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稷安发表了开场词, 专家们分享完勘探成果?,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谢泊明身上。
说到底,还是冲着他那辆没报备、装载量大、成色还新的大卡车来的。
宋稷安早就通过赵辰明里暗里提醒过苏青棠好几次,让她劝着谢泊明尽量把车借出去, 别跟上面硬刚, 免得到时候直接被没收, 想留都留不住。
这次金矿勘探完,直接由省里和市里牵头?接手?开采,他一个县城干部人微言轻, 能帮着从中周旋、挡掉几波直接上门要车的压力, 已?是尽了全?力。
县城分配的卡车本就不够用, 矿场后续运输更是急需车辆, 如今各个工厂都把自家的卡车租借了出来,谢泊明那辆修好的卡车自然成了惦记的对象。
之前好几拨人上门说情都没成, 此时此刻在?会议上, 省里的同?志顺势把这事儿?摆到台面上。
宋稷安不愿得罪谢泊明,毕竟这车是谢泊明自己修好的, 没占公家便宜。可上面的领导盯着挖矿效率, 下了死命令要调动县城所有?可支配的车辆, 谢泊明的卡车终究是躲不过被惦记。
坐在?赵辰对面的人慢悠悠开口:“我记得, 你们县收购站也有?一辆卡车, 这辆车怎么不借出来?老宋,你说巧不巧,收购站的车跟之前那辆出车祸的车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亲眼看着那辆报废车送去交通局, 我还以为看岔眼了呢。”
交通局的领导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他要是承认把报废车送去了回收站,等于再一次得罪谢泊明,以后估计天王老子来了也求不动人家帮他修车。可要是反驳省里的同?志, 不知?道会不会给他穿小鞋。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宋稷安。
宋稷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确实很巧,不过省里的高级汽修工亲口判定?卡车报废,收购站又不是机修厂,哪有?那么大本事把一辆报废车辆修复得完好如初。”
刘主任面色不虞,心里暗骂宋稷安睁眼说瞎话!他开会前特意打电话向上级请示过,省市今年压根没给翼县分配任何运输车辆,县收购站的卡车来历不明,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会议陷入僵局,苏青棠手?放在?桌下紧张地缠绕着手?指,她心里最担心的是宋稷安落下风。
她这是头?一回近距离围观神仙打架,终于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反派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自己的靠山。宋稷安若是扛不住败下阵来,她和谢泊明接下来只能任人拿捏了。
坐在?最末尾的马主任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县收购站的人能参加这次会议。他心中幸灾乐祸,位置靠前又怎么样,那俩年轻人恐怕不知?道自己参加的是一场鸿门宴吧。
马主任可不愿错过这机会,当即火上浇油道:“其实啊,收购站有?没有?卡车不重要,市里所有?收购站都没拿到卡车指标,人家都是靠拉板车收废品。你们县收购站的职工年轻力壮,总不能还比不上那些?上了年纪的吧?宋书记也别为难了,谢同?志那辆车没走正规报备,本就来路不明,省市要统筹运力,刚好该纳入统一调度,他没理由搞特殊例外啊!再说这车没走正规手?续,不趁这机会规范一下?”
没人想到会突然跳出来一个马主任,他的话把宋稷安架到了上下两难的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省里的同?志端着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嘴角压不住的满意,显然宋稷安落了下风。
刘主任赞赏地看了一眼马主任:“马主任说得有?道理,纳入统一调度既是响应号召,也是撇清嫌疑,宋书记没必要为了一辆来路不明的车犯难。”
宋稷安笑容淡淡:“不是说租借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纳入规范了?省市既然调查不出这辆车的来路,那么它就属于我们县收购站的公有?财产。大家有?任何疑问,请拿出证据说话。”
这件事真要闹大,顶多是藏不住谢泊明这个全?能型人才,他的能力一旦被上面发现,肯定?会被调去重点单位。卡车这件事对谢泊明本人没有?任何影响。宋稷安之所以一退再让,只是想把谢泊明留在?县城发展工业,仅此而已?。
苏青棠没想到宋稷安如此硬气,他劝她们不要跟上面硬刚,结果?他自己怼上去了。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谢泊明,见他依旧腰背挺直的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放空似乎在?发呆,心里安稳不少。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谢泊明身为当事人开口了。
“你们为什?么觉得卡车拉矿会方便?”
众人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马主任一脸得意,以为他不懂,大发慈心地解释:“卡车的运载量多大,这矿少说得挖上几年,总不能全?靠人力搬运吧。”
谢泊明仍皱着眉头?,满脸不解:“照你所说,卡车上山的那段路程并不好驾驶,你们能找到那么多司机?再者卡车不能上山,需要人力运输到山脚,这段路程难道不算人力搬运?”
他并不是找茬,而是就事论事。发现金矿的那座山很陡峭,运输又是一个很危险的工作。卡车车厢那么大,车上装满矿石后极易失衡侧翻,除非是有?多年经验的老司机,否则很难毫发无损地上下山。
马主任只当他在?狡辩,语气顿时不悦:“你说的这些?轮不到你操心!哪个矿场不是这么运作的?照你意思?,矿工只需要埋头?哼哧哼哧挖矿,其余什?么都不管?难不成让卡车司机把车开到山上装矿石?那要矿工有?什?么用?他们是拿工资干活的,不是来偷懒耍滑的。”
苏青棠被他说的话刺耳,顾不上对方是个主任:“照您的话说矿工挖矿是在?享福喽?您一点都不提下矿的危险,在?矿里干活谁不是提心吊胆?矿工也是人,他们是一个小家庭的父亲,更是一个大家庭的儿?子,没有?谁生下来就高人一等,矿工的命也是命。”
苏青棠这番话让众人纷纷点头?赞同?,马主任说话确实过激了,下矿可是最危险的工作之一,一不小心就会发生坍塌,只要被埋在?里面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谢泊明在?桌子底下握着苏青棠的手?,无声安抚她:“我提出质疑不是为了找麻烦,而是在?帮忙想解决措施。你们前面提到,县里所有?工厂的卡车都外借给了矿场,那各厂的正常运作怎么保障?钢铁厂的废料要让工人扛着送到收购站?”
刘主任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不定?:“瞧你说的,矿场建设是全?县的头?等大事,个人和单位都得服从大局嘛。这点牺牲算什?么?熬个两三年就过去了,等矿场投产,好处还不是全?县人民都沾光?工厂就算有?再多难处,克服克服也就过去了,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拖了全?县的后腿吧?”
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反倒显得谢泊明不顾大局观。
可谢泊明是谁?他不屑于人情世故只是因为懒得跟普通人计较三瓜两枣的利益,这种?时候反而是他的主场。
他故意放低姿态,以退为进:“矿场开采还得一段时间,若是车辆稀缺,我能为县里造几辆运输车。清单我来列,材料你们筹备,总之我的车不外借。如果?你们想借着这个由头?强行收回,我有?的是办法让它恢复报废原样,结局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这话一出,在?场除了宋稷安、苏青棠几个认识谢泊明的人,其余人都震惊得像是出现了幻听,满脸不敢置信。
马主任第一个拍着桌子放声大笑,眼神里的鄙视毫不掩饰:“你以为是玩过家家呢,造汽车这种?大话也敢在?这儿?说?这里不是给小孩过家家的育儿?园,请你态度放严肃点!”
刘主任皱着眉,不满地看向宋稷安,语气带着敲打:“你们县人才辈出啊,连这种?不着边际的大话都能说得出口。这好歹是咱们自己人开会,真要把这话传到外面去,丢的可是你的脸。”
宋稷安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接问谢泊明:“你有?把握做出来几辆运输车,运输量如何?”
谢泊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松开握着苏青棠的手?,拿起她面前的会议小本子,钢笔在?纸上快速涂涂画画起来。
他一边埋头?绘图,一边再次阐明用卡车拉货的不合理:“用卡车运矿石性价比太低,浪费人力物力,且耽误时间,而且会损坏我们大队的主路。”
“我实地考察过山路,运输车专门适配矿道路况,车身比普通卡车窄,能灵活转弯、轻松爬坡,不容易陷坑;它的底盘比卡车高,不用担心刮碰石头?;货箱做了加固处理,拉矿石不会晃动。而且它油耗更省,装卸也比普通卡车方便得多。”
不过三分钟时间,一辆运输车的完整结构图就跃然纸上。谢泊明把本子推到苏青棠面前,她草草扫了一眼,转给身边的赵辰,赵辰起身快步送到宋稷安手?里。
宋稷安快速翻看后,抬眼对众人道:“大家都传阅看看。”
马主任显然不信谢泊明能造运输车,正要出言讥讽,宋稷安当即抬手?制止,指尖轻点桌面,语气严肃:“先安静,谢同?志既然主动提出来,自然有?他的道理,任何疑问等看完图纸再说。”
他一发话,在?场众人即便心里有?意见,也都暂时憋了回去。
现场不少专家在?看到图纸前,一致认为谢泊明嘴里的运输车多半是改良的拉板车。他们并不看好运输车,还是觉得什?么样的车就该担任什?么样的工作,卡车拉矿才是最稳妥合理的选择。
当运输车结构设计图传到手?上,专家们只看了一眼,脸上的不以为意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
原因无他,这张图纸实在?太专业了。车身、底盘、转向系统和货箱的细节,还有?所需零件的规格尺寸,标注的一清二楚,压根不是外行人能画出来的。只有?真正懂汽车构造、了解机械原理的人才能做到这般细致精准。
别看专家们是研究地质的能人,学地质时或多或少涉猎过其他专业,况且勘测地质也离不开机械辅助。他们虽算不上精通机械,但起码有?些?了解,能不能行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谢泊明这一手?绘图的本事亮出来,刚刚那些?绵里藏针的试探、话里有?话的施压,还有?明着站立场,暗逼宋稷安妥协的交锋,瞬间烟消云散。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图纸吸引,话题也从强行征用谢泊明的卡车,不约而同?转移到他设计的运输车上。
刘主任原本还半信半疑,见专家们神情激动,甚至还拿着图纸讨论了起来,显然是觉得运输车可行。
马主任不敢相信一个废品收购站的厂长竟然会造汽车,尽管只是个运输车,那也是辆汽车啊。
图纸传到他手?上,他用力捏着图纸,恨不得当场撕成末。他把图纸传给下一个人时,手?不小心一抖,另一只手?“恰好”打翻了桌上的茶水杯,图纸瞬间被水渗透。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他惊呼一声,脸上看不出半分歉意,假意拿着袖子去擦,实则将晕染开的墨迹抹得一塌糊涂。
“快快,赶紧挂到窗外晾一晾,兴许还能看清个轮廓。”
顷刻间,一张精妙的图纸就此报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怒火在?众人眼中点燃。
地质专家李教?授拍案而起:“真是暴殄天物!马主任,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不是你办公室里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机修厂的厂长是个暴脾气,他直接指着马主任的鼻子开骂:“马主任,不要把个人情绪代入工作。既然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肯定?是把运输车造出来,这样对大家都好。你把图纸废了,耽搁了我们县的进度,到时候上级问话,只能让你出去交代了。”
苏青棠抱着双臂,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嘲讽道:“马主任手?抖成这样,是不是平时看的文件多落下毛病了?我看您这状态,不适合再负责需要细致认真的协调工作,该回家颐养天年了。”
马主任咬牙切齿,面上挤出笑容:“小姑娘牙尖嘴利,心胸放大度点。我不过是一时失误,别跟我一个长辈计较。再说了,他能画出一张,肯定?还能画第二张,对不对?天才嘛,总得证明一下自己。”
苏青棠转头?看向刘主任:“如果?是跟这种?人共事,我觉得有?没有?运输车不重要。因为总有?人在?拖后腿,根本不可能尽快完工。”
别人不知?道苏青棠的作用,宋稷安可太了解了。只有?苏青棠能说动谢泊明,要是把这丫头?得罪了,运输车就只能在?图纸上过眼瘾。
几位厂长跟宋稷安想法一致,不能得罪苏青棠。谢泊明设计出运输车,那么他们厂里的卡车就不用调出去,大家站在?一条线上,肯定?要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一直沉默的钢铁厂刘厂长开口了,他的话更毒,直接戳破了马主任的底裤:“老马,你别不是看人家谢同?志年纪轻、有?本事,心里不痛快,在?这儿?公报私仇吧?咱们这是在?为全?县谋发展,不是在?你那一亩三分地里耍官威。你这觉悟,可跟不上趟儿?了啊。”
交通局的领导终于找到了将功补过的机会,赶紧表明态度:“马主任,手?不稳就不要看图,你是来监工的,任务完成了就行,不要拖我们大家的后腿。”
不仅厂长们如此,专家们更是痛心疾首。
来自首都的专家毫不留情批评:“多好的手?绘图啊,我们拿在?手?上舍不得用力。你倒好,放桌上巴不得撕成两半,又用茶水浇得墨迹全?晕染开,唉,真不知?道这个会议喊这么多阿猫阿狗来干什?么。”
马主任之前还嫌弃苏青棠和谢泊明代表回收站参加会议,他没想到自己成了被人嫌弃的阿猫阿狗。
刘主任脸色黑如锅底,他认理不认亲,他是省里派来的,跟来自市里的马主任属于点头?之交。
“老马,这件事没有?任何借口。你的行为已?经证明,你缺乏一个干部最基本的责任心和大局观。我现在?正式宣布,你立刻退出本次项目组的所有?工作,你的岗位由副手?暂代。”
刘主任别的不懂,但他知?道专家们是专业的,既然专家们认定?运输车能行,那他肯定?跟专家们站在?一起。有?几位专家还是他从省里带着一起过来的,晚些?时候再去问问情况。
马主任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他本以为最多是被训斥几句,没想到直接被一撸到底。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但在?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冷漠。
来自首都的专家最后盖棺定?论,他看都没看马主任,仿佛对方只是一团空气,只对宋稷安和刘主任说:“项目的顺利进行,需要的是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像这种?不仅不能贡献力量,反而专门制造麻烦和拖后腿的绊脚石,早一点清理出去,就是对项目最大的贡献。”
马主任在?众人的谴责声中灰溜溜地逃离了会议室。
谢泊明没再画第二张图纸,只提了一个要求:“三天后到废品站验收成果?。”
专家们不放心,忍不住追问:“只需要三天就能完工?”图纸上的运输车可不是小孩玩的学步车,就算是简易学步车,也未必能三天完工。
谢泊明颔首:“足够了。”
会议结束后,省市的同?志和专家们先一步离场。
宋稷安叫住县里的同?志和各厂长,又让苏青棠和谢泊明留下,专门开了个小会。
“大家在?会上都听明白?了,谢同?志要造运输车,三天内完工。接下来这三天,他需要的任何材料,你们务必第一时间协同?调配,总之要全?力保障运输车顺利完工。这事直接关乎你们各自厂里的卡车要不要继续外借,大家都上点心,全?力配合!”
宋稷安相信谢泊明的能力,他本想让谢泊明说几句话,又想到他不爱说话的性格,于是摇了摇头?。
“好了,没问题就散会吧。”
苏青棠和谢泊明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色渐浓,路上没有?路灯,谢泊明打开手?电筒,一瞬间路上亮起一束暖光,照着脚下坑坑洼洼的路。
苏青棠心里小鹿乱撞,会议上他主动牵了她的手?,尽管只是为了安抚她,那也是牵手?了。她不由自主地贴紧他身边,谢泊明以为小姑娘怕黑,主动拉着她手?腕。
“很快就到家了。”
苏青棠借着月色仰起头?,盯着他的侧脸:“你是什?么时候想起的运输车?”
“他们吵架的时候。”
“啊?不是提前想出来的吗?”苏青棠懵了。
“没想过,只是好奇为什?么用卡车运货,听他们吵完架顺便想起了运输车。”
图纸上运输车的原型,谢泊明曾在?虫族见过。虫族所在?的星球地貌险峻,遍布沟壑与岩坡,日常运输全?靠这种?适配复杂路况的车。矿场的山路和那星球地形大同?小异,两者路况相近,他便凭着记忆随手?画了出来。
苏青棠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语气里还带着后怕:“我还以为你提前就想好对策了呢!”她吐了吐舌头?,想起开会时的情形,忍不住苦笑,“我当时紧张得手?心都冒汗,多亏你握着我的手?,心里才踏实了点。”
“问题不大,就算他们把卡车借走,发挥不了实质作用。像会议上说的,卡车开不上陡峭的矿道,只能停在?山脚下。矿石还得靠人力从山上扛下来再装车,这反倒多了一道工序,跟他们想省时间的初衷完全?相悖,纯属白?费功夫。”
苏青棠连连点头?:“就是说嘛,根本不省时间。还有?那个马主任说话真难听,他竟然觉得矿工的工作很轻松?那可是下矿,我爸就是死在?了矿难里。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拿命去赌呢?”
每个矿工下井前都得签生死协议,真要是出了意外,能拿到十?倍赔偿,可谁又真心想换这笔赔偿金?
谢泊明蓦然想起小姑娘的身世,心里忽然觉得,刚才会议上对马主任实在?太客气了,不该给他好脸色。
他放缓语气:“别难过,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升官了。”
苏青棠好奇地眨眨眼,悄声道:“你要动手?弄他呀?”
谢泊明摇头?,语气笃定?:“他的眼界如此,办不成大事,没有?进步的余地。”
苏青棠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我懂了!意思?就是给他机会他也不中用,对吧?”
她心里清楚,马主任要是识相点,等外派结束后,回去少说能升一级。他倒好,开会煽风点火,不光得罪了谢泊明,还把专家和厂长们全?惹了。回头?少不了有?人把这事儿?捅到他领导那里,等领导摸清来龙去脉,他往后怕是只能在?单位里坐冷板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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