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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宝,这是甚么人?”
    温宝裕的回答,和我一样:“不知道。”
    由于我已把白素的大胆假设告诉了他,所以他才决定请蓝丝的,他叫道:“蓝丝快来了,我想她有本事从一只断手判断出那手的主人来。”
    红绫一听,先喜得拍起手来:“可曾请她替我带点酒来?”
    苗疆的酒,香洌无比,红绫甚么都不想,就想到了酒。
    这时,我也正走下楼来,在楼梯口,我呆了一呆,我看到那个人陡然站了起来,望著温宝裕,欲语又止,神情很是焦切。
    然而,温宝裕却并无所觉,向我望来,大声问:“你以为如何?”
    我随口应道:“自然,她是降头师,对人体有独特的了解,也应听她的意见。”
    这时,那人的嘴角,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声响,引得温宝裕向他望去,讶道:“你有话要对我说?”
    一问之下,只见那人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五官齐动,厥状极怪,看起来,他像是要开金口说话了。六、救命
    我也就没有再说甚么 当时,我确然只是随口说的。可是,等来到了陈长青的大屋之后。蓝丝逾时未到,温宝裕著急,那人也大有焦急的神色,这就令人起疑了。
    我装著不经意地接近他,他也没有在意,只是搓著手,我突然在他身边道:“你在等蓝丝?”
    我这句话,声音并不大,但是我已预期他会有反应。可是却也未曾料到,他的反应,居然如此强烈!
    他如同突然之间触了电一样,整个人直跳了起来,同时,也发出了一下难听之极的声音 这一下声音,竟不像是从他口中发出来,而像是从他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之中呼啸而出一般,连我也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这一来,所有人的视线,自然而然,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双手乱摇,身子弹跳著,样子可怕之极。我从来也未曾见过一个人,慌乱惊恐,到了这一地步的。
    温宝裕最先问:“朋友,你怎么了?”
    那人陡然之间,又发出了一声怪叫,身子弹起,向门外激射而出。
    他的动作快捷无比,当他弹起来时,我已料到他要离去,所以我也有了行动,身影闪动,想把他拦下来,但还是慢了一步,一阵劲风,在我身边掠过,那人已经闯了出去。
    也许由于他要闪避我的拦截,所以身子侧了一例,以致在向门外掠出去时,撞中了半掩著的门,“哗啦”一声巨响,竟将那一扇木门,撞得四分五裂,而他连停一停都没有,一溜烟一般,闪了一闪,便看不见了。
    这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发生,看得人目定口呆,足足过了两分钟之久,才有人发出了惊呼声。当场就有两个专家告退,理由同样:“对不起,我们对于人体所知太少了,不足以提供任何帮助。”
    其他的人,也望著被撞碎了的门发呆 包括我在内。因为陈长青的巨宅,建筑材料,考究之极,门户全用上佳的木材制造,坚硬扎实,就算加以斧砍刀斩,也难以在一时之间,加以破坏。可是那人的血肉之躯,猛力一撞,竟然将之撞碎,这实是惊人之至。
    自然,我知道,若是一个人在中国传统武术上,有极高的造诣,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问题是,这人我见过多时,却一点也看不出他是武学高手来,其深藏不露的程度,也足以令人吃惊了。
    这时,温宝裕叫了起来,指著我:“天,你对他说了些甚么?”
    我吸了一口气,先向他使了一个眼色,表示此际不宜讨论这个问题。温宝裕的神情,充满了疑惑,但也没有再问下去。
    此际,我在心中,也问了自己千百遍:这个人何以对蓝丝如此敏感?
    这个问题自然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这个人和蓝丝之间,必然有异常的轇轕,不然,不会有那样异常的反应。
    这时,走的走,告辞的告辞,除了我和温宝裕之外,还有三个人留著,他们都显得有点不耐烦,一致催促:“卫斯理,有甚么事,快揭盅吧。”
    我望向温宝裕,只见他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我就道:“好,请各位来,是想借助各位的专业知识 ”
    接著,我就把在猛烈的爆炸之中,有一只手保持完整的情形,说了一遍。
    我并没有说爆炸是在甚么地方发生,也没有提到剩下来的那只手,是“第五只手”。
    等我说完,那三位专家都有被戏弄了的神情,互相交换著眼色,一个道:“你对我们说这个有甚么用意?这种情形太普通了!”
    我道:“爆炸极其猛烈,连铜铁都为之损毁。”
    三人齐声道:“抱歉,我们并非爆炸专家。”
    我道:“我只是想知道,何以人体能在这样的情形下保持完整?”
    一个道:“你在开玩笑,只剩下一只手,怎能称之为保持完整?”
    我知道刚才的说法有语病,忙道:“我的意思是,何以那一只手可以保持完整?”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像是我的问题太幼稚了,他们的态度,令我感到十分失望。
    其中一个和我较熟的,笑著问道:“你古怪的想法多,照你的看法,何以会有这样的情形呢?”
    我本来想把我和白素的设想,告诉他们的,可是一转念之间,想到这些人一点想像力也没有,告诉了他们,只有招来嘲笑,所以我摊开双手,道:“我就是不知道,才向各位请教的。”
    那三人“呵呵”笑著,显然一点兴趣也没有,不久也告辞了。
    我和温宝裕独对,温宝裕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叫人看了心烦。我大声道:“小宝,蓝丝是降头女神,她受诸神呵护,不会有甚么事的,你别再团团乱转了。”
    温宝裕叹了一声:“不知怎地,我总觉有点心神不宁,不是好兆头。”
    我“呸”了一声:“去你的。”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道:“刚才那个怪人,对蓝丝的名字,好像有异常的反应。”
    我把经过的情形说了一遍,温宝裕“啊”地一声,更焦急了:“会不曾蓝丝迟到,正和这人有关?”
    我斥道:“你胡说甚么,蓝丝怎知有这个人在。”
    温宝裕道:“你别忘了,她是降头师,或许有先见之明。”
    我对蓝丝大具信心:“你放心,不管如何,只有别人倒霉,不会有她吃亏的。”
    温宝裕深深吸了一口气 本来,我以为他和蓝丝之间,通过了降头术,可以做到心灵相通甚么的,现在看来,显然未到此一境界。
    我见没有甚么结果,不能再这样等下去,就道:“我也走了,蓝丝一来,你带她来见我。”
    温宝裕心不在焉地答应著,我离开了巨宅,他也没有送出来。我上了自己的车子,才一坐下,就觉得不对劲 好久未曾有过这种感觉了,但是感觉还在,我发觉有人藏在我的事中。
    我立时闷哼了一声:“报上名来。”
    车子后座传来了一下呻吟声,我倏然转头,看到一个人,双手抱头,蜷缩在车厢后座上。
    这人就是那个“怪人”,不久之前,才发出可怕的嘶叫声,夺门而出的那个。真想不到他会躲进了我的车子之中 要私自进入我的车子,并不是容易的事,因为我的车子有许多装置是为安全而设的,其中有些更是戈壁沙漠的精心杰作。这人居然能“如人无人之境”,也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了。
    不过,如今这位仁兄的情形,却不像是甚么奇才异能之人,只因为他不但身子缩成了一团,而且看得出,他正在微微发抖,一个人若不是心中有十二分的恐惧,不会有这样的情状。
    我沉声问:“你怎么啦?”
    连问了三遍,才见他一面发著抖,一面抬起头来。
    他抬起头来之后,并不用语言回答我的问题,却向我一阵挤眉弄眼又努嘴。
    如果我和他稔熟,当然可以知道他这些表情是甚么意思,可是我和他根本不熟,自然也就不知道他在闹些甚么玄虚。
    我耐心地道:“有话请说。”
    可是,这个人真怪得可以,他是真的“沉默寡言”,看他这时的情形,分明像是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可是他还是努力想以表情来替代语言。
    我看他几乎把脸上的肌肉全部扭曲了,样子既滑稽又可怜,我忽不住大喝一声:“你再不开口说话,没有人帮得了你!”
    一喝之下,那人才张大了口,自他的口中,吐出了两个字来。
    他可能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了,所以发出的声音,生硬无比,不过总算可以听得出,他说的两个字是:救命!
    以他的情形来看,他叫出这两个字,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我又问:“谁要害你?你遭到了甚么危险?”
    奇)那人现出害怕之极的神情,只见他身子发抖,摇著头,虽然张大了口,却只有如同蛙鸣也似的“咯咯”声,并没有话句吐出。
    书)我看出,他这时不说话,绝不是因为“沉默寡言”,而是由于过度的恐惧。
    网)我叹了一声:“你既然是原振侠的朋友,又躲进了我的车中,我保证你的安全。你先镇定一下,等回到了我家再说,可好?”
    那人连连点头,神情似是骇然之至。
    我发动车子,向前驶去,一路上,好几次想问他,极度的恐惧,是不是因蓝丝而来。但生怕他忽然发疯,妨碍驾车,所以忍住了没开口,只是随便找了一些话来说。
    他对我的话,也没有反应,只是一直在发出“格格”声,那是由于恐惧而在他身子各部分自然而然所发出来的声响。
    到了家,红绫和白素都不在。我打开车门,他却不肯下车,伸手向屋门指了一指,意思是要我先打开了屋子的门再说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怕下车后还没有进屋,就发生危险。
    若不是看他真的害怕成那样子,我真想一把把他泄出来。可是别看他吓得缩成了一团,门一打开之后,发生的事,大大出于意料之外。
    我才一打开门,便有一股劲风掠过,眼前一花,人影闪动,那人已自车中,如一支箭一样,直射进屋,行动之快,就算是良辰美景,只怕也要自叹勿如。
    由此可知这家伙实在不是普通人,也正由于此,情形更令人起疑。
    我跟著进了屋,却不见那个人,正诧异间,屋门已被用力关上,原来他一进屋,就躲到了门背后,等我进来了,才用力关上了门。
    从他这种行动来看,他并不是没有应付危急情形的经验。但令人疑惑的是,他真以为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可是我却一点地看不出来。
    门关上之后,他背贴著墙站著,仍然一脸惊恐。我向他一摊手:“好了,到家了,你有甚么危险?”
    那人眼珠溜动,四面看看,总算又开口说了两个字。我听了之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因为他说的还是那两个字:救命!
    我伸出了双手:“我该怎么救你?”
    他又抽搐著脸部的肌肉,可是半晌出不了声,我盯著他,等他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救……我……”
    我真想兜心口狠狠踢他一脚,我的厌恶之心,一定已在脸上反应了出来,他身子缩了一下,样子可怜。
    我闷哼一声:“谁要害你?”
    那人嘴唇颤动,居然又发出了三四个音节来,可是我却听不明白。听起来,他像是在说一个人的名字。
    我大声喝问:“你在说谁?是说蓝丝?”
    我在“是说”和“蓝丝”之间,略顿了一顿,目的是要他听清楚我的话,因为我看出他的神智,不是很清醒。
    此言一出,他发出了一下近乎绝望的呻吟声,身子软瘫下来,变得坐倒在地,双手抱住了头,不住地发抖。
    这一来,其人害怕的是蓝丝,可以说是再无疑问之事了!我盯著他,再问:“你为甚么怕她?”
    我不问蓝丝为甚么要害他,而问他为甚么要怕蓝丝,是我相信,蓝丝必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害一个人。而且,这时,我也料到了一些眉目。
    我料到,这人和蓝丝之间,若有轇轕,必然和降头术有关。
    也只有降头术中,会出现比死亡更可怕的情形,才会令人害怕成那样子。
    那人仍不回答,身子却抖得更甚。
    我问了几遍,不得要领,只好道:“你甚么也不说,只怕我也救不了你!”
    那人一听,又发出了一声怪叫,竟然向前一扑,双手抱住了我的小腿,又哑著嗓子叫:“救命!救命!”
    这一次,我当真忍无可忍了,抬脚向他便踢,同时喝斥:“似你这般模样,神仙也救他不得!”
    那人仰起了头,声音发颤:“神仙救我不得,你能,卫先生,你能!”
    他居然连说了几句,本来我一听之下,想说:“好!你且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我救你!”
    可是一转念间,我想到如果事情和降头术有关,只怕其中的恩怨,不是我这个外人所能了解,别胡乱答应,叫蓝丝为难。
    所以我改口道:“那你也先得让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再说。”
    我一面说,一面用力抖动小腿,把那人的环抱,抖了开去,并且提著他站了起来。
    那人连连喘气,我等他开口,谁知他一开口,竟然道:“若原振侠在,他不会问我缘由!”
    我冷笑:“可惜他现在不在 不过你可以去找他打救他,我给你的提示是:他在宇宙之中,但没有确切地点。”
    那人舔著嘴唇,过了一会,仍不出声,我冷笑:“现在你不说,等蓝丝一到,你再说可就迟了!”
    那人大叫一声,声如狼嗥,接著道:“我偷了天头派的一样东西。”
    我呆了一呆:“天头派是甚么?”
    那人道:“蓝……所属的降头术,属于天头派。”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事可以说是奇特无比。
    我和蓝丝,再熟也没有,可是我也只知道她是降头师,并不知道她是甚么派。当然我知道降头师分成许多派,在派与派之间,常有激烈的斗争,很是残酷,绝不容情,都是你死我活的拼斗,而且动用的方法之奇,也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有的极其血腥可怖。
    在斗争之中,胜败系于一线,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绝非“切磋技艺”那么简单。这人声称偷了天头派的一件东西,看来这件东西关系重大,足以影响天头派的存亡,那谁能救得了他?
    一时之间,我只觉得此事,我万万不宜插手,一定要等到蓝丝来了再说。
    目前可以做的,是拖时间,并且尽量多了解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勉力镇定,故作轻松:“你偷了他们甚么东西?”
    那人并不出声,我本来就没有期望他一下子就有回答,所以又问了一次。
    谁知道大出意料之外,我问了第二次之后,那人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大祸临头,习性也起了改变,竟然不再“沉默寡言”,而是一开口,就说了一大串话。
    他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联珠炮一般:“你别问我偷了甚么东西,根本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救我一命,我就感恩不尽。原振侠人虽然不在,可你总得看在他的分上,救我一救。你只消把我藏起来,不让蓝丝找到我,这就行了。要是让他找到了我,我一定会被她碎尸万段!”
    这一番话,说得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道:“蓝丝现在连影儿也没有,你就害怕成那样。何必要我藏起你来,你只要躲到那个研究所去,谁能奈何得了你。”
    这人曾两番替研究所所长办事,我估计他是所长的亲信,所以才有此一提议,当然,多少也有点调侃他的成分在内。
    他一听之下,发出了一下恼恨之至的声音 厉声说话,不像有要命的事需要求人,看来,他是急疯了心,他道:“我要是能躲,有地方躲,还会来求你吗?我连多说半句话都不愿意,你以为我喜欢开口求人?”
    我一方面惊讶于他的这种态度,一方面也生气,就冷冷地道:“我没有要你求我,根本不关我的事!”
    那人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难听之至,并且脸上也是一脸哭容,他所说的话,更是匪夷所思之极。他道:“你说错了,关你的事,大大关你的事!”
    我怒道:“关我屁事!”
    这时,那人的神情,倒已镇定了许多,居然好整以暇,四面上下的张望了一下,问了一句全然不相干的话:“卫先生,看得出你在这屋子中住了很久了,也住得很舒服,是不是?”
    这话的潜台词,听得出大有恐吓之意,我冷笑一声:“你真正想说甚么?”
    那人苦笑一下:“我想说的是,天头派的蓝丝,要是把我碎尸,我的半边头掉在楼梯脚下,另外半边到了楼上,一只手落在墙角,半挂肠子挂到了水晶灯上,这总不会令你感到愉快吧!”
    我望著这个人,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的无赖,我一辈子见的各种各样的人,真还不算多!
    就在这时,白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不会有这种情形发生 我的意思是,你的破碎之身,会散落在任何地方,但必然离我们的屋子很远!”
    我转过头去,看到白素神态悠然,站在门口。
    那人也疾转过身去,陡然发出了一下怪叫。
    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怪异莫名,在我一生的经历之中,堪称三大最奇的事之一。
    只见那人身影一闪,忽然到了壁炉之前,只听得一阵“铮铮”声,我和白素都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及至定下神来,才看到那人背对著我们,站著不动 直到此际,我们仍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却又听得那人一声怪笑,我和白素到他身前一看,也不禁傻了眼。
    我们的屋子很旧,壁炉也是旧式的,有一个厚重的铁闸,砌入砖墙之中,成为屋子结构的一部分,连著一根柱子 我之所以详|奇|细描写这种|书|情形,是因为我们看到,那人用一根黑黝黝的铁链,锁住了自己的双手,再把自己锁定在那个铁闸的铁支之上。
    他的这种行为,自然是针对刚才白素那几句话而来的,这种行为,可以说其蠢无比,无赖之至。
    然而,他脸上却是一副自得之色,像是这一来,我们就拿他无可奈何了!
    我一看之下,先笑了起来,向白素道:“看来这位朋友,把我们家当马戏团了。”
    白素却皱著眉 她见识非凡,在我之上:“这位朋友要来锁住他自己的链子,是特种金属,若要切断,得大费周章。”
    那人闷哼一声,纠正道:“根本切不断。”
    我一生中遇到过的怪事不少,但是怪到了如此滑稽的程度,却以此为首,我不怒反笑:“你这样做,是甚么意思?”
    那人却振振有词:“我把自己固定在这里,你不救我,我死在这屋子,你的屋子就脏了!”
    我望向白素,对于这样的无赖,我一时之间,竟拿不出办法来。
    白素摇头道:“你这样做,我们无法帮你了 蓝丝来了,如何将你藏起来?”
    那人倒是对答如流:“我早知躲是一定躲不过去的,不如硬来,你们若一定不准她下手,她也不会弄脏你们的屋子。”
    白素不怒反笑:“你就一辈子锁在这里不成?”七、高手之当
    此际的行径,可以说是无赖至于极点了。可是白素一问,他却又现出很是悲壮神圣的神情来,缓缓地道:“锁一辈子就锁一辈子 想那普罗米修斯偷了火种给人类,还不是给天神在山顶锁了一辈子!”
    我和白素听得那人这样说,实在没有法子不傻了眼 他引用的是希腊神话中的故事,他自比偷了火种给人的大神,这世上只怕再也找不出比这个更不伦不类的比拟来了。
    我对付甚么样的人,都有办法,唯独对付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赖,束手无策。
    白素却道:“很好,普罗米修斯在山顶,还被罚每天有鹰来琢食他的身子,正好。我们这里也有一头鹰,而且并不茹蔬!”
    白素的话,虽属笑话,但由于接下来发生的事,配合得好,所以也大有意外的效果。
    她的话才一说完,门开处,神鹰在前,红绫在后,一起进来。
    红绫一看到那人被锁在壁炉架上,大是奇怪,白素已极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红绫听了,“哈哈”大笑,伸出手来,在那人的脸颊上,轻轻拍打了两下,把那人当成小孩子一样。
    我心知那人的行为虽然无赖,但是他必然是大有来历之人,红绫的行为,可能会激怒他。但是继而一想,对付无赖,手段不能太正规,所以我并未阻止红绫。
    在红绫拍打那人脸颊,发出“拍拍”声之际,那人已气得双眼直翻。
    红绫一面拍打,一面道:“小朋友,想那普罗米修斯每日叫鹰啄吃了身子,到晚上又会长出肉来,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说著,也不等那人回答,一抬手,口中发出了一阵怪声,那鹰已飞扑过来,一下子停到了那人的头上。
    这一来,眼前的情景,就变得怪异莫名。
    被一只鹰停在头顶上,自然不会是舒服的事,何况那鹰还有可能啄吃他的肉。所以那人竭力想要摆脱,但见他的双手又被那条链子锁著,所以他只好拼命摆动他的上身和头部。
    这一来,停在他头顶的那鹰,不但要时时展开双翅,平衡身子,而且还要双爪紧紧抓住了那人的头发,令得那人更不好受。
    在这种情形下,那人还勉力向上翻著眼,想看清那鹰的动作。那鹰也俯首向下,“鹰视眈眈”,鹰啄几乎就要碰到了那人的鼻尖。
    这种奇异的景象,持续了好一会,红绫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不住地问:“先啄你的哪一部分?啄了你的眼珠子长得快,还是啄了你的鼻子长出来快?”
    那人无法摆脱鹰,又被红绫连连追问,怒得满脸通红,怪吼连连。我深知“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那人的行为虽然可恶,但他也给折辱得够了,再不适可而止,只怕会结下不解的冤仇。
    所以我笑喝道:“孩子,别胡闹了,快令鹰儿下来!”
    红绫道:“他不是要效法送火种的天神么?”
    那人又是一声怪叫:“只恨时间未到,不然,啄了眼长眠,啄了鼻子长鼻子,谁怕你来。”(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整*理*提*供)
    那人这样说,我只当他在胡说八道,可是我却看到白素的双肩一扬,似是略有所悟 我不明白她曾在那人的这句话中想到甚么,已应声道:“是,你既然甚么都不怕,又何必怕蓝丝?”
    那人闷哼了一声,红绫一扬手,那鹰已飞了起来。
    那人刚才说的话,却原来不单白素留意,连红绫也上了心,她问道:“爸,他刚才那么说,是甚么意思?”
    我道:“我不知道 ”
    我说著,向白素望去,白素道:“他说得再明白不过,只是时间未到,所以才忌惮一二,若是时间到了,他并不怕鹰儿啄他的眼睛鼻子。”
    红绫笑道:“难道到时,他真能被啄了眼睛鼻子后,再长出来?”
    白素道:“听他的说话,就是这个意思。”
    听白素说到这里,我也不禁大是疑惑。一时之间,我们三人一起向他望去,只见他扬著头,一副“可不如此”的神气。
    我想问问他,何以“时间够了”,他就会有那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但白素已问了他第一个问题。白素来到了他的身前,伸出手指在那条链子上一挥,发出了“铮”的一声响,道:“常听得江湖上说,当年有一位高人,得了七斤七两天外神金,人人都以为他会铸成一柄稀世利器。怎知那位高人,却费尽心思,将之铸成了一条链子,而且说:‘世人的名利之心,为脱疆野马,再也没有力量栓得住 但盼这条链子,可以栓住一二 ’”
    白素娓娓道来,她知道的江湖事情真多,像这时她所说的,我就闻所未闻。
    白素续道:“这位高人的言行,天下人人钦仰,阁下以为然否?”
    那人的神情,复杂之至,闷哼了一声:“那是大明永乐年间的事,陈年旧事,提来干么?”
    白素一扬眉:“虽是陈年旧事,但是也可以想见前辈高人的高风亮节。”
    我本来以为白素是在随口说说,但听到此处,却听出一些名堂来了 那链子不但足宝物,而且曾和一个高人的名节人格联在一起,那大有可能成为那位高人的传家之宝。
    白素多半也是看准了这一点,猜测眼前这个人,就是传说中那位高人的后代,所以才拿这个传说出来,反讽其人行径之无赖。
    一想到这一点,我立时“帮腔”:“只可惜这样令人敬仰的一位高人,却晚节不保!”
    白素似笑非笑地望著我,我自然知道自己这“晚节不保”四字,若是不加特别解释,便是不通,所以惹来白素的白眼。
    不过我是故意如此说的,所以暂不说破。果然,那无赖就中了计,怪声道:“你胡说甚么,他……这位高人何曾‘晚节不保’来?”
    这时,白素也已知道我的用意了,她故意问:“是啊,何以有此一说?”
    那人也气冲冲地望著我,等我的解说。
    我道:“他老人家自身,虽然方正不阿,一生如白壁无瑕,可是他的后人,却大有不肖之徒在,所作所为,无不有辱他老人家的清声,这可不可算是晚节不保呢?”
    白素长叹一声:“只怕比本身晚节不保更惨,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当真是魂不得安啊!”
    我们两人的一搭一挡,自然是天下无双,虽然我们所说的一切,全属“大胆假设”,然而这一类话,也特别容易打动江湖人物的心。
    那人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我和白素交换了一个眼色,我忍住了笑,道:“常言道‘知耻近乎勇’,《水浒传》上,那卖刀给林冲的汉子,也知道不提祖上之名,没地辱没了先人。谁知如今有人,却在耍无赖手段时,一下子就亮出了祖先的宝物来!”
    白素也在忍笑,忍得辛苦,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我又道:“也难怪,或许其人亮祖传宝物来做丢人之事已不止一次,只是想不到这次遇上了见多识广的白素女士,一下子就漏了底,这才令几百年前的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为之蒙羞啊!”
    那人听到这里,抬起头来,神情大是黯然,哀求道:“两位别再糟踏我先人了!”
    我十分正经道:“朋友别误会,我们言词之间,糟踏了你,容或有之,但却不敢冒犯阁下先人半分。”
    那人长叹一声,忽然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望两位可以教我!”
    他忽然之间,连说话也斯文起来,真是出人意表之至。白素缓过了气来:“我们并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些甚么,何以教你?”
    那人又低下了头一会,才道:“我偷了天头派的一样东西,凡天头派中人,都要这回那东西,不惜将我碎尸万段。那蓝丝是天头派的掌门人,她见了我,我自然难逃一死了!”
    这个人,我始终怀疑他的精神有点问题 这时,他说来头头是道,可是却完全不能成立,全属自说自语,说了半天,他都不肯把偷走的东西还出来,只说自己会被人杀死,当真是混蛋之至。
    我忍不住喝道:“你先把偷走的东西还出来,我们才能为你说情。”
    却不料那人冷笑一声:“卫先生,你这话可谓不通情理已极了!”
    我怒道:“怎么还是我不通情理?”
    那人一片歪理:“要是能还得出来的话,难道那东西会比我的命更值钱?我早就还了!”
    我闷哼:“为甚么还不出来?”
    那人长叹一声:“所遇非人,那东西炸成粉碎了!”
    各位看倌,事情发展到此处,那人虽然提及那东西被“炸”坏了,但是我和白素,还未曾把这东西、这个人、天头派等等,和那研究所的神秘爆炸,联系起来。虽然说“万物皆有关连”,但是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纵使有超人的想像力,在没有太多的因由之前,也难以连成一线。
    我又道:“那么,这东西是甚么?”
    那人翻了翻眼,道:“我不知道!”
    听到这里,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我转头向白素道:“听说降头术之中,颇有些能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折磨方法在,想必蓝丝都懂,我们不妨看她大展手段。”
    白素还未有反应,那人已大叫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上了人家的当!”
    白素沉声道:“从头照实说来,方可从详计议。”
    那人急速地喘起气来,喘了好一会,才道:“十年之前,有人通过各种渠道,徵求……高人,要盗取一件看守得十分秘密,在一个神秘地方的物事,徵求者提出的报酬,足以令任何人 从事这一行业的人心动。”
    我问了一句:“从事甚么行业。”
    白素道:“自然是盗窃行业!”
    我“噢”地一声:“原来如此!”
    我说的时候,盯者那人,意思是说“原来你是一个窃贼”。
    那人却一点惭愧之色也没有,道:“我正是这一行中的高手,金取帮仅存的四大高手之一 ”
    一听到这里,我不禁叫了起来:“你是金取帮的?”
    那人道:“是。”
    他顿了一顿,又道:“与阁下颇有渊源的那个姓花名旦行五的人,是我的师兄,我之下,还有一个师妹,却成了帮主。金取帮已不再存在,但是窃盗手段,再也没有胜过金取帮的!”
    我点头,表示承认他的这个说法,同时,也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那人长叹一声:“我得到消息,一看就知道徵求者的意思,就是想找一个金取帮的人出山,所以我就去应徵,只当是赚外快。”
    我追问:“徵求者是谁?”
    那人沉默了片刻:“道义上,我不能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一人作事一人当,东西是我贪酬劳偷的,不该再牵累别人!”
    我正想出言讽刺他几句,白素却反倒称赞他:“说得好,这才有男子气概 我想,你去应徵,一半是为了酬劳,另一半,只怕也是为了金取帮的声名。”
    那人一听得白素如此说,立时现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情绪来,只差没有当场感动得号陶大哭,他除了一叠声说“是”之外,还不住点著头:“可不是吗,徵求者向全世界发话,言下之意,是说若昔年的金取帮还在,他们就不必大费周章。只可惜金取帮已散,帮中虽还有点高手,可是人人都做缩头乌龟,再也不敢露面,这才激怒了我,去应徵的。”
    我闷哼一声:“算来你也应该是久历江湖之人,怎么这样不堪激,那么容易就上当了?”
    那人长叹一声:“说得是,实在是因为江湖上传来传去的话太难听,有不少还是有关……金帮主的,所以我才气不过来!”
    我心中一动:“听说贵帮末任帮主,芳名金菊花,是一位绝色美女。”
    那人又是一声长叹,刹那之间,神情显得落寞之至,一副万念俱灰之状,接著,又是一声长叹,喃喃道:“确然是一位绝色美女,确然是!”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从那人的神态上,一望可知,其人和美丽的女帮主之间,必然有感情上的轇轕,多半是他暗恋美女,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才一提起就唉叹不已。
    这种男女私情之事,自然不宜多提 在一旁的红绫却不明白,还想追问下去,被我和白素连施眼色,才制止了她开口。
    那人却不问自说,又道:“我去应徵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由于帮主多年来,音讯全无。我摆明了自己的身分,应徵行事,是盼她能出来,或是相助,或是阻止,也好使我再见见她。怎知她还是没有露面,而我……一知道自己要去做甚么,就知道上了当,骑上了虎背,再也难以脱身!”
    我讶道:“却又为何?”
    那人又低下头一会:“双方一见面,徵求者就已知道了我的全部资料,也立刻把要偷的东西的所有情形,都告诉了我,我……一听,立时想反悔,却已迟了……同时,也有侥幸之心,虽然我自知这次无异和死神作对,但一旦成功却也能名扬青史。”
    我低声说了一句:“偷东西的本领,就算通了天,也是臭名。”
    那人听到了,回了一句:“卫先生,人各有志。”
    我哼了一声,没有再说甚么 他的志愿是做贼,这还有甚么好说的。
    白素看出了我的不屑神情,低声道:“金取帮当年成立之际,颇有一段悲壮故里,你不知情,不要以平常眼光去看。”
    我确实不知道金取帮有甚么“悲壮故事”,对白素这种说法,我也是姑且听之,但那人又再次现出感激莫名的神情来。
    白素伸手,向缠住他双手的链子,指了一指,那人立时双手抖动,一阵“铮铮”声过处,双手已经脱开。他动作极快,一下子就把链子收了起来,Qī.shū.ωǎng.竟看不出如何收的和收在何处。
    他搓了搓手,像是甚么事也未曾发生过一样,迳自坐了下来。白素向红绫道:“拿酒来。”
    红绫答应著去拿酒,白素又道:“你明知上当,还以身犯险,可说是守信诺之至了!”
    那人苦笑:“卫夫人谬赞了,那时我想说不干,也已不可得了!”
    白素现出不解的神情 自然是由于白素几次说话,都说中了他的心坎,是以他的话也多了起来,而且举手投足和言词之间,也恢复了自信,颇有高手风范,和适才不住发抖耍无赖,判若两人。
    他先叹了一声:“真要及时退出,自然也可以,但是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他越说越多,我也不再发问,因为看情形,他一定会把事情始末,和盘托出的。
    他又摇了摇头,再叹一声:“人家一见面,就把要偷的宝物的资料全都摆了出来 我们做这一行,对天下所有的宝物,不论是实际真有的,或者只是捕风捉影的一些传说,都得有深刻的研究,这才不致于在下手之际,无故放矢。”
    他说到这里,向我瞪了一眼,大有向我示威,叫我别小觑了他们偷窃这一行之意。
    我拱手道:“失敬失敬!”
    我这样说,仍不免有调侃之意,但白素不以为然:“要把天下宝物的来龙去脉弄清楚,真不是易事。阁下刚才特别提及这一点,倒令我想起,贵帮之中,有一位高手,学通古今,对各种宝物的来历渊源,如数家珍,曾在世界各大博物馆出任顾问,更是世界具规模拍卖行的特别顾问,享誉极隆,人称宝先生的,如今不知何在?”
    我正想进一步调侃,说白素话中,“如数家珍”一句,可圈可点 人家的宝贝,他手到拿来,据为己有,成了他的“家珍”,这不是形容得好么?
    同时,我也想起,我的一个盗墓朋友齐白,也曾向我提及过“宝先生”其人。齐白自视极高,一向瞧不起人,但是却也佩服那宝先生在宝物方面的认识,说自己万万不及,由于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想说的话,也就没有出口。
    也就在此际,只听那人长叹一声:“羞惭煞人,那……宝先生,正是在下的外号!”
    白素在突然提及宝先生之际,显然是早已知道对方的身分了,但就在听了之后,仍现出适当的惊讶,连声道:“原来如此,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她还向我示意,要我恭维几句,我只好道:“曾听好友齐白提起过阁下大名,他对阁下,推崇备至。”
    宝先生居然爽朗地笑了起来:“齐白,是,这人有趣,和我不同,他专偷死人的东西。”
    他妙在并不讳言“偷”字,看来他对于偷窃这种行为,另有自己的看法。
    我们双方交谈到了这个程度,已经再也没有敌对的情绪了,而且,也没有了陌生感。我可能对宝先生这个人,带有几分抗拒感,但是可以看得出,宝先生这个江湖人,已经完全把我们当成了知己,非但说话的语气大变,连坐著的姿势,也肆无忌惮,只有在很熟的人面前,才会如此坐法。
    我又随口敷衍了几句,宝先生话入正题,这一次,他一开口就道:“咱们是自己人,我也不必讳言,那徵求神偷的人,就是研究所所长。”
    这一点,我倒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两次替所长办事,必和所长有一定的关系。令我听来觉得突兀的是,他所说的“咱们是自己人”这句话,我觉得大有澄清一下之必要,因为我并无意要和他成为“自己人”!
    可是我还没有开口,白素便过来推开了我一些,阻在我和宝先生之间。我知道她是不让我把话说出口,当时,我已忍了下来。
    后来,我责问白素:“你为甚么不让我吧话说明白?我可不想把三教九流的人都当作自己人!”
    白素大有乃父白老大浩交满天下之风,她回答道:“人家也不见得肯把三教九流的人当作自己人!”
    她见我不以为然,又补充道:“自己人总是越多越好,管他是甚么教甚么流。”
    这句话倒是至理名言,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再争下去。却说当时,白素道:“那就请你说说当时的情形。”
    宝先生吸了一口气:“那时,一见了所长,我就大吃了一惊 我不知道那是所长,只以为那是元首,后来才知道所长是元首的兄弟。”
    我们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当时的情形。
    宝先生吸了一口气:“他开门见山,就给了我天头派秘藏的资料,我当时接过了资料,就像是双手捧住了一大块烧红了的铁一样!”八、内奸
    我一听得天头派的秘藏这几个字,脑中也不禁“嗡”地一声响,立时向白素望去。
    白素也正色向红绫道:“孩子,叫鹰儿去守著,要是蓝丝姨来了,请它长鸣示警。”
    红绫答应著,宝先生一骨碌的翻身下沙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向白素磕了一下头,接著,一下子又跳回到了沙发之上。
    白素吩咐红绫那样做,自然是为了保护宝先生,所以宝先生才大是感激。
    我则隐隐感到,白素对宝先生的这种维护,大大地不要。
    因为降头术是极其神秘的玄学领域,它有著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绝非现代实用科学所能触及。所以,降头术之中,有许多隐秘,不但绝不能被外人所知,而且,更不许外人去侵犯。
    他们的许多禁忌,在不明究竟的外人看来,简直可笑之至,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尤其是一些被降头师认作是“法物”的东西,外人看来,一无价值,但对他们来说,却比生命还宝贵。
    宝先生一上来就说,偷了天头派的重要东西,这时又提到了“秘藏”,可知他实在是犯了降头师的大忌。这也是他为甚么一听到了蓝丝之名,就吓得魂不附体的原因。
    我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到了何种程度,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宝先生的所作所为,对蓝丝和她的天头派,造成了甚么样的伤害。
    在这样的情形下,白素若是出力维护宝先生,难免就会有对不起蓝丝之处,宝先生虽然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但是蓝丝和我们的关系,更是非比寻常,我们理应站在蓝丝这一方才是。而且,事情是由宝先生不对在先。
    我一面想,一面向白素连施眼色,白素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宝先生坐定之后,神情苦涩,道:“我当时已知所长的身分,本来以为他要我去偷苏联或美国的最新科学研究成果,及至一听天头派之名,我就出了一身冷汗……这太出人意表了!”
    我起疑道:“你早知道有天头派的存在?”
    宝先生望了我一会,才道:“是 我已说过,干我们这一行的,对各种奇珍异宝的集中地,都很注意。例如中国的故宫,法国的罗浮宫,英国的伦敦塔,埃及的国家博物馆,土耳其的 ”
    我道:“够了,可是那天头派的秘藏 ”
    宝先生吸了一口气:“卫先生你难道 ”
    他说了一半,便住了口,显然是怕再说下去,会使我难堪。
    我道:“我是没听说过。”
    我一面说,一面向白素望去,白素道:“我也不甚清楚,只是约略听爹他老人家说起过,他昔年到苗疆去,也有一分是为了苗疆的大秘藏,不知是否和天头派的秘藏有关?”
    宝先生伸手一拍大腿:“卫夫人真是博闻。清康熙四十七年,苗疆七十二峒,以金花娘子为首,举兵抵抗朝廷,朝廷派大兵征剿。他们造反的原因,就是由于当时掌管苗疆的大史,觑觎苗疆秘藏而起。那苗疆秘藏,是数十年来,所有苗疆人视为神圣不可侵犯之命脉,历年来的精聚,如何能容外人染指,自然官逼民反了!”
    我吸了一口气:“金花娘子举事失败,那秘藏 ”
    宝先生道:“秘藏早就有计划向南转移,派一支精通蛊术的苗人卫护。这支苗人,后来自成一派,传了下来,就是如今降头术中的天头派。”
    我呆了片刻,一时之间,大有晕眩之感,过了好一会,才道:“这……和‘所罗门王宝藏’一样,是虚无飘渺之说,当不得真。”
    宝先生道:“不,那所罗门王宝藏,也是实有其事,只不过年代太久,没有了头绪而已。天头派秘藏,却是有根有据的。据说,秘藏之丰富,匪夷所思,各种人间珍宝,尤在其次,还有九天至珍,连名堂都说不上来的宝物,实在是……是……叫人一听,就如同飞蛾见了灯火一般。”
    我闷哼了一声,心想,大抵也只有你和你的同类,才会如此!
    白素叹了一声:“你就忍不住去扑火了?难道所长给你的资料之中,没有说明天头派的降头师,必然倾全力护卫他们的秘藏么?”
    宝先生道:“他没有瞒我 事实上,所长掌握的资料,详尽之至,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弄来的,后来知道他有一个双生兄弟,是一国之首,那做起事来,毕竟方便了些。”
    白素闷哼一声:“一国之首又怎么样,真正到秘藏中取宝去,还要靠你!”
    宝先生坦然接受称赞:“要不然,我怎么能配称为‘宝先生呢’?”
    我没有心思听他们的这种对话,我只是在想,事情发生时,如何向蓝丝有个交代。
    宝先生忽然又道:“后来,我知道,所长得到的资料,并未曾全部向我公开,有些关键问题,我曾几次问起,他都支吾其词。”
    我一挥手:“你别打岔,把事情循序说,不然,我听不懂。”
    宝先生吸了一口气:“事情确然很复杂,所长一向我提及了天头派的秘藏,我就有好一阵心跳 ”
    当时,所长和宝先生见面的所在,是在该国首都,一幢外表并不起眼的古老建筑物之内,那建筑物,还是当年统治该国的殖民者留下来的。
    宝先生一听到对方提到了天头派秘藏,确然好一阵心跳。
    因为有关这个秘藏的传说极多,尤其在他们这一行之中,更是自小就耳熟能详,但一直只是传说,如今忽然有了具体的头绪,其惊喜可知。
    他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那天头派的秘藏!”
    所长却嗤之以鼻:“你知道,你知道甚么?那秘藏在甚么所在,如何到达?”
    一句话,就把宝先生问了个哑口无言,他道:“那……我确是不知,据传说,应该在贵国国境附近的深山大泽之中 ”
    所长轰笑了起来:“凭你,到得了秘藏的所在么?”
    宝先生虽然被调侃得脸红耳赤,但当时他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掌握了甚么样的资料,所以抬声道:“当然到不了,要是到得了的话,早就去了!”
    所长拍了拍他的肩头:“那且说说,你对天头派的秘藏,知道多少?”
    这一问,宝先生倒大是来劲。因为金取帮以偷为业,号称天下第一偷,自然对各种宝藏,都下过功夫去研究。那苗疆天头派秘藏,可是天下十一大宝藏之一,金取帮的高手,自然也研究过。
    (“天下十一大宝藏”,是真正的“大”宝藏,对这些宝藏有兴趣而加以研究的人,都有一个大家公认,但又不成文的标准 够得上“大宝藏”之称的,必须在这个宝藏中,估计所藏的珍宝,每一个都要及得上如今在世上所有的珍宝之和。)
    (也就是说,把如今世界上所有的奇珍异宝,集中起来,才抵得上一个大宝藏。)
    (如此说来,岂不是被埋藏起来的珍宝,多过流通的珍宝许多倍?是的,情形就是如此 人类有收藏宝物的习惯。看看如今流通的珍宝,也是绝大多数锁在保险箱之中的,就可以知道人类埋藏宝物的习惯行为,是如何根深蒂固。)
    (历年来,够得上这个标准的宝藏,只有十一个。一些著名的宝藏,名头虽响,但不及格,如“山下奉文宝藏”、“墨索里尼宝藏”以及“太平天国天王府宝藏”等等,都不够资格。)
    所以,金取帮对天头派宝藏研究有素,而宝先生在宝藏的名称之前,加上了“苗疆”两字,那是由于宝藏本是苗疆七十二峒几千年来的积聚,后来因避战祸,才转移出去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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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宝先生就对所长把这秘藏的来龙去脉说了,并且道:“蛊术就是从这批护宝的蛊苗,传播开去,以致大盛于南洋各地,辗转又发展出了甚多派别,但以天头派为最正宗,所以秘藏的秘密,始终掌握在他们之手!”
    所长道:“说得是,再说下去。”
    宝先生侃侃而谈:“那是当年定下来的规矩,九个精通蛊术之人,一人把守一道关口,要闯过九道关口,才能进入秘藏所在地。一有外人闯进去,天头派首领,必然立时知晓 。”
    他说到这里,略顿了一顿:“至于何以首领即使在千里之外,也立刻知道,其中缘故,我也不甚了了。”
    所长道:“那是降头衔中的奇术 在上一代首领,把位置传给下一代之际,同时也传给下一代许多法物,其中就包括了知道秘藏被入侵的法物在内。据说,那是一只雌蛾,若没有事发生,雌蛾蛰伏如死,一旦有人侵入,惊动了在秘藏之中的一只雄蛾,那雄蛾就立时发出讯号,雌蛾就会扑翅复活。”
    所长的这一番话,对宝先生来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宝先生听了,自然大是叹服。
    当宝先生向我转述到这一点时,我也大是叹服 降头衔最擅利用各种生物的异能,对昆虫的许多本能,更能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境界。有许多种蛾,雄性向雌性发出讯号,可以传出极远,那是蛾的异能。至于如何能使两种蛾在平日蛰伏如死,那就是降头衔的奥秘了。
    却说当时,宝先生在大是叹服之际,也不免暗暗心惊,因为所长所说的那些,已经是天头派中的极度机密。他不知道所长何由得知,但却可以肯定,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必然被天头派的降头师,视为大敌。
    所长却闲闲地把这种重大机密告诉了他,当然有“拖人下水”的用意在内,叫他退不得,唯有向前。
    宝先生一方面惊恐,一方面又心痒难熬。所长看穿了他的心意,道:“只要当时不被截住,也不是躲不过去,躲到我这里来,就极安全。”
    宝先生向我们说到此处,叹了一声:“所长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不知道,进入秘藏宝地之人,就算当时不被截住,事后,不论躲到何处,必为天头派所知。”
    我冷冷道:“或许所长知道,只是不告诉你;一说明,你就不敢去了。”宝先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好一会,没有言语,我忙道:“算我多口,你再说下去。”
    当时,所长又道:“九道关口,我都已经有了破解之法,但仍需一绝顶高手去行事。我只要秘藏中的一样古怪物事,你可以顺手牵羊,只要不坏了我的事,我不会来管你,而且,酬劳照付。”
    宝先生听了,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时之间,竟至于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他仍然不免脑中嗡嗡作响,但总算能问一句:“你要的那古怪东西是甚么?”
    #奇#所长沉吟了片刻,才道:“我们也还不知道。”
    #书#宝先生扬了扬眉,因为这话,有著明显的推搪。
    所长进一步解释:“秘藏之中,有一部分,是属于不可思议的东西,苗人统称之为‘九天奇珍’。据说,全是从九天仙府来的,流落人间,落在苗疆,为他们所得。是以虽然连他们也不知那是甚么,却由于那是‘上天所赐’,所以他们也格外宝爱。”
    宝先生“嗯”了一声:“世间确是有不少宝物,本非人间所有,可是九天仙府的奇珍 这,我们帮中,却深信不疑。”
    宝先生是金取帮中的高手,金取帮精研天下奇宝,自然知道,人间有不少宝物,本来绝非人间所有之理。
    这时,所长忽然问了一个当时在宝先生听来,突兀之至的问题,所长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卫斯理的人?”
    (这件事,后来会和我发生关连,并不偶然,而是早有潜伏原因的。所长早知道我这个人,对我有印象,对我的经历,作过研究。所以,在神秘爆炸发生之后,他才会想到了我。)
    (所以,才会有事情终于到了我身上的这个结果。)
    当时,宝先生怔了一怔:“不认识,但是我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
    所长吸了一口气,颇有向望的神情:“据卫斯理的说法,甚么九天仙府的奇珍、仙家的法宝、来自天上的宝贝等等,其实都是各种外星人的东西,留在地球上,这些东西能发挥地球人梦想不到的特异作用,所以就被当作了法宝。”
    宝先生也不含糊,对我的事(主要是对各种异宝)也知道不少,他道:“是,早年,卫斯理普接触过传说中的‘聚宝盆’,他下了一个判断,说那是‘太阳能金属复制仪’,倒也可以自圆其说。”
    所长和宝先生的对话,到这里,有一个短暂时间的沉默,然后,所长才道:“在天头派秘藏之中,属于仙府奇珍的物种,有五十种,或者更多,我们要的,是其中编号‘羊粪菌’的那一个。”
    宝先生听到此处,也是日定口呆,因为听来,所长对秘藏,可以说是瞭如指掌,那实在叫他猜不透,这些资料是哪里来的。
    宝先生在说到这里时,仍不免用手拍额,表示不明白所长何以会有这样详尽的资料,连苗人用各种不同的菌类来代替号码作编号之用都知道。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我道:“事情极简单,天头派之中,有了内奸。”
    白素点头:“而且,这内奸在天头派之中,地位极高,不然,不能明白那么多隐秘 这便是我一力要维护宝君的原因,蓝丝如今是一派之首,若是派中有可怕的内奸,对她来说,危险之至。”
    我吸了一口气,至此才知道白素早已料到了这些,我当真自叹弗如之极。
    宝先生呆了片刻:“是,我也如此设想,但那是天头派中的大事,我们外人,实在不便插手。”
    白素道:“你难道没有想到,这是你将功折罪的好机会?”
    宝先生苦笑:“天头派不会放过我。”
    白素道:“本来不会,但若是我们从中说项,你又能帮天头派找出内奸来,就有机会了。”
    宝先生又想了一会:“可是,我并不知道内奸是谁。”
    白素正色道:“你把所长所掌握的资料,全部交出来,蓝丝必能判断出谁是内奸来。”
    宝先生道:“这一点,我倒可以做得到。”
    我也佩服白素的心思缜密:“能做到这一点,至少我们可以说话了。”
    宝先生连连点头,现出了有一线生机的神情,继续说当时他和所长的谈话经过。
    所长和他,谈论了一些我对仙府奇珍的观点之后,所长又问:“你可知道羊粪菌是甚么模样?”
    宝先生摇头:“不知道,据说,苗疆的毒菌,有上百种之多 ”
    所长一扬手:“有上千种,但苗人采用了其中毒性最烈的一百种,依它们毒性之强弱,依次作为自一至一百的数字代表。那羊粪菌,排在第四,毒性之烈,匪夷所思。据说,一群野鹿或野牛,经过它滋长之处,若适逢它成熟之期,孢子飞扬,上千只动物,都会化为脓血而死。”
    宝先生吞了一口口水,说不出话来,他倒是早已知道这种凶险是免不了的。说起来,一种剧毒的菌颗,只是小事一桩,还有更厉害百倍千倍的事在。
    所长又道:“你会有机会认识那一百种毒菌的模样,并且学习如何破解降头术的禁制,但是,你此行还是凶险莫名,随时可能失去性命。”
    这时候,宝先生倒表示了出奇的勇敢,他道:“所长,你说得太轻描淡写了,应该是,我随时有可能在极悲惨的情形下丧生。”
    所长坦承:“是 所以,你有甚么要交代的,一旦不幸,我们一定尽力照办。”
    宝先生双手一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有甚么要交代的。”
    所长一击桌:“好!只要你成功,我们决不会忘记你的功劳,你会是本国最大的功臣,可以在本国享有一切特别权利。”
    所长的这种“允诺”,对于宝先生来说,更是极大的诱惑,他更是勇往直前。
    宝先生深入天头派秘藏的所在地,如何藉所长所授的办法,闯过了九道禁制,进入了腹地,得睹传说中的秘藏的经过,如果详细述来,足可以有几十万字,而我不准备一一复述了。
    一来,由于这只不过是这个故事中的一个过程,不是故事的本身。二来,这种经过,用文字来叙述,所能表达原来的惊险程度不强,绝比不上有画面的影像,吃力不讨好,自然可免则免。
    但是,他进入秘藏腹地之中的情形,却有提及的必要。宝先生说,那秘藏的中心,是一个极大的山洞。藏宝人在洞壁之上,凿出了许多大大小小不同的小洞,来储存宝物。宝藏一律藏在木箱之中,木箱的大小不一,都有白铜色角,洞壁很是平整,山洞和山石石呈灰白色。
    最可怖的是,在每一个藏宝的洞窟之旁,都长著一簇不同的菌类植物,千姿百态,有的颜色鲜艳无比,有的形状古怪绝伦,在十几个大火把的光芒照耀之下。诡异绝伦,叫人不寒而栗。
    这些菌类,自然就是那一百种用来代替数码的剧毒毒菌了。
    这种毒菌,别说吞下肚去,即使在其旁经过,也会中毒。苗疆蛮荒之地,多有“瘴气”,人畜闻之立毙,大多是由这类毒菌散发出来的。
    几乎在所有的毒菌之旁,都有十来只巨大的蛾伏著,那些蛾似死非死,似活非活,双翼的图案,加上蛾身,恰如一只骼髅,而且,还有著幽幽的绿光。一进山洞时,还只当有千百只骼髅在作祟,宝先生也不免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说,他全仗难得的机智和罕见的身手,而且,早已认熬了那羊粪菌的模样,所以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东西的所在。
    照说,凡是剧毒的毒菌,均有鲜艳之极的色彩,或如雪之白洁,但是世上任何事,皆有例外。那羊粪菌虽具剧毒,却是和普通食用菌,大同小异,其色灰褐,颗粒甚小,一如羊粪。
    宝先生小心翼翼,把羊粪菌附近石洞中的木箱,取了出来。
    他自称行动再小心不过,可是还是惊动了担任守护之责的骷髅蛾,在那石洞附近的几只,首先振动翅膀,犹如一犬吠,百犬追随一样,顷刻之间,满洞成千上万的蛾,一起振动双翅。
    宝先生知道,这一来,天头派首领身上的雌蛾,立有感应,在这秘藏腹地,多逗留一刻,便危险万分,所以,他竟未及为自己打算,便当机立断,立刻退出。
    等到他退出了秘藏腹地之后不久,所长和几个手下,已在等候。宝先生一见所长,想要说话,却被所长一伸手,捂住了口。
    所长告诉他:“自今以后,你绝不能说话。只要你不开口说话,天头派的降头师,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你。”九、处死谢罪
    宝先生说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我和白素,都不禁为之大奇。
    我们都知道降头术之中,大有不可思议的行为在,但是一开口说话,虽远在万里之隔,也会被跟踪而至,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看来,这位仁兄之所以不说话,只是为了怕惹祸上身,并非天生的“沉默寡言”。
    但是,何以如今他又说话了,而且一说就如此之多呢?我和白素,不约而同,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宝先生苦笑:“我知道这一次,躲不过去了。我和蓝丝之间,距离缩短到了一定的程度,她立刻就可以知道,当日偷进秘藏腹地的是谁。只有你们可以救我,我怎能再不开口。”
    他停了一停,又说了一个理由,“黑色幽默”之至,他道:“我又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能说话,近十年来,我当真一句话也未曾说过,那份难过,不是身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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