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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落在他们的手中,知道吗?”
    “我不走!”季小龙大声道,有意让对方听清:“这些妖魔没有什么不得了,我们拆掉他们几个,至少可以捞回老本!”
    “不拚也不行啊!小鬼。”鬼神愁豪气仍在,生死关头依然有嘲弄人的心情:“今晚如果你不死,你将学到一些东西,增加一些见识。”
    “老伯,怎样?”
    “看看这位威震天下的魔中之魔吧!他就是古往今来,一些风云人物,称雄道霸的成功活见证。”
    “怎么说?”季小龙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货色,问话的语气腔调就不像一个规矩少年。
    他本来就是白云观地区,不良少年的活见证。
    “初出道拼命要狠,取绰号尽量惊世骇俗。第二步心狠手辣,利用任何机会扬名立万。第三步是建立根基,网罗羽翼。最后,你瞧,就是这副德行!”
    “我知道了,老伯。”季小龙怪怪的,刚变嗓音不再带童音的嗓门大得很:“他自己以主子自居,让狐群狗党替他巩固权威,狐群狗党一多,他家里当然不可能有金山银山供开销,就必须筹措财源。所以就得干绑架勒索巧取豪夺等等勾当,所以才让我碰上许财主的两个儿子,被这群杂碎劫持的事。”
    “所以,你也碰上他们如何锄除异己,以及如何网罗羽翼的手段,是如何进行的了,你的运气真好啊!”
    “不要活的!”天外神魔暴怒地大吼。
    一声沉叱,魔域四天君同时发起猛烈的攻击,四支剑同时吐出,剑气陡然迸发,剑光如乱舞的金蛇,以排山倒海的声势强攻猛压。
    鬼神愁不能退,身侧的季小龙赤手空拳,毫无防身的能力。
    “退后!”鬼神愁左手将小捣蛋向后拨,右手棍吐出,左手立即扣上棍发劲,无畏地贯人涌来的剑网中,用上了平生所学。
    风吼雷鸣,急剧的碰撞声传出,飞腾的剑光棍影陡然中分,刺耳的劲流进散声动魄惊心,整座房屋发出异声。
    魔域四天君急退丈余,鬼神愁“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退了两步摇摇欲倒,一比四硬拼,注定要栽。
    屋顶像遭了天灾,瓦片纷纷碎裂崩坠露出梁衡。
    显然魔域四天君也被反震的劲道所伤,四支剑光芒消退,无力下垂。
    人影闪动,另四个人取代了魔域四天君的位置,两支剑两把刀布下联手进攻的阵势,杀气涌腾,气势并不比魔域四天君弱。
    “小捣蛋,你……你没有逃……走的机会了,我……抱……歉……”鬼神愁气息重浊的说。
    “老伯,我从来就没打算走啊!”季小龙蹲下拾取残瓦:“走也走不了,何必像个胆小鬼逃走?以后,我一定要带杀人的家伙防身保命”
    “能有以后吗?”
    “这……”
    两刀两剑,正徐徐向两人逼进。
    高手以神功绝学硬拼,必定一击判生死,或者两败俱伤。
    鬼神愁在魔域四天君聚力一击下,气机将散,内腑受损,已无法凝聚先天真气,内功正逐渐消散。怎禁受得起对方两剑两刀再次聚力一击?
    剑扬刀升,生死将判。
    阜城门外的夕月坛附近,也有几条小市街,同样繁华似锦,但游人却稀稀疏疏,提花灯走动的人,都是本地的居民。
    夕月坛以往都是每年秋分酉时,由朝廷重要官员主祭。
    本朝由于日月星辰已从机天地(天地坛),因而取消了朝日夕月两坛的祭典,这一东一西(东朝阳门西阜城门)日月两坛早已封闭,不再有人走动了。
    礼神街(后改光恒街)向西南伸出一条大道,贯通西郊各处村镇,岔出另一条道路,可以到白云观。
    总之,这一带道路如蛛网。四通八达。
    向西延伸的大道,经过西郊的精华区门头村。这条大道七八里两侧,建了不少巨宅大院,十之八九是权贵们的别墅。
    豪门子弟结伙游西山,通常出城后在此地换车马出发。门头村,也就是游西山必经的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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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名的宁馨园,今晚也是张灯结彩庆佳节,但却没有外客,因为主人要与一些贵宾在园中会晤。
    这里本来就是度夏的别业,冬天只有一些仆人留驻,仅按例建了灯坛灯台应景而已。
    后院建了一座灯坛,数百盏的花灯照得院子通明,花树间也是灯如繁星。人在其中走动无所遁形。
    内厅灯火通明,冠盖云集。不论仆人或使女,未经允许,不许踏入内院,院里院外派有佩剑悬刀的打手护院警戒,严禁末经允许的人擅自走动。
    主人牛一信,是京部山西会馆的会长。山西人有天生的经商才能,在京都拥有庞大的势力,人才济济,财力雄厚,稳执各行各业的牛耳。京都经商致富的大富豪,十之七八是山西人。
    牛大爷经营多种可以举足轻重的行业,形成巨大的商业家族集团,上自珍宝银楼钱庄与书访,下迄车行旅舍酒楼,都有他的山西家族经营掌握。
    经商的人社会地位最低,所以交通官府是首要的目标,如果没有这份才干,一辈子休想有所成就,永远低人一等,劳碌终生。
    牛大爷是最成功的大富豪,京都商场的巨无霸。
    在座的贵宾,自然是京都的风云人物,可以你大爷的龙蛇。
    天刚黑,商讨问题进入重心,似乎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显然进行得并不怎么顺利。主人牛大爷是主持人,反而是最冷静的一个。
    那位生了一双三角眼,颊上无肉的贵宾,是京都恶名昭彰的燕山虎尚孝,名列京师的八虎之一,与东厂凶名昭著的贴刑官乔九龄是把兄弟,也是东厂的名桩头。
    京都每一时期,皆有所谓京师八虎出现。这一段时期的京师八虎,有六虎是东厂与锦衣卫的人。
    目下掌东厂的人是张锐,掌锦衣卫的是钱宁。不论是厂或卫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京都人士提起这些毒蛇猛兽,可说咬牙牙切齿恨入骨髓。
    “诸位也许明白,本厂对四海盟在京都建盟坛的事及为不悦,但迫于情势,却又不得不加以容忍。”燕山虎郑重地分析利害:“原因是本厂的一些桩头和番子,暗中秘密向他们加盟,想清查十分困难。”
    “他们从去年夏初,就派人前来潜伏活动了。”
    任职五城兵马司吏目的孙吏目接着说:“加盟的牛鬼蛇神到底有多少,司里面无案可稽。三天前,京都盟坛的密使已向各方投送密函,明白表示要在京都干几件惊世大案,杀鸡儆猴示实力。五城兵马司可能受到重大的压力,这件事,诸位恐怕是直接的受害人,务须慎重处理。”
    “其实,这件事必须由我出面解决。”主人牛大爷拍拍他那鼓鼓的腹部,脸上神色泰然:“他们提出两大条件,对不对?”
    “不错,一、不干预他们盟坛盟友的活动;二、希望赞助他们部分经费。”燕山虎悻悻地说:“这是公然恐吓勒索,在太岁头上动土,公然与本厂争口食。”
    “愚意认为,是否干预,不关我们的事,想干预也无此能力。”牛大爷冷静地分析:“赞助经费方面,由我出面与各方协调好了。”
    “牛大爷,这可不是打发花子那么容易的事。‘功吏目苦笑:”那些家伙声称要干几桩惊世大案,可知他们早有准备,胃口必然不小。“
    “早几年大盗白英与张茂,玩过同样手法。可惜死鬼刘瑾以及北坟张马永成那些人,不但拒绝而且反向他们勒索三万两银子,结果如何?”牛大爷摇头叹息:“前后五载,我的各行业损失三百万两以上。”
    “结果是。天下大乱,死亡数百万人。”
    左首一位脸圆圆的人说:“迄今为止,天下各地元气未复,满目疮疾,数百万人仍然流离失所。”
    “我想,他们虽然不曾狮子大开口。牛大爷目光移向坐在左首的留山羊胡中年人:”杨夫子,咱们在京都附近五府的行业,每家一年抽取五百两银子列入经常开销,会不会有问题?“
    “上覆东主,这恐怕有困难。”杨夫子插头。
    “依你之见……”
    “可以分三等摊派。比方说,常厚钱庄,出三千两不会有问题;而燕京驴车行,出五百就有点捉襟见肘了,三百两也嫌多了些,这几年道路不靖,驴车的损失太大,一直就在赔累中。”
    “你瞧着办好了,概略可筹措多少钱?”
    “以本系直辖行业估计,平均每年每家开销五百两。一年约可筹措十万两左右。”
    “诸位!”牛大爷转向众人大声说:“十万两银子以内,我负责。超过十万两,必须由诸位补足,诸位意下如何?”
    牛大爷是亿万富翁,在京部附近五府,直辖行业大小不下二百家。愈有钱的人愈吝啬,他竟然一口慷慨地承担十万两银子,够大方的了,谁还能不同意?
    十万两银子,挑也得要七八十个人。
    善财难舍,恶财却不得不舍。
    四海盟是最近十年,在大江两岸发展出来的一个组合,结合江湖上的牛鬼蛇神,几乎垄断了江湖行业。
    人一多,势力恶性膨胀,逐渐无恶不作,逐渐难以控制了。
    直至去年大乱平定,该盟的势力正式伸至大河以北,自淮安府分两途发展。右路自山东北伸,左路自徐州入河南。北伸这一路潜抵京都,主要负责人的底细,官方毫无所悉。
    在座的除了官方的不肖败类之外,全是京都的名人仕绅和富豪,一听牛大爷宣布十万两银子的大手笔,少不了人人兴奋。
    再怎么说,四海盟的要求,决不可能超过十万两银子,难怪人人心中大悦,要不了三言两语,一个个高兴地一致同意。
    剩下的小枝节,所有的人不再计较,准备告一段落,兴高采烈准备接受主人的盛宴款待。
    “这件事诸位既然有所决定,我明天就与四海盟的密使接头谈价码。”燕山虎似乎有点心不甘情不愿:“这件事务必尽快办妥,免得他们等不及着手作案……”
    厅外本来有两名护院负责警戒,不许有人接近灯火通明的院子,更不可能有人堂而皇之八厅。
    可是,厅门进来了三个人。
    沉重的厅门本来是闭妥的,厅内设有八具供取暖的大型炭炉,厅中暖流荡漾,寒意全无。
    厅门悄然半启,人入厅冷风也随之灌入。
    燕山虎话还没说完。无意中抬头看到了不速之客。
    寒流涌入,也涌入淡淡的,品流极高的幽香。
    “咦?你们……”燕山虎吃惊地一蹦而起。
    二十余位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吃惊地转首向不速之客注视。
    灯光明亮,看得真切。
    是三个佩了剑,穿碧色劲装,外加玄狐背心,头戴狐皮风帽的女人。
    衣着打扮相同,但人不同,中间那位女郎约年华十七八,瓜子脸蛋眉目如画,一双秋水明眸亮湛湛,美得令人屏息,以风华绝代四字形容亦不为过。
    左首那位年纪不小了,鬓角已现发斑。但一双老眼依然晶亮,眼神相当凌厉慑人。
    左首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佩剑长度只有一尺八,应该算是标准尺寸的匕首,也称之为短剑,装饰颇为华丽,可能是锋利非凡的神物利器。
    “打扰诸位的盛会,抱歉!”风华绝色的女郎说话也极有风度,悄然卓立,令人不敢亵读:“不过,不得不来。先不要问本姑娘是谁,你大概就是东厂的桩头燕山虎尚孝尚老爷子。”
    “不错,我就是燕山虎!”燕山虎的三角眼中,涌起浓浓的戒意和杀机:“找我有事吗?”“谈四海盟的事。”“哼,你……”
    “先不要急于发讯号了。”女郎伸纤手制止燕山虎有所举动:“我知道你在附近布置了几个人,预防万一牛大爷这些人舍不得去财消灾。你一走,就让那些人把下大爷这群惜命的人,整得只剩半条命,日后你就可以左右逢源任你摆布了。”
    “胡说八道!小女人,你……”
    “你就是四海盟京都盟坛的密使。北来的主力盟友是天外神魔劳伯,本姑娘的消息够灵通吧?我找你,一方面是揭破你的阴谋。另外一方面,我要从你口中,证实责盟京都盟坛坛主的身份,看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原来你是存心冲四海盟来的,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燕山虎的三角眼杀机怒涌:“也许你颇有来头,要不就是初出道自大无知。我想,你一定是当代年轻新秀,武林四女杰的某一杰,是吗?”
    “我听说过武林四女杰,可惜无缘结交她们为自己增光彩。免得你胡乱猜测,有损武林四女杰的声誉,我姓俞,在天下各地邀游不到两载,也许有点自大,无知却又未必。现在,我要带你走。”
    “你行吗?”燕山虎一听对方否认是武林四女杰,胆气倍增,说话的态度近乎狂傲了。
    “不行我会跟来吗?”俞姑娘嫣然一笑,笑容又可爱又动人,似乎信心十足,吃定了这头虎。
    “在下却是不信。”燕山虎哪将一位娇滴滴的少女看在眼下,挺胸凸肚傲然向堂下走。
    除了孙吏目之外,牛大爷那些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心惊胆跳退至厅两侧,有几位连走都无法举步,被同伴拖走的。
    孙吏目任职五城兵马司,五城兵马司是京都的首席治安单位,吏目虽然是管档案的文职,毕竟是整天与强盗土匪打交道的人,胆气自然要壮些。
    京都八虎有大半出于厂卫,但八虎并非全都以武功超绝骁勇如虎扬名立万的,至少也有一半人不会武功。
    以目下的这一代八虎来说,有三虎不但不会武功,而且是不能人道,毫无男人味的太监!
    他们之所以称为虎,与勇猛的兽王虎无关,而是虎狼横行的食人虎,人人恨之刺骨的人渣。
    京都除了祸国殃民的八虎之外,另一批人号称外四家,同样神憎鬼厌。
    外四家,也就是从边关调回防卫京城的边军将领。这些拔扈的将军们,比八虎好不了多少,四卫骄兵悍将吃定了京都的军民。
    外四家之首,就是钦赐国姓,认正德皇帝为干爹的大将军江彬。
    京师八虎有一半不会武功,仅倚仗官方之力鱼肉百姓;燕山虎却是武功排名第二的高手,残害官民的狠毒却排名第一。
    据说,北地白道英雄的名义上领袖人物,良乡的金翅大鹏岳云鹏,曾经在一场一个时辰的武功印证中,最后仅以一掌击中燕山虎的右助而小胜半招。
    可知燕山虎的真才实学,足以与北地武林第一高手金翅大鹏岳云鹏相抗衡的,至少也可以称第二。
    当然,这消息并未经权威人士证实。金翅大鹏本人的官方势力也够庞大,两个儿子都在锦衣卫任职,他自己与京都第一号人物大将军江彬交情不薄。
    所以,燕山虎不敢不委屈地称第二。
    破人买卖,有如杀人父母。
    眼看每年十万两银子常例钱的买卖,被俞姑娘当场揭破,燕山虎心中的怨毒,是可想而知的。
    这么一位黄毛丫头,居然敢公然向他挑战,向威震江湖的四海盟兴师问罪。如无超人的武功,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因此他心中愤怒已极,却不敢轻敌大意,人向堂下走。已经神功默运,要一照面便下毒手行致命一击。
    “小姐,让我弄断他的爪子。”小女孩跃然欲动。
    “不,我来!”俞姑娘含笑拒绝、款步迎出:“他的虎爪功抓石成粉、火候已有七成。你的手短,不利近身缠斗。
    厅堂广阔,堂下足以施展,燕山虎先止步立下门户,俞姑娘却毫无顾忌地逼近至八尺内。与具有阳刚。威猛爪功的大男人拼搏,逼近至八尺内十分危险。
    按规矩,双方应该小作客套交代再动手。
    燕山虎却不来这一套。也可能是心中恨极,突然马步疾进,右爪闪电似的抓向脸部,左爪随即探胸掬肋,爪一出潜劲迸发,速度与劲道浑雄猛烈无与伦比。
    俞姑娘已料定他会突袭抢攻,居然不闪不避,纤掌如刀,硬接上下齐至、坚逾金钢的双爪!
    噗噗两声怪响,双掌双爪闪电似的接触。
    人影暴退,劲流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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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不了!”俞姑娘娇叱,电射而出。
    燕山虎一双手似乎举不起来,发疯似的飞逃,登堂穿厅逃人厅后,一闪不见。
    “穷寇莫追!到外面等。”年岁不小的女人急叫。
    俞姑娘在后堂口止步。大姑娘确是不宜登堂入室穷追,里面房舍甚多。说不定反而被藏匿的人所暗算,十分危险。
    三女急速退出厅外,恰好看到有人从厅顶向下跳。
    是燕山虎。这位燕山虎自以为聪明,估计三女必定追入后堂,在房舍内穷搜,他从堂后的小院跳上屋,飞越大厅的屋顶,从前面跳下灯光辉煌的大院子,从前面脱身最为安全。
    聪明反被聪明误,三女不追反退,两下里恰好碰上了,双方都大出意外。
    “啊……”燕山虎大惊之下,发出求援的震天警啸,双手已可活动,迅即拔出暗藏在袍内的匕首,又从革袋内掏出两个练指力的铁胆。
    “说你跑不了你偏不信,这下可信了吧?”
    俞姑娘仍然毫无顾忌地逼近:“你的党羽很快就会赶来,你还有机会施展你的神功绝学!”
    “不要欺人太甚!”燕山虎心胆俱寒,设法拖延时间等爪牙赶来救援:“老实说,本厂每年收了牛大爷十万两常例银,因此用釜底抽薪的手段,替他除祸消灾,让他不至于受到四海盟的伤害,你实在不能错怪我们……”
    “本姑娘才懒得管你们祸国殃民的勾当。”俞姑娘打断他的话:“我只找四海盟京都盟坛的坛主以证实一些事,你才能供给贵坛主的消息,所以来找你,不管你是否愿意。”
    “你与四海盟有何过节?”
    “不关你的事。”
    “我也是……”
    “我知道你是最近加盟的人,你必须遵守盟约,团结一致对付外人,这是四海盟最吸引人的壮大手段。只要歃血宣誓加盟,所有的仇家如果敢找你,就等于与四海盟盟全体盟友为敌。所以,我找你的晦气,就已经成为四海盟的公敌,是吗?”
    “你知道会有些什么结果吗?”
    “知道,我懂你的意思。问题是,四海盟也许非常强大势壮,主事人与你们的盟主,敢不敢付出惨烈的代价,集中全力不怕重大牺牲来对付我……”
    右边不远处的花坛下,突然踱出三个青饱人,偌冷的天,呵气成冰。
    这三位青袍人穿的是夹袍而非棉袍,更没有御寒的皮袄,可知已修至不畏寒暑的境界,剑插在腰带上,用剑时,剑鞘不至于碍手得脚。
    “小丫头,你话说得太满了!”
    为首的青袍人老公鸭嗓门难听刺耳,缓步接近:“凭你,还不配本盟派多少人对付你,老夫一个人,就足以让你生死两难。”
    “哦!也许你真的很了不起。”
    “在下本来就了不起。”
    “本姑娘却是不信。”
    俞姑娘徐徐拔剑,神色肃穆举动沉静,风目中冷电涌现,似乎已经知道来者不善,必须用剑应付了。
    “信不信立可见分晓,进招吧!在下让你三招,不要错过机会了。”
    青袍人手一动,剑光打闪,拔剑的手法快得匪夷所思,似乎剑早已在他手中,剑光闪动并非拔剑的现象,手动剑出令人无法看得清剑出鞘的动态。
    “你的身分地位一定不低,倚老卖老让招还有点风度,我就不客气了,有请。”
    俞姑娘表现客气的风度,举剑行礼,随即一声冷叱,神色庄严地正面切入,剑光一闪,风雷乍起,一招笑指天南走中宫长驱直人。
    让招,只能化招封架,不能反击。
    青施人冷哼一声,信手一剑斜挑,要以剑上的浑雄劲道,将攻来的剑挑偏,轻而易举地化解这一记凶猛有余变化不足的笑指天南。
    这是最容易化解反击的剑招。
    双剑闪电似的接触,奇迹地竟然不曾发生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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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章 迷离变幻非常
    在这刹那间,俞姑娘的剑光突然幻化消失,却在同一瞬间锋尖出现在青格人的右助下。
    青袍入大骇,百忙中飞退文外,虽不曾被剑刺中,退出后仍感到剑气彻骨,肋下麻麻地不好受。
    “第一剑!”俞姑娘冷冷地说:“好快的身法,接第二招!”
    声到剑到。势老电耀霆击。
    另两个青袍人看出危机,同声沉喝,左右齐上,双剑抢先一步接招。
    “铮铮铮!”剑鸣震耳,火星飞溅风吼雷鸣中,三个青饱人向三方飞退,马步大乱。
    “你还欠我一招!”
    俞姑娘的剑,仍指向第一个青袍人,不理会另两个脸色大变的插手者。
    “你……你是……云栖别业的人……”青饱老人脸色大变,嗓音也大变:“你……你用的是千幻剑术……”
    “是吗?”喻姑娘淡淡一笑:“任何人练剑达到某一种境界,以神驭剑,速度可达到某一种极限,对手或旁观者,只能看到变幻无常的光影,当然不可能真的变化幻形,只有神仙才能驭剑幻化,你应该懂。”
    “你……你姓俞?”
    “我本来就姓俞。”
    “云栖别业的主人,一代剑侠千幻剑俞铁岩,是……是你的什么人?”
    “哈哈哈……”屋顶突然传下一阵震天狂笑。
    檐口并肩站着三个高大的黑袍人,笑声发自站在中间的黑袍人口中。
    “她正是于幻剑俞铁岩的女儿俞柔柔。”黑袍人笑完说:“其实她的性情一点也不柔。她是来找我的、去年在高邮州,我毙了几个不知死活的杂碎,这小泼妇的船那天也停泊在高邮州,恰好被她碰上。我为了急于脱离现场,没和她计较,她居然胆大包天,追踪到京师来了。你们退,这是我的事!”
    三人轻如鸿毛的飘落,沉重的身躯轻灵得像有形无质的幽灵。
    俞姑娘黛眉一挑,冷哼了一声。
    “你的脸皮还真厚!她冷冷地说:“你该说是被我吓跑的。我从你们盟坛总坛得到线索,知道你调往北地发展,所以在新年大节期间,仍然沿途北上调查。阁下,你一定是京师盟坛的坛主,没错吧?”
    “不错,你的消息确是出人意料地准确。”
    “毒手判官欧阳孤独,本姑娘行事的宗旨,是有始有终,你在高邮屠杀毫无抵抗力的地方仆实仕绅,我碰上了不能不管,管了就必须有始有终。
    今晚不是你就是我,你剑中藏笔的绝技威震江湖,这次希望你不要扮胆小鬼,虚晃一招就溜之大吉了!”
    “小泼妇,你还不配和在下动手,我这两位护坛盟友,要领教你俞家的千幻剑术到底有何份量!”
    毒手判官举手一挥:“她是你们的了!”
    左右两个黑袍人冷冷一笑,左面的人举步上前。
    俞姑娘的目光一触对方阴森异常的眼神,不由自主激伶伶打一冷颤。
    这种深陷的怪眼,似乎不见眼白,隐约放射出慑人心魄的妖异幽光,具有令人浑身发冷发僵,魂飞胆寒的魔力。
    “你,小女人。”这人的嗓音也带有七八分鬼气:“我要你,你是我的!”
    话说得不成文法,却一听就懂。
    俞姑娘却有点神情恍格,对方说一个字,她觉得心下沉了一寸半寸,心底发慌,身上发寒颤,握剑的手,似乎逐渐脱力,感到本来轻如无物、挥动自如的剑,变得愈来愈沉重。
    一振心神,她的剑徐升,但手出现颤动现象。
    她想说话,却感到喉间发干,发紧。
    突然间传出燕山虎的厉叫声,紧张的气氛增加了一倍,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目标突然转移。
    被众人忽略了的燕山虎远在三丈外,这时却落在一个青衣带刀人的手中。
    燕山虎武功超人,在风云人物中有甚高的地位与评价,一双手爪坚如金钢,抓石成粉,力道惊世,可是,目下他双手似乎成了毫无力道的废物。
    高大的青衣带刀人并不出色,用粗俗的手法劈胸揪住了燕山虎的胸襟,将人往下按。
    燕山虎像是跪下了,双手忘了反击,拼命扳扭揪住胸襟的手,劳而无功,无法解脱,嗓音因胸襟被揪得太紧,勒住脖子而走了样,发出绝望的喊叫。
    显然胸肌也被抓得受不了,完全失去了抵抗力,像被铁夹夹住了的泥鳅,或者像被按在地上的乌龟。
    “干什么的?”毒手判官沉叱,举手一挥。
    右肩的黑袍人飞跃而出,并没拔剑。
    “谁敢过来,我就宰了这头病虎!”青衣带刀人厉叱:“退回去!”
    黑袍人一怔,站住了。
    厉叱声不大,但直撼脑门,一字一震,像千斤巨锤在脑门上一记一记敲打,三个字,真像敲了三下重锤,震得脑门发昏。
    远在四五文外的俞柔柔,反而像是被敲醒了,神智不再恍他,但也感到脑门有点受不了。
    “你要干什么?”嘿袍人厉声问。
    这人同样生了一双深陷的怪眼,好黑好阴森,嗓音也同样带有七八分鬼气,浑身绽放出妖异的气氛,似乎不属于这世间的人类,而是难测的异物。
    “你没瞎眼,没看到我擒住了这头病虎吗?”青衣带刀人脸上有邪邪的怪笑:“燕山虎比江南虎重五六十斤,甚至百斤,一爪可以拍碎一头大枯牛的脑袋,病了就连毛毛虫也拍不死啦!”
    “别要嘴皮子,你为何要擒他?”
    “找他讨消息呀!有什么不对吗?”
    “你该死,你……“哈哈哈……太爷该不该死,那是阎王爷和我的事……”
    “你是谁?”
    “百了刀。”
    “百了刀?哦!你是找翻云覆雨的百了刀周凌云,你他娘的混蛋……”
    “哈哈哈……后会有期……”
    声出人飞腾,左手拖住沉重的燕山虎,飞跃两文外,再一晃人已登上将近两丈高的檐口,似乎拖住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小老鼠,毫不费劲。
    “救命……”燕山虎嘎声狂叫,手脚拼命铮扎。
    人在上升时挣扎,重心急剧移动,不啻手空增加两三倍重量,但丝毫不曾影响百了刀飞腾的升势,令在下面观看的人心中发毛。
    黑袍人一声怪啸,飞升狂追。
    毒手判官更是惊怒交加,怎能眼睁睁的让百了刀把人擒走?
    一声怒吼,跃登另一面瓦顶上。
    这可好,追人抢救要紧,要对付俞姑娘的黑施人也凌空飞升,另三个青袍人也不甘人后,纵上瓦顶追赶,把俞姑娘三个人丢下不管了!
    宁馨园西南三里左右,是一座小上岗,树木光秃秃的,树下是积雪末化的冰冻大地,人在这里逗留,如果不活动,片刻便会冻僵!燕山虎被摆平在树下的积雪中,百了刀开始搜身,没收了匕首和铁胆,皮袄内的皮护腰中也搜出六把八寸长的中型单刃飞刀。
    “你……你到底要……要怎样?”燕山虎心惊肉跳语不成声。
    “要你合作,供给线索。”百了刀笑吟吟地说:“我要翻云覆雨的下落。”
    “你……”
    “首先,我让你明白,翻云覆雨存心不良,带了官兵引领贼兵游勇,抢劫霸州一带城镇,破了我的家,我的家人躲在地窖里,家破幸而人安乐。
    所以我认了命,不计较这种破家的仇恨;但碰上了,我很难克制宰他的冲动。我家的田地财产丢了我不心疼,心疼的是几件传家至宝,哪怕是找遍天下,我也要把这几件传家至宝追回来,如此而已。
    所以,我没有杀你的兴趣,你如果不合作,我把你整治得半死不活就够了。现在,我先剥光你让你快活快活,你这种凶悍的货色,不先饱吃苦头是不会服贴的。”
    “不……不要……哦……我的耳朵……手……抬脚趾……会……冻坏掉……”燕山虎狂叫。
    “那是你的耳朵,你的手指脚趾,与我无关,那是你的问题。”
    开始剥外袄,撕破皮板的响声刺耳。
    人影电闪而至,燕山虎的叫号声引来了有心人。
    “人是我的,不要动他!”俞姑娘的娇喝声发自身侧:“你真会浑水摸鱼啊!”
    “小姑娘,如果我不浑水摸鱼,哪能把人弄到手呀?而且,我是为你……”
    “你胡说什么?”
    俞姑娘不把话听完,听话断章取义,大发娇喷:“你嘴巴不干不净,小心我打掉你的牙齿洒满地!”
    “难怪毒手判官说你的性情一点也不柔,连听话的耐性也没有。我是说,我是为你好。为你,你以为我是登徒子吗?”
    “你愈说愈不像话了,哼!人交给我!”
    “我先问口供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你剥光他,我怎么好问?”
    “不剥他,我……“不行,我要把人带走,你给不给?”
    俞姑娘横蛮地顿脚,毫无妥协余地。
    “这……””他气往上冲,但忍住了。
    “我是当真的。”
    一旁的中年女人,堵住了他的后路。
    “年轻人,不要和我家小姐争了。”中年女人冷冷地说:“那不会有好处的,放下人,你走吧!”
    他放下燕山虎,站起摇摇头。
    “不要弄死他。”他无可奈何地说:“我犯不着和你们结怨,我日后到东厂去找他厂“不要吹牛。”中年女人好意地说:“东厂三百余名枕头,四五百名番子,每个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懂规矩的武林凶果,你敢进去?”
    “信不信由你,我只要你们留下他的命就够了。好自为之,你们小心了。”
    他举步便走,忍一口气避免冲突。
    “我用不着小心,我不怕你!俞柔柔高声地说。
    “真是狗咬吕洞宾!”他扭头怪叫,立即撒腿飞奔,快逾奔马。
    远出里外,他脚下一慢。
    “她们真不知道厉害呢2”他喃喃自语:“太过骄傲自负的人,会碰大钉子的!”
    他向测方的凋林一窜,一闪不见。
    人擒住之后,必须远走高飞,走得愈远愈安全,负责抢救的人必定在附近搜索,另派人循道路远追。
    俞柔柔应该带了燕山虎远走,但却留在原处。
    也许为了带一个大男人移动感到不便,也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岂怕毒手判官那些人追来?
    女人向男人问口供,尤其是大闺女问,双方没有深仇大恨,还能使出恶毒的手段来?
    百了刀一走,燕山虎像是吃了一千颗定心丸。
    “现在,我要口供。”俞柔柔站在一旁凶巴巴地说:“你若不据实招供,我会割下你的耳朵来!”
    “你……你要我招……招什么?”燕山虎摆出弱者的姿态:“你要知……知道的,不是全……全知道了吗?毒手判官已……已经和你照了面……”
    “我要知道你们的盟坛设在何处,我一定要找到他,用他的血,来洗清他屠杀弱小无辜的罪行。说!不要让我撕掉你的耳朵!”
    “小姑娘,你这岂不是白费心机吗?”他用老办法拖延时间。
    “怎么说?”
    “你已经见过坛主,他还会留在盟坛等你去找他?你以为他很笨是不是?”
    “这……”偷柔柔一愣。
    “再说,京都盟坛建立不久,那地方仅供盟友联络,平时除了坛主之外,没有几个人驻守,只要有些风吹草动,立即撤守转移……”
    “你在胡扯!俞柔柔踢了他一脚:“哼!不见棺材不掉泪二我就先撕掉你的左耳……”
    “不!我说实话。”燕山探狂乱地叫:“你就听不得老实话,我就告诉你好了,反正你愿意白跑一趟,谁也阻止不了你……”
    “快说!当然我要带你跑一趟,找错了地方,小心你的老命,我一定宰了你这头虎,说一不二!”俞柔柔凶狠地说。
    “我说,在崇文门内泡子河东侧,有一座叫王家大宅,那就是盟坛的所在地,我带你们去好了。”
    俞柔柔又发愣了,进退维谷。
    那时,南面的外城还没修建,天坛和先农坛也没建筑,那一带部算是城外,附近形成城外的不少市街。
    京城有九座城门,崇文门是南面东首的第一座门,门外附近的市街全烧光了,目下大部分还没重建。
    那就是说,要想从一无遮掩的崇文门附近爬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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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得飞渡四五丈宽的环城玉河,再爬三丈六尺高的光滑陡直的城墙,壁虎功也很难攀登。
    城头上,不但有官兵的岗哨,还有不时巡逻的一队队禁卫军,偷越城关,唯一的是死刑。
    就算她可以飞腾变化,但如何带燕山虎这么十个大男人飞渡?只要燕山虎大叫一声,结果如何?
    燕山虎是京师的风云人物,是官民卫军人人害怕的东厂虎狼,守城的官兵都得让他七八分,不敢向他动力动枪,对她们可就没有什么客气好讲,必定是死路一条!
    “你能设法混入城去吗?”她有点泄气地问。
    “那怎么可能?虽说是元宵佳节,城门仍然是按时关闭的,连当今是上也不能在夜间启开城门出入。”
    燕山虎心中暗笑,这丫头毕竟少见识,嫩得很:“必须准备渡城河的工具,准备四丈长的飞爪百链索。至于城头上把守的官兵,只能盼望大老爷保佑,让他们全都睡着了。”
    “今晚你必须把王家大宅座落处,与崇文门附近有关地段,用详细的图形画出来,我叨天进城。”
    她不得不放弃带燕山虎进城,找回海盟京都盟坛的打算。
    她只有三个人,白天本来就不便露面,夜间进不了城,白天带了燕山虎保证更是寸步难行。
    “我带你走。”中年文人走近说:“沿途你最好安份些,我会留意你的一举一动,被我发现你有所异谋,我一定会剥掉你的虎皮拆你的虎骨,站起来,准备走!”
    一阵令人汗毛直竖的阴笑,从左右的不远处树下发出,接着黑影乍现,一左一右两面堵住了,看到黑影,人已到了三丈外。
    雪光膝俄,已可看出是毒手判官的两个同伴。
    一你们走?走向鬼门关?”先前与俞柔柔打交道的黑袍人,带有阴森鬼气的语音令人浑身绽起鸡皮疙瘩:“你们居然还敢在附近逗留,未免太小看咱们黄泉双鬼了,哼!”
    判官手下有双鬼,不足为怪。
    可是,中年女人却紧张地,将正想上前打交道的俞柔柔推至一旁,自己上前面对发话的黑袍人。
    俞柔柔可能听说过黄泉双鬼的名字,居然知道恐惧,毛骨惊然地打了一个冷颤。
    跑了几天江湖的人,应该知道魔道凶煞中,有所谓五鬼三煞两鬼王,这黄泉双鬼魏仁魏义,正是名列五鬼中的两鬼。
    论名头声望,毒手判官比五鬼差了一段距离,判官反而比小鬼低一级。
    绰号并不能代表江湖地位的高低,但依刚才和双方打交道的情景估计,似乎毒手判官在四海盟的地位,却又比黄泉双鬼高,错综复杂,令人莫测高深。
    没有明亮的灯光照射,她无法看清双鬼的面孔,但那两双又深又黑充满妖异鬼气的怪眼,似乎比先前花灯照射时更令人害怕。
    “难怪四海盟敢在龙皤虎踞的京都建坛,原来是有你们两个凶残的恶鬼打先锋片中年女人撤剑在手,强定心神准备生死一拚。
    “你们黄泉双鬼的名头,还吓不倒云栖别业俞家的人。老身的剑术稍具火候,领教等驾威震武林的邪功秘学,看阁下是否浪得虚名。”
    “你是俞家的什么人?”
    “云栖别业的内堂女总管申三娘。你不会知道我的来历,反正云栖别业俞家出来的人,内功拳剑决不会太差,这就够了。”
    “呸!你配在我大鬼面前大言领教?接剑!”
    大鬼魏仁大为光火,一个执役的下人,居然敢亮剑向他挑战,他怎么受得了。
    声落剑闪电似的出鞘,进步、攻击,一气呵成、快逾电光石火,剑气陡然迸发的异鸣慑人心魄。
    申三娘也在同一刹那发剑,电光激射。
    一声暴震,碎片横飞,火星四散。
    砰一声响,申三娘斜摔出丈外,直滚至一株大树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手中,只剩下断剑。
    剑术再神奇,驭剑的内功修为火候不够,强攻必定非死即伤,她的剑断了尺余,剑身被震成碎片飞走了,人也被可怕的劲道所震飞、摔倒。
    俞柔柔大惊失色,挥剑抢出。
    二鬼魏义一闪即至,剑发似奔雷。
    “铮!”她也被震飘丈外,幸寻剑仍完好无损,但右手发麻,右半身也发僵,剑举不起来了。
    一声娇叱,小女孩的匕首伸及二鬼魏义的左腿后侧,身材小身法却奇快绝伦,攻下盘占尽便宜。
    可是,双方的武功内力修为相差太远,情急抢攻立陷危局。
    “斗胆!”二鬼魏义冷叱,沉剑一拂!
    一声脆响,小女孩也远震出两丈外。
    “手到擒来!”大鬼兴奋地叫,出现在俞柔柔身旁。
    俞柔柔银牙一咬,拼余力举剑猛挥。
    铮一声,剑被拂出偏门,大鬼魏仁的右手,已扣住她的右肩井,五指如大钢钩,几乎要扣断她的锁骨,浑身立即发僵。
    “跪下!小女人。”大鬼厉叱。
    人影突然幻现,像是平空变出来的。
    “噗啪噗啪!”四声拳掌着肉声震耳,像是同时传出的。
    “嗅……”大鬼挫膝、倒地,狂号声惊心动魄,像是濒死者的哀嚎。
    同一瞬间,啪一声怪响,一团坚硬的,抓得凝结紧密的雪团,在不远处的二鬼脸上开花、炸裂。
    碎雪飞溅,竟然发出呼啸声,可知雪团的劲道,委实骇人听闻。
    “哎,……王八……蛋……”二鬼双手掩脸,剑丢掉了,狂乱地急退。
    双目、鼻孔、嘴,鲜血泉涌,显然眼睛暂时失明,鼻破唇裂,伤情惨重,已失去反击的能力。
    “快走!”俞柔柔耳中清晰听到百了刀的急叫声,被扶住纵出丈外。
    “娘……”她也急叱“小绿……”
    申三娘一滚而起,循声急掠。
    小诗女小绿并没受伤,匕首化虹猛击还没有爬起的大鬼,妄想捡死鱼。
    大鬼被打得昏天黑地,但居然还能握牢手中剑,挺起上身盲目地舞剑自保,劲道依然惊人。
    “铮……”竟然睛猫碰上死老鼠,命不该绝,恰巧击中小丫头的匕首。
    一声惊呼,小丫头又被震出丈外,这才知道厉害,慌乱地撒腿便跑。
    奔出半里外,百了刀放了俞柔柔。
    “向南越野而走,我引走他们!”他匆匆地说:“毒手判官快追到了,快!”
    人影一两间,便远出百步外消失了。
    毒手判官带了三个青袍人,找到狼狈万分的黄泉双鬼,只感到心底生寒。
    名列风云人物的黄泉双鬼,功臻化境,剑术通玄,运起功来,宝刀宝剑也无所忌惧,居然被人用拳拳雪团打得昏天黑地,委实令人想起就心胆俱寒。
    而且,是被谁揍的也毫无所知。
    黄泉双鬼不要留下人照顾,咬牙切齿催促四人追赶。
    毒手判官居然不敢违抗,带了三个青袍人循足迹穷追过去,心中却七上八下的怕得要死。
    追了里余,藉口足迹模糊难辨,绕道匆匆撤走,不敢再追。
    双鬼的武功,比毒手判官高得多,双鬼自己吃了大亏,却要他们四个差劲的人追赶,这岂不是有意验人送死吗?
    勇气与信心早已化为乌有,不撤才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傻瓜。
    百了刀跟了两里地,知道四个家伙心虚不敢穷追,也就悄然退走,回头觅路扑奔白云观。
    离开白云观养伤处的这段时日里,他跑了一趟锦州,那是辽东的一处重要军站,打听幻腿杨宏的下落,奇Qīsūu.сom书毫无结果,失望返回京都,着手重新追查。
    他对鬼神愁与季小龙颇为投缘,心存感激,真该前往探望他们了。
    鬼神愁与李小龙已到了生死关头。
    就算鬼神愁不曾受伤,也挡不住新加人围攻的两剑两刀。
    就算能过得了这一关,天外神魔必定再派几个人,定可用车轮战耗光他俩的精力,最后仍是死路一条,何况两人绝对过不了这一关。
    两刀两剑已逼近最佳发招位置,刀风剑气已完全把两人退至聚合点。
    “老公羊,你认命吧!哈哈哈……”天外神魔得意地狂笑:“他们会分了你的尸……”
    “啊……”长啸声划空而至,声震九霄。
    “咦?”有人惊呼。
    “哎哟……”东面屋顶上的三个人,突然失足滑倒,鬼叫连天的向下滚。
    这些全是一等一的高手,滑倒时竟然只知道叫号,而忘了籍手足之力稳住身形,却像断了四脚的狗,骨碌碌向下滚坠。
    另一人影跟踪而下,目中仍然发出震天怒啸,猛扑南面屋顶上围攻鬼神愁的四个人。
    “一了百了!”
    啸声落,接着是沉喝,声如天雷狂震,人影挟慑人心魄的烟烟刀光,掠过无瓦的屋面,一闪即至,势若雷霆。
    “铮铮!”一刀一剑迎面急挡,一接触刀折剑飞。
    两个家伙鬼精灵,感到虎口一热便扭身仆伏,快速地向下滚滑,没有刀剑的右手,虎口裂开鲜血浑浑,机警地滑下院子逃命!
    “你可来了!谢谢天!”鬼神愁大叫:“老天爷怪可爱的。”
    “快走!”百了刀一面叫,一面超越,钢刀狂野地找上另两个心胆俱寒的人。
    “铮铮!”金铁交鸣,震耳欲聋,一刀一剑居然可以奇准地封架他的刀。
    “哎……”两人连人带刃飞掼而出,压断了几根梁衡,也向下飞坠。
    鬼神愁拉了季小龙的手,从屋顶已空无人踪的东厢屋顶溜走,急似漏网之鱼。
    百了刀鱼龙反跃跟在他俩后面断后,发出一阵狂笑,消失在屋顶的另一面。
    天外神魔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愤怒如狂,领先飞跃而进,下令穷追。
    追近小街,逛花灯的游客像潮水,怎么追?
    白忙了半夜,预定的午夜庆功宴,改为压惊酒,至少今年的上元佳节不算寂寞。
    财神庙附近的黄家酱访好大好大,百年老字号气势就是与众不同。
    晒酱的地方臭,鼓齿的地方香。借住的恶客,占住了后面的办事大厅堂,赶走了酱坊老师傅们的眷属,安顿了二十余位男女凶神恶煞。
    大厅堂设了四桌酒席,杯盘早已摆好,湖羊肉用的明炉也摆在角落里,只等天外神魔一群人凯旋归来。
    厨下将所有的菜肴备妥,人一回来酒菜就上桌。
    返回的人,是跳落院子回来的,不走前门免得麻烦。
    领先越墙跳入院子的天外神魔精明机警,一着地便感觉出不妙。
    本来应该有人在院子里警戒的,却不见有人。
    三座应该紧闭的厅门,居然中门大开,明亮的灯光下,在上首的一桌竟然有人。
    只有两个人,一大一小,桌上摆了不少酒菜,正在大吃大喝。
    一群人狂怒地冲入,这才看清转头回顾的小孩,赫然是季小龙,大的却不是鬼神愁。
    天外神魔为人凶残恶毒,性情火暴,这次狂怒地冲入,居然忍住了焚天的怒火,居然不冲上动手,居然出乎意外地愣在堂下。
    事出意外,有些人真会出现反常的举动。
    二十余名男女,竟然排列在堂下发任。
    怪的是据桌大吃大喝的两个人,也不以为怪。
    “吃啦!看什么?”百了刀用木薯敲季小龙的碗,笑得邪邪地:“你在发什么愣?”
    季小龙毕竟有点心虚,胆气不够。
    “我……我看他们……”小家伙语气不稳定:“看他们……”
    “哈哈!我知道,你看那个怪美怪俏的小女孩。”百了刀的木薯,指向站在女暴身侧的小女孩劳秀:“瞧,你脸红了是不是?”
    “周大哥,你……”季小龙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不错嘛!郎才女貌,两小无猜呀!百了刀嘴上缺德:“你跟你三叔念了不少书,应该知道一些典故,一些韵事。”
    “你说什么?”
    “哈哈!说典故呀!”百了刀在众多高手虎视眈眈下谈笑自若:“好花堪折当须折,莫待天花空折枝;你看这小丫头明眸皓齿,秀丽可爱,十足的小美人,那就订下她呀!等你长大了,再娶她做烧锅的,如何?”
    “别开玩笑。”季小龙一脸通红:“我还小呢!你简直……”
    “小,所以才要你订呀!期以十年之约,可别像唐代的大诗人一样,多耽误了四年,负了佳人之约,到头来后悔莫及,佳人已是绿叶成荫子满枝,徒呼荷荷。喂!记得老杜那首诗吗?”
    “这……好像是什么……什么自是寻春……”
    “对,你记得的,是吗?”百了刀开始以著击碗,旁若无人高吟:“自是寻春去较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哈哈!我没记错吧?那女孩等了老杜十年,你可别让这个小美人等那么久啊!
    今晚下订,就不会有血光之灾,就不会有人砍你的脑袋,两全其美,岂不皆大欢喜?哈哈哈……”
    怪笑声中,两个面目阴沉的人手先扬,再飞扑而上,两道几乎肉眼难辨的电芒,奇准地射向他的咽喉,又快又狠又准,是暗器大行家的致命暗器。
    电芒刚飞越桌面,便落在他握着的右手内,信手一拂,两支水著一闪不见。
    “呢……攸……”狂叫声刺耳。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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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五 章 凌云小试牛刀
    两个刚扑上堂的人,重重地摔倒滚落堂下,掩住右胸上方痛得打滚。
    每人的右肩井,贯人一支木署,被背部的肩肥骨挡住,可能有一段断碎挤入肌肉中,因此痛得受不了。
    小小的木著,打击力之重,骇人听闻,竟然能把上扑的人震倒,匪夷所思。
    “不过,我对那一位满脸煞气,年岁不小了的大姑娘,看得非常顺眼,很中意。”百了刀向女暴邪笑着指指点点,似乎刚才并没发生任何事故:“这种大姑娘冷若冰霜,自以为是女暴君不肯饶人,骨子里却又骚又荡,媚骨天生,只要先把她降服,后劲十足,艳味无穷女暴怎受得了?电掠而上,虚空前指连点。
    他左手一抬,扣指连弹。
    小指,无名指,中指……“波波波!”三声气爆,破空指劲中途接触,女暴的胸正中鸠尾穴狐裘现孔,劲道直速鸠尾穴。
    “叭达!”女暴也倒了。
    “小家伙,你嗅到淡淡的所谓冷焦味吗?”百了刀继续大声嚷嚷。
    “唔!而且另有怪味,嗅到了令人很不舒服。”季小龙脸色一变。
    “这就是武林十大指功中,相当可怕歹毒的阴煞夺命指,简称阴煞指,火候够的人,可在文五六左右制穴伤人。这位大姑娘已有七成火候,却被愤怒冲昏了头,妄想在丈五六左右点我的眉心。”
    又冲出四个人,没错,是魔域四天君,天外神魔最得力的爪牙,一举击伤了武林怪杰鬼神愁,波动十分了很。
    百了刀右手一伸,举起接来的两枚五虎断魂钉。
    “这次,最少要死掉一双。”他凶狠地说。
    魔域四天君大骇,倏然止步。
    天外神魔不得不出面了,主人早该出面打交道啦!
    “退!”天外神魔沉喝。
    魔域四天君应赔一声,分别将昏迷的女暴,以及受本著射伤的两个人抱走。
    “你就是百了刀?”天外神魔厉声问。
    “你没搞错,就是我。”百了刀毫不激动,神定气闲:“我已经亮一了百了的名号了。”
    “老夫知道你这号人物。”
    “在下深感光彩。在下用刀背摆平你的四个人,与一了百了的绰号名不符实,是吗?那是因为当时在下不明谁是谁非,所以事急用刀背而没用刀锋。以后,保证一了百了!”
    “该死的!你是这小鬼的……”
    “不要问我是这小鬼的什么人,我是来等你返回谈买卖的。
    好,大家好来好去;谈不拢,打打杀杀尚未为晚,在下有的是时间。”
    “谈什么买卖?哼!”
    “谈许财主的两个儿子。”
    “什么?与你何干?”天外神魔怪叫。
    “与我无干,但与我这位小兄弟有关。”他指指季小龙:“这是他的买卖。你们倚仗人多,抢先一步把两个小家伙和四名保缥弄走了,你们是在人财路。”
    “胡说人道……”
    “你心中明白这是比青天白日更明白的事。”他抢着说:“你不但夺走季小兄弟的买卖,更倾巢而出,要杀掉他和公羊前辈永除后患,几乎成功了。”
    “岂有此理,这件事咱们计划已久……”
    “狗屁!你少给我强辩!”他拍桌而起,声色俱厉:“你们京部盟坛给京都人士的期限,明天才到期,就算京都人士拒绝你们的威吓,你们作大案也该从明天午后开始,怎么说计划已久?该死!原来你们想一石两鸟,多方获利呀?捞多了会累死,吃多了会胀死的。你说,肯不肯把两个小孩四个保嫖,交给李小兄弟带走?”
    “你该死!你知道四海盟的事?”无外神魔深感惊骇,魔眼中杀机怒涌。
    “我当然知道,如果不信,何不派人去找你们的坛主毒手判官求证?”
    “你……你真知道?”大外神魔更感惊骇。
    “你最好自己去问。不过,你不会看到好脸色,因为不久之前,在下把他逗弄得暴跳如雷,他那两个同伴黄泉双鬼,被在下揍得鼻青脸肿,哪有好脸色给你看?”
    二十余名男女大吃一惊,弄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
    “凭你?天外神魔意似不信,但脸色大变。
    “当然凭我,反正不久你就可以接到通知了。闲话少说,你交不交人?”
    “反了!我天外神魔横行天下半甲子……”
    “呸!半甲子又算得了什么?老牛拉了一辈子车,仍然是不中用的老牛。你不交人,我不在乎,反正我已经用神奥的指力,用只有我才能疏解的独门绝技,制了令媛的鸠尾大穴,两个时辰之后,连我也无法疏解,她注定了要一辈子躺在床上哮喘咯血。你有两个时辰工夫权衡利害,两个时辰之后,就不必来找我了。季小兄弟,咱们回家睡觉去也?”
    已被放坐在厅门旁的女暴,正由一个老女人焦灼地检查经脉和穴道,显然毫无头绪,女暴软绵绵像个没有骨头的人,脸上呈现忍痛楚的表情。
    天外神魔真不敢相信,只感到心底直冒凉气。
    “老夫不受你的胁迫!”天外神魔色厉内在:“小狗,你知道你的处境吗?你能挡得住老夫二十余位高手中的高手?我要剁碎了你!”
    “哈哈!在下如果对付不了你们这一群杂碎,我会带了季小兄弟来吗?你不要以为曾经横行夭下半甲子,就以为自己了不起,自诩魔中之魔。其实,我任何时候都可以要你的老命,你瞧。”
    他晃动手中的两枚五虎断魂针,提醒对方注意:“打!”
    天外神魔只看到他的手一晃,看到股陇的钉芒一闪,还不知河已发射,便感到头上一震。
    伸手一摸,摘下皮风帽,大吃一惊,摘下时已感到不对劲,怎么头发粘住了皮风帽?
    再一看,只感到魂飞天外。
    原来,六寸长的五虎断魂钉贯在帽上方,钉上遗留有一些头发。
    再一摸头顶发给,发觉发结已经松了,针贯穿发结的上方,擦断了不少头发。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钉的律度骇人听闻,肉眼无法看到,足以贯穿大砖墙,怎么可能湘在帽上。
    这是完全不会常理的事。
    “你……你在变……变戏法?”天外神魔嗓音在变,像是见了鬼。
    “也许吧!还有一枚五虎断魂针。你说,你希望射入你身上哪一处部位片天外神魔打一冷颤,急退丈余,脱出暗器的威力图,距离远,应该可以看到断魂钉的形影,看到就不难问避,五虎断魂钉是以直线飞行的。
    “咱们拼死他!”老魔厉叫,拔剑布下防卫门户。
    “你有两个时辰准备。”百了刀挽了季小龙也闪电似的迟至内堂口:“你知道在何处可以找得到手小兄弟,再见,哈哈……”
    狂笑声中,向内堂一闪,形影俱消。
    鬼神愁内腑受到震伤,幸好伤势并不严重,服下灵丹妙药,再以精纯的内功自疗,等百了刀与李小龙返回,伤势已稳定无碍了。
    屋中灯火全熄,屋前的广场则是了数十盏花灯,照得屋前通明。
    已经是三更未四更初,街上除了花灯依然灿烂之外,游人渐稀。
    天外神魔终于出现,人数已增至三十余名。
    四名气色甚差,显然吃过苦头的许家保嫖,以及吓软了的许家的两个孩子,由六名青衣人押在一侧发抖,等候恶运临头。
    女暴也由两个劲装加穿皮袄的女人,扶持着站在另一侧,气色同样败坏,女暴君的形象已消失无踪,但眼中的怨毒神情却更为旺盛。
    “百了刀,你知道老夫来了。”天外神魔大叫。
    “别叫别叫,来啦!”月内传出人声,门开处,鬼神愁领先而出。
    “劳老魔,你来的人太多了。”跟出的百了刀穿了劲装出现,显得成风凛凛,英俊挺拔:“在下不希望流血,毕竟用刀是最下乘的不得已手段。今晚在下用了几次刀背,十分影响我百了刀的声威。
    不过,你最好记住这一点,我百了刀仍然是刀一出一了百了。”
    “算你狠!”天外神魔像斗败了的公鸡,气势顿消,猛地举手一挥。
    三十余名男女,突然向后转一哄而散。
    现场静悄悄,变化令人莫测高深。
    留下来的有七个人,全坐在地上不言不动,四保镖大概精神不济没话说,两个小孩定是吓呆了。
    女暴眼中放射出怨毒的冷电,死死地狠盯着百了刀。
    “咦!这老魔弄什么玄虚?”鬼神愁心中不安,不住的用目光向四周搜索:“哪有用这种诡橘方法打交道的?来势汹汹,陡然散去,有何用意?”
    “先把人带走,进屋子里去。”百了刀警觉地留意四周的声息:“不论发生任何事故,你们都不要出来,更不可插手。”
    他身后的季小龙窜出,一把揪起一名保缥。
    “带了你们的宝贝蛋小主人快滚,告诉许财主在最近一段时日里,家里加强戒备,少往外跑,滚!”
    季小龙恶声恶气地将保缥推倒:“看了你们这些狐服虎威的混蛋嘴脸,我就有狠接你们一顿的冲动!”
    四保嫖当然认识李小龙,怎敢说话回嘴?
    他们惊恐地带了两个小孩,狼狈地鼠窜而走。
    鬼神愁拉了季小龙,退人屋内屏息以待。
    花灯在寒风微扬中轻轻地摇晃,灯火锅或出现蜡烛燃尽时明灭不定现象,但没有声音发出,街上不再有人走动,像死一般静。
    百了刀走近坐在地上的女暴身后,用封穴震脉手法,在女暴的背部共下三拿七指。
    ,踱回原处,他向女暴挥手示意,要对方离开。
    女暴缓缓站起整衣裙,略为活动手脚,最后死死地瞪了他一眼,自始至终双方不曾出声,转身缓步离去,双方都保持绝对的静默。
    百了刀收回目光,小立片刻,举步徐徐向外走,到了街心冷然卓立。
    这一段是街尾,没有店铺,是住宅区,因此反而比市街宽阔多多。
    京都的居民,对住宅的要求几乎有共同性的爱好,那就是外面的广场要大,里面的院子要广。
    广场与院子不论大小,必定栽了花木。
    这一段住宅区,每一家的门口广场都够大,每家都栽有树型颇为美观的龙爪槐,天寒地冻,以往停车马而散发的驴马粪臭味已嗅不到了。
    每一家所挂的花灯,正在陆续熄灭,满街繁星似的花灯不住闪烁,这是唯一“动”的景象。
    百了刀站在街心,静得像一座石像,他那双冷电湛湛的虎目,映着灯光似乎也放射出冷电寒芒,像一头隐伏在草丛中,作势扑向猎物的猛兽眼睛。
    久久,毫无动静。
    摹地,锐啸划空。那种以高速飞行的锐厉破风声,令人闻之心向下沉,毛骨惊然魂飞胆落。那种攻城的原始工具大弯,每支长一丈至一丈二,重量接近五百斤的所谓地管,飞行时就有这种震撼心魄的怪声。
    先是锐鸣,然后是隐隐的连绵风雪,声中城墙,可将大砖城墙击成一个七八尺,甚至一丈的大洞孔,砸落建筑物,可震垮一座楼。
    他屹立如山,但跃然欲动。
    “嗤!”一声怪响,一支尾部雕有特殊的、可发出回音异鸣的六尺长晶亮镖枪,插在他面前不及三尺的坚硬立地上,人地尺余;劲道骇人听闻。
    枪尾,得一声弹出一面尺长的朱红色薄丝制小三角旗,虽是微风,仍可轻柔地飘扬。旗中,绘了一只大仅三寸,栩栩如生十分神似的金色飞燕。江湖朋友望影心惊的太行雄风堡,女主人凌云金燕字文飞燕的雷电神枪。
    雄风堡堡主东方文雄,绰号叫八荒狮。东方堡主不是绿林大盗,只是太行山一处山岭的主人,太行九山十八寨的绿林巨寇,谁也不敢在雄风堡附近走动。
    这一双夫妻的结合,早年在江湖朋友口中,就是引人入胜的武林逸事,情爱纠纷在江湖引起轩然大波。无可避免地有不少人介入,也有不少人遭殃。
    两人也是一双绝配,八荒狮高大魁梧,凌云金燕娇小玲戏,确也令人惊奇诧异,这两个人怎会结合成夫妇?外表者倒像是父女。
    两人都是复性,婚后,凌云金燕的全名,该是东方宇文飞燕六个字,还真嫌累赘呢!
    凌云金燕在江湖道游期间,身边带了四名待女,称为四女将,不但是她的侍女兼保缥,也负责替她携两袋雷电神枪。
    她身材娇小,丽质天生,轻功号称武林一绝,管力却十分惊人。
    金燕三角旗是她的标帜,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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