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建筑系教室里。
    教授还在讲课，陆沨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郑知节发来的信息。
    【沨哥，林染当众吻你，全校都知道了！】
    下面附了一个论坛链接。
    陆沨点开。
    标题赫然是：【爆！林染当众强吻校草！现场直击！】
    主楼贴了三张照片，都是林染从身后吻他的画面。
    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清林染的侧脸，也能看清他后仰时震惊的表情，以及绷紧的喉结。
    评论已经堆了几百条：
    【卧槽！这么劲爆？！】
    【林染也太敢了吧！直接在教室当众强吻！】
    【之前不是传陆沨是被迫的吗？这看起来不像啊……】
    【也许一开始是被迫，后来沦陷了呢？林染那种级别的美女，谁顶得住？】
    【只有我好奇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吗？】
    【楼上+1，总觉得有内情……】
    【话说他们真的没有恋爱吗？这看着也太甜了吧？】
    【没谈，只是一个月的主仆契约，陆沨是林染的仆人】
    【仆人？林染可真会玩～】
    【有钱人的游戏我们不懂（狗头ipg.）】
    陆沨关掉帖子，紧握手机。
    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传遍全校。
    也会传到……林染父亲林正峰耳朵里。
    脑海里闪过两天前，在书房里林正峰说的那些。
    “等赌约结束，你就和染染彻底断了关系。”
    “染染很听妈妈的话，以后有她约束，她不会再纠缠你。”
    那些话像冰冷的刀子，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而林染今天的行为，像是对那些话最直接的反抗。
    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不在乎父亲的警告。
    也不在乎他的感受。
    她只是要宣告——
    在她没玩腻之前，谁都影响不了她。
    林染就是这么霸道。
    陆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还有五天。
    五天后，赌约结束。
    他不再缺钱，林染也就威胁不到他。
    一切都会回到该有的位置上。
    ＊
    同一时间，女生宿舍。
    苏婉鱼打包了一份盖浇饭坐到书桌前。
    正要吃饭，身后的室友刘倩倩发出一声怪叫。
    “啊！婉鱼，你快来看！！”
    “什么呀～”
    苏婉鱼起身来到刘倩倩书桌前。
    笔记本电脑上是个热帖，几张照片像是冲破了屏幕刺进她的眼睛。
    苏婉鱼脸色瞬间铁青。
    照片是从不同角度拍的，但每一张都清晰得可怕。
    林染从后面环住陆沨的脖子，陆沨被迫后仰，两人接吻。
    看起来那么深入，那么专注......
    苏婉鱼的手指死死抠着桌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婉鱼，你没事吧？”刘倩倩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帖子…你别太在意，这肯定是林染强迫陆沨的……”
    “那当然！”苏婉鱼立刻接话，声音有些尖锐。
    刘倩倩抿了抿唇，也没再说什么。
    苏婉鱼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强迫自己冷静。
    没关系。
    赌约马上就结束了。
    以陆沨哥哥的才华，未来肯定不缺钱。
    只剩最后一周时间。
    陆沨哥哥马上就能重获自由！
    她会陪在陆沨哥哥身边，用爱来滋润他，让他慢慢忘记这段屈辱的经历。
    用她的爱去覆盖掉林染带给他的影响。
    林染，你高兴不了多久！
    苏婉鱼咬紧嘴唇，眼中迸发出炽热的暗光。
    ＊
    周五下午五点，陆沨从图书馆出来。
    秋日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簌簌落下。
    他背着书包，慢慢往校门口走。
    距离上次那个公开的吻已经过去两天。
    这两天，像一个悬在头顶的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地刻在他的意识里。
    按照林染的性格，最后关头应该会变本加厉地“奴役”他，用尽最后的时间彰显对他的掌控。
    可奇怪的是，林染在这两天里没有联系过他。
    没有消息，没有命令，什么都没有。
    像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一方面，他应该庆幸，庆幸这最后的清静。
    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去想，她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突然消失？
    是和柯晏庭在一起吗？
    还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陆沨强制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今天养母出院。
    为了庆祝出院和还清债务，养父特意做了几个好菜，让他早点回家吃饭。
    陆沨离开学校直奔家的方向。
    ＊
    晚上七点，陆家。
    小小的客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餐桌被挪到客厅中央，上面摆着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
    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
    可谓是近几个月来最丰盛的饭。
    “来，小沨，多吃点。”
    李凤华不停地往陆沨碗里夹菜，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又要照顾我，又要想着挣钱……”
    “妈，不辛苦。”陆沨说着给养母盛了碗汤，“你身体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养父陆安国也笑呵呵道：“是啊，现在债也还清了，你妈身体也好了，小沨又拿了冠军…咱们家的日子要越来越好了！”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陆沨起身。
    门打开，苏婉鱼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叔叔，阿姨，陆沨哥哥，我没打扰你们吧？”
    “是小鱼啊！”李凤华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快进来！正好一起吃饭！”
    苏婉鱼进门，把水果放在桌上，很自然地坐到陆沨旁边的位置。
    “阿姨您今天出院，我特意买了些水果，多吃点，补充维生素。”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李凤华笑得很开心。
    饭桌上气氛融洽。
    苏婉鱼很会说话，不停夸陆安国做的菜好吃，又关心李凤华的身体，偶尔还会说些学校里的趣事逗大家笑。
    她表现得体贴又懂事，像极了温柔贤惠的儿媳妇。
    陆沨沉默地吃着饭，心情复杂。
    苏婉鱼很好。
    温柔，善良，对他和养父母都很好。
    林染曾问过他，如果没有她，会不会接受苏婉鱼的爱。
    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是不会。
    他确实当苏婉鱼一直以来是妹妹。
    后来他曾认真思考过，假如没有林染，没有这个赌约，他还是当初的那个他。
    面对苏婉鱼在图书馆的告白，他大概率会出于感恩，以及不想让她难堪而答应。
    但现实没有如果。
    陆沨无法自欺欺人。
    即便他恨林染，但他的身体也只因林染而颤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餐桌上的欢声笑语骤然停下。
    陆沨放下筷子，起身去开。
    门打开，他愣住。
    居然正是他刚在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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