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谢泊明在院子里搭了棚子,没有回屋睡觉。
下雨的时候,他差不多就已经酒醒了。他枕着双臂盯着雨棚思考人生,绝对是酒有问?题。他对自己的酒量多少有些了解, 不可能那?点度数就让他失去理智。
想到这儿, 谢泊明拧着眉头, 一抹担忧浮上心头。小姑娘真是倔,流鼻血不愿意?去看医生,嘴硬说只是上火。她平时连凉水都少喝, 饮食清淡, 怎么会突然上火?
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她醉酒时的模样。她似乎对性?别认知出现了偏差, 她摸着他的胸膛, 嘴里不住低声呢喃着“妈妈”,赖在他怀里不愿意?起来?。
谢泊明心里泛起同?情, 她一夜之间?没了父母, 醉酒后把自己当成了能依靠的人,不愿意?撒手。他没忍心叫她, 或许她是想起了小时候窝在妈妈怀里的模样了吧。
苏青棠一觉醒来?有点懵, 随即脸色爆红。
她竟然做了春天的梦, 对象竟然是帕鲁。
苏青棠简直不敢回想, 可是梦中的场景太真实了, 她现在还能回味出咬耳朵的感觉。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原来?接吻时会像云朵一样软吗?
她连忙摇了摇头,把发烫的脸埋进掌心。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流氓了, 大清早的就在回味那?种梦,也太不害臊了!
苏青棠刚要起身,身体传来?过?度使用的酸软感。她发现了不对劲, 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瞬间?又涌了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烫。
不是吧?!
昨夜令人面红耳热的梦境碎片骤然回笼。混乱的片段在她脑海里闪现,交织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温度和触感…
她绝望地发现,导致自己劳累一整夜的元凶还在工作。
所以她这是被自己的梦境给累垮了?真是美色误人啊!
总之就是,无地自容,狠狠唾弃自己。
苏青棠不自在地翻了个身,浑身酸痛,像是睡着后挨了一顿毒打。
下一秒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头发,她连忙捂着嘴没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痛呼,万一帕鲁听到又要大惊小怪了。
她从被窝里掏出让自己一夜没睡好的罪魁祸首,平板已经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幸好平板没被她压断,只是苦了她的老腰,压着平板睡了一宿,要是能有个按摩师傅给按按就好了。
苏青棠对自己糟糕的睡相心里没数,把浑身不得?劲全都归为是被平板害得?。
她用酒精片擦了一遍汗湿的凉席,换好衣服下床。脚下突然一软,连忙扶住床沿才稳住,差点就脸朝下跌过?去。
腿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连带着大腿根都使不上力气,稍微动一下就有种说不出的酸胀感。
苏青棠扶着桌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以前孙萍总跟她开?些玩笑话,她都当乐子,现在她才算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耕坏的地。
这会儿腿软得?连站都要扶着东西,稍微动一下,贴身的布料蹭到皮肤,都让她莫名不自在。
她挪着步子往外走,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总觉得?身上黏腻腻的,光天化日没法低头细看。
夜里下了雨,早上起来?没了往日的燥热,空气凉得?刚刚好,连呼吸都觉得?清爽。
趁着帕鲁在工作,苏青棠悄悄躲进浴室,毫不在意?这会儿有没有热水,反正是夏天,洗冷水澡没事?,迅速把自己扒干净从里到外洗了一遍。
水流过?身体时,苏青棠打了个哆嗦,一时说不清是冷水刺激的,还是别的原因。
她再次从浴室出来?,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气血很?足的样子,只是走路姿势有点不太自然。
谢泊明已经完成了大半工作,苏青棠在回收站担任的是登记员的职位,工作内容跟在大队当记工员差不多,记录每天送来?入库的废料,工作比在大队轻松,是正式工,工资一个月35块钱。
她今天起得?晚,谢泊明帮她把工作任务完成了。
苏青棠感到不好意?思,连忙道歉:“今天扣掉我一天工资吧,我起来?晚了,就当我请假了。”
自己有错就认,她不想帕鲁破坏的工作原则。反正他的工资是上交给她,扣一天不影响,她又没房贷要还。
谢泊明却摇摇头:“你带病上班,给你补加班费,不会扣你工资。”
苏青棠摸不着头脑,她生病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她大脑突然灵光一现,帕鲁不会是想给她走后门吧。
哎呦喂,这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知道人情世?故了?!
她连忙道:“加班费就不用了,就按正常工资吧,加班费抵消我今天上班迟到。”
谢泊明点点头,苏青棠心里一阵窃喜,不愧是被她一手带大的兵,真懂事?啊。
中途休息的时候,谢泊明来?到她身边坐下。
苏青棠发现他今天穿的很?保守,但是这种保守又给她很不一样般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曹贼见到了披麻戴孝的寡妇。
他把自己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偏偏衣服并不合身,紧紧绷在他身上,直接勾勒出了肌肉线条,比明晃晃露出来?更引人遐想。
苏青棠老脸一红,又想到了昨晚旖旎的梦。
梦可太真实了,梦里自己上下其手,为所欲为,耳边全是对方粗重的喘息声。
打住打住,不能继续想了...脖子以下不能啵。
苏青棠觉得?自己都没法正常对待帕鲁了,谁让他是梦里的男主角呢。
抛开?他傻白甜的性?格不谈,这身材的确不错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可是自己用两包红糖换回来?的上门女婿。就算自己对他为所欲为,他也拿她没办法吧?
苏青棠捏着下巴,短暂地陷入纠结。她不是渣女,但她不想谈感情,只馋帕鲁的身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谢泊明开?口就问?道:“酒还有吗?”
苏青棠回过?神:“啊,什?么酒?”
“昨天的酒,我怀疑不止13度,下次不要喝了。”
苏青棠哪晓得?自己随口一句谎言挖了个大坑,她顿时灵机一动:“酒是自家?酿的果?酒,度数都很?大。酒瓶是我从别处找的,我想着把酒装起来?好看,不关婶子的事?。”
其实还有一个漏洞,瓶盖。就算酒瓶是捡的,瓶盖可是出厂的模样。
只是苏青棠主动示弱,谢泊明没再继续追问?。
他起身说了一句:“下次不要一个人喝酒,你喝酒会流鼻血,还会浑身发烫。”
苏青棠毫无醉酒的记忆,原来?不是他情商变高了,是自己昨晚喝酒闹出来?的乌龙?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但又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她闷闷不乐跟在他身后:“我昨晚还做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你都告诉我吧,我以后一定把酒戒了。”
谢泊明见她一副失落的模样,以为自己说话语气太重吓到了她。
他犹豫着,抬起手,放在她脑袋上:“不是批评,是担心你再流鼻血。”上过?战场的人,对血液很?敏感。
见她还是不开?心,谢泊明讲了她醉酒后的事?迹,他向来?说话不懂得?委婉,苏青棠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耳朵的温度更是升起来?就没降下去过?。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难怪自己做那?种梦,原来?睡之前就对人家?上下其手过?了,只是没有梦里那?么过?分。
苏青棠恼羞成怒:“你怎么不制止我?”更过?分的是她竟然毫无印象!
谢泊明不懂小姑娘为何突然发脾气,不过?比刚刚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多了。
“怕你哭。”
短短三个字出口,苏青棠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你去忙吧,我静一静。”
她此时的心情无比复杂,帕鲁为什?么会怕她哭呢?哭了意?味着要哄她,可他完全有理由不哄她。他的职责是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她的喜怒哀乐可不包含在里面。
苏青棠很?想问?他原因,又怕听到答案,她就是这种关键时候会回避的性?格。
一直到做饭的时候,苏青棠仍然心不在焉,煮了一锅鸡蛋青菜挂面。
谢泊明吃着碗里错把糖当成盐的甜味鸡蛋面,他不懂少女为何总是如此多的心事?,只是一滴不剩吃完了口味怪异的午饭。
今天是周五,孙萍提前约好了要来?提车。
王婶家?自从有了自行车,彻底风靡全大队。夫妻俩没有把谢泊明能弄到自行车票的事?供出来?,大家?懂得?都懂,心知肚明,没人在外面瞎嚷嚷。
谁敢说自家?没有想买自行车的那?天?万一闹得?人尽皆知搞不到自行车票,别人家?买了的又不会退回去,自家?买不上那?可就倒血霉了。
大队有好事?的人去供销社问?过?,目前县里能买到最便宜的自行车价格在180块钱左右,而且还要自行车票呢。
谢泊明能弄到不要票的自行车,价格还便宜,关键自行车模样更俊,锃亮的黑漆外壳,沾上泥巴一擦就干净了。
大家?又不是傻子,哪个好哪个差还看不明白吗?
可惜小夫妻俩每周才回一次大队,谢泊明一个月只帮买一辆自行车,排队都要排到明年了。
为了不显得?突兀,孙萍的自行车和王婶家?的一样。况且市面上卖的自行车都是一模一样,车主自有办法分辨出自己的车,这就不是卖方该操心的了。
孙萍爱不释手地扶着自行车,催促着男人快付钱。
李华毅古铜色的脸上满是笑容:“好车!许大强这货天天在大队得?瑟,终于轮到我了。”
孙萍白了他一眼:“人家?要去矿场上班,当然天天从你面前路过?,你又不出远门,自行车留给我。”
李华毅讨笑道:“你看你在大队部上班,每天走几步路就到了,让我骑几天过?过?瘾。”
夫妻俩还没骑走车就吵了起来?,苏青棠见他俩并不是真的吵上头,一律当秀恩爱处理。
她端来?一盘井水镇过?的西瓜块,放在小桌上,坐在葡萄架下的阴凉里,吹着风扇,一边吃,一边歪头看热闹。
最终孙萍占了上风,拿到了新车使用权,李华毅落败。
苏青棠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招呼道:“孙姐,吵累了吧,快来?尝尝西瓜,可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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