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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
    郭解还是没说话,他还是不好说什么;承认,不安;不承认,又透着假。
    “这一下,七个剩五个了;一旦传扬出去,准会震惊武林。”
    郭解说了话:“七个剩五个?”
    “佛、道、儒、神、仙、鬼、狐!”
    “老人家是说……”
    “怎么,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佛、道、儒、神、仙、鬼、狐!”
    “我不知道。”
    “教你武功的人,没告诉你?”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怎么会?”
    “我不知道。”
    “他都告诉过你什么?”
    “什么也没告诉过我。”
    “是真的?还是不能说?”
    “是真的。”
    “怎么会有这种事?”
    “老人家,不该有这种事么?”
    “当然,他是你师父,既然放你出来,该告诉你一些武林事。”
    “说不定连他老人家自己都不知道。”
    “不可能。”
    “不可能?”
    “当然!”
    “老人家怎么知道?”
    “道理很简单,从他教给你的这身武功看,他绝对是位高人;既是高人,怎么会不知道武林事?”
    “可是他老人家没告诉我。”
    “那是他没告诉你,不是他不知道。”
    “其实,不是他老人家放我出来的,是我自己出来的。”
    “偷跑出来的?”
    “不是。”
    “那你说不是你师父放你出来的,是你自己出来的。”
    “他老人家过世了,家里已经没人了。”
    瘦老头儿一怔:“原来……”他忽又一怔:“你刚说家里已经没人了。”
    “是的。”
    “你师父跟你家里……”
    “我跟他老人家住一起,他老人家养我、教我。”
    “原来如此,你自己家里也没人了。”
    “是的。”
    “你师父也只一个人?”
    “是的。”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解不吭声了。
    “这也不能说?”
    “他老人家不许说。”
    “你这个师父不许说的,还真不少!”
    “他老人家根本不许提他。”
    “为什么?”
    “他老人家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
    “没有。”
    “为什么不问?”
    “他老人家既然没告诉我,就一定有他老人家不告诉我的理由,何必问?”
    有道理。
    瘦老头儿看了郭解一眼:“你是个好徒弟。”
    不知道是不是好话!
    郭解把它当好话:“谢谢老人家。”
    瘦老头儿又深深的看了郭解两眼,微一点头:“好吧!我告诉你。”
    “老人家要告诉我什么?”
    “我告诉你佛。道、儒、神、仙。鬼、狐是什么意思。”
    “谢谢老人家。”
    “不用客气,咱俩总算有缘,你坐!”
    郭解还站着,闻言又席地坐下。
    容得郭解坐好,瘦老头儿又说了话:“佛、道、儒、神、仙、鬼、狐,是七个人,当今武林中的七个高人,七个顶尖人物……”
    郭解道:“原来他们是七个人!”
    “你念过书不是?”
    “是的,念过两年。”
    “那你就能从字面上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人物。”
    “是的,可是老人家说七个只剩五个……”
    “鬼、狐已经死了,都死在你手里,从此除名。”
    郭解呆子一呆:“老人家是说,那一对夫妻……”
    “姓巴的号称‘活尸’,鬼指的是他;他女人姓花,号称‘妖狐’。”
    “原来……”
    “七个高人他夫妻占了两个,可是先后都死在你手里。”
    “他们两个也算高人?”
    郭解似乎不信。
    “那是你高,可是天下武林都视他夫妻为七大高人里的两个;‘大漠十兄弟’里的一个,是姓巴的外甥,所以‘大漠十兄弟’一直没人敢惹,就是最佳例证。”
    “另外五位也不敢惹?”
    “这七个高人虽然称佛、道、儒、神、仙、鬼、狐,那不是排名,而是这么说顺口,其实他们七个的修为差不多;鬼、狐占了两个,又是夫妻,惹‘大漠十兄弟’就等于惹了鬼、狐,谁都会考虑考虑。”
    “如果真如老人家所说,那还算得什么高人?”
    “你是说……”
    “高人就不该有所顾忌,任那帮沙匪横行。”
    “小伙子,高人并不意味都是侠义。”
    “老人家是说……”
    “像姓巴的跟姓花的这夫妻俩,算侠义么?”
    还真是。
    郭解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还有就是与世无争,啥事儿都不管的,像佛、道、儒,一个和尚,一个老道,一个穷酸,两个出家人,一个读书人,他们就从不闻问武林事。”
    郭解说了话:“老人家,佛是和尚?”
    “可不!”
    “老和尚?”
    “算算和尚年纪是不小了。”
    郭解没说话。
    “怎么?”
    郭解说了话:“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
    瘦老头儿也没在意,道:“所以所谓高人,只能说他们是眼下武林中的顶尖人物,而且我刚才也说错了,不是剩下五个,该是剩下六个。”
    “六个?”
    “不错。”
    “怎么会?”
    “小伙子,我老人家有我老人家的道理。”
    “老人家是说……”
    “那多出来的一个,是你师父。”
    郭解一怔:“他老人家?”
    “可不!”
    “老人家……”
    “你不明白?”
    “是的。”
    “我说给你听,先前我怀疑你那个师父,是这几个里的一个;后来一想,又觉不对……”
    郭解凝神听。
    “我刚跟你说过,这七个的修为都差不多,或许有个高低,但高不了多少,也低不了多少;其中任何一个教出来的徒弟,绝不可能让姓巴的跟姓花的夫妻俩,先后死在他手里……”
    有道理。
    郭解没说话。
    “你师父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他的修为一定比这几个还要高;你想,他还能算不得高人么?既然又是一个高人,怎么能说天下武林的高人,剩下五个了呢?”
    更有道理!郭解点了头。
    “其实,说六个都不见得对!”
    郭解不免微一怔:“怎么?难道……”
    “没听人说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有一山高?你师父这么一个高人,大家伙都不知道,又怎么见得没有别的了呢?”
    也有道理。
    郭解又点了头。
    瘦老头儿忽然站了起来:“小伙子,我老人家走了,这儿让给你了。”
    郭解忙跟着站起:“老人家怎么要走?”
    瘦老头儿道:“小伙子,我老人家是为你来的,既然你用不着我:老人家操心了,我老人家还留在这儿干吗?”
    “如今已经这么晚了……”
    瘦老头儿一摆手:“不要紧,我老人家根本也不是来睡觉的?再说经过这一番折腾,也没法儿睡了。”
    “我是说已经这么晚了,老人家上那儿去?”
    “不用担心,我老人家自有去处;小伙子,有缘再谋后会吧!”
    瘦老头儿真是说走就走,话落,烛火一暗复明,他人已经不见了。
    看来,这个瘦老头儿也是位高人。
    应该是,不然怎么敢来管花“妖狐”的闲事。
    瘦老头儿不见了,等到瘦老头儿不见了,郭解才想起忘了问人家尊姓大名,怎么称呼了。
    没办法了,瘦老头儿说有缘再谋后会,只有等后会时再问了。
    郭解过去躺在门板上,他以双手当枕,睁着眼望庙顶。
    一时半会儿他睡不着,他怎么睡得着?为省钱夜宿破庙,没想到碰上这么多的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是让步履声吵醒的,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神案上的半截蜡早烧没了,门口站着个人。
    那个人是个女的,小姑娘,十六七岁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很美,一身俐落打扮,也一脸的机灵像。
    郭解忙坐了起来。
    小姑娘说了话:“你这个人,吓我一跳。”
    郭解没说话。
    小姑娘接着道:“直挺挺的躺在这种地方,尤其是躺在门板上,我还当是……”
    她住口不言,还当是什么,没说出来。
    不用她说,郭解明白,只是他还是没说话。
    “哎!你醒了没有?”小姑娘问了话。
    “醒了。”郭解不能不说话了。
    “醒了怎么不说话?”
    “我说什么?”
    “你怎么不问问我,把你当成了什么?”
    “我知道。”
    小姑娘一怔:“你知道?”
    “不错。”
    “真知道?”
    “真知道!”
    “什么?”
    “死人。”
    小姑娘不好意思了:“你可别生气!”
    郭解没说话。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
    “我不是已经说了么?”
    “真没有生气?”
    小姑娘有点罗嗦,许是小姑娘都这样。
    “真没有。”郭解似乎没在意。
    小姑娘似乎放心了,笑了!笑起来更美,花儿开了似的:“那我进来了?”
    郭解道:“你随时可以进来。”
    “真的?”
    她还真是罗嗦。
    “当然,这座庙又不是我的!”
    大实话!小姑娘进来了,一直走到郭解面前,眨动着一双美目,歪着头看了看郭解:“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郭解没说话。
    “这座庙不是你的。”
    郭解说了话:“本来就不是我的。”
    “我还能不知道!”
    真是,不用想也知道。
    郭解又没说话。
    “你怎么睡在这儿?”
    郭解说了话:“我住不起客栈。”
    “怎么,连客栈都住不起?”
    恐怕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看小姑娘的穿着打扮,应该是。
    “不错。”
    “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
    “瞧我问的,要是本地人,谁会不回家?”
    郭解没说话。
    “我也不是本地人。”
    郭解还是没说话。
    “你是不是不爱说话?”
    “怎么?”郭解说了话。
    “不然你怎么老不说话,都是我说。”
    郭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你是不是讨厌我?”
    “讨厌你?”
    “是呀!”
    “那怎么会!”
    就是嘛!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谁会讨厌?当然,郭解不是因为这,而是萍水相逢,又刚见面,根本谈不上讨厌不讨厌。
    小姑娘又笑了,更美:“那就好,能让我坐坐么?”
    她要坐下,坐门板上。
    当然了,姑娘家爱干净,能跟郭解一样,席地就坐?“你请!”
    郭解要站起来。
    小姑娘忙道:“哎!你干什么?”
    “我让你坐。”
    “我一个人那坐得了整块门板?你也坐!”
    “不了……”
    “怎么?你还有什么顾忌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看你不像是个迂腐的人。”
    “这……”
    “你不要动,你不坐,我也不坐了。”
    郭解没动,道:“我不起来了,姑娘请坐就是。”
    他往一旁让了让。
    “这不就是了么?”小姑娘含嗔的望了郭解一眼,拧身坐下了,就坐在郭解身旁。
    第 四 章
    每一个姑娘家都会香香的,不是脂粉香,就是自然香,那是最动人的。
    小姑娘自也不会例外。
    可是,郭解他就像没闻见什么一样。
    小姑娘偏过脸来问:“你从那儿来?”
    “漠北!”
    “天!漠北?”
    “不错。”
    “听说那儿很荒凉。”
    “是很荒凉,不过景色很美。”
    “可是很苦!”
    “我倒不觉得。”
    “你不觉得?”
    “我是在那儿长大的,我舍不得离开那儿。”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
    “不得已,家里已经没人了。”
    “那你出来是……投亲?”
    “我没有亲人。”
    “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了?”
    “不错。”
    “我明白了,那你是出来谋生?”
    “不错。”
    “打算上那儿去?”
    “不知道。”
    “那要看那儿可以谋生?”
    “不错。”
    小姑娘深深看郭解两眼,目光中有怜惜,也有同情。
    郭解似乎没觉出什么来,因为他根本没看小姑娘。
    只听小姑娘道:“我跟你不一样。”
    郭解道:“姑娘有家有亲人,而且出身富家。”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我不是出来谋生的。”
    “姑娘是出来……”
    “我是出来找我爹的。”
    “令尊怎么了?”
    “我爹出来太久了,一直没回家,我娘不放心,叫我出来找我爹回去。”
    “只姑娘一个人?”
    “是啊!”
    “令堂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不也一个人么?”
    “我不一样,我是个男人。”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一个人出门?”
    “那倒不是,只是……只是,姑娘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
    “这倒好!昨天我在这儿碰见一位老人家,他告诉我说,外头不比家里,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有,年轻人经验不够,历练不足奇-书-网,出门在外,凡事要小心……”
    小姑娘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说不知道是骗你的,我也知道你是好意,不过你小看我了。”
    “我没有……”
    “我是说你别看我是个女人,年岁又不大,我能保护自己。”
    “是么?”
    “你不信?”
    “姑娘会武?”
    “会!我从小就学武,我爹娘教我的,很不错,几个大男人近不了我的身。”
    “是么?”
    “你还是不信?”
    “我看不出。”
    郭解这是实话,不止他看不出,谁都看不出。
    其实,不用看,想就知道了;一个小姑娘家,要是没有防身之能?她娘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出来,在这茫茫人海、险恶的江湖上找她爹?“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试,要是真碰上郭解这样的,她那防身之能只怕派不上用场。
    郭解微摇头:“那倒不用,我相信姑娘所说是真;只是,正如那位老人家所说,外头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有,光会武还不够……”
    “你是说还得经验、历练?”
    “不错。”
    小姑娘笑了:“你放心,我比老江湖还老江湖。”
    “是么?”
    “你又不信?”。
    “我……”
    “告诉你,从小我爹就带着我往外跑,只这一回没带我。”
    “可是姑娘才多大?”
    “你是说我年岁不大,怎么会比老江湖还老江湖?”
    “不错。”
    “告诉你,一半的经验、历练;一半还要靠这儿!”小姑娘抬手指指头。
    这是说,有一半要靠机灵劲儿。
    这,不只郭解信,谁都信,小姑娘一脸机灵像。
    郭解没吭声。
    “信了吧?”小姑娘问。
    郭解道:“说机灵,我相信姑娘够机灵。”
    “放心了吧!”
    郭解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放心,或是不放心?小姑娘话锋忽转:“你关心我?”
    郭解一怔:“倒也不是……”
    “那是什么?”小姑娘就紧跟着一句。
    郭解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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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又一句:“为什么?”
    郭解定了定神:“姑娘是说……”
    “我是说,你为什么关心我?”
    “我刚说过,倒也不是……”
    “我也刚问过你,那是什么?”
    郭解沉默了一下:“虽然是萍水相逢,彼此总算认识了;虽然是一面之缘,只要不是别有用心,谁都会关心对方……”
    “不见得谁都会。”
    “至少我认为……”
    “那是因为你这个人有一付好心肠。”
    郭解欲言又止,他承认不好,不承认也不好,所以不干脆说话了。
    小姑娘含笑深深一眼,这一眼没有怜惜与同情,有的只是欣赏。
    郭解还是没觉出,因为他仍然没看小姑娘。
    小姑娘话锋又转:“说了半天话了,我都忘了,我叫小珊,你呢?”
    “我叫郭解。”
    “郭解?听起来怎么这么熟……”
    “古时候有个朱家,郭解。”
    小姑娘小珊“噢!”地一声,道:“我想起来了,朱家——郭解,怪不得听着耳熟,你一定会武。”
    “怎么?”
    “不然怎么会叫郭解?”
    “学过两年。”
    “应该不错。”
    “不错?”
    “两年不算长,可是对一个肯学的人来说,它就如同四年;看得出,你是个肯学的人。”
    “是么?”
    小姑娘小珊微一笑:“我不会看错人的。”
    郭解忽然站了起来。
    小姑娘小珊道:“干什么?”
    郭解道:“我该走了。”
    小姑娘小珊也站了起来:“可不,时候不早了。”
    “姑娘也要走?”
    “告诉过你了,我叫小珊!”
    “这……”
    “不该叫的时候干脆就你、我,姑娘、姑娘的,多别扭!”
    郭解没吭声。
    小珊道:“走吧!”
    郭解往庙外行去。
    小珊跟着他出了破庙。
    出了庙门,郭解停住了:“姑……”
    小珊瞪他:“又来了!”
    郭解改了口:“你要往那儿去?”
    小珊笑了:“这不挺好么?”
    郭解没说话。
    小珊问:“你呢?”
    郭解道:“我要去买点东西吃。”
    时候不早了,早饿了。
    “我也要去买点东西吃。”
    看来不只郭解一个人饿。
    “你还没吃?”
    “吃了还用买么?”
    真是!
    郭解没说话,往前走了。小桂跟着他。
    没一会儿,到了一家卖吃喝的门前,这一家正是郭解昨天买大饼那一家。
    他迟疑了一下:“我要买两块大饼,你呢?”
    小珊道:“买两块大饼?为什么不进去吃?”
    “不了,我不进去了。”
    也就是说,要进去你进去。
    “我明白了,跟住破庙的道理一样。”
    郭解没吭声“不要紧,我有,走!”
    小珊伸手拉着郭解就走。
    郭解居然乖乖跟小珊走了,一直到进了店,小珊才放开了郭解:“坐吧!”
    郭解站那儿没动,像没听见。
    小珊道:“叫你坐,听见没有?”
    郭解定过了神,可是仍站着没动。
    小珊道:“怎么了?”
    “我怎么能花你的?”
    这当然是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只有郭解自己知道,那就是小珊的手拉着他的手,他像遭了电击一样,那种异样的感觉,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咱俩算不算朋友?”小珊问。
    “应该算。”郭解道。
    “朋友之间可以通财,是不是?”
    “可是……”
    “如今我有,花我的;将来你有,花你的。”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
    郭解这是实话。
    “我看你用不了多久就会有。”
    郭解还待再说。
    小珊道:“快坐下吧,人家等着咱们呢!”
    郭解转脸一看,可不!店里的伙计正在身边站着呢!这他才跟小珊坐下,小珊点了两样吃喝,打发伙计走了。转过脸来,小珊含嗔的向郭解:“大男人家,这么婆婆妈妈。”
    郭解道:“那倒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花了你的,今后你怎么办?”
    “什么今后我怎么办?”
    “你出来找令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万一不够了怎么办?” 小珊笑了:“原来你是说这呀!这不用你操心,多你一个人能花多少,别说只多你一个人,就是多个十个八个,也花不完我带的钱,不信你看!”
    她从腰里摸出一个革囊,打开口就往桌上倒,先是一阵砰砰响,掉下来的银子,然后又掉下来几片金叶子。
    真不少,够个四口之家吃上好几年的。
    立刻引来了在座所有客人的目光。
    郭解没想到她会这样,呆了一呆,道:“快收起来吧!”
    小珊又一笑:“财不露白是不?我不怕,谁有本事谁来拿。”
    她毫不在意,慢条斯理的往革囊里收,边收还边问:“够不够?”
    郭解怎么好说够不够?他没说话。
    小珊又道:“万一不够也不要紧,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她没说是什么办法。
    收好了,把革囊又藏回腰里,吃喝也送来了,两个人很快的吃喝完了,小珊会了帐,走了;出了店门,郭解停住了。
    小珊问:“怎么了?”
    郭解道:“你要上那儿去?”
    “你呢?”
    “我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是留在这儿,还是往内地走?”
    “我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的,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
    “要不要我给你拿个主意?”
    “你给我拿什么主意?”
    “往内地去。”
    “你呢?”
    “跟你走。”
    “跟我走?”
    “可不?”
    “你不是要找令尊么?”
    “是呀!我也不知道我爹在那儿,说不定他就在内地。”
    “也有可能就在这一带,是不是?”
    小珊目光一凝:“你是不是不愿意我跟着你?”
    “那倒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能再花你的了。”
    原来如此!小珊笑了,可也有点气:“我跟你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
    郭解要说话。
    小珊一敛笑容摇了头:“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不行!”
    郭解微一怔:“你是说……”
    “我是说你别想不让我跟着你。”
    “还有这种事!”郭解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我说过,如今我有,花我的;将来你有,花你的;如今刚欠了我的,就想赖债一走了之呀!”
    原来如此。
    郭解笑了,要说话。
    小珊又拉住郭解的手:“别说了,走吧!买两匹马去。”
    郭解又一次的身不由己,乖乖的跟着走了。
    可是走没几步,他俩又停住了,不得不停住。
    因为小珊拉着郭解拐进了一条胡同,如今胡同里站着一个人拦住了去路,是个粗壮中年汉子。
    与此同时,听见后头有动静,扭头一看,后头也站了一个,也是个粗壮中年汉子。
    好嘛!两头都堵上了,既不能进,也不能退。
    小珊道:“这是干什么?”
    郭解没说话。
    “这两个人,刚才在卖吃喝的店里见过。”小珊又道。
    “没错,小姑娘好记性!”前面那粗壮中年汉子说了话:“要是刚才我们不在那家店里,如今我们也就不会来了。”
    “这是怎么个说法?”小珊问。
    “你没听明白?”
    “没有!”
    “刚才你在那家店里,是不是亮了你腰里那包东西?”
    小珊“哦!”地一声道:“我明白了,你是说你们俩看见了?”
    “不错。”
    “如今你们俩是冲着我那包东西来的?”
    “谁有本事谁来拿,这话是你说的吧?”
    “是我说的。”
    “如今我们俩来了。”
    “你是说你们俩有本事?”
    “有没有本事,你马上就知道了。”
    “这是抢劫!”
    “随你怎么说都行!”
    “如今是什么时候?”
    “你是说……”
    “如今是光天化日之下。”
    “光天化日之下,看得清楚。”
    “难道此地就没有王法?”
    “等我们把东西拿到了手,你再提王法也不迟。”
    “你们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只身一个人。”
    “你是说你有伴儿?”
    “可不!”
    “你是说你身边那个?”
    “当然。”
    “我没瞧见!”
    小珊“哎哟!”一声:“你是个瞎子!”
    “丫头利口,我把他瞧没了!”
    敢情是没把郭解放在眼里。
    小珊要说话。
    只听背后那名道:“你真好兴致。”
    前头那名话锋转了:“丫头,我这个同伴不耐烦了,你是乖乖交出来,还是要我们动手。”
    小珊道:“我看你们恐怕得自己来了。”
    前面那名一咧嘴:“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是我说的。”
    “你可别后悔!”
    “我说过,谁有本事谁来拿,只要拿得走,我没有话说。”
    “那就行。”
    前面那名一点头,大踏步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后头那名悄无声息走到,伸出粗壮的一双胳膊,向着小珊拦腰就抱。
    小珊似乎没觉察,她没动,一动没动。
    眼看就要抱着,郭解动了,他脑袋后头像长了眼,伸手抓住了后头那名一条胳膊,往上一带,往前就扔。
    后头那名惊呼一声,偌大个身躯离地飞起,飞过小珊头顶,直向前面那名撞去。
    前面那名一惊伸双手去接,接是接住了,但是他站立不稳倒了地,倒地之后两个人一起滚翻,一连好几个才停住。
    够狼狈的,衣裳破了,脸上见了血,满身满头是土。
    小珊拍手笑:“这算那一式?懒驴打滚?”
    那两个翻身跃起,一脸惊恐,各自抬腿往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
    小珊“哟!”地一声,道:“动家伙了!”
    郭解道:“我所以没伤你们,就是因为你们没动兵刃。”
    这意思就是说,你们敢动兵刃,我就要伤人了。
    那两个像没听见,挺着匕首,恶狠狠的逼了过来。
    小珊笑着道:“我的同伴可不是没明说呀!”
    那两个仍然听若无闻,未近,扑过来就扎。
    不是一人扎一下,而是两把匕首都取郭解,而是要害。
    只听小珊道:“你们两个要倒霉了!”
    那两个真倒霉了,只见郭解一伸手,两把匕首已经都到了他手里。
    那两个大惊,要退,郭解握两把匕首的手往外又一伸。
    只听那两个一声惨叫,紧接着血光崩现,他两个左手各抓右腕暴退,血从左手指缝流出来,往下滴。
    小珊道:“你们两个没什么本事嘛!还要不要我腰里东西呢?”
    那两个仍像没听见,转身就跑,转眼拐弯不见了。
    郭解一抬手,两把匕首飞出去落在了胡同边的阴沟里。
    小珊转过了脸:“还是你的本事大!”
    怪的是她并不惊奇。
    郭解道:“只能说他俩太不济。”
    这是他客气。
    小珊并没有多说:“谢谢你了。”
    郭解道:“举手之劳,谢什么!”
    “你看,你不让我跟着你行么?”
    “你是说……”
    “我一个单身女儿家,身上带这么多值钱的东西,随时都会遭抢,是不?”
    “你不说你不怕么?”
    “我是不怕,要是怕怎么出来?可是怕不怕是一回事,能不能应付又是一回事。”
    “你不说能应付么?”
    “一般的能应付,高手可就不敢说了。”
    郭解没说话,事既至今,他能说什么?小珊也没再多说,扯了他一下:“走吧!”
    郭解道:“你刚说去买马?”
    “是呀!”小珊道。
    “买马干什么?”
    “代步哇!瞧你问的!”
    “代步?”
    “怎么了,你不会骑马?”
    “那倒不是。”
    “我说嘛!漠北来的怎么不会骑马。”
    “走路不行么?”
    “我走不了,又不是近路!”
    “走不了?”
    “可不,别忘了,你是个大男人,我是个女儿家。”
    “那就买一匹,你骑,我走路。”
    “怎么了,又怕花我的?”
    还真是!可是郭解没说话。
    “要买就买两匹,要不买就都。别买,可是我走不了你得背我!”
    郭解仍没说话,他能说什么,答应还是不答应?“走吧!”小珊又拉住了郭解。
    郭解又跟着走了。
    从胡同另一头出去,是另一条大街,拐个弯就是一家“骡马行”。
    小珊道:“到了,就是这一家!”
    郭解道:“这儿你熟?”
    对呀!她怎么知道这儿有家“骡马行”?
    “不跟你说了么?我一直在外头跑”
    她没明确表示,是不是对这座城熟。
    郭解也没有多问,小珊拉着他进了那家“骡马行”。
    “骡马行”里,除了一座柜台、几条板凳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本来嘛!谁把牲口养在柜房里?没见牲口,可是有一股子牲口味儿。
    一个伙计迎了上来:“两位请坐!”
    小珊道:“我们要买两匹。”
    伙计还没有说话,一个低沉话声从后头传了过来:“请两位客人后头挑马!”
    牲口在后头。
    伙计忙抬手往后让。
    后头是个院落,旁边还有跨院,伙计陪着郭解、小珊进了跨院。
    跨院不小,两边都是马厩,又是骡子又是马,还有几头驴,总共几十匹。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是个中等壮汉,一脸的络腮胡,挺吓人的。
    伙计冲他一哈腰:“管爷,客人到了!”
    络腮胡脸上没什么表情:“客人交给我了,你回前头照顾着去吧!”
    伙计答应一声走了。
    络腮胡转望郭解跟小珊:“两位要买马?”
    小珊道:“是呀!”
    “不知道两位要买几匹?”
    “两个人当然要买两匹。”
    “两位是自己挑,还是要我……”
    “不用,我们自己挑。”
    “小号的马都在这儿,请!”
    小珊拉着郭解走向马厩,络腮胡陪着过去。到了马厩前,小珊一匹一匹看。
    络腮胡在一旁道:“小号的马,都是关外名种……”
    小珊道:“算不上好马,可是都还行。”
    络腮胡不说话了,他知道,碰上了行家,他没有想到,这位年纪不大的姑娘,会是位行家。
    他更没有想到,更高明的行家,就在小姑娘身旁。
    看完了马厩里的马,小珊挑了两匹,一黑一白。
    络腮胡道:“姑娘好眼力,这是小号最好的两匹马。”
    这是实话。
    郭解跟小珊也都知道,络腮胡说的是实话,小珊道:“多少钱?”
    络腮胡抬了手:“两位请这边说话。”
    那儿有间屋,进了屋,是间待客厅,挺不错的待客厅;络腮胡招呼两人坐下,又给两人倒了两杯茶,然后才道:“不算鞍配,一共是二十两。”
    “连鞍配一块算呢?”
    “共是二十五两。”
    “当然是连鞍配一块儿算。”
    “有的客人自己有鞍配。”
    “我们没有。”
    “那就是二十五两。”
    郭解道:“能不能少算点儿?”
    络腮胡微一摇头,要说话。
    小珊道:“不用了,给我们拉出来吧!”
    络腮胡抬了手:“两位先请用茶!”
    “我们不渴……”
    “我们这儿的规矩,茶是甜的,图个吉利,一路平安。”
    谁不愿图个吉利?谁不愿一路平安?郭解跟小珊端起杯来就要喝,小珊忽然停住了,也拦住了郭解,凝目望络腮胡:“你们这是黑店!”
    郭解一怔!络腮胡道:“姑娘怎么这么说?”
    “不然怎么在茶里下了药?”
    郭解扬了双眉。
    络腮胡咧嘴笑了:“那是糖,我刚说了,茶是甜的。”
    不错,他是说了。
    “糖跟药我还能分辨不出来?”
    “姑娘又没喝……”
    “喝了才能分辨,那就不算本事了,也来不及了!”
    还真是!“姑娘真能说笑。”
    “你不承认?”
    “本来就是糖。”
    “你喝!”小珊把茶杯递向络腮胡。
    络腮胡笑着摇头,笑得不自在:“这茶是给客人喝的,我们不能喝,也不敢喝。”
    “可是这茶是我这客人给你喝的。”
    “不行,我们不能,更不敢坏了规矩。”
    “规矩是人订的,可以变,可以改。”
    “至少我们不能变,不敢改。”
    “谁能变,谁能改?”
    “我们东家。”
    “叫你们东家来!”
    “我们东家出远门去了,不在家。”
    小珊冷笑:“那就由我来变,由我来改,你是接过去自己喝,还是要我来强灌?”
    络腮胡咧嘴一笑:“既是这样,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伸手把茶杯接了过去,接过茶杯,他沉了脸,把茶杯往地上摔去,“叭!”地一声,茶杯粉碎,茶水四溅,与此同时,他蹿了出去;随即,屋外出现了十几个,堵住了屋门。
    小珊又冷笑:“掷杯为号哇!”
    郭解道:“小珊,跟在我后头!”
    他往外走,小珊跟在后头。
    络腮胡在外头叫:“别让他们跑了!”
    郭解要出屋,有两个扑上来出手。
    郭解手一挥,那两个闷哼声中踉跄暴退,撞在了后头人身上,把后头人也撞得退了好几步,郭解跟小珊出了屋。
    出屋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两个粗壮中年汉子,各自包着右手腕,还吊在脖子上,正是见财起意那两个。
    小珊“哦!”地一声道:“原来到了强盗窝了!”
    郭解此刻也明白了,道:“你们是要给他们两个报仇?”
    络腮胡道:“知道就好,上!”
    他这一声“上”,那十几个一起动,有几个手里提着铁棍、铁条,有的则从腰里掣出匕首,就要扑。
    就在这时候,一个喝声传了过来:“住手!”
    这一声还真有用,那十几个忙停住,转身回望。络腮胡跟那两个也转身回望。
    从院门走来一个人,中年人,郭解看见了这个人,一怔!中年人还没看见郭解,沉着脸问络腮胡:“你们这是干什么?”
    络腮胡一指郭解跟小珊:“东家,这两个废了老丁、老刘一只手,如今上咱们这儿买马来了。”
    中年人循络腮胡所指望,他看见了郭解,也一怔,脱口叫:“恩公!”
    急步走向郭解。
    这一声“恩公”,听得小珊、络腮胡等都一怔!郭解也叫:“徐老爷!”
    中年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他在关口客栈救过的那一家的主人徐昌源。
    只听徐昌源道:“恩公千万别这么叫,我当不起。”说话间他已到了近前,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鲁莽,得罪了恩公?”
    郭解道:“倒不是鲁莽得罪了我,而是……”
    他告诉了徐昌源。
    在场的人也都听见了。
    第 五 章
    郭解说完,徐昌源一脸惊恐,跟那十几个一起转望那两个。
    这一看,都为之一怔,只剩下络腮胡,那两个不见了,络腮胡脸发白,很不安。
    徐昌源道:“老管,老丁跟老刘呢?”
    络腮胡嗫嚅道:“东家,他们两个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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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证明郭解不是冤枉他们俩了。
    徐昌源怒道:“从今天起,行里不要他们了;他们敢再来,马上报官!”
    “是!”络腮胡低头答应。
    “你们又是怎么回事,明知道他俩这种行径,还……”
    络腮胡哭丧脸:“东家,我们不知道啊!他们俩没说实话。”
    “你们不知道?”
    “我们真不知道,他们俩只说在外头为一点小事跟人打了架,让人把手废了,不信您问大伙儿。”
    那十几个都点头,异口同声跟络腮胡一个说法。
    “不管怎么说,你身为掌柜,不明辨是非曲直,就带着人冒犯客人,就是不对;从今天起,我也不用你了……”
    络腮胡忙叫:“东家……”
    郭解道:“徐老爷,我能不能说句话?”
    徐昌源忙转过脸来:“恩公怎么又这么叫……”
    郭解道:“怎么称呼无关紧要,徐老爷不要太在意。”
    “可是……”
    “不知者不罪,还请徐老爷不要怪罪管掌柜。”
    络腮胡抢步走了过来,不住的打躬作揖:“多谢两位,多谢两位!我糊涂,我该死,我糊涂,我该死……”
    小珊道:“管掌柜,你还真是糊涂,真该死!要是我们俩喝了你那杯放了糖的茶,我们俩这两条命,岂不是早就没了!”
    “我给两位跪下了。”络腮胡砰然一声真跪下了。
    徐昌源道:“老管……”
    络腮胡白着脸道:“东家,这两位能废老丁、老刘的手,我怕大伙儿不是对手,在茶里下了蒙汗。”
    徐昌源怒道:“你……”
    郭解道:“徐老爷,管掌柜遭受蒙骗,一心想为朋友报仇,情有可原。”
    徐昌源道:“老管,我看在恩公的份上,你起来吧!”
    络腮胡竟然磕了头:“谢谢两位,谢谢东家!”
    他站了起来。
    徐昌源向郭解、小珊抬了手:“恩公请那边坐!”
    他是往那边院子让。
    郭解道:“谢谢徐老爷,不打扰了,我们急着赶路。”
    “恩公既然来了……”
    “真是急着赶路,不是客气。”
    “既是如此,我不敢强邀,恩公是要往内地去?”
    “是的。”
    “恩公要买马?”
    “是的。”
    “挑好了么?”
    “挑好了!”
    徐昌源转望络腮胡:“老管,那两匹?”
    络腮胡抬手一指:“那匹黑的跟那匹白的。”
    “不行,你上我家去,把我那两匹拉来。”
    郭解不等络腮胡答应便道:“不用,这两匹就行。”
    络腮胡望徐昌源。
    徐昌源道:“恩公,这两匹不算好马。”
    郭解道:“我知道,我们也只是代步而已。”
    “可是……”
    “谢谢徐老爷的好意,就是这两匹吧!”
    “既是如此,我只有恭敬不如从命;老管,快把两匹马备好。”
    络腮胡一声答应,人多好办事,拉马的拉马,取鞍配的取鞍配,转眼工夫就把两匹马备好了。
    络腮胡道:“两位……”
    郭解上前接过了两匹马的缰绳。
    小珊从腰里取出了革囊。
    徐昌源道:“姑娘这是干什么?”
    小珊道:“讲好了的,共是……”
    “分文不要,我奉送。”
    “不行……”
    “两位这是打我的脸!”
    “你要是不要钱,我们就不要马了。”
    “姑娘,郭大侠是我的恩人。”
    “桥归桥,路归路,如今我们是买马。”
    “恩公……”徐昌源只得转向郭解。
    郭解道:“徐老爷,她说的对!”
    “我要是收了两位的钱,我徐昌源算什么?”
    小珊道:“不管怎么说,你不要钱,我们就不要马!”
    “那这样,我意思意思收一点。”
    “讲好了是多少,就是多少,一文不能少。”
    “姑娘……”
    “别耽误了我们赶路。”
    “这……”
    “我们只有上别家买了,走!!”
    小珊拉着郭解要走。
    徐昌源忙拦:“我从命,我从命!”
    小珊停住,道:“这才是。”
    她打开革囊,取出两锭银子及一些碎银递向徐昌源。
    徐昌源只有接过,道:“恩公,姑娘!叫徐昌源今后怎么做人……”
    小珊像没听见,接过一匹马,早有人开了跨院门,小珊拉着马行了出去。
    郭解向着徐昌源道:“徐老爷,有缘再谋后会。”
    他拉着马也出了跨院门。
    徐昌源送出门外,望着郭解跟小珊双双跨上马驰去不见。
    路是黄土,路两边也是黄土,黄土一望无垠。
    郭解、小珊双骑并辔出了这座城,踏上了这条大路。
    出了城,郭解第一句话就说:“小珊,谢谢你!”
    小珊含嗔道:“又花我的了,是不是?”
    “不是。”郭解道:“我是说多亏你闻出茶里下了药。”
    小珊笑了:“我说我年岁不大,可比老江湖还老江湖,没错吧?”
    “没错。”
    “比你强吧?”
    “我闻不出来,可是那茶也害不了我。”
    “怎么?”
    “我喝下去之后,要是觉出不对,我能从身上把它逼出来。”
    小珊脸色一变:“怎么说,你能把它逼出来?”
    “不错。”
    “运功?”
    “不错。”
    “你内功修为也这么好?”
    “也谈不上好,只是我能运功把唱下去的东西逼出来就对了。”
    “还谈不上好!当今武林之中,也只有那几个高人做得到。”
    小珊像是自言自语。
    郭解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
    小珊没告诉郭解。
    怪了,她为什么不告诉郭解?郭解却没在意,道:“还有!”
    小珊微怔:“还有?”
    “不错。”
    “还有什么?”
    “你没有不给买马钱。”
    “原来你是说买马钱,那怎么能不给!”
    “有的人就会不给。”
    小珊目光一凝,含笑:“你不是没钱么,有人不要钱给马骑还不好?”
    “我虽然没有钱,可是我不喜欢占便宜,给不了我宁可不要。”
    “我也是,可是我这样不算什么,你能这样才可贵。”
    “怎么?”
    “我有钱,你没有钱。”
    还真是!只是,郭解道:“我觉得你能这样也很好。”
    小珊一双美目里闪漾起异采:“真的?”
    “当然是真的。”郭解没看见小珊美目里闪漾起的异采。
    “你喜欢?”
    “我喜欢。”
    小珊美目里又闪漾起异采,这回更盛。可是郭解还是没看见。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上说说谈谈,偶而还有一两声笑语;路上虽然除了黄土没有别的,可是一点也不枯燥,一点也不孤寂。
    郭解的话多了,小珊笑得更多了。
    晌午了,日头好大,可是两人都不觉得。
    突然,小珊收缰停住了马,马鞭遥指:“那是什么?”
    郭解也看见了,前面不远处,路中间,插了一根杆子,上头有一块白色的东西随风飘动。
    郭解道:“看看去!”
    小珊道:“走!”
    两人同时抖缰,蹬马,扬鞭,两匹马驰了出去。
    两匹马算不得什么好马,可是跑起来也挺快,转眼来近,两人停住,看见了。
    那根杆子上,挑着一块白布,三尺多长,两尺来宽,上头写着一行不算小的字,写的是:“轩辕氏与独孤氏今日在‘卧虎沟’比富。”
    郭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珊道:“比富,比谁有钱。”
    郭解道:“什么不好比,比这个!”
    小珊道:“什么都有比的,不过比富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谁是轩辕氏?谁又是独孤氏?”
    “不知道。”
    “连你都不知道,想必没什么也不得。”
    “一定是这一带的土财主。”
    “走吧!”
    “不,等一等。”
    “你要……”
    “我想看看去。”
    “你想去看看?”
    “我要看看他们到底多有钱,居然敢公然比富!”
    “你知道‘卧虎沟’在那儿?”
    “这根杆子插在这儿,必然离这儿不远,插在这儿就是给人看的,不愁没人可以打听。”
    是理!两个人策马往前走,没碰见可以打听的人,倒是看见了另一块白布,上写“卧虎沟”三个字,还画着一个箭头。
    小珊道:“看来这不只是为给本地人看的。”
    箭头指的方向离开了大路,两人也就循箭头所指,离开了大路。
    去没多久,又有白布指明“卧虎沟”的方向,没多远就是一块;一连几块,最后看见了一条山沟。
    光秃秃的山沟,别说村了,连根草都没有。
    小珊道:“这么一个地方,干吗叫‘卧虎沟’?”
    “本地人取这么个名字,一定有它的道理。”
    “怎么不见有人?”
    “许是没人来看。”
    “总该听得见声息!”
    不错,一点声息也听不见。
    “小珊,那块布,是今天挂上去的么?”
    对,也许是昨天,也许是昨天以前的那一天。
    小珊呆了一呆:“既然来了,进去看看。” 她策马先走,郭解跟了过去。
    进了山沟,看见了,山沟长短只有十几丈,宽窄也不过几丈,里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坐在地上,是个胖老头儿,酒槽鼻子,白胖脸,手里还拿个酒葫芦,正一口一口的往嘴里灌酒。
    小珊脸色陡然一变,道:“走!”
    她就要拉转马头。
    胖老头儿说了话,醉态可掬,含混不清:“别走哇!丫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怎么能走?”
    小珊像没听见,已然拉转了马头。
    胖老头儿又说了话:“我可是喝得差不多了,你不怕我说酒话么?”
    小珊又把马头拉转了过去:“我又不认识你,怕你说什么酒话?”
    “你不认识我?哎哟!我可别找错了人,让我睁大醉眼看看!”
    胖老头儿凝目望小珊,闭了闭眼,又揉了揉眼,然后:“唔!像是找错了人,又好像没找错人;坏了,我真喝多了……”
    “你装什么痴,卖什么傻……”
    “丫头啊!这年头儿活在世上,就得装疯卖傻,不然一天也过不下去。”
    小珊望郭解:“一个醉鬼,别理他,咱们走!”
    她又要拉转马头。
    “醉?我还是真醉了,我这是藉酒浇愁,一醉解千愁啊!神州易帜,河山变色……”
    小珊霍地转过脸去冷叱:“醉鬼!”
    “我是人醉心不醉,不像有些人……”
    “住嘴!”
    小珊腾身离鞍,扑了过去。
    小珊动作相当快,从她的动作可以看出,小姑娘有一身相当不错的武功。
    应该是这样,不然一个小姑娘,敢只身一个人在这险恶的江湖上到处跑么?小珊快,胖老头儿也不慢;就在小珊腾身离鞍的同时,他也腾起了身,小珊扑了过去,他则往山沟深处窜,别看他那么胖,一窜就是好几丈。
    小珊没有停住的意思,一扑落空,落地又起,向着胖老头追了过去。
    两个人都快,转眼间消失踪影不见了。
    郭解骑在马上没动,因为他不担心小珊的安危,从小珊刚才的腾扑,他已经知道,小珊的武功相当不错,足以自保;他也相信,小珊很快就会回来。
    是很快有人回来了,但不是小珊,是胖老头儿,他落在郭解马前便急急招手:“小伙子,快跟我来!”
    他就要走。
    郭解忙道:“她呢?”
    “她让我引走了,这丫头鬼得很,马上就会明白折回来。快跟我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说得是!“现在来不及说,待会儿我会让你明白。”
    郭解还是没动,显然他现在就想明白。
    胖老头儿急了:“小伙子,我这是救你呀!”
    郭解微一怔:“救我?”
    “你先跟我走,等我让你明白以后,你要是不愿意,再折回来找她,行不行?”
    这话郭解听得进,他道:“你要我跟你上那儿?”
    “左近,只要避开那丫头就行,走吧!”胖老头转身急行。
    郭解策马要跟。
    “把马留这儿。”
    胖老头儿不让骑马!也是,马蹄声老远都听得见,怎么能避开人?郭解迟疑了一下,翻身下马跟了过去。
    胖老头儿走得快,郭解跟得也快,转眼间两个人已远远离开了山沟,进了一片树林。
    胖老头儿停了下来:“就是这儿吧!太远了你折回去找那丫头不好找。”
    郭解就停在胖老头儿面前,道:“你可以说了!”
    胖老头儿看了郭解一眼:“小伙子,你知道那丫头是何许人?”
    “不知道。”
    “你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
    “我只知道她叫小珊。”
    “没错,她叫江珊!”
    “怎么?”
    “听她这个姓,你还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听她这个姓就该明白?”
    “凡武林中人,一听她这个姓,十个有九个都会明白她是何许人。”
    “许是我还不算武林中人!”
    胖老头儿又看了郭解一眼:“她爹叫江万山!”
    “江万山?”
    “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
    “你连江万山都不知道?”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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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你还真算不得武林人。”
    “武林人都知道?”
    “当然!”
    郭解没说话。
    “你知道佛、道、儒、神、仙、鬼、狐么?”
    “听说嘛!”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江万山?”
    “江万山是这几个人里的一个么?”
    “神,是财神,江万山就是这个财神!”
    郭解忙道:“你是说,小珊是这个财神江万山的女儿?”
    “对了,你总算明白了;可是我不明白,你敢惹‘沙匪’,能杀鬼、狐,怎么会连江万山都不知道?”
    “我刚从漠北来。”
    “以你一身所学,你的师父绝对是位高人,他又怎么会什么都不告诉你?”
    郭解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老爷爷为什么没告诉他,甚至以前他只知道老爷爷就是老爷爷,根本不知道老爷爷是什么高人,更不知道什么武林、江湖。
    “你那位师父,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郭解仍没说话,这他不能说。
    胖老头儿道:“你不说就算了……”
    郭解说了话,转了话锋:“你知道我惹了‘沙匪’、杀了鬼、狐?”
    “当然,又何止我知道,不然江万山父女又怎么会对你施美人计?”
    郭解一怔:“美人计?”
    “可不!你当江万山让他这个女儿紧傍着你,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想要你这个女婿……”
    郭解笑了:“你说江万山就是那位财神了”
    “不错。”
    “财神一定有钱!”
    “那是当然,江万山富可敌国。”
    “江万山富可敌国,他的女儿长得也很好,他若要女婿,那是太容易了,何用对人施美人计?”
    这倒是!“小伙子,你说的是理;可是那是因为你不明白,你要是明白,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不明白?”
    “江家什么人家,江万山何许人,他要选女婿,一定要选人品好、像貌好、武功好,还得可靠的……”
    “这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了?”
    “江万山根本没见过我。”
    “不,江万山一定见过你。”
    “没有,他有没有见过我,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是怎么认识他女儿的?”
    郭解说了。
    “在此之前你都认识过什么人?”
    郭解也说了。
    听毕,胖老头儿道;“小伙子,那天夜里在破庙里跟你争门板的那个老家伙,就是江万山。”
    郭解呆了一呆:“怎么,那位老人家就是江万山?”
    “可不!”
    “也就是小珊的爹?”
    “可不!他对你中意,第二天一早就让他这个女儿跑去破庙认识你,这不就对了么?”
    “我看他父女都不像是……”
    “小伙子,就因为你什么都不懂,其他的条件不只符合,而且太好,所以江万山才选上了你。”
    “因为我什么都不懂f”
    “我所说的什么都不懂,是说对他父女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人太少了吧?”
    “所以江万山才选上你呀!”
    “知道他父女又如何?”
    “这种人江万山不会选,就算选上了,人家也不干。”
    “人家也不干?”
    “不错。”
    “为什么?”
    “因为江万山弃宗忘祖,卖身投靠!”
    “江万山弃宗忘祖,卖身投靠?”
    “他心向鞑子。”
    “鞑子?”
    “就是蒙古人!”
    “蒙古人怎么了?”
    “蒙古人夺了咱们的大好河山。”
    “蒙古人夺了咱们的大好河山?”
    “小伙子,改朝换代了,你不知道?”
    “改朝换代?”
    “原来是咱们大宋,现在已经是元朝了。”
    “我不知道,我连原来是什么朝代都不知道。”
    胖老头叫出了声:“你怎么会……”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
    胖老头儿目光一凝:“小伙子,你说你来自漠北?”
    “是的。”
    “你自小就在漠北?”
    “是的。”
    “在那儿长大?”
    “是的。”
    “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漠北?”
    “这是我头一回进关来。”
    “我明白了,你自小到大从没有离开过漠北,要是从来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还真是不知道已经改朝换代了,你也真不知道原是什么朝代的人。”
    “蒙古人不也是人么?”
    胖老头儿目光又一凝:“小伙子,也从来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汉人?”
    “汉人?”
    “不错。”
    “没有。”
    “小伙子,你自小在漠北长大,不会没见过蒙古人吧?”
    “当然见过。”
    “你想想看,蒙古人跟咱们长得一样么?”
    郭解想都没想便道:“不一样。”
    “这就对了,那是因为咱们是汉人,他们是蒙古人!”
    “怎么说他们夺了咱们的大好河山?”
    “小伙子,咱们原是大宋朝的人,那是咱们汉人的大宋朝,咱们自己做主,自己当家;曾几何时,蒙古人夺了咱们的天下,他们做咱们的主,当咱们的家,把咱们踩在了脚底下。”
    “这就是改朝换代?”
    “不错。”
    “咱们原来是大宋朝的人,如今却是蒙古人元朝的天下了。”
    “不错!”
    “你说蒙古人把咱们踩在脚底下?”
    “他们根本不把咱们汉人当人。”
    “不会吧!我一些朋友都是蒙古人,他们都跟我很好。”
    “小伙子啊!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咱们当家做主,如今又多少人反抗他们,天天死多少人!”
    “是么?”
    “小伙子,你往后看就知道了,你越往内地去,看到的越多。”
    “江万山是蒙古人么?”
    “不是。”
    “他跟咱们一样,是汉人?”
    “他已经不配是汉人了。”
    “他既然不是蒙古人,为什么心向蒙古人?”
    “小伙子,有的人为名,有的人为利。”
    “江万山名利都有了。”
    “可是他贪心太重!”
    “江万山这样,江珊也这样么?”
    “她总是江万山的女儿!”
    “我看她不像……”
    “又来了,小伙子!你什么都不懂,那个丫头则是个十足的老江湖,能让你看出来么?你只想一点就明白了,她爹头一天晚上跟你在一起,她为什么不让你知道,那就是她爹江万山?”
    不错!郭解不说话了。
    “小伙子,如今你还会折回去找那丫头么?”
    郭解没说找不找,他道:“老人家说,这是救我?”
    “当然,难道不是,一旦你上了贼船,你就不能不听他们父女的了,到那时,凡我有血性的汉人,人人都会杀你;以你一身所学,也许能杀你的人不多,可是这么多汉人,一定有能杀你的人,这不是救你是什么?”
    “老人家跟我素昧平生,为什么愿意救我?”
    “小伙子,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者不罪;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上了这条贼船,让江万山父女毁了你。”
    “我要是知道他父女,老人家就不会救我了?”
    “不错,小伙子!我不瞒你,那我就会想尽办法杀了你了。”
    “杀我?”
    “当然,我不能让你为鞑子所用,成为杀害我汉人的工具。”
    “我明白了,所谓轩辕氏与独孤氏比富,是老人家所设?”
    “不错。”
    “目的就为让江珊跟我前往‘卧虎沟’,然后老人家亲身引开江珊?”
    “不错。”
    “老人家料定江珊会去?”
    “那个丫头是江财神的女儿,她最在意别人在她眼前比富。”
    原来如此!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看来这胖老头儿就是了。
    “老人家高明!”
    “好说,小伙子!如今你全明白了吧!”
    “我全明白了。”
    “小伙子,你往内地去于什么?”
    “不瞒老人家,只为找碗饭吃。”
    胖老头儿目光一凝:“只为找碗饭吃?”
    “不错。”
    “小伙子,以你这身所学,找碗饭吃太容易了;只是,以你这身所学,若是只为找碗饭吃,那也太可惜!”
    “老人家是说……”
    “小伙子,你应该仗你这身所学,为咱们汉人做些事。”
    郭解没说话。
    “小伙子。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我听见了。”
    “你以为如何?”
    “老人家,我只想找碗饭吃。”
    “你是说……”
    “我不想牵扯这种事。”
    胖老头儿脸色一变:“怎么说,你不想……”
    “是的。”
    “小伙子,只怕由不得你。”
    “老人家是说……”
    “你是个汉人,就已经牵扯进去了。”
    “我来自漠北,什么都不知道,我宁愿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你师父教你的?”
    “他老人家什么都没跟我说。”
    “小伙子,为什么?”
    “我不喜欢。”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也由不得你。”
    郭解没说话。
    “要是你一直留在漠北,你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一旦进了关,你就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了。”
    郭解仍没说话。
    “小伙子,那我这番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郭解说了话:“不,我仍感谢老人家救了我。”
    “小伙子,你是打算两边都不沾?”
    “是的。”
    “小伙子,恐怕不行,你必得选一边!”
    “老人家……”
    “小伙子,不是我非让你选一边不可,我可以让你两边都不沾。”
    “那是谁非让我选一边不可?”
    “鞑子,还有那些弃宗忘祖、卖身投靠的汉人,甚至像我这样的汉人,尤其是前者。”
    “老人家,难道每个人都得非选一边不可么?”
    “不是每个人,而是两边都看得上的人,尤其是你!”
    “要是我两边都不沾呢?”
    “小伙子,那是你自招杀身之祸。”
    郭解双目微扬:“是么?”
    “小伙子,往后去你就知道了。”
    郭解一双眉梢儿扬高了三分:“那就是我的事了,老人家不必操心了。”
    胖老头儿凝目看了郭解片刻,道:“小伙子,你真打算两边都不沽?”
    “是的,老人家。”
    “好吧!像你这样的人,只要不沾那一边,我就应该知足了,我这番心思也不算白费了;小伙子,有缘再谋后会吧!”
    他转身要走,忽然他又回过了身:“小伙子,你真只是要找碗饭吃?”
    “是的。”
    “还没有找到?”
    “还没有。”
    “还不知道该上那儿去找?”
    “是的。”
    “我给你找碗饭吃,干不干?”
    “干,怎么会不干,但不知是……”
    “我一个朋友那儿。”
    “在什么地方?”
    “离这儿不远。”
    “是老人家带我去,还是……”
    “我还有事儿,恐怕你得自己去。”
    “但不知怎么走?”
    “由这儿往东,约摸四、五十里。”
    “是。”
    “小伙子,你不问问这碗饭是什么饭?”
    “只要是该吃、能吃的饭都行,老人家给我找的,自是该吃、能吃的饭。”
    胖老头儿怔了一怔:“还挺会说话的;你这个小伙子有意思,讨人喜欢……”
    “谢谢老人家。”
    “小伙子,我这个朋友开的是牧场,养马、养羊,你在漠北长大,这你在行,是不是?”
    “是的,老人家!”
    “牧场的事你是知道的,总是跟牲口为伍的事,你去帮帮他的忙。”
    “是!”
    “我这个朋友姓云,他开的牧场叫‘漠威’,你到了那儿就找他。”
    “是。”
    “拿着这个。”胖老头儿从腰问摸出一块发了红的竹牌,两寸见方,上头只刻了一个酒葫芦,别的什么都没有,道:“这是我的信符,他一见就知道了。”
    郭解仲双手接过那面竹牌:“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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