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姗姗办完事, 已经到了下午,晚上坐大巴车回去, 一来太赶,二来确实也有些不安全,索性就又住了一晚。
欧阳姗姗入住的酒店边上就是黄山景区,虽然实际到黄山还有点距离, 但不妨碍沿途的风景如画。
就觉得山高水远, 是跟江南完全不一样的景致。
人都舒展了开。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腔北调,各有不同。
欧阳姗姗晚饭去吃了安徽本地的特色鱼蒸锅, 端上来的时候, 光闻着香味就馋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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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入锅前,用油煎过, 再加上豆腐菌菇一起煲汤,味道挺重, 但确实好吃,她没要米饭,一个人吃完了一整锅鱼。
撑得有些走不动路, 她绕着酒店附近的中山路散了会儿步, 食消的差不多了,这才回了房间。
她走得匆忙,没带面膜,便用湿纸巾泡了精华,贴在脸上, 一会儿功夫就意识模糊起来。
手机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叮叮咚咚的,烦不胜烦。
欧阳姗姗强撑着意识醒过来,按下通话键,很明显,手机那头的李景胜完全没想到,这个电话能打通。
“还在安徽?”
“是啊。”
“事情还没办完?”
“办完了,办完都快五点了,赶不回来,就住下了。”
“酒店地址发我,我开车过去找你。”
“我明天就回上海了。”
“我等不及。”
“有急事?”
“就是想见你。”
欧阳姗姗笑了,“有什么好见的?不就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嘛。”
“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李景胜默了会儿,他一个大男人,过完年,虚岁都三十五了,但有些话,他想让欧阳姗姗知道,“因为你把我心勾走了。”
欧阳姗姗被他肉麻的恶寒,直接把通话给按断了,她看看时间差不多,把面膜撕下来,又去冲干净脸,刚在床上躺下,李景胜的视频聊天又顶了进来。
她想也没想,直接给按断了,又拨过来,她又按断,反反复复十几次,欧阳姗姗玩得不亦乐乎。
微信发过来一句话,“老婆,接视频,我想看你。”
“不接。”
“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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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姗姗索性关了机,蒙上被子,管自己睡觉。
一夜好眠。
早上醒来精神气爽,照了照镜子,皮肤状态是真好,白里透着粉,一双眼睛更是水汪汪的,少女感十足。
她检查了一遍行李,确认所有文件和私人用品都装进了旅行袋,这才下楼去前台办了退房手续。
去长途汽车站买了直达上海的大巴车车票,看看时间还早,又在附近的特产店给陈金芝买了点安徽的土特产装进包里。
手机依然没开机,今天是周六,不会有公事找她,她不想看到李景胜的电话,以前是完全拒绝接,要么拉黑名单,要么不去理睬,但现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偶尔身体会诚实的自个按下绿色的通话键。
大巴车一路颠簸,沿途都是绿色的农田和灰蒙蒙的通往远方的公路,因为开阔,天空仿佛压得很低,似乎一举手,就能触碰到,高大的白杨树笔直的站立在公路的两旁,一排排往后退,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没有尽头似的。
下午两点多到得上海客运站,欧阳姗姗在出站口检完票,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出口处附近的李景胜。
冬天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脸上的五官深邃,一双眼睛挂在她身上,半分也没挪开过。
吸了口手里夹着的烟,朝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连绵不绝,在他们之间慢慢升腾上去,景物变得朦胧。
他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偏不,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身后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跟着她,随着她。
他们比耐心,都有得是耐心,一个走,一个跟,走了半个多小时,穿越了整条马路。
遇上十字路口,欧阳姗姗过去了,李景胜慢了一步,绿灯熄灭,红灯亮起,他们被分在了交叉路口的两端,一如他们的人生。
仿佛有预感似的,欧阳姗姗感觉不到身后男人的气息,她身不由己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男人站在马路的另一头,他们之间,隔着一盏红绿灯,隔着命运,也隔着人山人海。
都没动,只是用眼神纠缠,眼里刻着彼此的影子,也刻着无法斩断的情愫。
李景胜两只手圈成喇叭状,放在唇边,刚开始放不开,欧阳姗姗听不清。
后来放开了,声音越来越大,欧阳姗姗听清了,就三个字。
“原谅我。”
“原谅我。”
“原谅我。”
有起哄的声音,有鼓掌声,还有笑声。
可他们都听不见,他们在这人山人海里,只望得见对方。
就好像要重新认识彼此似的,要把这一眼当成初见。
“你好,我叫李景胜。”
“你好,我叫欧阳姗姗。”
红灯熄了,绿灯又亮起来,李景胜冲过马路,从未有过的急迫,百米冲刺的速度,仿佛下一刻,欧阳姗姗就会在他眼前消失。
巨大的冲力把欧阳姗姗带进他怀里,他喘着气,心跳如雷,将欧阳姗姗拖抱起来,举得高高的,举向阳光,举向未来。
欧阳姗姗用脚踹他,“放我下来。”
“答应原谅我,就放你下来。”
“你真无耻。”
“我只对你无耻。”
“你放我下来再说。”
李景胜把她放下来,却还是宣示主权似的搂在怀里,一刻都不肯分开,黑漆漆的眼眸去看她,“老婆,我不能没有你。”
欧阳姗姗推开他一些,她此刻头脑冷静,“李景胜,真的不行,我刚刚头脑发热,不该那样跟你对视,给你希望,对不起,放手了就是放手了,我们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李景胜整个身子都颓败了下去,刚刚还灿若朝阳的脸,一下子就失了血色,忍了许久,他才开口,“我不会放手的。”
欧阳姗姗被李景胜送回了陈金芝那儿,她给陈金芝买了点土特产,顺路就先给她送过去。
李景胜没跟着上楼,下车前还撕扯了半天,欧阳姗姗被他按在副驾驶座上纠缠了很久才脱身。
陈金芝倒是在家,没出去搓麻将,她最近手风不顺,老输钱,按照老头的说法就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欧阳姗姗把买给陈金芝的东西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陈金芝精明,她从来不会跟自个过不去,更不会跟钱过不去。
她坐到欧阳姗姗的身边,母女俩许久没有挨得这么近过,“丫头,我刚在楼上看到李景胜的车了,是他送你过来的?”
“是啊。”
“丫头,你倒是跟妈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就你跟李景胜的事啊,李总昨天在我这儿等了你整整一晚上,就坐那儿,”陈金芝一根食指伸的笔笔直,指向阳台,“烟是抽了么老老,一地的烟头,我早上擦了噶老长远,才擦干净。”
欧阳姗姗没理她,随她一个人碎碎念,“侬个刚度,侬让人家过来看看,侬介个老公啊,喜欢侬是喜欢得不得了。”
欧阳姗姗噗嗤被逗乐了,“你操心好自己就行了,身体顾好,你这个年纪,什么毛病都要出来了,你平时注意养生,就好啦,不要管东管西的。”
陈金芝说:“你以为我想管哦,我是怕你离了婚,又打过孩子,不好找对象了。”
“找不到我就单过。”
“呸呸呸,年纪轻轻说什么鬼话,你想走你妈的老路啊?你看看你妈,那十几年,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不许你也这样。”
“你说什么也没用,反正我就是要离婚的,李景胜不肯跟我去办手续也没关系,两年一眨眼的功夫,分居两年,直接就可以离掉的。”
陈金芝恨不得把手指头戳到欧阳姗姗的脑门上去,“侬介个小祖宗,让我怎么说你好,你离了婚,去哪儿再找这么有钱的老公啦?”
“钱钱钱,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当初看中对方有钱,非要我嫁,现在我跟他们家都闹成这样了,还不想离?你有脸,我可没脸。”
陈金芝一时被欧阳姗姗噎得回不了嘴,可她这个年纪,三观早已被钉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改变根深蒂固的看法,而且也听不劝,自己认准了的理,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姗姗啊,你别倔,你就听你妈一声劝,昨天李景胜也跟我表态了,说以后一心一意对你,我看他态度挺诚恳的,你就再信他一次吧。”
姗姗听完,倒是没动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这才开口,声音不咸不淡,“陈金芝女士,没看出来啊,我本来想着好歹我也是您亲闺女,您好赖也不至于把我兜着底给卖了,谁知道我真是年轻幼稚,您是什么时候跟李景胜算计到一块儿去的?昨儿个晚上?他这次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说完,去门口换了鞋,头也不回,开门走了。
门是被甩上的,“砰”的一声,砸得陈金芝心脏一阵乱跳,她拿起手机,给李景胜拨电话,“景胜啊,我劝不动她,可能还起了反效果,姗姗估计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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