宗那样的狠角色压他一头,令他心服口服,甘愿为卿。
    那,此人发现主子不如他,势必不甘、憎恶、嫌弃、有朝一日抛下主子离去......
    乃至于,弑主。
    或许,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当年的太宗与帝师,未必没有想到这些,或许只是因为当真无人可用。
    或许,又是笃信他们当面这番‘必反’的言论之下,这位注定谋反的逆卿,会夹杂着这份不甘,晚反些许。
    毕竟,痴奴浑身两百零六块骨头,只怕有两百零五块都是反骨。
    劝他不反,他一定会反。
    说他必反,他......
    他也是跟着少帝从北到南,一路流浪到此处。
    这,不是逆卿。
    正如,太宗崩逝,天下已化归南北二朝。
    太宗给少帝留下的卿,也并非忠心耿耿,肝脑涂地的卿。
    这是一位跋前踬后,摇摆不定的【前后卿】。
    ......
    只是——
    千古不留南北朝,今朝岂容前后卿?
    ......
    杜杀女心中一声轻叹,开口问道:
    “我给你磕几个头,你就当少帝已死,来辅佐我行吗?”
    这声不大,却比雷霆还响,惊扰满地遗怨。
    火折子上的光影明灭闪动,那张含恨不甘的苍白脸上,神色倏然顿住。
    杜杀女没犹豫,把弩机放在面前的空地上,跪下板板正正给痴奴磕了一个响头,又再度问道:
    “别管什么少帝,你转投我帐下,来辅佐我,行吗?”
    没有人回答她,她俯身叩拜,也看不到痴奴到底是什么神色。
    杜杀女毫无所察,却也不气馁,只郑重道:
    “我先前便说过,我不会只做一辈子的凉膏,我也有信心与胆识,敢与日月争辉——
    前有水轮,此地又有元戎弩,以先生的身法都被此弩所伤,先生应当更知道我的本事才对。”
    “如今南北分化,伪朝又徒增赋税,已有乱世之相,我心中实在不忍!”
    “求先生辅佐于我,助我驱逐异族,一扫九州寰宇。”
    “若我来日不能成事,先生只管动手杀我,另寻明主,我亦毫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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