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巾蒙面老者老奸巨滑,经验老到,绝不轻易举步进阵,他知道一旦陷身阵中,无法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击了几杖之后,见击不到群豪,便停下手来,怒骂道:“秃驴!有种的过来,龟缩算不得好汉!”
神木大师微睁双目,淡淡地笑道:“施主武功自称盖世,贫僧在此候驾,为何不再向前走几步?施主敢吗?”
神木大师用的是激将法。
可是红巾蒙面老者更加奸诈,他冷笑一声,接口道:“老秃贼你只会吹牛,你敢走出来半步,立刻叫你惨死当场!”
神木大师冷冷回答道:“施主如果不听老衲之言,也就算了,贫僧没有多少时间同施主白费口舌。”
红巾蒙面老者嘿嘿冷笑几声道:“秃贼不说出,我老人家也知道,你内脏早巳震伤,没有三个月时间的调养,无法痊愈。”
他口中又冷笑几声,接道:“老夫派人四下围困,三天三夜不来杀你们,你们也要饿死在阵里。”
韩翠一听,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忖道:“他们这一着确实很毒辣,三昼夜我们就是不喝水也要渴死呀!”
她急忙用传音入密之法对神木大师道:“师父,如果我们困在此地三天三夜,恐怕……”
神木大师微笑道:“机会随时都有,现在我们要制造两种机会,才能安全出去!”
“那两种机会?”
神木大师笑道:“徒儿聪明绝顶,可以先行猜测一番。”
韩翠沉思片刻道:“大概不外诱他们进阵,或者调虎离山……”
神木大师笑道:“对!与为师的不谋而合,现在徒儿运用智慧如何才能造成两者之一的机会。”
韩翠摇头道:“徒儿鲁钝,请指示以开茅塞!”
岳文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多谢翠妹助我疗伤,现在百骸舒泰,不必再耗你的真力了。”
神木大师点头道:“施主的伤势本来不重,刚才不过被那满天通掌指震昏而已,服下老衲药丸及调息疗伤这么久,已经无碍,你们好好商量退敌之策,老衲须要休息一阵才行。”
岳文海道:“大师尽管休息行功,眼下情势,由晚辈及翠妹来对付。”
神木大师微微一笑,闭目调息,宛如老僧入定,片刻之间,便达浑然忘我之境。
岳文海目光向四周一扫,问道:“刚才你们对答之言,我均已听到,现在翠妹想出良策否?”
韩翠道:“有一条计可施,不过很冒险。”
岳文海急忙问道:“快说,冒什么险?”
韩翠道:“由一人出阵,故意诈败诱那魔头进阵,便可以陷他于阵中。”
岳文海笑道:“万一他不上当呢?”
韩翠黛眉一皱道:“那就只有趁那魔头不备或不在意时,我们立刻全部冲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岳文海摇头道:“万一他一直守在阵外呢?”
韩翠微微轻叹道:“如你判断情况如此恶劣,我们只有埋骨于此了。”
岳文海笑道:“那也不尽然,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待机而动,或者可以冲出。”
这时阵外传来红巾蒙面老者喝声道:“你们再不滚出来俯首就缚,老夫立下毒手,你们便后悔来不及了。”
岳文海冷冷接口道:“下什么毒手,尽管施出来吧!”
红巾蒙面老者凝目向阵中望去,只见是一个年轻人在与他答话,他们因为距离七八丈远,天色已经大亮,看清对方面目,觉得岳文海不仅长得年轻英俊,灵秀挺拔,而且骨格清奇,不失为一位练武上选之材。
他看得心中一动,沉声问道:“阁下何许人?”
岳文海朗声答道:“在下岳文海!尊驾何人?”
红巾蒙面人冷笑道:“小子,你看看老夫刚才的杖风招式,就知道老夫是什么人了。”
岳文海不屑地道:“大概是什么八大主人吧?小爷虽然与尊驾缘悭半面,可是对阁下大名倒还听闻过。”
八大主人嘿嘿冷笑几声道:“既然知道老夫大名,为何还不伏地求饶,等阵破之日,你小子还有命吗?”
岳文海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如似龙吟虎啸,足足持续有半盏热茶之久,才停止下来。 八大主人冷哼一声道:“小子胆识倒不小,见了老夫,因何如此发笑,不觉是危险的事吗?”
岳文海收敛笑声道:“人家说你八大主人,小爷绰号为十大主人,十大主人加上八大主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十大主人?”八大主人皱起眉头,问道:“何谓十大?”
岳文海笑答道:“四方四隅,再加天地上下,合起来不是十大吗?” 八大主人点头道:“小子够气概,也够狂妄,十足的狂妄小人!”
岳文海哂然道:“尊驾说小爷是个狂人,可是尊驾比小爷更狂。”
八大主人手指他自己的鼻尖道:“我比你还狂?老夫武功盖世,还只自称八大主人,你小子只懂皮毛,便自称十大主人,你能说不狂?”
岳文海冷然笑道:“阁下就敢断言小爷不是身怀绝世之学吗?寰宇之大,奇人异士正多得不可胜数,你就敢料定坐在阵中的人都不如尊驾吗?”
八大主人哈哈一阵怪笑道:“天下之人,谁敢与老夫比?老夫眼见就可以扫平武林统一天下了,谁敢不听老夫的?”
岳文海哂然道:“八大主人,我看你完全是夜郎自大,自吹自擂,其实胸无点墨,一窍不通!”
八大主人气得哇哇乱叫,暴喝道:“小子如此侮辱本主人,等一会儿擒住你时,把你碎尸万段!”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在下说你狂妄自大胸无点墨,一窍不通,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话,我说出来,你要心服口服……”
八大主人不等岳文海说完,便打断他的话头,喝问道:“快说!什么事说得老夫心服口服?”
岳文海心中暗忖道:“这家伙高傲自大,只能激他才能使他上当,一番激怒使他失去理智,便会不知不觉上当。”
他干咳几声道:“你说你的武功盖世,可是眼前只有七八丈远的距离,你便不敢过来,所谓武功盖世一语,不是欺人之谈吗?”
八大主人瞠目不知以对。 他定了定神,怒不可遏,道:“小子胡说!”
岳文海穷迫不舍,接口道:“小爷一点也不胡说,你连八步都不敢走,还称得上什么八大主人呢?”
岳文海故意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韩翠听得心中一动道:“什么八大主人九大主人的,大概可以吃八碗饭吧!”说罢嘻笑几声。
一时之间,气得八大主人七窍生烟,在阵外跳脚摆手,喝声如雷。
蛇蝎美人看得心中也为之一动,忖道:“他们二人大概是想激怒那家伙进阵来吧?”
她忖思片刻,心中立生一计,立刻低声问韩翠道:“韩姑娘,这座阵式是你协助神木大师布成的?”
韩翠点头道:“是呀,姑娘你?”
蛇蝎美人笑着截断韩翠的话道:“请姑娘带我到阵的边缘去,我有话对八大主人说。”
韩翠笑了一笑,附在她耳边说:“如此进退,便可以进出阵地了。”
蛇蝎美人笑着点头道:“谢谢你的指点,我们可以大功告成了。”
她缓移莲步,向阵外走去。
蛇蝎美人走到阵的边缘,便停下步来,这时距八大主人不到三丈距离了。
她这种举动,顿时使八大主人留意起来。
八大主人迎了过去,此时二人相距不过两丈之遥。
蛇蝎美人伸手缓缓将蒙在面上的黑纱拉下,顿时现出一张绝世美人的面孔来!八大主人看得一呆!暗想道:“好一位绝世的大美人,她的美为老夫生平所仅见,她到底是谁?”
八大主人不由自主地又向前跨了几步。
蛇蝎美人心中如车轮似地在转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凡是一个大魔头,一天离不开三个东西,醇酒、美人和权势……蛇蝎美人心中忖动至此,故意对八大主人秋波频送,妩媚地一笑,百媚俱生,看得八大主人心中顿时有点按捺不住。
蛇蝎美人忽然长叹一声,面色渐渐变了,同时以手指心,又以手指向后面。
八大主人看得心中十分奇讶,急忙问道:“姑娘你……”
蛇蝎美人叹道:“妾身久慕大王之名,心仪已久,恨无相见之缘,现在妾陷身在这批……”
她欲言又止,泪下如雨,美人泪眼别有一番风韵,也特别厉害,比什么武器都还厉害,使人觉得她楚楚可怜,心为之动。
八大主人听得心中大喜,忙道:“姑娘,你快过来,老夫会保护你!”
蛇蝎美人听得破泪为欢,竟向八大主人盈盈一礼,拜倒下去。
八大主人高兴得忙道:“我的大美人,快起来,快点过来!” 蛇蝎美人点头向前走去,可是走了两步,又停止下来。
这时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忖道:“好一个美人计!”他大喝道:“贱婢你往那里逃,看掌!”说着右手一扬,向空虚晃一下,人已欺近过来!蛇蝎美人惨叫一声道:“八大主人快来救我!”惨叫声中,人已倒了下去,在地上滚动起来。
八大主人看得先是一愕,继之大怒,喝道:“住手!”
蛇蝎美人惨嗥道:“八大主人快来呀!再慢一点,我就没有命了!”
岳文海这时一连向蛇蝎美人连拍了三掌,打得蛇蝎美人在地上不停的哀号惨呼。
八大主人见喝声阻止不了岳文海掌招,在情急没有考虑下,怒吼声中,冲了过去!他如大鹏展翅似的,拔起三丈多高,向阵中蛇蝎美人的地方冲去!岳文海手眼是何等灵敏,他右手一招向八大主人击去,左手出手如电,抓起蛇蝎美人的身子,向后飘退三步!八大主人恰好这时落在蛇蝎美人刚才所站的位置,距岳文海只有三步距离。
他暴喝一声,双手同时向岳文海身上抓去!他满以为仅有三步距离,一定可以抓到岳文海,可是事实却大谬不然。
他顿时有咫尺天涯之感,抓招所发出的力量,仅如石块投入大海中一般!八大主人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举步向前冲去,可是,眼前好似竹山重重,无路可通!他心中大骇,急忙拔身而起,跃高三丈多,俯首一看只见脚下竹林千里,原来的一切都变了。他落下身形,眼前的一切,变得使他感到陌生,蛇蝎美人和岳文海都不见了,他带来的人也不见了……
八大主人皱了一下眉头,怒道:“老夫就不相信这几根鬼竹子的邪门!”
说着双手一扬,两股如涛的劲力发出,向四周横扫而出,打得四周飞沙走石,竹屑横飞……
突然阵中传来嘿嘿冷笑之声道:“猪猡,你就是把娘肚里吃奶的力量用出来,也打不开一条出路呀!”
八大主人怒喝道:“老夫就不相信这个邪门,等会儿抓住你们,非要剥你们的皮不可!”
“哈哈哈,别作梦了,八大主人马上要变成狗熊了,今生今世你乖乖的在这等死吧,休想出去了。”
八大主人冷哼一声道:“老夫连这块地方的泥土都翻过来,看你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说着,右手运足真力于拐杖上,向四周扫去,他连续扫了二十多下,定睛一看,四周五尺内的竹子都还没有扫倒,他看得万分奇讶,摇摇头道:“上当了,今天算在阴沟里翻船了。”
岳文海挟起蛇蝎美人身形几闪,便到了神木大师等人所坐的地方。
韩翠对蛇蝎美人笑道:“今日制服那魔头,姑娘应居首功。”
蛇蝎美人摇头笑道:“如果不是岳相公前来接应,我便会陷入魔掌之下,这次功劳,还是岳相公的。”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今天不是姑娘用美人计兼苦肉计,哪会成大功?姑娘不必谦让了。”
三人正闲谈间,忽见神木大师微睁双目,看见场中的情势,高兴地笑道:“是谁出的主意,把那魔头陷在阵中?”
岳文海把刚才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神木大师点头嘉许蛇蝎美人道:“施主聪慧绝伦,今日救了群豪,积德不浅。”
岳文海道:“八大主人既然身陷阵中,我们趁此机会把他除掉,不是很好吗?”
神木大师摇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现在虽陷阵中,但一身武功并没有失去,谁也不能接近他与他硬拼。”
岳文海豪气干云道:“晚辈想去一试,领教他的武功。”
神木大师笑道:“施主豪情,老衲佩服,不过以目前施主的武功,恐怕难在他手下走出五合,所以暂时不必与他交手。”
神木大师语音一顿接道:“以施主的秉赋,如果再假以时日,在武功上的成就必可超过八大主人,那时方可为人类除害了。”
降龙神丐洪七公笑道:“大师光给他戴高帽子怎么行,倒不如传他几手绝学,还来的实际一点。”
岳文海聪明绝顶,他连忙拜倒下去道:“晚辈先在这里致谢了!” 神木大师哈哈大笑道:“施主的秉赋确实不同凡响,好吧,时间不多,老衲把伽蓝五式施主尚未学过的二式授给施主。”
他把“日月拳”及“天网拳”两式伽蓝绝技的口诀及招式,详细说了一遍。
岳文海已记在心头,笑道:“大师授技宏恩,晚辈没齿不忘,日后定当图报!”
神木大师微微地叹道:“图报倒可不必,老衲一生没有正式收过徒,伽蓝五式先后共传了三人,现在集于施主一人身上,希望施主能善体老衲之意,把伽蓝绝技发扬光大,老衲以后便无遗憾了。”
岳文海肃容道:“大师谕示,晚辈定谨遵不忘!”
神木大师大悦,仰头望望天色,道:“时间不早,我们速离此地,八大主人大概在五个小时之后,一定可以悟到出阵之法,那时我们已走出百里以外可以安全了。”
金毛浪人马虎笑道:“以大师神功,此刻可以把八大主人除掉!”
神木大师摇头道:“不可以!”
蛇蝎美人笑道:“不知大师是何用意?”
神木大师肃容道:“第一,我们不能乘人之危,有失光明态度,第二老衲内脏伤势未愈,必须速回西域疗治。”
他缓缓站了起来,慈目向四周看了一遍,道:“各位施主随老衲出阵吧!”
群豪跟在神木大师身后,一阵急奔便出了修罗奇阵。
突然见四个彩衣蒙面人手中四支长剑,一齐向神木大师攻到。
神木大师两只宽大的僧袖向胸前一抬, 口中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们快走吧,不要自寻杀身之祸了!”
四支长剑如同刺在铜墙铁壁上面,反弹之力,震得四个彩衣蒙面人的手都麻木了。
四个彩衣蒙面人心中大骇,急忙向后闪退!就在这同时,听到陷在阵中的八大主人厉声叫道:“拦住他们,不要给他们逃掉了!”
神木大师微微地笑道:“连施主都无能为力,何必叫他们白费手脚呢?”
他正欲举步,一阵巨喝之声传来,八个彩衣蒙面大汉联手攻了过来。
岳文海低声对神木大师道:“攻来的人,由晚辈来对付D巴!”
神木大师点点头道:“好吧!不过要小心一点。”
岳文海向前欺近两大步,刚刚拔出长剑,恰在这时,八支长剑一齐攻到!他口中“嘿!”的大喝一声,一招“扫尽千里狼烟”洒出……
几声惨叫,四个人头,在寒光闪闪中,一直滚落地上!其余四个彩衣蒙面人大骇,连忙暴退。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谁也逃不了!”
长剑如似蛟龙般地攻了出去!寒光在剑上暴涨,如同蛟龙出穴,追向那四个正在逃走的人。
连声闷哼,便有三个彩衣蒙面人连头带肩削了下来。
“啊!”的一声,仅余的一个双腿被扫断,滚倒在地上。
全场的人,看得都惊呆了!岳文海仅仅两招,便宰掉八个高手,这种武功如何不使人惊讶呢!他挺立场中,威风凛凛,星目向四周一扫,冷冷问道:“谁再上来?”
站在场中还有二十多个彩衣蒙面人,看得心中大骇,一时之间,竟没一人再敢出手。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没有人出手,我们走了。”
他转身向神木大师躬身道:“大师请前面走吧!”
神木大师看得摇头叹道:“施主武功已经不错,不过杀孽太重,以后能饶人时且饶人,这两句话是老衲对施主的临别赠言。”
岳文海肃然道:“弟子谨记在心头!”
神木大师抬头看看天色,道:“我们暂时分别,老衲返回西域去把伤养好,明年端阳节在岳阳楼上见面,各位施主珍重。”
言讫,大袖一摆,人已走到几丈开外去了。
群豪目送神木大师离去后,一个个都有依依不舍之情,降龙神丐道:“我们也该走啦!”
“女娃宫”主傅碧华道:“连日多蒙各位救命大恩,终身不忘,以后找个机会再重谢你们了。”
降龙神丐笑问道:“你们准备到什么地方去?”
傅碧华道:“现在还不一定,不过十之八九预备回基地。”
降龙神丐暗忖道:“那把‘神火剑’,十有八九派人暗中送回基地去了,岳文海白来关外天池一趟……”
他忖动至此,淡淡地笑道:“我们能有机会去基地痛饮一场吗?”
“当然有机会呀!”“女娃宫”主笑着说道:“不过恐怕是请不到,因为老前辈很忙,无暇前往。”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一定去!一定去!宫主你们住在什么地方呀?”
“女娃宫”主面有难色呐呐道:“住在……住在……”
她定了定神,面颜一层,笑道:“到时我们来请救命恩人就是了,陈年百花露,一定会给老前辈多预备几坛。”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请个屁!酒到处都有,何必跑到她们那里喝?”
他有点不悦,对降龙神丐大声道:“我们走吧,何必噜嗦?”
他边说,人已走了几丈开外去了。
降龙神丐苦笑地摇了几下头,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岳文海、韩翠、兴佛大师、志清道人和范成诸人,同时跟在降龙神丐洪七公之后,片刻之间,已奔出十里开外。
前面有一座山亭,群豪走人亭内,金毛浪人马虎道:“我们在这座亭里聚一下,也该分手了。”
降龙神丐道:“刚才我要问那‘女娃宫’所在地,你怎么一时又发起金毛鬼脾气来了?”
金毛浪人冷笑道:“那贱婢吞吞吐吐不愿说出,老夫看了就呕心,问她干吗?酒到处都有,一定要去找她们吗?”
降龙神丐摇头道:“老夫醉翁之意不在酒。”
金毛浪人怒道:“怎么啦?你这个老叫化子已至古稀之年,还想老牛吃嫩草,偷香窃玉吗?”
降龙神丐摇头叹道:“不是那个意思,你完全弄错了,我不是自吹,活了七十年,还是处男之身呢!”
他这几句话说得群豪都笑了起来。
韩翠淡淡地笑道:“我倒知道老前辈的真正用意。”
金毛浪人笑问道:“韩姑娘你说说看看,你们女孩子心总是细腻得多。”
韩翠笑道:“洪老前辈之意,是为了那把神火剑,因为不知道‘女娃宫’的地址,便无法取到那把名剑。”
她偏着头向降龙神丐洪七公道:“洪老前辈,我猜测得对不对?”
降龙神丐缓缓道:“只猜到了一半。”
岳文海知道:“何必去问那‘女娃宫’主,她们的基地在落雁峰,我早已知道了。”
言讫,亭子上立刻响起嘿嘿冷笑之声。
岳文海听得面色一变,身形一闪,便飘出亭外,只见亭子四周都是古木山林,林中视线不清,那里还有人影呢?岳文海身形纵起,落在一株古树顶上,放目四望,绵绵山林没有什么人影。
他失望地飘落下来,群豪均至。
降龙神丐道:“人已走至十万八千里外了,你还到那里去追?”
岳文海摇头叹息,道:“祸从口出,以后言语不得不谨慎,这恶徒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不知后果如何?”
韩翠道:“后果不堪设想!”
岳文海叹道:“可能有人会去落雁峰,‘女娃宫’的基地将永无宁日了。”
韩翠道:“岂止是有人去落雁峰?”
她突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我们分途而行,你去追‘女娃宫’主,易容后暗中保护她们的安全,我去另一个地方……”
岳文海笑道:“你现在要和我分手?”
言下大有依依不舍之意。
韩翠道:“情,况所迫,不能不如此,不过离明年元旦只有五天了,你无法赶去啸风楼,改为明年中秋吧!”
韩翠对岳文海妩媚地一笑,又道:“只要你有诚意,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岳文海点头道:“好吧,咱们一言为定,后会有期。”
韩翠用手掠了掠秀发,深深地注视了岳文海一眼,展开轻功,飞奔而去。
金毛浪人见二人刚才仅仅是嘴唇在动,现在又见韩翠疾奔而去,笑问道:“这丫头刚才搞什么鬼?”
岳文海笑道:“她有要事办去了,恕晚辈已答应为她保密,不能奉告。”
降龙神丐问道:“老弟意欲何往?”
岳文海沉吟片刻道:“晚辈要南下一趟,有几桩事要办。”
降龙神丐看了金毛浪人一眼道:“怎么样,金毛老鬼,有雅兴同岳老弟南下走一趟吧,咱们几个人谈谈笑笑,一路也不会太寂寞,总比你成天闷坐抓虱子好些。”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好吧,咱们走吧!”
兴佛大师和志清道人停步,兴佛大师道:“老衲离寺日久,这番必须回去,恕不能奉陪了。”
他双手合什一礼之后,带着弟子转身而去。
志清道人在这同时也率领弟子离去,剩下来只有范成一人。
降龙神丐看了范成一眼问道:“阁下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范成笑道:“小人早已打定主意,永远跟随岳相公,充作他的仆人,因为小人敬佩岳公子的为人和才华。”
岳文海笑道:“范兄不必太客气,我们永远在一起,肝胆相照,绝不能以主仆相称。”
范成肃容道:“救命大恩,胜过父母,小人岂能敢忘,如果公子不同意以主仆称呼,我们就此划地而别了。”
降龙神丐道:“既然范成执意如此,岳老弟不必太固执了,你们主仆一路之上,彼此照顾,不会寂寞了。”
金毛浪人笑道:“怎么样?人家主仆二人可以照顾,你我算称作什么?可以不去南方了吧?再说,我身上这三千子弟兵实在怕热,如果到了南方,它们都会活不成了。”
他语音顿了一下,拉着降龙神丐的破袖子道:“走吧,到山东济南去喝云莲酒吧!”
他不管降龙神丐同不同意,拉着他就跑,片刻之间便绝尘而去。
岳文海看得摇头笑道:“这两个武林怪物,真有趣!”
范成微微低叹道:“这就是人生,那些求名求利,终日忙碌的人,那会有他们二人自由自在,他二人才是真正懂得人生的人。”
岳文海点头道:“兄台说得不错,人生终日劳碌奔波,为的又是什么?跳不出妻、财、子、禄,这个范围,可是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吗?”
“人世间为善最乐,像他二人终日为善才是真正快乐幸福的人……” “公子说得不错,所以小人舍弃那‘妙相宫’荣华富贵不享,因为那些都是罪恶的享受。”
主仆二人一时无限的感慨。
岳文海抬头望望天色,已是红日高照,快近午时了。
他沉哦片刻低声道:“我们立刻易容去追‘女娃宫’的那两个女人,迟了恐怕她们很危险。”
范成点头道:“小人也有此感觉,因为刚才有人窃听了公子的话,可能对那两个女子不利。”
二人就在林中迅速易容,片刻过后,二人奔出林外,在通往南方宫道上疾奔而去。
“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在宫道上与群豪分手后,便加快脚程,向通往南方的宫道上奔去。
二人轻功本来不错,再加上归心似箭,所以一路上没有停留,两个时辰之后,已走了五十余里之外。
这时“女娃宫”主已走得饥肠辘辘了,抬头一看,天色已至午时,前面镇上,已是炊烟四起,人们在烧中午饭了。
“女娃宫”主道:“我们到前面镇上午餐,顺便易容一番如何?” 蛇蝎美人道:“宫主说得对,那些武林中人,不会放松我们的,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已取得了‘神火剑’,说不定会追赶前来。”
“女娃宫”主摇头道:“我看他们都是一些正直侠士,如果他们有野心,也不放我们走了。”
蛇蝎美人道:“可是黑道上的人到处都有耳目,我们此次南下实在太不安全,如果能有岳文海护送就好了。”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可惜,他没有来……”
“女娃宫”主皱了一下黛眉道:“副宫主,你好像对岳文海印像很好似的。”
蛇蝎美人冷笑道:“宫主,你不也是一样吗?”
“女娃宫”主苦笑道:“那孩子的确有可爱处,可是你副宫主如果真的喜欢他,我愿意替你做媒。”
蛇蝎美人淡淡地笑道:“如果宫主有此意,卑职先在此致谢,不过卑职不便夺人所爱,还是由卑职替宫主做红娘吧!”
二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已来到镇上,“女娃宫”主手一指前面那座酒楼道:“走,我们上酒楼去痛饮三杯!”
二人走进那座规模宏大的酒楼,两个伙计“蹬蹬蹬!”的跑了过来,笑面迎道:“请小姐登楼,楼上有雅座!”
“女娃宫”主等二人跟随伙计走上酒楼。
此刻正是午间,生意鼎盛,坐无虚席,南北客商尽集于此。
当二人出现在酒楼上时,数十道目光一齐扫向二人。
原来,“女娃宫”主等二人此刻还是女装,同时都是以黑巾蒙面,这等模样走上酒楼,如何不招人注目呢?“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找不到空位,正欲返身下楼时,突然有一个双目如鼠,长着鹰钩鼻的中年汉子,起身道:“两位姑娘,这里有空位,请坐吧!”
“女娃宫”主转身一看,果然让出两个空位子来。
那人堆下笑容道:“在下已快用好,就让给姑娘,先请坐好了!”
“女娃宫”主本不想坐,但由于腹内饥饿已甚,便缓步走去坐了下来。
那中年汉子唤伙计道:“重添十道名菜,几瓶美酒,速端上来!”
蛇蝎美人忙道:“我们不喝酒的!”
那中年汉子笑道:“姑娘请放心,这家酒店绝不是黑店,保证酒中无毒。”
蛇蝎美人笑道:“先生不要误会,我们是不会喝酒,不是怕酒中有毒。”
那中年汉子提起酒壶,给两位女子斟满了两杯,笑道:“江湖儿女,没有不喝酒的,请吧!”
他自己端起杯子,仰起脖子,满饮了一杯。
“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二人,只有勉强端起杯子饮了一杯。
就在这时,楼梯口出现两个身穿褴褛、面孔黑炭似的青年。
伙计见了那两人,连理也不理,心中忖道:“这两个脏家伙上楼来干什么?”
那两个衣衫褴褛的青年,目光向酒楼上四周一扫,发现“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心头微微一愕!恰在这时,“女娃宫”主对面桌子,空出两个坐位,两个褴褛青年便在两个空位坐了下来。
酒楼伙计走过去对那两个褴褛青年怒叱道:“喂!你们两人干什么,大概走错地方了吧?”
两个褴褛青年其一人冷笑道:“没有走错地方,你们难道不卖酒?”
伙计向二人冷眼一扫,冷笑道:“买几个钱水酒,本店不卖!”
那褛衫青年冷哼一声道:“如果买十两金子的酒,你卖是不卖?”
另一个褛衫青年拉了那说话的褛衫青年一把道:“何必与他一般见识,随便吃点吧!”
“公子,你没有看到他那双狗眼。”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拿去,端酒莱上来!”
伙计见钱眼开,急忙躬身陪罪道:“小子有眼无珠,刚才冒犯,请多海涵!”
那褛衫青年手一挥,不耐烦地道:“快去端酒菜来吧,少噜嗦!”
伙计连声诺诺而退,那褛衫青年举目向前一看,只见“女娃宫”主正在端起杯子喝酒,谈笑自若。
那褛衫青年聚精会神地静听着。只听到那边的“女娃宫”
主道:“尊驾,我快喝醉了,不能再喝了。”
那中年汉子笑道:“没有关系,听你们口音好似南方的人,远来北方的确不易,在下今日尽地主之谊,再敬两位姑娘一杯如何?”
“女娃宫”主道:“我们还要赶路,此刻不宜多喝。”
那中年汉子冷眼扫了两个女子一眼,问道:“你们要赶路?那里去?”
蛇蝎美人城府较深,急忙接口道:“我们要去前村不远,因为天冷所以上楼来暖暖脚。”
那中年大汉忖道:“这两个蒙面女子必大有来历,先擒下她们二人再说。”
他笑了一笑,道:“原来也是本地佳人,我们虽然是萍水相逢,但是却一见如故,来来来,我再敬一杯!”
说着起身提起酒壶向“女娃宫”主面前的酒杯倒去,“女娃宫”主忙起身道:“我们不能喝了!”
那中年汉子就乘“女娃宫”主起身不备之际,出手如电,点了她胸前三大要穴。
“女娃宫”主大吃一惊,正想反击时,只觉全身一麻,劲力顿失。
就在这同时,那中年大汉疾速地向蛇蝎美人的右腕抓去!蛇蝎美人身形一闪,躲过那中年大汉的抓招,出手反击一掌。
那中年大汉右手一扬,掌风攻出!两股劲力碰在一起,蛇蝎美人暴退了七八步,惶问道:“你是谁?”
那中年大汉右手在面上一摸,手中多了一副面具, 口中嘿嘿冷笑几声,道:“姑娘你如果不健忘的话,我们曾经见过面的,而且在‘妙相宫’里……”
蛇蝎美人惊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妙相宫’五大老者之一吧?”
中年大汉冷冷笑道:“姑娘的记忆力不错,姑娘面上这块黑布也该拉掉了吧!”
他长臂一探,向蛇蝎美人的面上蒙的黑布抓去。
蛇蝎美人大惊失色慌忙闪避,右手一扬,拍出一掌。
中年大汉大袖一拂,将对方拍来的掌风轻轻化解,身如鬼魅似的又欺了过去。
这时坐在对面桌子那两个褛衫青年看得一愕,其中一人正想出手,另外一个拉了他一把道:“且慢出手,看看那妞儿的庐山真面目再说!”
那褛衫青年便缓缓坐了下去。
这时蛇蝎美人绕桌而逃,顿时全酒楼都乱了起来。
突然中年大汉跃身而起,电光石火般地向蛇蝎美人拍去二掌!蛇蝎美人只以轻功见长,掌力方面比他差得很远,她不敢硬接,只有向一侧闪避,可是他在眨眼之间又拍了两掌,掌风如涛,涌向蛇蝎美人,蛇蝎美人立桩不稳,一声闷哼便跌坐下去。
中年大汉一弹身便落到蛇蝎美人面前,右手向蛇蝎美人面上黑巾抓去!“嘶!”的一声,他手中便多了一块黑巾,全酒楼的人,都同时发出一声惊讶之声道:“好漂亮的一个妞儿!”
两个褛衫青年看得也呆住了,他们没有想到蛇蝎美人会有这样出奇的美。
全酒楼的人,所有的目光一齐集中到蛇蝎美人身上!蛇蝎美人刚才被一掌震伤,这时她“哇!”的一声,口中喷出一道鲜血!中年大汉得意地大笑起来,出手如电,点了蛇蝎美人周身的要穴。
蛇蝎美人深深一叹,低头不语。
中年大汉手指“女娃宫”和蛇蝎美人道:“你们快把‘神火剑’交出来,万事俱休,否则,老夫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蛇蝎美人冷笑道:“什么神火剑,我们从来也没有见过。”
中年大汉冷哼道:“别装蒜,你们到底愿意不愿意交出来?”
蛇蝎美人叱喝道:“糟老头子,你说话和放屁一样,一把剑又不是一根针,能藏在衣缝里吗?你又不是瞎子,不晓得自己看吗?”
中年大汉嘿嘿冷笑几声道:“骂得有理,现在我问你,你们把神火剑送回基地藏在什么地方?”
蛇蝎美人冷笑道:“什么基地?你说的我不懂。”
中年大汉呵呵怪笑道:“你不要装傻,基地就是你们的根据地,在落雁峰对不对?”他呵呵一阵怪笑之后,接道:“说起来也很有趣,老夫在一座凉亭旁无意中听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二人听得俱是一怔!中年大汉收敛笑声又道:“你们如果还想活,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
“哈哈……”
酒楼上突然响起了许多得意的笑声,消失在人群之中。
中年大汉听得面色大变,转头一看,笑声消失,无法知道是谁发出来的笑声。
他暗忖道:“这酒楼上的人杂乱得很,可能有许多黑白道上的人,刚才听到我的话,必然也会赶去落雁峰……”
一时之间,他又后悔自己不应该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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