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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控制自己。耳边突然充斥着羽翼扇动的声音,昌浩无声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穷奇飞向了空中,向着昌浩的喉头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昌浩!”
    红莲和六合异口同声的绝望惊叫着。他们两个人都不会舞空术。如果不是风神将的话,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四肢都被可恶的瘴气旋绕着,撕裂着,全身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昌浩在看到穷奇的獠牙的一瞬间,立刻就将自己的右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彰子!
    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远在京城的彰子抬起了头。可是没有感觉有任何人来偏殿拜访。
    “赶快去休息吧。”
    应该是快子时的时候了。明天还要早早的起来准备入宫的事宜。能够在这个偏殿休息,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了。
    彰子看到摆放在角落里的为了明天而准备的衣服,不由得感到一阵头晕。为了斩断这眷恋似的,彰子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到了房间。看到东边的座椅,不由得寂寞的微笑起来。然后,探向自己的胸口,摸出了一个栓着长绳的香囊。在心中暗下决心,明天只待着这个东西走。右手的伤势已经变淡了。彰子在一瞬间有些恍惚。瞬间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比彰子的个子要矮,长着一头乌黑短发的少年。还有一个看上去比彰子稍微年长,有着无比容貌的美少女。少女的长发透着金黄,高高竖起的发髻上装饰着很多的头饰。少女静静地坐在了彰子的面前,伸出两只布满首饰的手,在地板上行礼。
    “初次见面,我是安倍晴明的手下,十二神将之一,天一。”
    紧接着,那个少年也单膝跪下,在他的耳边装饰着一个黑色发光的石头样的饰物。同样石头首饰也垂了下来。整齐的衣裳,感觉很像古代的人类。
    “我也是十二神将之一,玄武。”
    男孩的声音有着孩子特有的高亢。看着过于惊吓以致说不出话来的彰子,天一用银玲般的声音禀告道。
    “我是为了营救我主晴明的幼孙昌浩,来向你求助的。”
    “昌浩现正在妖界和穷奇殊死搏斗。”
    为了补充玄武的话,天一接着说道。
    “必须要开启连接那个世界的大门,因此要借助一下小姐持有的神器。”
    彰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昌浩在和穷奇战斗?但是,所谓的神器,是什么东西啊。难道说是晴明给自己的那几串珠子吗?于是,玄武摇头说到。
    “不是的,小姐。是那个香囊。”
    “哎”
    玄武站了起来,向彰子的身边走去。
    “那是昌浩灵气栖息之所。为了能够打开那个空间,就需要以此为媒介。”
    “拜托您了,就请听我们的话吧。”
    天一在此伏下身去。她那美丽的金发,纷纷飘向她的手掌。彰子战战兢兢的将香囊递了过去。比她还要细小的玄武将香囊接了过去。天一点了点头,沉稳的笑了笑。
    “那么,我们告辞了”
    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就这样子,如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消失掉了。彰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当场坐了下来。昌浩现在竟然在异世界和妖魔作战彰子双手合十,贴放在自己的额头,祈祷着。
    “你一定要平安无事阿。”
    “彰子,好了吗?”
    从偏殿的外面传来的声音,吓得彰子猛然抬起了头。是父亲。
    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没有等待回答,道长就开门进来了。在他的身后还跟来了一个人,彰子看到后,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啊”
    走进厢房的两个人,挨着彰子坐了下来。看着吃惊不已皱着眉头的女儿,道长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说道。
    “我要和你说件大事,你要用心听好。”
    彰子不由得看向另外一个人的脸。
    深深刻着时间印记的眼角缓和了下来,老人默默的点了点头。昌浩气喘吁吁的护着气,喉咙里嗖嗖的滚动着气息,右手嘀嗒嘀嗒的流着鲜血。尖利的獠牙,差一点就把昌浩的整个手腕给吞掉了。穷奇咬住昌浩的手腕,就这样子压着昌浩往下落。同时用自己的前脚狠狠地抵着昌浩受伤的左肩蹂躏着,一点点地施加力量,增加昌浩的痛苦。无法忍受的剧痛使得昌浩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悲鸣。昌浩的头偏向了一边。穷奇的妖气波浪般的向四周扩散。体内的诅咒蚕食着昌浩的意志,似乎就要丧失最后一点点的力气了。
    “昌浩!”
    “动一动我就杀了他。”
    凶狠的双眸看向红莲和六合,穷奇恶狠狠的放出话来。
    “我就这样子慢慢的吃掉你的手腕,让诅咒在你的身体里把你的五脏六腑都撕裂,这可比一下子杀了你更会让你痛苦。”
    穷奇的眼神愈发的残忍。向地面上焦急的两个人释放出妖气,用瘴气将他们的行动牢牢的锁定。红莲和六合如果愿意的话,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打破瘴气的封锁。但是,这样就会把昌浩的命葬送掉。不,或许穷奇原本就打算把昌浩杀掉的。只不过是为了看到红莲他们这种痛苦的样子,而特意以昌浩为挡箭牌而已。在痛苦中喘息的昌浩,突然张开了自己的嘴。看到这个,穷奇皱起了眉头。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过于痛苦,自暴自弃了吗。昌浩没有回答他。用着已经没有办法发出声音的嘶哑的嗓子,在口中开始吟唱着什么。
    “那个家伙。”
    红莲只是嘟囔了这一句话,突然眯起了眼睛。穷奇到下了。不是因为其他人,是因为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为了可以活下来,幸福的生活着,即使被任何事情威胁,都不会害怕,所以
    穷奇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从他的獠牙紧紧咬着的手腕,突然迸发出了巨大的神气,将它束缚住了。这种力量还在慢慢的增加,在他獠牙的地方不知不觉中慢慢扩展。同时,昌浩的吟唱声越来越清晰。
    “恶灵退散,以缚玉之名,因不动明王之力”
    穷奇不由得松开了獠牙,解放了昌浩的手腕。从他手腕的伤口处可以看到符咒的闪动。那时因为虽然染有昌浩的鲜血,但是法力却没有消失的缘故。从一开始,昌浩就看到了这一点。深受诅咒折磨的自己,彻底的将穷奇打倒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使出让自己粉身碎骨的手段。
    将高龙神加护的符咒封到自己的体内,然后为了不让穷奇发觉,又在上面加了好多的法术,并且穷奇一接触符咒就会发动。
    “你这个家伙”
    伸出自己失去自由的前足,穷奇想用自己的利爪撕裂昌浩的喉管。红莲和六合已经将瘴气的禁制给打破了。从里面红莲的炎火和六合的银枪飞了出来。虽然穷奇为被缚魔咒所困,但是它的妖力还是很强。将炎火和银枪拨走,同时发出了惊人的嚎叫。啪啦一声,暗红色的天空裂开了。空间开始扭曲,大地开始奇怪的涌起崩溃。将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异空间摧毁,难道是想要昌浩他们陪葬吗?穷奇将自己的妖力完全释放,将红莲和六合的行动紧紧的封印。惊人的重力不断施加在他们的身上,当他们不能忍受的时候,就会跪倒在地上,被压进地下。昌浩自己扭向一侧的头颅,则感觉到了之前锐利爪牙的触感。自己的左肩已经麻痹了,而右手因为受伤怎么也用不上力气。而且,即使可以动,也已经就在此时,混杂着血腥的味道,飘来了一股芳香。
    “!”
    反射性的张开眼睛的瞬间,好像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刺向妄图将昌浩牢牢包裹的穷奇。
    “!”
    这是穷途末路的妖魔的惨叫。
    穷奇张开四肢用力的摇摆着自己的脑袋。每次的晃动都喷洒出鲜血。这使得妖魔更加愤怒的嚎叫着。
    昌浩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刺向穷奇的眼睛的是“是安倍晴明锻造的降魔剑!”
    尖锐的叫声撕裂了狂风。仿佛是被拉回来的一样,昌浩扭回了头,看到了保持投掷动作举着右手的青龙那不爽的眼神。
    “青龙”
    刚刚想问为什么的时候,青龙精悍的脸庞带着凶狠喊道。
    “你在干什么呀!?”
    冷冰冰的视线和口吻,将昌浩的思维振奋了起来。昌浩用尽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拼命地跳了起来,将插在穷奇脸上的降魔剑拔了下来。立刻,穷奇的惨叫伴随着四射的鲜血响了起来。此刻的昌浩脑海里浮现出了年轻的晴明挥舞宝剑的样子。剑柄装饰着禁咒的花纹,剑身上时隐时现的是那些雕刻在上面隐性的神咒,这是一把封印着退魔密咒的宝剑。原本沉重不堪的身体突然变得轻快起来。这并非是错觉,但是,即便是错觉也没关系。穷奇的前爪用力的挥向身旁。昌浩的腹部被狠狠的扫了一下。裂开的伤口挥洒出一片碎肉和鲜血。摇摇晃晃的昌浩死命的踩着穷奇不松动。从自己紧握的剑柄一阵阵的传来惊人的灵力。
    “昌浩!”
    用力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妖力拨开,红莲召唤出了白炎龙。同时在他的脑海里传来了庄严的声音。
    如果有什么万一,就喊吧。
    “穷奇!”
    伴随着怒吼,昌浩奋起全身的力气举起宝剑,狠狠的向妖魔的眉间插去。穷奇发出凄厉的惨叫,同时巨大的妖气狠狠的撞向昌浩。但是昌浩就是不松手。因为冲击,使得原本就已经受伤的内脏也不堪重负。血腥的味道不断地涌向昌浩的喉咙。四肢也一阵阵的传来撕裂的疼痛。
    昌浩嘴边流着鲜血,还仿佛在祈祷一样,用尽全身的灵力大声喊叫着。
    “雷电神赦,急急如律令!”
    席卷着暗红色的天空,在乌云的深处放出血红色光芒的闪电。但是,受到昌浩的召唤飞来的却是,如同白刃一样纯白圣洁的雷电。它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加注在降魔剑上,贯穿了妖魔的身体。受此打击而僵直再那里的穷奇,又受到了来自红莲的白炎的攻击。伴随着惊人的暴风,穷奇的身体四散漂零。如同时波及而来的激流也将昌浩吹飞到了一边,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昌浩听到了一句本应听不到的话。
    “信也好不信也罢,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得到了经验和磨练。”风轻轻的吹拂着脸颊。感觉到一丝寒意,昌浩慢慢的张开了眼睛。天空的一角明明还是黑夜,但是,对面的天空已经开始发白,照射着太阳的橘色光辉。
    “昌浩,你醒了。”
    起初有一些恍惚,昌浩抬头看向那双一直盯着自己,充满着夕阳的余晖的眼睛。
    “小怪。”
    “小怪,你好呀。如果我再也睁不开眼睛的话,你怎么办呢?”(当然是殉情啦啦啦~^Q^)
    昌浩挪动了一下身体,却被突袭的剧痛打击得颤抖不已。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很痛。刚刚注意到覆盖在自己喉咙上的深色的布条,昌浩缓缓地向四周看去。就在自己的附近坐着的士六合和天一。玄武则头枕着六合的腿闭上了眼睛。在很远的地方站立着的青龙,一如往常,双手环绕在胸前,看着远方。似乎注意到了昌浩的醒来,青龙将自己的视线微微向这里瞥了下,却不知为何皱起了眉头,突然消失了。昌浩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青龙一定是听从了晴明的命令,拿着降魔剑交给自己的,真是救了自己一命。天一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昌浩的左肩。
    “虽然伤很重,不过还是可以治好的。”
    一股暖洋洋的力量流进了伤口。昌浩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喘着气。
    “是吗,我,还活着。”
    “那时当然了。”
    听着突然升起的小怪的话语,昌浩什么也没说,报以苦笑。能够活着回来,说实话昌浩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当时被黑影拖进水镜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如果在水镜对面的世界,将穷奇打倒得话,那个世界会不会野崩塌呢。如果没有了穷奇,是不是连接人间界和异世界的通道就打不开了。所以,当时自己认为自己回不来了。
    可是
    回答了昌浩的疑问的是天一。
    “打开异世界的媒介是从彰子小姐那里借来的。”
    在说出这番话的天一手中,放着一个缝着细绳的香囊。
    “为了将宋降魔剑的青龙送到异世界而向彰子小姐借来的。”
    而且,也是为了能够让他们大家可以再被送回到现在的世界。昌浩闭上了眼睛,将接过来的香囊紧紧的握在了手中。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是可以帮助我。那种破除邪恶击退恶魔的香气来源自彰子的心里。遍体鳞伤,数次经过鬼门关的昌浩,正因为如此才可以活着回来。
    “那时因为你们是由约定的呀,不是吗?和彰子。”
    听到小怪的话,昌浩嗯的点了点头。我要保护她,一生一世的保护她。昌浩站了起来。干爽的风呼呼的吹过,让人感觉更加的寒冷,此时昌浩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了巨琼池的岸边。所以,六合才将他的神布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六合静静的将神布拿了回来,昌浩向他道了谢。
    池塘的水位只是略微有些降低,到处散落着妖魔的残骸。穷奇的尸骨已经四散到了空中,和自己制造出来的世界一起消失了,而跟随他的妖魔们也应该被消灭殆尽了。来自异邦的妖影在这个国家已经消失了。昌浩将手放到了胸前。如此折磨自己的痛苦的诅咒,此时似乎就像一场虚幻一样不存在了。那应该是因为穷奇消失的缘故吧。加诸在彰子身上的诅咒也应该完全消除了。呼啸而过的寒风中,传来了叮当车轮的声音。昌浩扭头去看,虽然快要天明了,四周还一如既往的燃烧着鬼火的车之辅静静的站立在那里。昌浩他们都站了起来,径直向车子走去。
    轻轻的迷上了自己的眼睛,昌浩低头向小怪看去。
    “我们回去吧。”
    小怪站立了起来,然后轻轻的拍了拍昌浩的腰,之后就跃到了昌浩的肩头,用前足不短绕弄着昌浩的头。
    “辛苦你了。”
    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小怪的背上,昌浩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大家都在等待着已时的到来,从东三条大殿开始出现了很多的牛车。那都是为左大臣的掌上明珠藤原彰子入住后宫准备的。车上装满了特已为今天准备的很多嫁妆以及经过严格挑选的女侍官,开始向皇宫进发。
    观看热闹的人,在大道的两边人山人海。无论是谁,都在赞叹着这场婚礼的隆重,都在陈道着着不愧是内览藤原道长才有的奢华。就在距离这些看热闹的人群不远处府邸的阴影里,默默的藏着两个身影。满身血污泥巴,狩衣斑驳零乱的昌浩,还有幻化成大猫的小怪。小怪的样子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因此在所有人的眼中,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孩子一个人躲在暗处观看送亲的队伍。因为这个小孩子距离送亲队伍很远,所以没有什么人来喝骂他冲撞了送亲的喜气。实际上,在这个孩子的身边还有三个神将,只不过普通人看不到而已。昌浩手扶着墙壁,盯着前行的送亲队伍。突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昌浩吃惊的抬起了头。在行进的行列中有那么一辆装饰的特别豪华的牛车,夹在送亲的队伍中缓慢前行。周围有很多的守卫在保护,由一头神气的公牛牵拉着的豪华的车子。而在车子的后面,从竹帘的下方一些鲜艳的布料隐约的露了出来。这就是主车的标志。那可是要进宫为妃的小姐的车架呀。有些人得意洋洋的想着周围的人解释道。无意中听到了这样的话,昌浩感到一阵目眩。
    就在不久的几个月前,昌浩和她第一次邂逅。
    在自己成人礼之前,昌浩去拜访东三条大殿,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和自己说话的那个仅仅小自己一岁的少女。第二次见面,是在皇宫失火的那一天。来自异世界的妖魔们第一次对这个姑娘发动了攻击。面对着察觉此事急忙赶来的昌浩,她以一种让人害怕的认真的表情对自己说道。不要称呼她彰子是什么天下第一的女人。那个时候从她那里得到的香囊,不知道在紧要关头救了自己多少次。当然两个人彼此也会吵架。都是些无谓的口角。虽然被小怪浇冷水,但是忽而羞愤忽而高兴,自己的感情错综复杂。之后,当然还有很多事情发生。之后之后
    啊真的是在两个人中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呀看着送亲场景的小怪,似乎注意到什么东西啪嗒掉在地上的样子,抬起了头。
    “”
    不过,之后小怪又再次把头扭向了送亲的队伍,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昌浩哭了,紧紧攥着的拳头颤抖着,弓着身子,吞咽着自己的哽咽。流到脸颊的泪水擦都不擦一下的,痛苦的哭着。与生俱来的命运,即使是星辰更替也无法改变,而彰子的命运就是注定要成为天皇身边的人。这是自己无法扭转的事实,是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一定要幸福呀,一定。自己一直在心里的某个角落这么祈祷着。永远,永远
    所以,再见了,再见吧过了不久,目送着送亲队伍的远去,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散开了。昌浩红着双眼,用手背擦去自己的眼泪,把小怪抱了起来。
    “小怪,我们回家了。”
    “啊?”
    踉踉跄跄的返回安倍府邸的昌浩,半途中从一座桥上下来。
    “洗完脸再回去好了。”
    “这里不错。”
    昌浩捧起崛川的水,一把一把的洗着自己的脸,终于最后把自己的头也深深的埋进了水中。昌浩呼呼的甩着头,用衣角胡乱的擦了一把脸,将自己散落的头发绑好,深深的吸了口气。
    说起来,奶奶活着的时候,爷爷在这个桥下收服了一个“式神”。因为自己的妻子害怕,所以当时的晴明特意跑到了这里,因此当时祖父母的关系应该相当好吧。等什么时候,瞅机会问一下小怪好了。就这个样子回到家里的昌浩,看上去狼狈不堪,所以被自己的母亲露树给叫住了。
    “昌浩,刚才去哪里了”
    “啊,母亲大人,我刚才稍微出去了一会。那可以说是我的修行,或者试练什么的吧我去换衣服了。”
    还好很顺利的混了过去。先去换个衣服,昌浩刺啦刺啦的饶着头,一边和小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进入房间,突然发现在自己的书桌上轻轻的摆放着一只白色的小鸟,不由得愣了一下。
    “爷爷的式神!”
    昌浩慌忙的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有的只是这个式神,除了小怪之外的神将想必都已经回到爷爷的身边去了吧。因为昌浩回来的缘故,式神变成了一枚纸片。昌浩一下把它拿了起来,看到上面的字迹,很快昌浩的肩膀就开始颤抖起来。小怪则一言不发的静静守护在一边。
    喂喂,你这个晴明呀,你怎么可以对哭得筋疲力尽,红着两只眼睛无精打采回家的可爱孙子做这种事情呢,太过份了吧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不知他是哭还是笑,已经到达承受极限的昌浩发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声音,而小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探出脑袋来看向那张纸条。看完上面的话,就连平时很温顺的小怪的脸色也很臭。上面写着:“爷爷我好不容易让青龙将那把上古时期锻造的降魔宝剑拿到了手,没想到却给弄丢了。啊锕啊,这算怎么一回事啊。那个可是受了天皇之命锻造出来的和草稚剑匹配的神器呀。昌浩呀,爷爷我很伤心,很伤心呀,非常的伤心。这样的情况下,辜负了重要客人的委托,岂不是很丢我们安倍家的脸呀啊啊啊啊啊啊啊,所以看来你又有机会去修炼了。那么,拜托你了,再见,晴明上。”
    昌浩和小怪一起看到了最后一行之后,像往常一样,将这张纸片紧紧的团在自己的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个老家伙”
    满心狂躁的昌浩到处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的叫了出来。
    “你自己看着办吧,可恶的爷爷。”
    “喂。”
    很不爽的声音从昌浩的头上落了下来。昌浩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僵在了那里,声音也哑掉了。不知什么时候潜伏到自己身边的青龙,双手环绕在胸前,斜斜的看向昌浩。
    “晴明叫你。”
    “啊,是吗。”
    青龙微微的耸了耸肩,就这么消失了。已经被打击的昌浩,气势也弱了许多,默默的扔掉那张纸,迅速换好衣服,信步走向不远的晴明的房间。现在昌浩的心情已经糟到了最低点,就在她的脚边亦步亦趋的小怪,突然抬起了头。
    “重要的客人?”
    爷爷,是您叫我吗?”
    低着头很不高兴得出现在晴明屋子里的昌浩,看到自己的视线里出现的女装一角时抬起了,刚好看到转过身去的人的背影。昌浩就这样,说不出话来的呆立在当场。而晴明则心情非常好的看着自己的孙子那张呆掉的脸,轻飘飘的说起话来。
    “啊,回来了呀。昌浩,这位就是从今天开始就要住在我们家的某家的小姐。”
    “唉?”
    “真的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呀。身上有一辈子都没办法解除的妖魔的诅咒。阴阳师必须时刻伴随在她身旁,因此我们家就临危受命,接受了安排。”“爷爷,是您叫我吗?”
    低着头很不高兴得出现在晴明屋子里的昌浩,看到自己的视线里出现的女装一角时抬起了头,刚好看到转过身去的人的背影。
    昌浩就这样,说不出话来的呆立在当场。而晴明则心情非常好的看着自己的孙子那张呆掉的脸,轻飘飘的说起话来。
    “啊,回来了呀。昌浩,这位就是从今天开始就要住在我们家的某家的小姐。”
    “唉?”
    “真的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呀。身上有一辈子都没办法解除的妖魔的诅咒。阴阳师必须时刻伴随在她身旁,因此我们家就临危受命,接受了安排。”
    虽然晴明在一边滔滔不绝,唾沫横飞,但是,昌浩和小怪简直充耳不闻。晴明丝毫不介意的站了起来。
    “虽说如此,但是我最近公事繁忙。所以呢,虽然你学艺不精,虽然还不能担当大任,对于现在的你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不过就算是你的一次实习过程好了,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那么,我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晴明就这样自顾自的出了房间,临出门,扯着同样僵立无语的小怪的后脑勺,没商量的将小怪也拉了出去。此时重新转过身来看着还在盯着自己发呆的昌浩,藤原彰子微笑着低下了头。
    “以后就拜托你了。”
    小怪被晴明特意带到了和自己的房间有着一墙之隔的房间的走廊,和晴明一起坐了下来,就急不可待的发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呀。”
    晴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什么事情都没有只不过是星辰改变了轨迹。”
    确实发生了改变,那颗注定彰子要嫁作天皇之妻,成为人母,乃至祖母的命运之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的发生了改变,以致影响了彰子的命运。早在两个月前,晴明就已经通过占星术算了出来,然后就一五一十的禀明了道长。在道长的眼里,自己的女儿应该嫁入皇宫。但是,这个人不再是彰子。彰子的身体已经被妖魔给污染了,失去了嫁给天皇的资格。同时她的命运也发生了扭曲,原本注定要成为王后的命运消失了。如果强行入宫的话,星辰的轨迹会偏移,会给天皇的血脉带来诅咒,这个国家也将面临灾难。听到这个消息道长相当泄气,这是可以想象的,理所应当的事情。彰子即将入宫的消息早已昭告天下了。事到如今即使想要改变也不可能了。苦恼来苦恼去,终于决定哟南津关一招暗渡陈仓的办法,将自己的女儿换出来。道长除了自己的正室所生的孩子之外,还有几个孩子是由自己的情妇所生。在这个一夫多妻的年代,并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而且在这些孩子中就有一个和彰子年纪相同的女儿。她的名字叫章子,音同字不同。而且虽然她们是同父异母,却都几乎和道长的母亲的样子一模一样。只要是道长的女儿入宫就好了,摄政家的血脉还是没有改变。做好决定的道长,和晴明一起巧妙的布下了迷阵。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道长和晴明。就连彰子的生母伦子以及皇宫女官空木都不知道。
    “只要入得了宫,就会以致生活在竹帘的后面。天皇和后宫的各位都不会知道彰子的长相,就算有人知道,也不可能区分的了。”
    用手中的折扇遮住自己的嘴巴,晴明呵呵呵呵的笑了出来。
    小怪哑口无言,在脑子里转动的各种想法,最后汇成了一句话。
    “你这个老狐狸”
    “你以为我是谁呀。”
    一边笑呵呵的回应着,晴明一边用自己的折扇啪啪的敲打着小怪的脑袋。
    “哎呀?你是不是觉得我看到昌浩哭泣的样子还能那么平静,有些铁石心肠呢?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呀,你”
    来回挠着愤愤不平的小怪的脑袋,晴明的眼角皱纹愈发的深了。
    将降魔剑送到苦战中的昌浩身边。
    对于晴明的命令,青龙没有回答。和往常一样,一副很不爽的样子,默默的拿着剑和天一玄武一起消失了。将那么坚硬的青龙的心打动的,正是昌浩的力量。并非是晴明改变了命运,而是昌浩的气势改变了彰子的运数。那种连神仙都被卷进来的,不知不觉中都可以改变人类命运的,强烈的气势。如果当时道长一再坚持将彰子送进宫里的话,晴明或许就听从了。毕竟做出决定的是道长。或许让道长这么做的正是昌浩的力量。而且,先前晴明所说的“一生无法消除的诅咒”并不是骗人的。在彰子的手上有着鸟妖留下的伤口,在她的体内同样留着瘴气。如果没有阴阳师在旁保护得话,体内的瘴气会招来异世界的妖魔。藤原道长因此才将彰子托付给晴明。因为他知道在百年一遇的阴阳师的保护下,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伪造了彰子的出身,成为了和左大臣没有任何关系的,安倍家的女孩。花费毕生的精力欺骗全世界的人,欺骗天皇,道长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战战兢兢的度过一生的道路。
    昨天深夜,晴明带着刚刚知晓这件事的彰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安倍府邸。刚才从宫中已经传来了作为替身的章子已经安然无恙的进入了皇宫的消息。无论是晴明还是道长,都将会把这个秘密藏到死。如果天皇知道了这件事的话,无论是藤原家还是安倍家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红莲。”
    “什么事情?”
    对着很不爽的向自己嗥叫的小怪,晴明沉稳的说出自己要拜托的事情。你去昌浩那里,告诉他我刚才说的话。他现在肯定还莫名其妙的一片混乱,如晴明所想的,在晴明的房间,昌浩正面临着人生最大的混乱而不知所措。彰子则在一旁很高兴的样子,笑嘻嘻的看着这样的昌浩。突然,她的眼光一闪,抬起了头。
    “昌浩,你的头发为什么湿了?”
    “唉,啊,那个,浑身湿透了吧!”
    彰子紧紧地看着顾左右而言他的昌浩的脸,眼睛睁得更大了。
    “而且你的眼睛也红了,到底怎么了?”
    “啊,那个呀,又脏东西进眼睛去了”
    当然不可能说实话,昌浩拼命寻找着其他的话题。
    不久,昌浩一副潸然若泣的笑脸,看着彰子,说道。
    “到了下一年的夏天得话。”
    彰子吃惊的屏住了呼吸,湿者眼眶点着头。看到她的眼角闪烁的光芒,昌浩伸出手来轻轻的将它擦去。
    “我们去鬼船山看萤火虫。虽然远,但是没关系。坐上车之辅的话,马上就会到了。”
    听到昌浩的话语,彰子的心摇动不已。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约好了。”
    看着深处右手小指的彰子,昌浩也伸出了自己的指头紧紧的贴在了一起,说道。
    “恩,一定。”
    昌浩觉得此时自己的眼角有些发热,胸口的深处激荡着一股温柔的暖流。没有竹帘的阻隔,彼此可以直接看到对方的样子。彼此的样子在激动的眼眸中重叠,两个人将彼此的额头靠在了一起,高兴得笑了起来。从窗户中看到了如此情景的小怪,想着是不是待会再告诉他,坐在屋外的柱子边静静的等待着。马上天就要黑下来了。来年的萤火虫想必一定很漂亮吧。
    舒舒服服的考虑着事情的小怪,将自己映满了晚霞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第四卷恶灵之链(本卷70400字)[本章字数:76275最新更新时间:2008091922:47:49.0]
    枯草丛被踩出一条路,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潜行著。人烟稀少的荒野,风呼啸著,刺骨般的寒冷。天空像是要哭泣一样,阴沉的堆满了云。虽然并没有点著松明照亮脚下,那身影却一点都不担心会踩空似的匆匆前行著。後,终於在一处突然停下。
    “是这里了。”
    低声自语了一句。阴冷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消失在风里。一座隆起的土山。这里是一个被世人遗忘了的坟墓。也许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来这里,满地长满了荒草。来人的脸被从头包住全身的布遮掩著。布的缝隙间隐约可以看到的那人的嘴角忽地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若你是在黑暗中迷惘的魂灵”
    一边专心念咒,一边将一只手从包裹全身的布的缝隙间猛地伸出。那只手里攥著的,是一条足有三尺长的活蛇。蛇被摔到了隆起的土堆上。全身扭曲的蛇突然僵直,生生裂成两半。喷出的鲜血全部渗入了土堆中。
    “时间已逝,醒来吧,回到现实中来。”
    土堆上丛生的枯草,彷佛被什力量推动著似的,大幅度弹跳起来。周围升起了磷火。土堆的中央渐渐出现龟裂,裂痕愈来愈大。从蛇的骸里继续滴落著间黑色的血,啪嗒啪嗒地滴入土堆的裂隙中。风停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大地。
    “--若你有唱彻底下的悲歌”
    缠裹在来者身上的衣服,被陡然刮起的旋风吹动,在风里飘动著。灰色的烟雾从土堆的裂缝间升腾起来,一点一点拉长,逐渐形成一个人的影子。
    “”
    低沉的,尚未成人语的声音在风中震响。那还没完全成形的影子不时在风中摇晃著,不绝於耳的呻吟声正渐渐变成具有意义的语言。伴随著呻吟声的是冷漠庄严的咒歌--将本已永远沉睡的死者唤醒的咒歌。
    “被黑暗之锁囚住的”
    突然之间,不祥的意念卷起漩涡,原先那座隆起的土堆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候已经清楚成形的凶灵用空洞的眼眶环视了一下四周,盯住眼前唤醒自己的身影低吼著。施咒者纹丝不动地接受著对方含杀意的目光。
    “你的心里,不觉得怨恨吗?”
    施咒者像是催促著什似的问道。呼吸一口气的时间之後,有了回答。
    “恨”
    我恨。我恨。我恨。
    “是吗觉得恨啊。你独自死在这荒僻的地方,可是”
    浑身裹著布的施咒者满意的点点头,忽地指向远方。
    “可是,那个让你陷入这样境遇的男人,现在却还在那里享受著显赫的荣华呢。”
    被激起怨嫉的凶灵怒视著那人指出的方向。凹陷的眼窝里飘动著微暗的青色火焰。
    恨。
    刻骨之恨。凶灵--不,现在已经该叫做怨灵了,恶狠狠的低吼著。
    “那个男人----!”
    本来不用每天都这样的。
    “难道不是这样吗?”
    昌浩好像咬了十条苦虫一样苦著脸,小声叨叨著。
    旁边附和著的小怪煞有介事地“嗯嗯”点著头。
    “嗯,确实是这样。”
    “就是,我每天为了京城的安全,总在夜最深的丑时出去四处巡视。别人大概还以为的喜欢在深夜自由自在地散步呢。”
    独自蹲在昌浩面前的小怪,灵巧地摇了摇前爪。
    “没有没有,现在在场的诸位都知道你在拼命地努力呢。”
    於是传来“是啊是啊”的附和声。--从昌浩的头顶上。
    “是吗,你们本来也应该知道的嘛。”
    “当然应该知道。”
    小怪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接著说。
    “虽然是个半吊子,目前还不太能指望得上,还是修行中,但怎说你也是个大概可能应该可以变得有出息的,目前还是无名鼠辈可怎说也是个阴阳师呀。”
    这话听得昌浩额上青筋迸起,小怪故事装作没看见。昌浩一阵沉默,小杂妖们轮番探头看他的神情,其中居然有坐在昌浩头上,伸直了脖子细细盯著他看的。
    “就是就是,我们都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哦。”
    “对啊对啊。”
    一个小妖的发言赢得了别的小妖纷纷赞同。
    昌浩的嘴角轻微抽搐著,深呼吸一口气,大声喝道:“那就赶快给我滚开----!!”
    深夜的平安京,响起了每日惯常的怒吼。
    这已经成了惯例了,一天一次“泰山压顶”。一看到昌浩的身影,小杂妖们就很有精神地扑过来。
    看著虽然被怒喝却仍是面不改色惹自己恼火的小妖们,昌浩突然感到了什的视线,转过头去。
    “诶?”
    青蛙一样呻吟了一声,随即紧绷起了脸。小怪诧异地转头随著昌浩的视线看去,发现在某个贵族府邸的夯土墙上有一个人影。这是一个没有月亮、连星星也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了的阴沉的冬夜。只有风阴冷无情地吹著。因为像往常那样,使用了暗视之术,所以昌浩的眼睛像在白天一样敏锐。因此才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饶有兴味地淡淡笑看著自己的神情。终於,那些惹恼昌浩的小妖们也注意到了那个人影。
    “--久违了啊!”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趴在昌浩头上的蜥小妖。听到这话,好几个小妖啪嗒啪嗒地向夯土墙跑来。满不在乎地看著这些的那个青年,对著小怪旁边本该什都没有的地方开口道:“没办法,把他挖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个高挑的身影无声息地显现出来。肩膀上裹著黑色的长布,黑褐色长发在腰间绑成一束。长布下面穿著像是异国的甲胄似的衣服。黄褐色的眼睛澄澈透明,看不到一丝感情。右眼下的胎记一般的黑色印记使得精杆的脸孔更为引人注目。十二神将之木将六合。六合一言不发地将手伸到杂鬼中间,轻而易举地拽住昌浩的後颈部,把他拎了出来。昌浩平时也是这样拽著小怪脖子拎起来的--原来那种感觉是这样的啊。就这样被放在地上,昌浩又苦著脸抬头望向照旧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坐在夯土上的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他身穿白色、或近乎白色的浅色的狩衣,头发垂下来束在脑後,只在耳朵前各留一绺发束。不过一般成年男必戴的乌纱帽却没戴。因为太麻烦,昌浩也是因为这,每到晚上出来巡视的时候都摘下乌纱帽。
    “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每天一次的‘泰山压顶’啊。我记住了。”
    “谢了,没那个必要!”
    “呵呵,别这说嘛。”
    青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的左右两侧,像是为了保护他一样,分别侍立著一个影子。一个,是一头几乎要照亮黑夜的金发,高高挽起的发髻上插满各种发饰的缥缈美少女。一个,还只能算个孩子,头发黑且短,黑色的衣装颇有古风。两个都属於十二神将,昌浩都认识,少女叫天一,男孩叫玄武。十二神将的相貌各不一样,有红莲、六合那样的青年,也有天后那样的妙龄女性,或许还会有老人和小女孩吧,昌浩还没有都见过。昌浩对站在二神将中间一脸悠然的青年怒目而向:“到底来干什了,爷爷!”
    对著看上去才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昌浩理所当然的叫著“爷爷”。而对方居然也毫不介意的样子,彷佛一点体重都没有似的,从夯土墙上翩然而降。这个青年,正是昌浩真真正正的爷爷,安倍晴明,年近八旬,当世首屈一指的大阴阳师。藏身於京都的妖怪们都传说他几乎都可以归入异形之列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个身份不明的人。不过轻快地走到昌浩面前的晴明没有一点架子,兴高采烈的说道:“偶尔跟你一起巡巡夜也不错,还能看到好评中的‘泰山压顶’。”
    “什好评!我可是烦透这个了!”
    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昌浩绷著的额头,晴明笑著说:“那就不要给人家有机可乘嘛。”
    晴明的话也不无道理,哑口无言的昌浩揉著被弹到的额头,半睁著一只眼。
    看著这样的孙子,晴明像是突然想到什似的:“对了,最近在阴阳寨的工作做得怎样?有没有认真地在做啊?”
    “啊,差不多吧。大体上的事情都记住了,有什不会的事大家也会很热心地教我,所以没什特别的问题。”
    听到这话,小怪的耳朵微微抽动了一下。晚霞色的眼睛望向昌浩,别有用意似的闪动著。
    “现在职位还低,干的大概都是杂活吧?”
    “嗯--是的。”
    低头看著使劲点了点头的昌浩,晴明笑了。安倍晴明,凭借其无与伦比的灵力,掌握著各种咒术。大概他只需轻轻打个响指,就能让四周的小杂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吧?
    “过去我也曾有过尽干杂役的时候,关键是要从中学到什。”
    “爷爷,你好像说教人生的老师一样哎。到底怎了?”
    “我就是老师哦,要尊敬老师哦。”
    晴明怪有趣的看著不知道说什是好的孙子。突然视线投向别的方向。
    稍迟一会儿,小怪、六合、天一、玄武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比他们迟大约呼吸一口气的功夫,昌浩也终於感觉到什似的猛地抬起了头。
    被夜幕笼罩的大路一角。刺骨的寒风呼啸著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慢了半拍哦。”
    带著笑的沉稳的声音,刺痛了昌浩的耳朵。他紧紧地咬住了嘴唇。晴明说的是自己发觉得太晚。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时已经过了半夜时分。丑时以後是异界和现实交互的时间。在黑暗延伸的大路那一头,有什东西正散发著异样的气息而来。正诧异晴明他们周围的空气为何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的小杂妖们终於也注意到了此事。
    “有什,过来了。”
    “是什东西?”
    “嗯,是什呢?”
    一边议论纷纷,一边蠢蠢而动,不知道什时候都转移到了昌浩和神将们的背後去了。注意到这个情况的昌浩,无奈地看了看杂鬼们。只见他们都笑了。确实,只要躲到大阴阳师和他的孙子,以及他们的神将身後,大概就再没什能危及自己的生命了吧。
    “真是精明的家伙们哪。”
    看著有些惊讶的昌浩,小怪轻轻抖了抖尾巴。
    “这些家伙们向来都是这样。别介意。”
    “这些家伙们”
    这时候,风向变了,从北方呼啸而来的风,突然转向了东方。森冷刺骨的风里夹杂著微弱的妖气。昌浩的背上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是一种让人十分难受的预感,生理上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沙沙,风中传来什东西移动的声音。昌浩屏息凝视,听到头顶传来低低的自语声。
    “蛇!”
    昌浩抬头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六合。只见他把平时披在肩上的长布拿在手中等待著时机。垂下的左腕上,银制的手触开始放出淡淡的光彩。
    “蛇?”
    昌浩皱起眉低语一声。与此同时,脚边通红的光芒四射,眨眼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高挑的身影。是一个比六合还是稍稍高一点,披散的头发是风中飘舞,身材魁梧的青年。缠在手腕上的薄绢飘动著,额上细细的金冠被自身的战气所激闪著微弱的光。眼睛被火焰的颜色映成金色,像是要看透黑暗一样注视著前方。十二神将之一,火将腾蛇。白色的“小怪”的本来面目。安倍晴明赐给的名字是--“红莲!”听到昌浩的轻声呼唤,红莲低头看了他一眼。对视一下之後,又再一次将视线投向前方的黑暗中。昌浩眨巴了一下眼睛。那个金冠,是封印的象徵,本来曾在贵船神社被打碎过,红莲是什时候让晴明再次给他戴上的呢?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刮得更加猛烈了,带著什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昌浩向前跨出几步。红莲和六合紧跟在後面。晴明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往後退了几步。跟随他的天一和玄武诧异地望向他。
    “呵呵,先欣赏一下他的本事。”
    压低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风里。
    “嗯啊吡啦呜咯嘻啦咯塔”
    昌浩低声念咒,一边在眼前结好剑印。几乎在同时,隐藏在黑暗中的异形终於显出了全貌。
    “大蛇!”
    是一条腰围足有一丈粗的大蛇,因为隐在暗处看不清究竟有多长。从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可以看到大刀般的牙齿。水银色的眼睛里没有瞳仁。覆盖全身的鳞片每片足有昌浩的脸那大。
    大蛇在一定的距离外停住,发出的奇异的声音,像是在威吓昌浩一样。盯著大蛇估量它的妖力的红莲,突然有些泄气。
    “真是有够唐突的登场啊。”
    原先感觉到的无穷的妖力突然消失了,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异形的出现通常是没有预兆的呀。”
    回应红莲的是六合。昌浩仍盯著大蛇寻找著时机。大蛇和昌浩四目双对的时候,红莲一边保持著警惕,一边抱著胳膊皱起眉。
    “本来倒是安静了一段时间的”
    “大概是因为来自异邦的威吓被扫除後觉得安全了就出来了吧。”
    大概是这样,红莲点了点头。
    “之前被异邦定妖影所迫躲了起来的妖怪们,觉得现在可以出来摆威风了吗?真是想得倒美。”
    “不过,这种程度的妖怪也确实远不是穷奇的对手。”
    六合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透明澄澈的黄褐色眼睛仍紧盯著大蛇。
    “嗯,这话确实没错。”
    红莲表示同意。
    六合继续说道:“外表看起来还挺像回事的。”
    “确实。但是好像也就只有那回事了。”
    似乎缺了那点紧张感的会话在昌浩的上方进行著。
    开始还对此置之不理的昌浩终於忍耐不住了,瞪著红莲和六合嚷道:“给我安静点!”
    二人依言沉默。
    在後面看著他们的晴明拼命的忍住了笑。且不说红莲,六合今天也真是话多。这一瞬大蛇突然猛地腾空,像是要生吞昌浩一样,张开大口露出了尖牙。就在大蛇就要扑向昌浩的那一刻,通红的炎蛇突然喷向了它的大口中。这就是红莲所谓的即使是在说著缺少紧张感的闲话,也丝毫不能放松的主张吧。红莲轻松放出的炎蛇径直侵入了大蛇的体内,在蛇的肚子里燃烧著。大蛇剧烈的扭动著身体,一股肉被烧焦的气味四散开来,从硕大的鳞片的缝隙间喷出滚滚的浓烟。昌浩深呼吸一口气:“呐呜摩枯萨唏波嗒呐、咯啦柯呓唏吧哩呀哈啦哈叽嘁摩啦呀挲哇咯!”
    迸发出的灵力束缚住了大蛇。被紧紧绑起的大蛇用银色的眼睛瞪著昌浩。这时候,红莲放出的炎蛇也正在大蛇的体内翻腾著。终於,大蛇的片间喷出了火焰。痛得扭动著的大蛇被昌浩的法术完全制住。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昌浩一边念咒,一边将右手剑印抖出。无形的剑刃砍向大蛇,这个巨大的妖怪在最後一番挣扎翻滚之後,突然间炸裂四散开去。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小杂妖们,顿时欢呼雀跃。
    “成功啦!”
    “不费吹灰之力啊!”
    “下次要不借助式神的力量自己打倒啊!”
    “对对,奋力前进吧!”
    “加油哦,孙子!”
    “不是跟我说孙子!”
    对乘乱大放厥词的杂鬼们怒吼的昌浩,突然感觉到视野内有什闪亮的东西掠过。急忙抬头看去,原来是覆盖在大蛇身上的银色鳞片的碎片正在向著四面八方大雨一样倾盆而落。昌浩连忙用手遮挡,可是却不能完全遮住。这时,六合的长布在黑暗中一阵飘舞。用神力将闪著光的鳞片拂落之後,长布又回到六合的肩上。之後六合便如以往一样隐身不见了。一边替昌浩拍落头上残留的碎片,红莲一边惊讶地说道:“真是,这也太容易解决了。:昌浩也是一脸迷惑的表情。
    “确实,有点”
    隐约觉得跟以往消灭的妖怪有点不一样。一直在旁观察著孙子的晴明翩然上前,走到昌浩和红莲的中间。然後伸出手在昌浩的头上来回挠著。
    “啊!干吗啊,爷爷。”
    晴明别有企图似的笑著。
    “哎呀,突然觉得你的脑袋形状长得真不错啊。”
    不依不挠的在昌浩头上抓了半天,晴明才满足似的放开了孙子,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说明:「不依不挠」我才疏学浅,不知是「不屈不挠」的错别字还是真有其词;还是说那是指「「不依」又「不挠」」吗?)红莲突然察觉到什似的睁大了眼睛,金色的眼眸凝视著晴明的侧脸。不过晴明却只顾低头看著昌浩。
    “好了,还要去别处巡视吧?怎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昌浩理了理被抓乱的头发,绷著脸说:“又不是我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用解释了。”
    “嗯。”
    晴明带著魅力无穷的微笑用左手在昌浩额上轻轻弹了一指。昌浩往後一仰身,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带著变身为小怪的红莲在夜幕中远去了。
    “好了,你们也各回各的地方睡觉去吧。”
    看见晴明用左手做了一个清理的手势,小杂妖们慌忙答应一声四散而去。
    “那再见了,晴明!”
    最後一个精力旺盛的杂鬼消失後,晴明嘴角一直挂著的微笑突然消失了。
    一旁侍立著的天一和玄武都凝神注视著他的手心。他们的主人打开了刚才一直握著的右手--刚才在昌浩背後轻拍一下的右手。手心里躺著一枚白色的碎片。里面似乎隐藏著不祥的力量,在晴明掌中仍不时微微颤动。这不是蛇鳞,而是蛇银色的眼睛的碎片。手掌一翻,碎片无声地落地。像是试图逃走似的,开始蠢蠢而动。撕破风声的低吼撞击著晴明的鼓膜。突然间,只见寒光一闪,碎片被霎时刺穿。锐利的枪尖插入土中发出的沉闷的声音夹杂在风中。白银的长枪,握在突然现身的六合手里。他那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眼眸里,闪著危险的光。
    “--你也注意到了啊。”
    “大概,腾蛇也注意到了。”
    晴明微微苦笑一下。
    “昌浩大概没注意到吧。他最近力量很弱,这也难怪他。”
    昌浩虽然自己并没有觉得,实际上他的灵力在上一次拼命一战之後暂时虚弱了很多。虽然假以时日仍能恢复,但是在那之前,周围的人不得不小心保护他。晴明仔细看了看枪尖上被刺断的碎片。显然这是混在倾盆而落的鳞片之中落下来,想要附身在昌浩身上的、不知何方妖物倾力制作的“式”。不,晴明轻轻摇了摇头,不光这个,那条蛇本身就是某个法术高明者施放的刺客,虽然带著强烈的妖气,却也只是空虚一团,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封在“式”里的异形而已。(说明:↑书中本是写「自觉」的,但我改成「自己」了。「自觉的意识」,感觉有点怪怪的。)跟以前的对手异邦的妖影相比,这样的小妖怪实在算不上什。可是这个隐藏在大蛇身体里的“式”,差点连众神将也骗过了。如果不是被发现了,这时候这种东西大概已经潜入昌浩的体内了吧。
    “灭。”
    晴明两手相搭低声念咒,白色的碎片瞬时消失。其中的不祥的灵力也顿时消散了。一旁看著的六合收起了银枪。晴明对他说:“在进行‘式占’时,我看到了危险的影子。大概暂且还是不会有安稳的日子啊。”
    沉默一下,晴明看著西方的天空。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某处的坟墓有不祥的异变,在那里沉睡的灵魂被人无理唤回了人间。可惜晴明在辨明那是哪里的墓地之前醒来了。或许那是一个预示,又或者,这件事已经在某处发生了。为了搞清楚这事而进行了占卜的晴明在结果里读出了邪恶的影子。正是因为这他才使用离魂术逼出真魂跟在昌浩後面赶过来的。如果不管此事的话肯定会有邪恶的黑手伸向昌浩。不能不防患於未然。晴明苦笑了一下。做这种事情他又该被青龙埋怨了吧。他很不喜欢晴明使用离魂术将魂魄从身体里逼出来。这种做法相当消耗灵力。用不好甚至会减寿。
    “六合,不好意思,仍要烦你”
    不等晴明说完,六合便点点头,转身而去,长布在风中飞舞。他受主人晴明的命令担任著昌浩的保护工作。而现在这个命令尚未解除,又有了新的命令。六合走後,晴明稍稍松了口气。昌浩有红莲和六合的保护,而且作为唯一的後继者,昌浩自己的力量全恢复後也相当厉害,所以应该没有什可以担心的了吧。
    “白虎、朱雀。”
    随著召唤,二将的气息出现在晴明身边,不过身影仍是隐在黑暗中。晴明指向西方的天空:“不知在何处有不祥的东西在活动,去查出来!”
    “明白!”
    二人答应一声。两股旋风平地而起,带著神将的气息升上天去。直到被旋风刮起的衣袖停上飘动为止,晴明一直抬头看著天空。天一和玄武也和主人一样,目送著旋风的离去。玄武轻轻拉了拉天一的衣袖,回过神来低下头的天一眼睛里隐约闪烁著寂寞。天一对沉默地望著自己的玄武微微笑了一上,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
    回头看著身边的神将,晴明微笑著。
    “要是不能在昌浩回去之前到家,大概就要被宵蓝和天后用雷劈了吧。”
    留在安倍宅内的晴明衰老的肉体,由这二位神将看护著。二人都有顽固而罗嗦的特点。
    “跟他们说好马上就回来的,要是反而在昌浩他们後面回去,不知道要被他们怎说呢。”
    晴明耸耸肩,年青的脸上露出一丝愁色。对於主人这样的话,两个神将颇感滑稽似的微微笑了。工作真是累人。不过并不是讨厌工作本身。而且拼命工作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甚至可以说昌浩挺享受这些的。
    “这样的事情,也是有的。”
    “嗯,嗯。”
    昌浩抱著大堆的书简,走在阴冷的长廊上。他的脚边一如既往地跟著白色的小怪,虽然看不见但是六合应该也跟在附近。穿著直衣和乌纱帽,昌浩很是卖力地干著阴阳寨的杂役工作。不用像有身份的“上达部”(三品以上)以及“殿上人”(六至四品)那样每天衣冠整齐,是像他那样的“地下人”的便利的地方。每天都必须打扮得那死板,有身份的人其实也挺累的。这应该不是酸葡萄心理吧。
    “本来我家就是下级贵族的最末嘛。”
    虽然长廊很冷,而且也会有些痛苦的时候,但是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撒开四条腿跟随在昌浩旁边的小怪使劲点头。
    “就是。要是换做心高气傲的藤原家的人,大概肯定要抱怨不休了。”
    听到此话的昌浩,一副想说什却又什都不能说的样子。
    “嗯,我也是这样想。”
    小怪抖了一下耳朵,抬头向昌浩望去。那眼神好像什都看透了一样。低头看著小怪晚霞色的眼眸,昌浩无奈的微微一笑。然後轻轻点点头。
    “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是啊。”
    这时候,从後面传来召呼昌浩的声音。
    “喂,等一下。”
    昌浩和小怪停下脚步,互相对视一眼。
    “真是,说曹操曹操”
    小怪嘀咕一声。昌浩用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表示了赞同。听著从长廊远处渐近的脚步声,昌浩吐出一口气,回过头去。
    “是,有什吩咐。”
    喊住昌浩的是个比他年长三岁的阴阳生,若无其事地笑著,领著同僚一块儿走了过来。
    “啊,真是晴明大人的孙子,昌浩殿哪。”
    晴明的“孙子”,这个词被特别用力地说出来。蹲在昌浩脚边的小怪,发出低沉的吼声,盯著这个怎看都让人觉得不顺眼的家伙。昌浩眉毛一抖,强忍住不快,用出仕以来学会的对待外人的态度应对道:“是的,有什事情吗?”
    作为杂役的昌浩和阴阳生相比,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差不少。何况,此人据说是阴阳生中最厉害最有实力的一个。
    “没什,只是听说昌浩殿相当孱弱,大家都担心你是不是又要趴下了呢。”
    脸上带著和蔼微笑说话的这个阴阳生,名未叫做敏次,和面部表情相反的是他的眼神,透著让人不安的阴火。昌浩刚进入阴阳寨的时候也是他第一个跟昌浩搭话,他好像也不例外是晴明的倾倒者之一。那倒也没什不好的,可是敏次稍稍皱起眉头,微笑改为苦笑。
    “元服仪式过後就是名副其实的成年了,要是这时候还不时病倒,大概会很麻烦吧。想必尊父大人和伯父他们都很心痛吧?这样可不太像话啊。”
    “听说是有什不乾净的东西在作怪?”
    别的阴阳生也插起嘴来。昌浩不置可否暧昧地笑著。
    要说不乾净的东西倒也确实是有,可是要是光是不乾净倒还好
    “乱说,要是有这事早就可以解决掉了,还等到现在”
    敏次对同僚的插嘴表示反对。
    “不过,大概总有些无可奈何的事情吧,即使是安倍家的末子,做为阴阳师的才能和天资也不一定就”
    敏次呼出一口气,斜眼看著昌浩。
    “你也不好办呢,有那伟大的爷爷,而且听说几个兄长也都很有才能。”
    “是啊。”
    昌浩深切地表示同意。年龄远比自己大好多的两个兄长,没有像自己一样都做个後备的小杂役,而且做事认真踏实,名声又好,工作又顺利。因此是无可置疑的事,在旁边看著的阴阳生们一个个流露出同情的表情。昌浩仍是一脸平静,脚边的小怪表情却变得很愤然。发现这一点,昌浩有些不解,开始在心里揣测他是怎了。
    敏次的话题却突然变了:“刚才我受召去了宫中藤壶的中庭。”
    “藤壶?”
    昌浩不禁问道。敏次看著他继续得意地笑著。
    “啊,是前几天左大臣大人家的女儿刚住进去的飞香舍啊,因为出现了这个季节不该出现的蟋蟀,女官大人请我去看看是不是什不好的兆头。”
    “哦,是这样啊。”
    昌浩老老实实地附和著,一旁的小怪却嘟哝开了:“不就是蟋蟀吗,有什好大惊小怪的。”
    敏次的视线突然投向了小怪的方向。惊讶地皱起眉头瞪大眼睛看著那边。大概虽然他不能清楚地捕捉到小怪的身影,却感觉到了那边有什东西存在。
    “这就是阴阳生中最厉害的啊。”
    小怪边说,边把一只眼睛眯成一条线,一条後腿在脖子根处挠著痒痒。
    敏次一边瞥著小怪的方向,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报告说没什异常情况之後,竹帘後的那身著华丽衣装的小姐轻轻动了一下身子。那样优雅的衣襟摩擦的声音,真是啊,那才真正称得上是‘女御’大人呢。”
    “啊?”
    这个家伙,究竟想要说什。
    敏次继续对著一时哑然的昌浩滔滔不绝地说著。旁边他的同僚们也都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兴奋非常。
    “哎呀,没想到可以听到女御大人那样高贵的衣襟的摩擦声。几乎让我都想要谢谢召我进去的女官了。”
    “听到敏次说虫子的事没什不祥的预兆,那位大人还通过女官传出话来说那可太好了,很受安慰的样子呢。”
    昌浩沉默著听著阴阳生们的话。这可能让他们更为得意了吧,甚至又说出这样的诂来:“不管怎说,这都是因为敏次被视为前途无量的才俊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的啊。”
    “那位女官大人,哦,对,叫做‘赤染殿’,她一定也是听说了关於敏次的传闻,才特意叫人把他请去的吧。”
    大咧咧地听著同伴们赞词的敏次,对这话表示不同意,摇摇头说道:“没有那夸张啦,不过是因为那位赤染殿大人恰好跟我父亲是老朋友而已了。”
    接著敏次又冲抱著书简站在一旁的昌浩一笑:“你也算是有著安倍家血统的人哪。好好努力的话没准也会有这样的好运气。身体不好虽然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是不要因此而放弃,要好好努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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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昌浩点点头。
    一旁的阴阳生却是一脸不屑的表情,嘀咕一声:“不过,就算努力一辈子,大概也不能让那样高贵的小姐跟你说句话吧。”
    昌浩眨了一下眼睛,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行了个礼。
    “我还有工作,那就先告退了。”
    “嗯,那打扰了。”
    “没有的事。”
    迅速转身走开的昌浩,突然发觉小怪没有跟过来,忙回头看去。
    “咦,小怪?”
    只见小怪正向得意洋洋地跟同伴说笑著远去的敏次冲过去。然後怒睁双眼,悄没声息地跳起。
    “可恶,你这个无聊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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