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杰逊那天走后,许晨星就在家闲了很久,突然早起只觉得昏昏暗暗,天像还没亮。而实际上早已是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默已背着沉重的书包被她亲手送进了知识的殿堂。
学校据说是廖凡叙亲自给小默挑的,十几天前才定下来。经过杰逊挑学校一事,许晨星也不肯省心了,自己也将资料看了一遍,实地考察了才愿意服从安排,不过也算是欠了廖凡叙一个人情。
但自学校的事情定了下来,两人也断了许久的联系。许晨星也不会去主动开口,生活仿佛回到了在小镇的日子,她和小默平淡地过着每一天,只是少了张姨。
许晨星出了校门稍微清醒了些,刚刚小孩子的哭声真的是震耳欲聋,她家小默像是个另类,不哭闹安安静静的。第一天上学许晨星总有些不放心,还是小家伙推着她走的,许晨星看了看时间还算充裕,便慢悠悠地寻找交通工具去目的地。
小默第一天上学,她也是假期结束第一天上班,又仔细核对了珍妮塔给的地址,才安心确认了方向。
***
“可是许晨星,许小姐?”
许晨星刚踏进大门,便有个男人迎了上来。
许晨星狐疑地抬头,眼前的人她并不认识,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果然和描述中一模一样。许小姐,我是林枫,我们老总听闻许小姐是个中国姑娘,特地派我接洽工作,都是同胞,总会方便些。”
许晨星大致明白了,这公司老总有心了。当珍妮塔和她说有人指明她接这次的业务,她直觉拒绝了。刚回律所,她现在就相当于是一个新人,这时候有人找上门来必然没那么简单,再者她还要陪小默一直到九月开学后才会正式开工,自然不会接。
可是后来珍妮塔又传来消息,那公司就偏要定许晨星,也愿意等到九月,那公司的boss和律所创始人Jerry是好友,她不能再拒绝了,许晨星便觉得那个公司的老板可能脑子有问题,强人所难,也不怕拖久了出事。
现在来了这,许晨星也想看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只要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许小姐,我得提前和你交代这次配合你的是旭恒投行的第一把手,那人话少、冷漠、生人勿近,开不得玩笑。”那男人突然停下,左右看看没人才继续小声开口:“据说他不近女色,有那方面倾向,所以对女人更为冷漠甚至厌恶,这次不知怎么亲自接了我们公司的案子,我们公司的男同胞可是人人自危,你这次与他接洽还是多点耐心,自求多福。”
许晨星面上不显,听得却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许小姐,就是这了。”
许晨星看着到了一间办公室前,里面正传出爽朗的笑声。林枫敲了敲门,便领着她进去。
“许小姐,你好。”
许晨星看着沙发前坐着金发碧眼的男人站了起来,也是上了些年纪,所以才那么古怪?
许晨星听着布莱特怪怪的腔调便浑身难受,现在的外国人怎么都喜欢说中文,可这位的普通话真的会令人发笑。
“你好,布莱特先生。”许晨星又是轻微地点了头,工作时她一向不苟言笑,礼貌到了即可,而且眼前的人已经在她的怪人名单内了。
“你来了。”清冽温柔的男声又相继而来。
许晨星刚刚没有注意到布莱特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恰巧那沙发将人挡住了。
他向她走来,虽是多日未见,但两人算是熟悉的。此时看着他笑着迈步而来,许晨星便回想起十几天前,他好像每次看她都会带着清浅的弧度。
“原来你们认识啊,那我就不用担心了。廖总,许小姐倒是和你描述的一样漂亮,一眼便认了出来。”林枫也是难得看廖凡叙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但是似无意和他说话,顺着廖凡叙的眼神看过去,林枫却发现许晨星正盯着自己。
如此描述吗?或许真如杰逊所说,自他第一眼看到她照片起便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许晨星听了林枫的话就只顾着自己的思量,并没有注意别的。
“许小姐你好,我是旭恒投行的负责人。此次专门负责与你接洽工作。走吧,我和你说说情况。”廖凡叙看着自己的人盯着别的男人,只想快点将人给拉走。
什么?他就是旭恒投行的第一把手。那个林枫口中的断……
许晨星一时不察,被牵得有些踉跄,并没看到林枫目瞪口呆的表情和布莱特的一脸玩味。
林枫:“What’s happened(发生了什么?)”
布莱特:“That is his beloved girl.(那是他深爱的姑娘。)”
***
“廖先生,我觉得我们虽然有法律关系,可是我们好像不太熟,公共场合我会配合你,可是私底下我并不希望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嗯,我会注意的。”
“所以。”
“什么?”
“你能不能先松开?”许晨星用眼睛示意廖凡叙握着的手。
“哦。”廖凡叙看她急忙抽回手,放在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就有些好笑。看来一切都得慢慢来。
“廖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不应该谈工作吗?”许晨星再抬头时,眼底又是一派澄澈清明。
“好,你先坐,我给你拿资料。”廖凡叙看着她这疏离的模样只觉得路漫漫。
“这是远达的收益与风险分析表,你看这他们财务这一块。”
对于廖凡叙的分析,许晨星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他虽然恪守本分,但他就站在她身侧,弯腰为她讲解,她一偏头便是他的侧颜,俊眉朗目。虽未看着她,却不住令她出神。
“我先自己看吧,不麻烦你。”
廖凡叙看着原本安分坐着的人,猛得站了起来,将桌上的文件一扫而空,抱着就往沙发走去。那微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避而不及的原因,他是故意的,而她终究还太年轻。
许晨星一向喜欢保持一份冷静、平和,所以本能逃避任何能让她起伏的事物,当全心投入工作,便心无旁骛。
可她终究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
当远达公司驻美负责人的简介映入眼帘,许晨星便不住皱眉,“远达在美国这边的负责人是那天那个……”
“嗯,你记得没错。”
“那是巧合?”他是旭恒投行的人,而那个人是远达的。
“是你想的,也是我那晚说的。不让你和小默受欺负。”
“……”
或许沉默是最好的回答吧。原本平静的内心又被他的话激起了千层浪。许晨星现在确定,在这场婚姻里他扮演的角色是认真的。
许晨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强迫自己投入工作,这一上午效率极低,才大致将那分析表了解了。远达的财务危机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这次要求布莱特合作,就是想借布莱特注入资金苟延残喘罢了。这次合作完全没有价值,而旭恒投行作出的这份表已经将问题说得明明白白了。
那这个男人的工作不是已经完成了吗?他留在这儿干嘛?疑问一出现便会疯狂地猜测,为了不扰乱精神,许晨星一天都离廖凡叙远远的,午饭的时候他邀请她时,她也断然拒绝了。
下午三点,许晨星完成了今天的计划,对这次的诉讼也有了把握。远达对外公开的财务与他们实际运营的财务明显有很大的出入,她需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所以这次的工作也算轻松。
看时间差不多了,许晨星将东西理了理,起身的时候发现办公桌前坐着的人已经不见了,许晨星明显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再转头,却发现那人就站在门边看着她,猝不及防的又是眼神的交流。
“我记得小默是三点半放学,现在过去刚好,我送你过去吧。”廖凡叙看着许晨星的小动作有些无奈,她总是一副避而不及的模样。
“不用了,我打车过去就好。”
“布莱特这人爱清静,将公司建在了郊区,这里不好打车。如果你想走着去接小默,恐怕孩子已经都被别人拐跑了。”
听了廖凡叙的话,许晨星回想起今天看到的无边的麦田,就知道廖凡叙这话是真的。来时容易,想回家的工具确实不好找了,她思索再三,再抬头的时候看男人仍站在那里等她的答复。
“走吧。”许晨星始终觉得小默学校的事欠了他一个人情,再三拒绝总归有些不识趣,便随着他的脚步出了公司。
现在还看不懂你谦卑等待的姿态,但是所有的思量总会让我牵起你的手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