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剑练神,第十八章 延气续命,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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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长城上出了两个蓬首怪人!这两人竟能及时赶到,不但救了郝黛云,而且也替武林造了五十年的福,消弭了武林中几场大浩劫!当郝黛云尚未服淫药之前,她被白明敏用计抱住,便发出求救的凄厉叫声,这时,关外的宫道上,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和一个衣衫褴褛的金发怪人正在赶路,这两个风尘仆仆的怪人,不是别人正是武林二怪——降龙神丐洪七公和金毛浪人马虎。
    这两个老怪物,自从扫荡“女娃宫”之后便碰在一起,这时,兴佛大师和志清道人都因为有事要办,逗留在长白山附近,他们便结伴返回关内来。
    一路之上,二人由于臭味相投,惺惺相惜,所以有说不完的话,喝不完的酒。
    正是日暮时分,他们要赶进关来投宿,就在长城下,突然听到有人叫喊之声。
    金毛浪人停步倾听,奇道:“老洪,你听,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降龙神丐道:“天色已经不早,等一会就不能进关了,再说我的酒虫已经从鼻孔中爬出来了,管他鸟事!”
    金毛浪人马虎面色一沉道:“话不是这么说,听那喊叫的声音好像很凄厉,可能大有文章……”
    降龙神丐侧耳倾听片刻道:“声音好像似是从长城上传下来的,而且很遥远,我们先进关再说,就是要去打架,也要三杯老酒下肚才有劲呀!”
    金毛浪人笑道:“你平日对救人的事从不放过,今夜怎么啦?”
    降龙神丐摇头一叹,表现出懒洋洋的样子道:“是因为关外无佳酿,全身乏力,酒虫全部出笼活动,钻得我全身酸软,实在没有劲了。”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怪论!好吧,等一会我送你十斤陈年百花露好吗?我们现在先去长城上走一趟。”
    降龙神丐翻动一双小怪眼睛,冷冷道:“金毛鬼,你哪里来的钱,少吹牛了吧!”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拍了拍胸脯道:“就凭我这身上十万子弟兵,也要值千两黄金呀!”
    降龙神丐不屑地笑道:“值个屁哟,好吧,我们用壁虎功上长城吧!”
    二人展开壁虎功,片刻之间便爬上长城,凝目向四周一看,只见远处有一团黑影蠕动。
    降龙神丐手指前方道:“就在那里!”
    他话音未落,人已奔出十余丈远了。
    也合该郝黛云命中注定有救,当白明敏扑在她身上正要强行云雨之际,恰好降龙神丐已经赶到。
    这位正直的侠土,一看之下不禁大怒,大喝一声,一掌便攻了过去。
    白明敏闻声大吃一惊,急忙跃身而起,硬接降龙神丐一掌。
    降龙神丐双目扫视白明敏一眼,冷冷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如此非礼?”
    白明敏呐呐地答道:“她是……我的……妻……子……”
    金毛浪人也赶了过来,接口骂道:“放屁!既是你的妻室,为何要到长城上来野合,鸟也有个巢,难道你们连一个窝也没有吗?”
    白明敏冷哼一声道:“这是我们夫妻的自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别有一番风味,你们管得着吗?”
    这时,郝黛云正是欲火燎原之际,可是听到降龙神丐这一声巨喝,理智顿时清醒不少。
    她一看面前站了两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怪老头子,双颊羞红得抬不起头来,身子卷成一团,口中发出求救之声道:“两位老丈救命呀!”
    降龙神丐冷笑道:“小子听到没有,夫妻闺房之事,还有呼唤求救之理?小子如不从实招来,立刻就要你的小命!”
    白明敏仔细一瞧,才认出是降龙神丐,心中顿时叫苦连天,道:“原来是那个死老叫化子,真是倒楣!”
    原来在血谷时,白明敏曾经见过降龙神丐一次,深知这个老叫化子板眼多而且非常厉害。
    他定了一下神色,道:“二位不要听她一面之词,她已经疯了,她是个病人!”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狗屁!一个疯了的女子,你还要同她去干那些勾当,更是罪恶,你说出的话句句是假,不给一点厉害苦头吃,你是不肯招供的。”
    他手向怀中一摸,右手扬了一下,一把白色的东西向白明敏疾射而去。
    白明敏以为是暗器,急忙向一侧闪避,可是金毛浪人第二把银色的东西又罩了过去。
    出手之快,使白明敏无法闪避,白明敏只觉得肩上和背上一阵麻木,鲜血便流了出来。
    他低头一看,无数白色的钢珠似的小东西嵌在他肉内,不下数百个,仔细一瞧,原来不是暗器,竟是白色的大虱子。
    白明敏只觉又气又痛,大喝一声,双掌抡出!金毛浪人重哼了一声道:“看来小子是不想活了吧!”
    “吧”字一出口,身形晃动,一掌拍出,双掌劲力一碰,发出焦雷般地响声,白明敏心头一寒,忖道:“这老家伙功力也不弱,以降龙神丐一人,我便不是敌手,何况又加上这个全身金毛的糟老头子,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第二掌在面上虚晃一下,身形便后跃开五六步……
    金毛浪人大喝道:“想逃?”
    郝黛云咬紧银牙道:“两位老丈抓住那恶徒,不要便宜了他!”
    降龙神丐口中“嘿”地一吼,身形已像箭射般地跃了过去。
    白明敏转身逃跑,可是降龙神丐轻功比他要高一筹,一掌拍了出去,人未到,掌风已经扫到。
    白明敏立刻觉得劲风扫到他背后,他反手硬接一掌,同时运功于右掌之上,一招“七步追风掌”击了出来。
    郝黛云见状,大叫道:“七步追风掌,老前辈快闪避!”
    降龙神丐也识得这一掌的霸道,身形向后闪退了六七丈远。
    白明敏借降龙神丐后退之机,便提起一口真气跃下长城,拼命逃跑,片刻之间,便走得无影无踪了。
    金毛浪人道:“让他逃吧,咱们救人要紧。”
    降龙神丐急忙脱下一件破袍,丢给郝黛云道:“姑娘先穿上这件脏衣服,等会买到新的再换吧。”
    郝黛云接过衣衫,迅速穿上,盈盈一礼,道:“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金毛浪人道:“姑娘是不是服了那恶徒什么淫毒之类的药物?”
    郝黛云叹了口气道:“晚辈为了救一个朋友,误中那淫贼奸计,不但服了淫药而且全身穴道被制,所以为他所乘……”
    她语音顿了一下,继续道:“大概是药力已经消失,现在神智已经清楚多了,可惜我那个朋友,现在不知道还活着不?”
    她慌忙奔了过去,扶起岳文海。
    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二人一见是岳文海俱感讶然,降龙神丐道:“想不到是岳少侠!”
    他仔细打量了郝黛云几眼,道:“姑娘,老叫化好似在哪儿见过你,恕我老糊涂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了。”
    郝黛云笑道:“老丈不是叫文哥哥在血谷热泉洗过澡?”
    降龙神丐惊喜道:“原来你是郝谷主的千金,失敬失敬!”
    他看了岳文海几眼,问道:“他服了什么毒药,这样昏迷不知人事?”
    郝黛云叹了一口气道:“他服了那淫贼一种‘穿肠摧命丸’,所以人事不知,再过些时光,恐怕会肚肠穿破,便没有救了。”
    降龙神丐用手抓抓一头脏发,摇晃着脑袋道:“我身上也没有带这种解药,只有普通疗伤药。”
    金毛浪人道:“我身上带有压制淫毒之类的药和‘延气续命散’,服用之后,可以延续他活下去七日的光景。”
    降龙神丐道:“我想天下只有两个人可以医治这种病,不过七天之内,能不能找到这二人,大成问题。”
    金毛浪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色玉瓶,倒出两颗白色药丸,递给郝黛云,笑道:“姑娘不要嫌脏,越脏的药,越有效力,人还是从最脏的地方钻出来的。”
    郝黛云双颊一红,低头接了过去塞入口中。
    金毛浪人走到岳文海面前,取了三颗白色药丸,纳入他的口中,用葫芦里的酒,把药灌了下去。
    郝黛云低声向降龙神丐道:“七天之期,要找到哪两个人?”
    降龙神丐道:“一个住在胶东,名医济世平,另一个是个女子,这个女子不仅精通医术,而且八卦九宫、武功、星相无所不通。”
    他语音顿了一顿,接道:“如果能找到这两人其中一个,岳文海便有救了。”
    金毛浪人问道:“一个女子能医病,她是谁呀?”
    降龙神丐道:“她是啸风楼主的千金韩翠,我见过这个女子,实为一代奇女子。”
    郝黛云仰头看看天色,已经是二更将残的时光了,她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只有连夜赶路,要在七天之内,赶到胶东找济世平,如果找不到他,再去啸风楼。”
    金毛浪人笑道:“反正顺路,啸风楼在江南,如果胶东找不到济世平,我们便星夜南下。”
    降龙神丐出手如电,解开郝黛云身上的穴道,然后三人一同下了长城。 这时,岳文海还在昏迷中,不过服了金毛浪人的续命散之后,已经减轻痛苦安然熟睡了。
    降龙神丐背起岳文海,展开轻功,跟在二人之后,向前飞奔。
    三人一路无话,直到天明,已奔走百里之遥,来到一座镇上。
    降龙神丐道:“再不休息,我老叫化肚子里三万小东西要造反啦!”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到底是人命重要,还是喝酒重要?”
    降龙神丐笑道:“话不是这么说,没有力量走路,一路拖死狗,还不是走得慢,再说,郝姑娘也得找个地方换换衣服呀!”
    郝黛云道:“洪老前辈说得对,我身上穿这套衣服确实不像样,同时该去雇一辆马车,大家坐在车上兼程赶路就是。”
    于是,他们便在镇上一座酒楼前停下步来,金毛浪人道:“我们上楼喝酒吧!”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喝酒的事,你何必问我呢?”
    挟起岳文海走在最前面,迈开大步向酒楼走去。
    这时楼上“蹬!蹬!蹬!”走下来三个伙计,在楼梯口扫视了降龙神丐等四人一眼,没有招呼。
    降龙神丐没有理会他们,一直往楼上行去,走人楼上之后选了一个雅座,放下岳文海,便自己坐了下来。
    金毛浪人和郝黛云坐在他对面。
    过了一会儿,仍然没有见伙计前来招呼,降龙神丐怒喝道:“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人?难道是鬼店不成?”
    一个伙计跑了过来,冷冷问道:“喂!你在这儿大嚷什么?现在时间还早,没有客人,要饭讨菜,还不是时候!”
    降龙神丐拍桌大骂道:“放你娘的驴屁!谁向你们讨饭,老子是来买醉的。”
    那伙计强忍住怒火,冷冷不屑的扫了降龙神丐全身一眼,沉声问道:“买几文钱酒?”
    降龙神丐朗声道:“北方佳酿,陈年百花露,上等美酒,尽管端来,老夫要喝个痛快!”
    那伙计冷笑一声道:“可是本店规矩,要先付钱,后送酒。”
    降龙神丐大怒,从身上取出一锭金子至少有四两以上,往桌上一丢,喝声道:“还怕老子付不出钱!这些金子先付小账!”
    那伙计见了一锭金子付小账,不禁看得呆住了,尤其使他更惊讶的是那锭金子,老叫化子仅仅随意一丢,便嵌入木桌内三寸多深,这种内力实在惊人。
    那伙计连忙打躬作揖道:“失礼!失礼!”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从身上摸了一大把虱子向那伙计扔去,叱喝道:“你是个有眼无珠的家伙,加赏你这银子!”
    那伙计只见眼前白点闪闪疾射而来,躲避不及,已击中他的面上。
    一只大虱子都嵌进了他面上的肉内,顿时鲜血便流了出来,奇痛难忍。
    伙计顿时双手捂面,倒地惨叫起来。
    酒楼上其他的伙计都纷纷跑了过来,见状赶紧对降龙神丐等赔不是,佳肴美酒,迅速端了上来。
    降龙神丐凭窗而坐,三杯老酒下肚,一时酒兴大发,便唱了起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邱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
    金毛浪人冷冷道:“够了够了,一首好好的‘将进酒’在你口中唱出来,就像鸭子叫,连字音都变了。”
    降龙神丐端着酒杯,冷哼一声问道:“怎么啦,你嫌我唱得不好?我再唱一首东坡‘行香子’给你听所如何?”
    金毛浪人双手掩住耳朵道:“你再唱,我就食难下咽了。”
    降龙神丐笑道:“你这样看不起我老叫化吗?别人的东西我现在不学了,老叫化在墙上题一首诗给你看。”
    他转首大呼:“酒保!酒保!”
    两个酒楼伙计慌忙跑了过来,堆起笑脸问道:“客宫有何吩咐?”
    降龙神丐道:“替老夫取笔墨来!”
    伙计诺声而去,少顷,端着文房四宝过来,放在降龙神丐面前。
    降龙神丐乘着酒兴提起笔在白墙上写道:“生在川中长在豫,散发江湖堪嗟吁,他年若遂青云路,敢笑黄巢不丈夫!”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这个臭老化子还有这一手,格老子硬是要得,不过你小心那颗脏脑袋。”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竟无声无息地来了一个穿着黑袍的卖卜老者。
    那卖卜老者笑道:“诗文俱佳,可借先生心情不佳,如果心情好时,可能先生的诗文书法还要好五倍以上。”
    降龙神丐面色大变,沉声问道:“先生何以知道我老叫化心情不好?”
    那卖卜老者笑道:“从刚才先生唱的李青莲的将进酒,和壁上题的这首诗可以看出先生心中必有疑难未解之事。”
    他语音顿了一下接道:“君子问祸不问福,先生遇见如此疑难未决之事,何不算上一算?”
    降龙神丐翻开一双奇小的眼睛,瞅了那卖卜老者一眼,摇头道:“我老叫化一生从不问卜求卦,更不相信迷信。”
    那卖卜老者淡淡地笑道:“出门之人,祸福无常,问卜求卦,趋吉避凶,先生眼前便有疑难之事,为何不卜上一卦?”
    降龙神丐面色一变,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眼前有疑难未决之事?”
    卖卜老者笑了笑道:“弦外之音,善观气色,先生从唱到写,不是明明白白告诉别人了吗。”
    降龙神丐道:“好吧,我就测一个字好了,不知需要多少钱?”
    卖卜老者浅浅轻笑道:“测得不准,一文不收,如果准确不错,黄金十两!”
    降龙神丐摇头道:“我不测了,一个字便要十两黄金,我以后一路之上,去喝西北风吗?”
    卖卜老者哈哈大笑道:“十两黄金价钱还算太低,论先生今日测字,该需索一千两黄金代价呢!”
    金毛浪人、郝黛云和降龙神丐,三人同时一愣!卖卜老者面色一整,一字一字地说道:“时间不多,先生快测吧!”
    金毛浪人哈哈道:“老叫化子你小器什么,快测吧,我代你付钱就是。”
    卖卜老者点头笑道:“对,还是这位先生快人快语!”
    降龙神丐心中暗忖道:“大概是与岳文海有关系吧,我看这卖卜之人,双目精华内敛,绝非寻常之人……”
    他干咳了两声道:“好吧!君子问凶不问吉,你可不能对我来那套老江湖。”
    卖卜老者点头道:“先生尽管放心,山人铁口直言,先生不要见怪就好了。”
    降龙神丐伸手在测字筒里,随意摸了一个字出来,拆开一看,只见一张白纸上,画了一头象,鼻上卷了两个女子,那两个女子全身血淋淋的,奄奄一息的样子,旁边是一个大“水”字。
    卖卜老者看得面色大变,忙道:“先生如听山人之言,在午时左右,赶到镇东百里外一条血河边,便可逢凶化吉,否则,便没有…”卖卜老者说到“有”字便突然住口。
    降龙神丐把那张画看了许久,摇头道:“在下不懂先生的解释,能否详细说明?”
    卖卜老者笑道:“到时候先生自然就知道了,山人此刻不必多言,十两黄金就免付了吧。”
    说着,转身便匆匆下楼而去,片刻之间便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
    金毛浪人和郝黛云看了那张画良久,郝黛云道:“这个卖卜老者,来得突然,其中必大有文章,镇东方向也是顺路,我们不妨赶去看看,也许能救人也未可料。”
    金毛浪人点首道:“郝姑娘说得对,反正是不绕路,我们走一趟也无妨,现在就动身吧。”他们付了酒资,挟起岳文海,下了酒楼,雇了一辆马车,往镇东血河急急奔去。
    在午时以前,郝黛云等人已经赶至镇东百里外的血河。
    只见河水略呈红色,因此而得名,这时正是残冬之际,河水不急,风平浪静,他们凝立河岸,观看片刻觉得并无异样。
    降龙神丐洪七公道:“大概是那个卖卜的人,狂言乱语吧?”
    金毛浪人马虎摇头道:“其中必有文章,我们既然来了,稍候可也。”
    郝黛云连日服用金毛浪人的续命散,体内淫毒已渐渐消失,功力恢复十之八九,她笑一笑道:“据晚辈拙见,可能与‘妙相宫’的人有关。”
    于是她把在长城上遇见的事,妙相宗如何挟持两个蒙面女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降龙神丐仰头望望天色道:“时间还未到午时,我们坐下来调息一阵,刚才郝黛云姑娘说得有道理,等一会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于是他们先把岳文海安置在一个隐密的地方,三人便调息行功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奇异的声音惊得他们睁目一看,降龙神丐首先发现血河上游驶来三艘大船。
    降龙神丐道:“你们看远远的上游,果然来了三艘大船。”
    金毛浪人运足目力看去,只见那三艘大船在河面上藉着流水冲力,如飞般地驰来。
    郝黛云手指着那三艘船最中央那艘大船道:“你们看,那船的甲板上坐的不是妙相宗吗?”
    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二人凝目望去,那艘大船的甲板之上,一个穿红袍的中年儒士果然是妙相宗。
    妙相宗坐在中央,两旁列坐十二个劲装大汉,八个如花似玉丫环打扮的女子正在为他斟酒端菜,十二个如仙女般的美色少女在那载歌载舞。
    妙相宗不时仰面发出得意的狂笑。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臭排场倒是不小!”
    金毛浪人道:“我们赶快隐身起来,说不定这地方还另有文章。”
    郝黛云道:“那两个蒙面女子一定也在船上无疑了。”
    降龙神丐问道:“那两个蒙面女子是谁?”
    郝黛云道:“听他们的对话称呼,好像一个是什么蛇蝎美人,另一个是‘女娃宫’的宫主傅碧华。”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原来是那两个妖妇,我们何必出手去搭救她们。”
    金毛浪人摇头道:“话不是那么说,也许那把神火剑还在傅碧华身上,如果那把剑落在妙相宗手中,不是如虎添翼吗?”
    降龙神丐道:“敌众我寡,如果动起手来,我们不一定讨得便宜。”
    郝黛云道:“那三艘船上的人不少,我们只宜智取不可力敌。”
    金毛浪人道:“如何智取法,你们姑娘心眼多,说出来听听。”
    郝黛云笑道:“两位前辈的水性如何?”
    降龙神丐拍拍胸脯道:“游水没有问题。”
    金毛浪人摇头道:“我并不是旱鸭子,可是我身上这三千子弟兵怎么办,不是会活活淹死吗?”
    降龙神丐笑道:“你这个金毛鬼真是妇人之仁,那些虱子淹不死的呀!”
    金毛浪人呵呵一阵怪笑,问郝黛云道:“姑娘怎么办?”
    郝黛云摇头道:“前辈不要担心我,在血谷的热泉里,晚辈已练成游水的特技。”
    金毛浪人笑道:“那好,我们去吧,如何智取?姑娘说出来听听。”
    郝黛云笑道:“依晚辈之意,能把她们救出来便罢了,否则,到时候放火烧船!”
    降龙神丐拍拍金毛浪人肩头道:“她说得对,船快靠近了,我们上去吧!”
    三人身形一晃,便往正向他们飞驰而来的大船上射去!三艘大船如箭般地飞驶而来,突然有三道人影,向中央那艘大船上飞射而去! 眨眼之间,便落在那艘船上!那艘船上正载歌载舞,对这突然从天而降的三个陌生人,感到大吃一惊!坐在中央那个穿红袍的儒士,掷杯而起,怒喝一声问道:“什么人?”
    降龙神丐冷冷接口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降龙神丐洪七是也。”
    那着红袍的中年儒士听是降龙神丐,心头微微一寒,忖道:“这个老叫化不但武功高,而且侠名满天下……”
    他思潮一转目光扫了金毛浪人一眼冷笑道:“这位一定是金毛老鬼了,因为你们武林二怪,素来是难兄难弟呀!”
    金毛浪人马虎冷冷道:“认得老夫正好!”
    身着红袍的中年儒士笑道:“二位光临,有何见教?”
    金毛浪人嘿嘿冷笑几声道:“妙相宗,咱们是老朋友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咱们今日来到贵船,有个不情之请。”
    原来那个着红袍的中年儒土正是黑道上的大魔头,“妙相宫”宫主——妙相宗。
    妙相宗暗道:“这两个武林怪物,开罪不得,倒不如先……”
    他急忙堆起笑脸道:“咱们既然是老朋友,难得见面,不如先喝上三杯酒再说,人生难得一杯在手,美女在怀!”
    他吩咐左右人等道:“你们速取陈年百花露三大坛来,咱们要替武林两大怪杰洗尘!”
    金毛浪人和降龙神丐二人见妙相宗如此客气,不得已只有勉强坐了下来。
    妙相宗一双色眼扫视郝黛云一眼,笑道:“这位姑娘也坐下来喝一杯吧!”
    郝黛云勉强地坐在洪七公的身边,低声道:“老前辈,咱们的正事应该先办……”
    降龙神丐笑道:“我知道,并不是三杯下肚就会喝糊涂了,先看他玩什么花样,然后再相机行事。”
    妙相宗高高地举起杯子,笑道:“两位光临,使本船增辉不少,今日我们应该痛醉一场,卧看江中明月如何?”
    说着,仰起脖子满饮了一杯!金毛浪人突用传音人密之法,对降龙神丐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老叫化子千万不可贪图口福,免中恶人奸计。”
    降龙神丐点点头。
    妙相宗见三人不喝,淡淡地笑道:“各位是不是怀疑酒中有毒?”说着端起金毛浪人和降龙神丐二人面前的酒,一口气便喝了下去。
    降龙神丐笑道:“老叫化子并不是怕阁下酒中有毒,而是正事未办,心中惴惴不安耳!”
    妙相宗道:“不知洪兄有何见教?”
    降龙神丐洪七公道:“我老叫化有几个故人,听说宫主把他们囚禁在这艘船上,如果确有其事,请宫主看在我老叫化子的薄面上,放了他们吧!”
    妙相宗心中暗忖道:“这个死老叫化子大概是听那女子对他说的,不知‘女娃宫’为何与他攀上了什么关系?”
    他摇摇头道:“但不知洪兄台的朋友是谁?”
    降龙神丐道:“是‘女娃宫’的两个女子。”
    妙相宗听了心头一怔,忖想道:“他果然是为那两个女子而来,两块肥肉眼看就要到手了,岂容他破坏。”
    他定了定神,笑道:“洪兄大概弄错了,兄弟船上并无这两个女子。”
    郝黛云冷笑道:“是我亲眼看见你挟走‘女娃宫’两个蒙面女子,还会有错吗?”
    妙相宗面色大变,喝声问道:“你是何人,敢在本宫主面前胡说八道。”
    郝黛云淡淡笑道:“宫主太健忘了,两日前的薄暮时分,我们还在长城上见过面的,那时宫主挟持了‘女娃宫’的两名蒙面女子后逃走了,还记得吗?”
    妙相宗冷哼一声道:“简直是胡扯!”
    降龙神丐冷笑道:“人证已在,宫主如果痛痛快快地把那两个女子放出来,便可以不伤我们之间的和气。”
    妙相宗暗想道:“两个绝世美人刚弄得手,岂容他臭叫化子的带走,这对我利用‘女娃宫’的力量,未来征服武林大有帮助。”
    他忖思至此,摇头道:“洪兄台,千万不要听那鬼丫头的胡言,兄弟根本就没看见过什么‘女娃宫’的人。”
    金毛浪人嘿嘿冷笑几声道:“妙相宗,你是一定不肯承认此事了?”
    妙相宗冷冷答道:“无中生有,叫我如何承认法?”他双目如电,向在场的“妙相宫”高手身上一扫,意思是:你们加强戒备吧。
    降龙神丐阴森地笑道:“阁下如果表白确无此事,只有让我们三人到船舱里查看一番了。”
    妙相宗怒道:“你们要想搜查本宫的船舱?”
    金毛浪人冷漠地回答道:“不错,劝你还是乖乖地放她们出来吧!”
    妙相宗暴怒拍桌而起,厉声道:“金毛鬼,你把本宫主当作什么样的人了?本宫名震天下,正如旭日东升,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出此大言?”
    金毛浪人呵呵地怪笑而起,道:“我这金毛鬼,身上有千万雄兵,还把你‘妙相宗’放在眼底下?”
    妙相宗一指甲板上站的数十名“妙相宫”的高手道:“你们睁开眼睛看清楚四周站的是些什么人?”
    这时“妙相宫”的高手俱纷纷拔出兵刃,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空气立刻便紧张起来。
    降龙神丐不屑地笑道:“我们如果怕你也就不来了,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一点颜色看,你是不会服气的!”
    他右手一扬,手中酒杯立刻向妙相宗疾射而去。
    妙相宗大袖一拂,便把疾射而至的酒杯击落于地,厉声喝问道:“本宫八大高手何在?”
    站在甲板上左侧八个衣着不同的中年彪形大汉,一齐应声道:“卑职等俱在!”
    妙相宗冷冷道:“给我把这三个家伙拿下!”
    八个中年大汉一同应声,立刻移动身形,把降龙神丐等三人包围在中央。
    降龙神丐冷笑一声道:“妙相宗,你到底有没有种?”
    妙相宗睁目怒叱道:“速给我动手,十招之内把他们拿下!”
    令出如山,八个高手他们手中兵刃均纷纷攻向降龙神丐,降龙神丐大喝一声,双掌同时劈出!两股如巨涛似的劲力卷向八人,逼得那八个中年大汉退了三四步。
    金毛浪人飞起一脚,把酒桌踢翻,遥遥地一拳向妙相宗击去。
    妙相宗身形一闪,躲过金毛浪人击去的一拳,转首对身后站的十个丫头打扮的女子道:“你们快出手,拿住那个金毛鬼,赏黄金千两!”
    十个丫头打扮的女子一齐动手,她们手中并无兵刃,每人仅有彩带一条。
    十条彩带立刻挥动起来,把金毛浪人圈在中央。
    郝黛云见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俱被围在中央,心头微微一懔,暗忖道:“如此拼斗下去,终必为对方所乘,此刻我攻下舱去,探看一番虚实,查证到底是不是有两个‘女娃宫’的?”
    她娇叱一声,身形拔起一丈多高,一式“宿鸟投林”往大船舱中落去。
    妙相宗见状,心中暗喜道:“这妮子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口中嘿嘿阴笑连声,转身也跃入舱中。
    郝黛云落人舱中,只见两个少女同时向她攻来……
    郝黛云喝叱一声,双掌同时猛力推出,一掌攻向左边那个少女,一掌直取右边那个女子。
    那两个女子的功力,较郝黛云差得甚远,闷哼了一声,便跌倒一丈开外。
    郝黛云冷笑一声道:“太不济事了!”
    她举目四望,只见在船舱一角,捆着一位黑袍老者,但是却没有看到那两个蒙面女子。
    郝黛云走了过去,右手在绳索上一切,便如刀锋般地把绳切断,那黑袍老者揉了揉一双被捆痛的手,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郝黛云笑道:“不用谢了,老丈贵姓大名,为何被妙相宗困在此地?”
    那黑袍老者答道:“老朽姓济名世平,被这个恶魔困在船上已有两天了,说起来话长,我们还是先逃命吧!”
    郝黛云忙问道:“胶东有个名医,济老前辈济世平是不是你?”
    济世平点头道:“正是老朽。”
    郝黛云闻言大喜,道:“我们正要赶去胶东见老前辈,想不到竟在此巧遇。”
    二人正交谈间,妙相宗追下舱来。
    济世平看得面色大变,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妙相宗见状冷笑一声道:“贱婢胆敢放了他?”
    郝黛云娇叱一声,道:“接下你奶奶这一招!”
    她五指骈直,有似一把刀向妙相宗头上劈去!妙相宗身形一闪,冷冷道:“原来是血谷之徒!”
    郝黛云思潮一转,忖道:“妙相宗身为宫主,武功果然高深莫测,如果恋战,必定吃亏,必须要先发制人。”
    她口中冷叱一声道:“妙相宗,你识得这一奇掌吗?”
    郝黛云右手举了起来,五指之间冒出一层蒙蒙的黑雾。
    妙相宗看得心头微懔,忖道:“人言血谷有一种绝命之掌,名叫‘七日追风掌’,中了此掌之后很难活过七日,她既为血谷之徒,必是此掌无疑了。”
    他冷笑一声道:“一招‘七日追风掌’,有何足奇?”
    郝黛云又把劲力增加两成,厉声问道:“妙相宗,你敢不敢接本姑娘几掌?”
    妙相宗冷哼二声道:“有什么不敢的?”
    他双手抡动,电光石火般地先发制人,向郝黛云攻出三招。
    郝黛云叱喝一声,“七日追风掌”便迎了上去。
    舱中顿时发出闷雷般的响声,妙相宗为了怕中上那招“七日追风掌”,所以倒退了五六丈远。
    郝黛云火速地挟起济世平冲.出舱外,急忙对降龙神丐道:“老前辈,快放火烧船,我们走吧!”
    她身形一弹,便跃出船外,跳人河中。
    济世平大骇道:“姑娘,老朽不悉水性,河深水急,我们还有命吗?”
    郝黛云笑道:“济老前辈放心,最多喝几口水,绝对不会淹死你这个华佗。”
    她一手挟住济世平,一手游泳,向岸边游去。
    郝黛云游到血河中央,回头一看,只见那艘大船已经起火,一时之间烟火弥漫,并没有见到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半个影子。
    郝黛云心中又惊又喜,拼命向岸上游去。
    蓦在此刻,突然见到一艘大船,向她追来,船上立着一个红袍的中年儒士,正是妙相宗。
    妙相宗冷冷喝道:“贱婢看你往哪里逃?”
    妙相宗有三艘大船,虽然他原先坐的一艘被放火烧了起来,可是他已从那艘船上跳下水去,逃到另外一艘大船上,现在正乘船追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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