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大陆志,第五十四章 中州守军望风而降,北朔连下十城,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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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澜二年孟秋的风,带着黄河的腥气掠过中州腹地。萧烈站在偃师城头,手中的舆图被风掀起边角,苏瑾连忙上前按住。图上用朱砂标出的北朔疆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北蔓延——自沈惊鸿率军出城被围后,洛阳周边的州县如摧枯拉朽般倒向北朔,不过五日,已有十城插上了玄色龙旗。
    “陛下,燕屠元帅送来捷报,缑氏县已破。”传令兵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军报。
    萧烈展开信纸,燕屠的字迹力透纸背:“缑氏守将柳成(柳乘风远亲)欲顽抗,被百姓缚献军前,城中粮草器械尽数归我,未伤一兵一卒。”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的天际线隐约可见邙山的轮廓,沈惊鸿的两万残兵正被围困在那里,已成瓮中之鳖。
    “传朕旨意。”萧烈将信纸递给苏瑾,声音沉稳,“令三路大军分兵剿袭周边州县,不必强攻,只须传檄晓谕:归降者保其爵禄,百姓秋毫无犯;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这道军令如惊雷落地,北朔大军即刻行动起来。
    南路·铁骑荡尘埃
    燕屠留下一万铁骑继续围困邙山,亲率四万黑风铁骑分作四路,如四条黑色巨龙,扑向洛阳南部诸县。他的先锋营由“破阵营”统领,骑士们每人双马,昼夜兼程,铁蹄踏过官道,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首当其冲的是缑氏县。守将柳成是柳乘风的远房侄子,仗着裙带关系搜刮民脂民膏,早已引得百姓怨声载道。听闻北朔铁骑将至,他竟下令紧闭城门,强征百姓家的门板加固城墙,又将城中青壮年抓来充军,稍有反抗便当众斩杀。
    “这狗官,比北朔军还狠!”有个卖菜的老汉被砸了摊子,气得直骂,“柳乘风的亲戚没一个好东西!”
    夜里,百姓们悄悄串联起来。县尉的亲兵王二是个血性汉子,趁柳成醉酒,带着十几个弟兄摸进县衙,用麻绳将他捆得像粽子,连夜打开城门,迎北朔军入城。
    燕屠率军进城时,天刚蒙蒙亮。百姓们捧着清水、干粮站在街边,见北朔骑士果然秋毫无犯,连路边掉落的铜钱都没人弯腰去捡,顿时放下心来。有个白发老者颤巍巍地捧着自家酿的米酒,要敬燕屠一碗:“将军,俺们盼王师盼了多少年啊……”
    燕屠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朗声道:“萧烈陛下有令,凡归降州县,赋税减半,徭役全免!”
    欢呼声浪瞬间淹没了县城。
    西路·水师踏平川
    齐衡的动作同样迅猛。他令副将守着黄河水道,亲率一万水师登岸,舍弃战船,改乘马车,直扑洛阳西部的宜阳县。这些水师将士虽惯于水上作战,陆战却也不含糊,每人腰间除了水弯刀,还别着一把短弩,行进间队列整齐,丝毫不乱。
    宜阳守将周泰是沈惊鸿的旧部,当年曾随沈惊鸿镇守边疆,因不肯依附柳乘风而被调至宜阳。听闻北朔军至,他正在城头擦拭沈惊鸿赠予的佩剑,亲兵来报:“将军,北朔檄文到了,说……说归降者可保爵禄,还能编入沈惊鸿(北朔封)将军麾下。”
    周泰展开檄文,见上面盖着萧烈的玉玺,墨迹清晰。他想起沈惊鸿临行前的嘱托“保百姓平安”,又想起柳乘风的构陷、魏景帝的昏聩,突然长叹一声,将佩剑插入鞘中:“开城,归降。”
    城门缓缓打开,周泰率部跪在道旁。齐衡翻身下马,扶起他笑道:“周将军深明大义,萧烈陛下定会重用。”他指着身后的水师,“这些弟兄虽水性见长,陆战却需历练,往后还望将军多指点。”
    周泰望着北朔军整齐的队列,再想起自己麾下那些衣衫褴褛的士卒,心中百感交集:“愿效犬马之劳。”
    北路·降兵归故土
    东路军的攻势则多了几分温情。沈惊鸿(北朔封)麾下的两万中州降兵,由原中州校尉陈武统领,北上收复洛阳北部的新安县。这些士兵穿着北朔军服,却操着熟悉的乡音,行军时路过自家村口,甚至能听见母亲唤儿的声音。
    新安县守将赵能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听闻北朔军至,竟打包了金银细软,想带着亲信逃往北疆投奔蛮夷。夜里,他带着百余亲兵偷偷打开北门,却被早已察觉的士卒拦住。
    “赵能!你想带着我们的血汗钱跑路?”一个老兵举起长矛,“北朔军说了,归降免罪,你却要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亲兵们见势不妙,纷纷倒戈。赵能被乱刀砍死,首级被割下来,用木杆挑着,作为献给北朔军的投名状。
    陈武率军入城时,百姓们起初还有些畏惧,见来的多是熟悉的面孔,顿时放下心来。有个老妇人拉着陈武的手,泪汪汪地问:“陈校尉,你还记得俺家小三不?当年你带他去从军,他……”
    “婶子放心,小三在我营里,好好的。”陈武从怀里掏出块干粮递给她,“等战事平息,就让他回家看您。”
    五日之内,北朔大军连下偃师、缑氏、宜阳、新安、巩县、孟津、成皋、伊阙、嵩县、汝阳十城。每座城的归降都有不同的故事——有的是百姓缚献守将,有的是守将主动开城,有的是士卒哗变斩将,却无一例外,都未费北朔太多兵力。
    消息传到邙山,沈惊鸿的营寨彻底陷入绝望。
    邙山·残兵泪沾巾
    沈惊鸿的帅帐里,只剩下半块干硬的麦饼。他将麦饼掰成小块,分给帐外的亲兵,自己却一口未动。营寨外,北朔铁骑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像催命符般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将军,又有弟兄跑了。”赵勇低着头进来,声音沙哑,“是三营的,一共十五个,都是巩县人,说……说巩县降了,家里人捎信让他们回去。”
    沈惊鸿望着帐外萧瑟的秋草,沉默良久:“跑了也好,至少能活着。”
    这几日,逃兵越来越多。起初是偷偷摸摸,后来竟成了公开的事。有个年轻士兵跪在沈惊鸿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将军,俺对不起您,但俺娘还在宜阳,俺想回去看看她……”
    沈惊鸿挥了挥手,看着他消失在营寨门口,眸中满是悲凉。两万大军,如今只剩万余,且多是饥寒交迫、士气低落之辈,连拿起枪杆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登上高岗,遥望洛阳方向。城头的魏氏龙旗在风中歪歪扭扭,像随时会倒下。而远处的地平线上,北朔的玄色战旗如林,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将军,北朔又派使者来了。”亲兵低声道,“说……说只要您归降,仍封您为中州兵马大元帅。”
    沈惊鸿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洛阳:“我若归降,城中百姓能保平安吗?”
    “使者说,萧烈陛下承诺,秋毫无犯。”
    沈惊鸿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戎马一生,忠于魏室,到头来却成了昏君奸佞的弃子,成了北朔铁骑的阶下囚。可只要能保百姓平安,这骂名,他认了。
    洛阳·城破人心散
    洛阳城内,早已是人间地狱。
    魏景帝在后宫疯疯癫癫,一会儿哭着要传位给儿子,一会儿又指着柳乘风的鼻子咒骂:“都是你!是你让沈惊鸿出城的!你是北朔的奸细!”他把珍宝古玩砸得粉碎,吓得妃嫔们瑟瑟发抖。
    柳乘风则在加紧准备出逃。他用一箱箱金银收买了西角门的守兵,令心腹备好十匹快马,又让人给北疆蛮夷送去密信,许诺献上魏景帝和洛阳地图,只求对方能给他一块封地。
    “丞相,真要带陛下走?”心腹有些犹豫,“听说北朔军围了邙山,沈惊鸿怕是撑不住了,咱们……”
    “蠢货!”柳乘风一巴掌扇过去,“沈惊鸿一败,北朔军就会攻城!留在这里只能等死!北疆蛮夷与萧烈有仇,定会护着咱们!”他望着窗外紧闭的城门,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恐惧。
    百姓们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柳乘风为了搜刮粮草,竟下令“每家出粮三石,不出者以通敌论处”,士兵们如狼似虎地闯进民宅,翻箱倒柜,稍有反抗便刀兵相向。
    “还不如早点降了北朔!”有个老汉被抢走了过冬的口粮,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北朔军至少不抢老百姓啊!”
    这话很快传开,越来越多的人盼着北朔军早日破城。甚至有百姓偷偷在城墙上画箭头,指向柳乘风的府邸,盼着北朔军一来,先把这个奸佞碎尸万段。
    偃师·妙计定洛阳
    偃师中军帐内,萧烈正听着苏瑾的计策。
    “陛下,洛阳已成孤城,柳乘风必出逃。”苏瑾指着舆图上的西角门,“可令齐衡与东路军合围洛阳,只留西角门一条生路,再于半路设伏,必能擒获柳乘风与魏景帝。”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一来,既可兵不血刃入洛阳,又能除去奸佞,还能安抚百姓,可谓一举三得。”
    萧烈颔首:“准奏。令燕屠加紧攻势,给沈惊鸿最后一击;令齐衡率水师登岸,堵住洛阳东门、南门;令东路军堵住北门,只留西角门……”
    “陛下英明!”
    军令传下,北朔大军如铁桶般收紧了包围圈。邙山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沈惊鸿的残兵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散;洛阳城外,北朔军的投石机已架设完毕,只待一声令下,便可轰开城门。
    而西角门外的密林里,北朔的伏兵早已就位。弓箭手张弓搭箭,刀斧手屏息凝神,只等那伙仓皇出逃的君臣自投罗网。
    定澜二年孟秋十六,夕阳如血。洛阳西角门“吱呀”一声打开,柳乘风裹挟着醉醺醺的魏景帝,带着心腹和金银细软,仓皇逃出城去。他们刚进入密林,便听见一声梆子响,无数箭矢如飞蝗般射来。
    “中计了!”柳乘风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魏景帝吓得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与此同时,邙山的沈惊鸿率残兵放下了武器,向燕屠投降;洛阳城内,百姓们自发打开城门,迎接北朔大军入城。
    萧烈策马进入洛阳时,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山呼万岁。他望着巍峨的皇宫,又望了望远处邙山的方向,心中清楚,中州百年的基业,终于在今日,落下了帷幕。
    而沧澜大陆的一统,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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