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第88章 政崽走路:【韩非:政,你读书吧!】 (1),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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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么了?”
    守了韩非一晚上的赵康平与更,在黎明之际,刚刚跪坐在坐席上趴在床头与床尾的案几上眯起了眼,就听到了躺在炕床上的公子非突然吃惊不已的大喊了一声。
    赵康平一激灵忙从案几上抬起头,下意识开口回答了一声,就看见岳父不知何时已经从软榻上醒来,此刻正站在床边观察韩非的情况了,而面容憔悴的韩非也像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瞧着惊魂不定的。
    “呜呜呜,公子您终于醒了!”
    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瞧见从床上坐起来,正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吸的公子非时瞬间喜极落泪,忙从坐席上站起来,身子凑到韩非身旁,抹着眼泪开口唤道。
    刚刚清醒的韩非意识还比较迷糊,他晃了晃脑袋又眨了眨眼睛,待看清楚站在他床边的人,竟然真的是自家老师与师翁,还有自己的驭者。
    他不禁打量着房间内的景象,用右手摸着微微有些疼痛的脑袋迷茫地嘟囔道:
    “场景又变了吗?”
    “什么?”
    听到自家公子的呢喃声,驭者更困惑的喊了一声。
    正侧着身子坐在床边给公子非诊脉的安老爷子听到这话,不由笑着拍了拍韩非的手背:
    “非,你莫不是还以为自己此刻正在做梦吗?我拍你的手背感受到疼了吗?”
    韩非闻言又认真瞧了瞧床边的三个人,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后,眼睛都不禁惊得瞪大了:
    “老,老师,师翁,我,我不,不是在,新,新郑吗?怎,怎么跑,跑到邯郸来了?”
    “非,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前几日,你在新郑风寒入体,染上了重病,更在新郑给你寻不到大夫,无奈只得冒雨驱车从新郑赶到了邯郸,你昨天傍晚到邯郸时,身上的温度滚烫的都能蒸鸡蛋了。”
    听到老师的解释,韩非又晃了晃脑袋,这才慢慢的回想起自己在韩王宫中被韩王当众烧竹简与麻布图气的吐血昏迷的事情。
    结合自己迷迷糊糊被人抬着走的感觉,他不禁有些羞赧的对着赵康平拱手道:
    “非给老师添麻烦了。”
    “你是我的弟子,弟子有事来寻老师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你是高烧把脑子给烧糊涂了,怎么还说这种傻话呢?”
    赵康平蹙着眉头佯装怒意地骂了一句,瞧见岳父已经给韩非诊完脉,拿起毛笔开始写药方了,忙出声询问道:
    “阿父,非的身体如何了?”
    更也忙转头望向跪坐在案几旁的安老爷子。
    安爱学边用毛笔在竹简上写着药方,边和煦地笑道:
    “无需担心,非已经没有大碍了。”
    “他还算是底子不错,福大命大熬过来了,若是一般人像他这般这般高热几天,怕是都要出现惊厥反应了,器官功能衰竭,那才是要送命了。”
    赵康平与更听到这专业人士的解释,都不禁一脸后怕的望向韩非。
    缓了好一会儿的公子非也慢慢的脑子清楚了许多,他看着满脸欣喜的老师,忍不住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老师,我,我,高热,昏,昏迷时,做,做了,许多梦。”
    赵康平颔了颔首,饶有兴味地笑着附和道:
    “是,这个我知道,你昨夜昏昏沉沉时,嘴巴呢喃着说了许多梦话,情绪起伏还挺大的,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流泪的。”
    “我还挺好奇,你昏迷时究竟是梦见什么了?方便讲吗?”
    公子非听到这话瞬间耳根子羞得通红,他无意识抓紧了盖在身上的锦被,有些怅然的回答道:
    “老师,我,我我梦到,我的父母了,以及,小,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还梦到了”,韩非说着说着一双长目就变得通红,脸上也出现了哀伤的神情。
    赵康平见状心中咯噔一跳:“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面容憔悴的韩非抬头望了望自家老师,而后闭了闭眼睛耷拉着脑袋,无奈叹息了一声,声音沙哑又低沉道:
    “老,老师,我我,梦见韩,韩都被秦,秦,人给攻破了,都城内到,到处都,都是鲜,鲜血与尸首,遍,遍地都,都是哭声,火,火光,以及,庶民,凄厉的,叫,叫喊声。”
    赵看平听到这话瞬间眼皮子重重一跳,安爱学握着毛笔的右手都是一顿,竹简上随即落下了一个墨点。
    更也是面容大骇,忙连连摆手反驳道:
    “呸呸呸!”
    “公子,你这就是关心则乱了,梦中的情景与现实都是相反的,您这是因为病中太忧虑我们母国未来的前程,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与现实完全相反的梦了。”
    听到更的劝慰,韩非用骨节分明的双手抓着身上盖着的锦被,抿着薄唇,没有出声,赵康平、安爱学也双双沉默,因为他们三人心知肚明,韩非口中所说的事情就是不远的未来。
    意识到韩非的梦或许很不一般的赵康平遂轻咳两声道:
    “更,你去后院庖厨内给你家公子取一壶温热的蜜水,让非润一润嗓子吧。”
    听到国师的话,更下意识看向自家公子,瞧见非公子点头了,他才躬身告退离去了。
    待到更出门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坐在床上的韩非、跪坐在案几前的安爱学,以及站在床边的赵康平。
    望着韩非垂着脑袋,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浓浓悲伤情绪的沮丧模样,赵康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顺势坐在床边,转换了一个话题温声询问道:
    “非,你后半夜一直在嘴里嘟囔着喊‘政’,你是还梦到政那个小娃娃了吗?”
    眸中含泪的韩非闻言不由抬起了脑袋,脸上的神情古怪极了,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
    赵康平有点儿看不懂了:
    “非,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韩非面露犹豫地开口道:
    “老,老师,非,非梦见了奶娃娃政,还梦见了长大的政。”
    “长大的政?”赵康平听得更迷糊了。
    安老爷子都不知道韩非这话究竟是在表达什么。
    韩非长眉维蹙,边努力回忆,边哑声道:
    “老师,梦,梦中的,韩王,要当,当众焚毁,我的竹简,与麻布图,我正,焦急痛哭时,从,从西边的天,天上,飞来,一只,五爪金龙。”
    “金龙落,落地后,压塌,了,韩王宫,踩,踩扁了韩王,变化,成了,政的模样,就是,一个从头,到脚,穿得金灿灿,的奶娃娃。”
    赵康平闻此,眼皮子跳动的更厉害了,西边指的是秦国,五爪金龙象征皇权,外孙是始皇,始皇是祖龙,韩非这是意外觉醒前世记忆了,还是高烧濒死之时,窥见未来了呢?
    他没有吭声,而是眉头微拧认真听着,安爱学都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专心致志地听着。
    “然后呢?”
    看着韩非说完“奶娃娃”三个字后就不接着说了,赵康平都忍不住出声往下面追问了。
    韩非再度闭上眼睛又努力回想了一番,他感觉昨夜的梦境大多都变得很模糊了,甚至原本清楚的细节他都想不起来了,遂用右手揉着额头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接着道:
    “老师,奶娃娃的政,抱,抱着我,我未烧光,的竹简,奶,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句,什么,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什么死不恨的。”
    赵康平:“!!!”
    “喊,喊完这,这句话后,政,政就,突,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变成,大人的模样了,脑袋上,戴着,天,天子才能使用的,珠玉,十,十二垂旒,大,大冠冕,身上,还,还穿着,黑色的秦,秦王服饰。”
    “最,最关键的乃是”,韩非说着说着眼神变得有些空洞,“老,老师,长大,后,的政,他,他说,他是一,一扫六合,建,建立,大,大一统王朝的始皇帝,还,还埋,埋怨,我,我不,应该,逃,逃跑。”
    “始,始皇帝,老师,我,我,从未,听过这,这个,个名号。”
    “难,难道,政,政就,就是,您,您口,口中所,所说的,英明,之,之主,所,所负,天,天命之人吗?”
    “轰隆隆”
    “咔嚓嚓”
    “哗啦啦”
    韩非这句话刚落下,窗外瞬间惊雷伴着闪电,狂风大作,原本已经减小的雨势都变得陡然大了起来,密集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的敲打在房顶黑色的瓦片上。
    “这,这是,上,上天,不,不让非,往,外,说,说吗?”
    瞧见这突然转变的天气,公子非苦笑着哑声摇头道。
    赵康平的眼睛都惊得瞪大了,他此刻都要失语了,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回答弟子时就看到自己岳父对着公子非笑着摆了摆手道:
    “非,你昨夜起的高热是非常严重的,许多人在濒临死亡时都会看到很多幻觉,也会做许多奇怪的梦。”
    “政是秦王曾孙没错,但他年纪还那么小,即便他未来真的能做秦王,怕是还有多少年,而你觉得这天下的乱世还能撑下去多少年呢?”
    原本韩非心中已经笃定小小的政崽必然是一扫六合的那个天命之人,可一听到自家师翁的话,韩非的脑袋又开始变得糊涂了起来,心中想着:[是啊,政是秦王曾孙,他上面还有秦国储君、以及自己的父亲嬴异人,作为第四代的曾孙,怕是距离政做秦王的时间还有好多好多年,而乱世必然持续不了多少年了。]
    [时间似乎是有点对不上,所以昨晚梦见政说他是始皇帝只是一种巧合吗?]
    韩非脸上的神情迷茫又复杂,甚至有些小失落,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会又有失落的情绪。
    赵康平此刻已经心跳如擂鼓了,正想开口讲话就看见更带着满身水汽,提着一陶壶的蜜水快步而来了。
    “国师,公子,温水来了。”
    赵康平也遂笑着直接掐断刚才危险的话题,点头道:
    “非,你的高热刚退下,身子还虚弱的紧,先别想别的了,喝些温水,给身体内补充些水分,继续休息一会儿吧。”
    韩非此刻确实感觉四肢还是很无力的,脑袋也隐隐有些痛,听到自家老师的话,遂不再头疼的去使劲儿回想梦中的场景,在更的伺候下,喝了两杯温热的蜜水后,就再度趟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盖着锦被,慢慢昏睡过去了。
    瞧着韩非一点点睡着了,赵康平的心神也慢慢稳固了,他从床边的站起身,对着跪坐在床头坐席上的更低声道:
    “更,你在这里仔细盯着你家公子的情况,若有问题的话就来后院喊人。”
    更忙感激的点了点头。
    赵康平与自己的岳父互相对视了一眼,翁婿二人也拿着竹简迈腿出了房间。
    瞧见深秋的天儿因为下雨,黎明的天光还是昏昏暗暗的,刚才在屋中时明明电闪雷鸣,雨势还增大了,此刻竟然秋雨已经停止了。
    赵康平抬头看了看熹微的天光,又瞧了瞧中院湿漉漉的地面,忍不住望向自己岳父。
    安老爷子也知道女婿心中所想,遂眯着眼睛,用右手捋着下颌上斑白的胡子轻声感慨道:
    “康平,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走一步看一步吧,非是不会对政对做出有害之事的。”
    赵康平听到这话也觉得有道理,无论是韩非的高热,还是韩非光怪陆离的梦境,这都是天意,人力哪能违抗?心中琢磨着,人发高烧时脑袋确实会糊糊涂涂的,兴许等韩非病愈之后,就会把他的梦境给忘记了,毕竟未来之事远远未到,谁会相信呢?
    他也晃晃脑袋不再多想,打着哈欠同岳父一起回后院补觉了。
    ……
    待到天光大亮,准备用早膳时众人听到韩非脱离了危险期,也都欢喜不已。
    戴着虎头帽,从头到脚穿得金灿灿的政崽被母亲抱在怀里,用小手摸了摸昏睡中韩非的手,发现韩非的体温确实正常了,还咧着小嘴,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小脑袋。
    赵康平将外孙的小模样仔细瞧在眼里,觉得小娃娃真是机灵的完全不像个一岁的孩子。
    ……
    韩非毕竟年轻,抵抗力强,大病初愈后的他,又静养了几日,脸色与精神就慢慢恢复了过来,可他却发现自己高烧昏迷时所梦到的那些内容愈发的模糊了,甚至都想不起来长大后、身着黑衣的政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了。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邯郸的气温一日比一日低。
    待到九月底,岁末这日,国师府内筹备了一场丰盛的宴席。
    韩非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消瘦的身材也被王老太太给稍稍微胖了些。
    用罢午膳后,韩非照旧到前院的书房内,去寻找这几个月他不在国师府时,李斯用竹简记下来的老师讲课内容,自己看着同窗笔记来给自己补课。
    他津津有味的看完老师所讲的“地球论”,又连看了两卷竹简,当他翻开一卷名为《统一之战的意义浅析》的竹简时,韩非眼睛一扫看到竹简上写的内容时,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竹简上写:
    【赵牧询问:“老师,统一之战不是会死许多人吗?”】
    【国师回答:“小牧,这个乱世已经持续几百年了,天下间的庶民死伤无数……乱世再持续下去的话会死更多的人……我曾在古籍上看到了一段话,很适合用来描述现在的天下局势……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韩非握着手中的竹简,眸中惊恐,声音颤抖的默读完最后几段话,而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梦中的场景了!这竹简上所记录的老师讲课内容与梦中老师跪坐在前院大厅中讲课时,背对着他所出声的提问,老师回答的话一模一样!
    只不过因为在真实的情况下,老师讲这堂课时他不在国师府,故而提问的人从梦中的他,变为了马服君的胞弟赵牧。
    “梦,梦中的内容都,都是,真,真实发,发生过,过的事情,所,所以,等,等政长大后,他,他就变,变成了,一扫六合,的,始皇帝。”
    逻辑链条彻底打通了的韩非眸子瞪大,手中的竹简也“啪嗒”一下从手中脱落掉在了案几上。
    “非师兄,你怎么了?”
    天气转寒了,国师府内午休的人也变少了。
    勤学的李斯用罢膳食,没有选择回房间稍稍歇息就径直来到前院书房准备接着读书,瞧见公子非已经跪坐在里面的坐席上了,他也没觉得稀奇,毕竟公子非为了补课,已经连着好几日都这般做了。
    可是当他走到韩非身旁的坐席跪坐下,瞥见公子非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大汗的骇然模样,倒是直接惊呼了出来。
    耳畔处传来熟悉的鸟叫声口音,韩非机械的转过脑袋,看到李斯担忧的模样,他的脑海中再度想起了那个身材极其高大的始皇帝政一步一步极具压迫感的朝他走来,而后眯着漂亮的凤眸对他冷声道:
    【“非师兄,你跑什么呢?你像斯师兄一样,辅佐朕有何不好?”】
    韩非晃了晃脑袋,想要驱散脑袋中的画面。
    李斯望着韩非面色明显不太好的模样,不由蹙着眉头接着询问道:
    “非师兄,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李斯的声音将韩非的神智从梦境中拉回现实,他望着面前内敛又谨慎的师弟,嘴巴开开合合,而后将脑袋凑近李斯,心脏砰砰砰直跳地压低声音询问道:
    “斯师弟。”
    “嗯。”
    “或许,你听说过始皇帝吗?”
    “嗯???”
    “欸???”
    李斯的疑问声与小奶娃的疑问声同时响起。
    心中藏着事情的韩非下意识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就瞧见戴着黑色虎头帽,穿着一身绣着金色龙纹黑色小衣裳的政崽正被蒙恬抱在怀里。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满脸疑惑的对着他们二人发出了一声不解的小奶音。
    蒙恬也是满脸困惑的看着他们二人道:
    “非师弟,斯师弟,我们是来的不巧吗?你们俩没事儿挨的那般近干什么?两张脸都快贴到一块去了。”
    听到蒙小少年这话,二人才反应过来他们确实离得太近了,忙尴尬的挪的远了些。
    李斯瞧见蒙恬弯腰将小家伙放在了木地板上,小家伙就“噌噌噌”地爬到墙边,而后用小手按着墙面站了起来,咿呀啊啊地咧开小嘴笑着扶着墙一小步一小步地走了起来。
    小家伙离他比较近,他遂伸出了右臂在旁边稍稍揽着,防止小家伙倒在地板上,而后又看向蒙恬困惑地询问道:
    “大师兄,政中午不睡觉吗?你怎么把他抱到这儿了?”
    蒙恬几步跪坐于坐席上笑道:
    “老师他们在后院为政几日后的抓周礼做准备,小公子不困,我就把他顺手抱到前院了。”
    “啊呀。”
    政崽扶着墙壁走了几步,而后突然伸开两条小短胳膊,不扶墙,两条小短腿儿颤颤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
    三人瞧见这幕齐齐惊得瞪大了眼睛。
    “啊呀”
    没等三人高兴的喊出来就看见小家伙一个踉跄,小身子就摇摇欲坠的往前扑,三人忙伸出双臂去揽。
    韩非因为离得最近,胳膊也长,赶在小家伙倒在地板上亲吻地板前将小奶娃抱到了怀里。
    看到自己没有跌倒,政崽瞬间又精神抖擞了起来,用一双小手扶着韩非的肩膀慢慢站了起来,冲着公子非凤眸弯弯的,咧嘴露出来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二人一个跪坐、一个站立,视线刚好在一条水平线上,脑海中回想起来梦中身着黑衣的始皇帝政轻轻挥舞一下宽大的黑袖,原本宛如人间地域的韩都瞬间又变得繁华了起来,公子非眸中的情绪复杂极了。
    望着小家伙再度扶着李斯与蒙恬的手,摇摇晃晃地学走路,韩非不禁深吸一口气,从坐席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小家伙面前,蹲下身子挡住小家伙的去路,紧抿薄唇双眼认真的打量着小家伙的脸,在李斯和蒙恬不解的眼神下,与小家伙四目相对笑着出声道:
    “政,你在,在你,这,这个年纪,你,你不读书,你,你究竟,是,是怎么睡得着的?”
    政崽听到这话,瞬间惊得瞪大了丹凤眼。
    李斯与蒙恬也惊呆了。
    “非师兄,你没说错话吧?政他现在才一岁啊!离开蒙还早呢吧!”
    “不,不早了,王,王族公室内,的,孩子,开,开蒙的早。”韩非语气认真的反驳道。
    “政,政,你,你要开,开始,读书了。”
    “我,我教,教你读,读书吧?”
    政崽懵极了。
    还没等小家伙出声,蒙恬立刻弯腰扛起小家伙就一溜烟的往外跑,心中直呼:
    [莫非韩非大病一场疯了?他难道忘记他自己是个结巴嘴啊!让他教我们秦国的王族小公子读书,岂不是想要将我们小公子也教成结巴嘴?!]
    看到蒙恬扛着小家伙干脆利落地逃跑了,韩非也没有气馁,他直接从柜子中找出笔墨与空白竹简,将竹简铺开在案几上就拿着毛笔蘸了墨水快速在竹简上写了起来。
    李斯看着韩非奋笔疾书的模样,也愣愣的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出声询问道:
    “非师兄,你在写什么呢?”
    韩非头也不抬地出声答道:
    “政,政的,启,启蒙教材,王,王族版,版本的。”
    李斯闻言嘴角不禁狠狠抽了一下:[……非师兄,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人家秦王的血脉怕是看不上你韩王室内的启蒙教材吧?]
    ……
    几日后,秦国咸阳章台宫内。
    头戴通天冠,身着黑色长袍的秦王稷跪坐在宽大的漆案前看完竹简上所写的韩国、魏国、赵国三家因为变法闹出来的一系列糗事后,高兴的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寡人早就说了,山东诸国那些笨蛋们,一百多年前在变法中就斗不过我秦国,一百多年后更加斗不过我国!”
    “康平先生这话讲的可是真好啊!‘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
    “武安君呐。”
    “君上,臣在。”
    “你要在军中交代下去,以后打仗时我军要给敌军们宣扬,我们秦国乃是为了结束乱世的正义、仁慈之国,我们秦人费心费力地覆灭他们的诸侯国,是为了更好的爱他们国中的庶民,所以我们是可以攻打他们、并且灭亡他们的国家的。”
    “唉,这想来就是康平先生所讲的思想战、舆论战中希望告诉寡人的道理吧,武安君一定要把这话记下,捋顺思路了。”
    “诺!臣谨记!”
    “柱啊。”
    “父王。”
    “今日是政抓周的好日子吧?”
    “嗯……是的。”
    “唉,这般重要的日子,寡人竟然也瞧不见,不知道寡人的亲亲曾孙今日究竟会抓到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出来,寡人真的很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3 22:58:482024-07-14 23:5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飞20瓶;喜喜要加油、大风起兮10瓶;加更6瓶;谢谢谢、X-qiuxiang、泉心5瓶;柑橘栀子花天生一对、亚胡娃娃、阿狸、密码总是丢、63032576、3273459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父王,不用着急再过几日我们就能知道政今天究竟会抓到什么好东西了。……
    “父王,不用着急再过几日我们就能知道政今天究竟会抓到什么好东西了。”
    瞧着老父亲满脸怅然的模样,跪坐于侧边坐席上的太子柱忍不住出声劝慰了一句。
    秦王稷闻言不由瞥了胖儿子一眼,这次难得没有发脾气不是因为不生气了,而是这大半年来已经气得次数太多,现在步入新的一年,他已经懒得张口骂父子俩了。
    他伸出右手手指轻轻摸了摸摆放在宽大漆案上的三个小方相框,望着透亮的水晶片之下,不同月龄、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小家伙正眼神清凉、咧着小嘴对他露出明媚笑容的可爱模样,大魔王忍不住遗憾的出声叹了口气。
    跪坐在父亲旁边的嬴子楚见状只敢小心翼翼地缩着脖子,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生怕又惹了自己暴躁祖父的眼。
    秦王稷现在满脑袋都是正在邯郸国师府内抓周的曾孙,压根懒得去看不成器的孙子,他低头看着漆案上的《邯郸消息》沉思许久后,才抬头望向应侯满脸认真地询问道:
    “范叔,赵王那边的情况目前已经活动的怎么样了?”
    武安君、蒙骜父子等人乍然听到老秦王这没头没尾转换的话题,都不禁困惑的望向应侯。
    范雎却一脸成竹在胸的自信模样,笑眯眯地拱手道:
    “君上放心,细作正在努力,臣收到的最新消息上言,这些时日内,赵王与几个邯郸大贵族的心中已经对康平国师生出忌惮之心了,估计最多再撑两年,赵王那个庸碌的笨蛋以及那些眼皮子浅的邯郸贵族们就容不下康平先生,国师自然而然就要在邯郸待不下去了了。”
    大魔王听到这话瞬间凤眸明亮地抚掌大笑道:
    “善。”
    “政已经一岁了,范叔可要抓紧时间让他快些回到秦国认祖归宗啊!”
    “诺!”
    众人听着这君臣二人一问一答的话,初时略微有些迷茫,再联想到应侯那屡试不爽的拿手好戏,也大概搞明白了,八成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君上与应侯在邯郸布置的某个资深细作遵照应侯的吩咐继“长平之战中赵括换廉颇”后,继续在赵王跟前施展反间计了。
    ……
    同一日的邯郸,赵王宫内。
    正值岁首,新岁新气象。
    刚开年也无所事事的赵王今日难得有兴致待在内殿里,陪着自己四岁的儿子偃玩儿鲁班锁,突然听到宦者禀报自己的宠臣急匆匆地入宫了。
    赵丹随意地朝着禀报的宦者摆了摆手,没一会儿就瞧见自己的宠臣顶着脑袋、肩膀上的细碎小雪花步履匆匆的穿着丝绸白袜进入内殿,他不禁从坐席上站起来诧异地对着来人出声询问道:
    “楼爱卿,外面下雪了吗?”
    楼昌轻轻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衣袖,弹掉雪花就忙不迭地对着赵王俯身笑道:
    “是啊,君上,外面刚飘起了细碎的小雪,有道是瑞雪兆丰年,依臣看,今岁刚刚入冬就下雪了,想来等夏收时必定有个好收成。”
    听到楼昌这吉祥话,赵王瞬间变得眉开眼笑的,他随口就对着宠臣出声询问道:
    “哈哈哈哈,楼爱卿今日冒雪入宫,难道就是为了给寡人贺瑞雪之喜的吗?”
    楼昌闻言脸上的灿烂笑容旋即收了,小心翼翼地看着赵王有些为难地低声道:
    “君上英明神武,臣真是脑子里想什么都瞒不住君上。”
    “哦?究竟是何事让爱卿如此焦灼,不妨说出来让寡人听听。”
    赵王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但看到楼昌脸上确实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倒是真的来了兴趣,语气都变得充满了兴味。
    楼昌听到这话遂抿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对着赵王福俯了俯身,认真地说道:
    “君上,臣此番入宫一是为了向君上贺喜,二是有一件十分忧虑的事情,不得不告诉君上了。”
    “哦?楼爱卿是因为何事烦恼呢?”
    “君上,您先瞧瞧这个东西吧。”
    楼昌避而不答地从宽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恭敬地双手呈递给赵王。
    赵王疑惑的伸手接过,翻开竹简一看,只见上面所记载的内容乃是写去岁从七月一直到九月,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康平国师先后在赵国一千多家加盟食肆的外墙上悬挂了“堆肥、追肥”之法,以及“火炕”的详细制作流程图,广受庶民们的称赞。
    “楼爱卿,你让寡人看这个是想要说明什么呢?”
    赵王将竹简从头看到尾,只觉得国师真是勤劳能干,一直不愿意闲着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竟然还做着利国利民之事,眸中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了赞赏之色,压根没能领悟楼昌想要表达的意思。
    望着赵王眼中对竹简内容的赞赏,楼昌却满是担忧地说道:
    “君上,臣有一事想要问您,这竹简上所写的堆肥、追肥之法与火炕的建造方法,国师是不是压根没有进宫告诉您,就直接在国中全面推广了呢?”
    脸上笑容尚未散去的赵王闻言一愣,下意识就点了点脑袋道。
    楼昌也忧心忡忡地接着道:
    “唉,君上,您是知道的,臣向来是个心中藏不了话的人,您看,之前地窝子以及新农具刚做出来时,国师片刻都没有停歇直接从大北城跑到宫中造出来告诉您这俩喜讯,并且劝告您要在国中快速推广这些利民好物。”
    “可自从那次在宫宴之上,康平国师当众对我们讲了大一统王朝,而您当时因为酒醉头疼不得不离宴回内殿休息后,您有所不知,因为臣与国师的坐席紧挨着,当您离去后,臣瞧见国师的脸上压根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显然是生您的气了。”
    赵王听到此话,一双浓眉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楼昌的话还在继续:
    “接下来过了不久,国师就直接开始自己靠着加盟食肆在国中推行了这给粮食增长和御寒的好方法与好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臣忧虑国事,想太多了,臣觉得国师此举似乎是在隐晦的表达对您不支持赵国变法的不满、对我们这些贵族臣子们表达不满,因为咱们遵循祖宗之法,不愿意在国中引起动荡,国师没有办法依靠着他那套大一统理论在我们赵国施展自己的政治包袱,故而康平国师就在心中对咱们恼了,现在才会绕开您,绕开臣这些官员们,直接用这般迂回的方式费力在国中推广他觉得有用的新东西了。”
    “君上,臣知道您喜爱国师的才华,可是人都会变的。”
    “长平之战时国师只是邯郸一个小小的商贾,位卑势微,他只能依靠您,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仅仅一年的时间,国师就从一个小商贾变成了现在燕、赵、魏、楚四国的国师!身份转变之大、天下诸国都十分罕见。”
    “燕国的王孙是国师的弟子,魏国的信陵君是国师的好友,楚国的春申君来咱们邯郸时仅仅与国师相处几日就对国师赞不绝口,更何况国师的外孙还是那虎狼老秦王的曾孙!”
    “君上,国师身后的势力现在变得这般复杂,臣每每在宫外听到庶民们对国师发自内心的推崇之语时,心中就惴惴不安的厉害,对于一个身后维系如此多势力的奇人,君上,臣认为国师怕是早晚都要投靠别的诸侯王,您不得不防啊!”
    赵王刚听到“君上,国师对您心中生出不满”时,一双浓眉就紧紧皱了起来,再听到楼昌这接下来越来越低的语调,越来越凝重的语气,他的一双眉头皱的都快要打结了。
    他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摇头呵斥道:
    “不可能!楼爱卿,你必然是想太多了!国师不是那样的人!”
    楼昌见状遂用一种悲哀的语气,双眼凝视着赵王叹息道:
    “唉,君上,您信赖臣、对臣宠幸有加,臣就是您放在宫外最忠诚的一条黄犬,最负责任的一双眼睛!”
    “人都是会改变的,您是否也已经多日未曾见过国师了?”
    “如果国师不是心中有了别的想法的话,他为何不在推广堆肥、追肥之法与火炕制作图时进宫提前告知您呢?告知您一声会消耗多少时间与精力呢?”
    “以往国师府内做出新的美味了,国师总会派人给您将新食物送到宫中来让您品尝一番。”
    “可臣最近在宫外却听闻,夏日时国师府中种植的胡人种子有的开花结果,还长出了很特别的果实,国师用这种胡人的果子前来招待入府的春申君、信陵君与马服君都没有给您送到宫中来?难道是因为国师府内的果子数量太少了,国师招待完这几个人后就没有了吗?”
    赵王的双唇已经紧紧抿成了一条细线。
    楼昌见状又幽幽地说道:
    “君上,除此之外,臣还得到了可靠的情报,国师似乎暗中与秦人有密切的往来。”
    “您与臣都清楚,国师的外孙乃是秦国逃跑公子嬴异人的儿子,这一年来,国师曾数次与秦国那边通信,国师府中也有许多秦人,虽说如今咱们秦国、赵国是议和状态,可是秦赵两国之间的矛盾积累的多深啊!”
    “国师身为赵人不仅养着秦王曾孙,还和秦王室通信,依臣看来,国师这是已经暗中被秦人用好处给打通关系,蛊惑心神了。”
    “他膝下只有一个独女,独女又仅生了一个儿子,国师对自己的外孙疼爱的紧,国师必然会为了自己外孙的前程百般筹谋,兴许他已经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投靠秦人了!”
    “前段时间,国师口口声声在宫宴上大肆宣传大一统王朝的事情,也是为了扰乱我们赵国的民心!惹得我们朝中的贵族臣子们内部出现分歧,原本和谐的一群人,变得不和谐,从而引发我们国中内乱,借此机会衰败我国国力,使得他日秦国找准机会后就再度举兵进攻我国啊!”
    “不可能!楼爱卿你必然是想太多了!你说这些话哪有什么根据啊!”
    赵王不知怎的被楼昌的一通心腹之语给搞得一肚子火气,控制不住地愤怒甩袖转过了身子。
    待在一旁的宫人见状立刻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将满脸困惑看着二人谈论国师之事的太子偃给悄悄抱走了。
    楼昌看到赵王生气的模样,也瞬间被吓住了,忙“扑通”一声重重地双膝跪在木地板上,惶恐地说道:
    “君上息怒,想来臣是想的有些多了。”
    赵王听到楼昌这又承认自己想太多了,他没有感觉舒心,反而觉得心中更堵了,转头看着跪在木地板上,满脸忧虑的楼昌,赵王有些烦躁的摆手道:
    “唉,算了算了,楼爱卿也是心忧国事,如果您今日不进宫给寡人说这些话,寡人倒的确不知道这些事情。”
    “你说的事情寡人已经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楼昌听到这话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踌躇模样,而后只得叹息一声从木地板上爬起来,对着赵王俯身作揖道:
    “诺,君上,臣告退。”
    赵王拧眉点了点头,楼昌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待到楼昌离去后,赵王心烦意乱的在木地板上走来走去,他心中其实是觉得楼昌这话是有些危言耸听了,毕竟国师现如今所做的事情赵国庶民们全都跟着沾上了好处,可他心中又有另一种声音,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楼昌说的那些话也都是事实,如果国师真的一如既往的话,为何没有事先将堆肥、追肥之法以及火炕制作流程图,还有那什么胡人的果实告知于他。
    或许楼昌为了挤兑国师,话中添油加醋了,但楼昌所说的情况必然是属实的。
    赵王走到宽大的漆案前跪坐下去,仔细盯着漆案上漂亮的水晶壶与水晶杯看了好一会儿,脑子中快速过了一遍这一年与国师相处时的过往,才满脸复杂的用手指敲打了一下漆案面出声吩咐道:
    “来人,速速出宫宣平阳君、平原君入宫拜见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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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
    站在红漆大柱子旁的宦者忙躬身应答一声,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内殿。
    另一厢,太子偃被宫人抱回自己的寝宫时,瞧见他的几个伴读也进宫准备陪自己读书了。
    太子偃想起自己在他父王宫中听到的事情,遂赶在授课的夫子来之前,招手示意自己的伴读们凑到跟前,低声询问道:
    “汝等可知道国师的事情?”
    “嗯嗯,知道知道。”
    几个小豆丁忙纷纷颔首。
    “国师这人怎么样呢?”太子偃好奇的询问道。
    一个小豆丁开口,语气崇拜地说道:
    “殿下,国师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家食肆内售卖的食物特别好吃,每天我阿母都会派仆人到国师家的食肆买食物呢。”
    另一个小豆丁也跟着点头道:
    “对,殿下,国师家食肆内售卖的食物种类新奇,口味还很好,听说这都是国师被仙人抚顶后,仙人灌输给国师的智慧,让他懂得了许多人不知道的知识。”
    “殿下,国师手中还有不少奇物,听说有一种能把人的声音吸收的物品,国师经常用那物什,让府中仆人赶着牛车带着那奇物在邯郸的大街小巷、城内城外的宣传一些利民的事情,很受庶民们的推崇。”
    “是吗?”
    出生至今,从未出过王城的太子偃听到这般神奇的事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可紧跟着,一个长得很富态,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就拧着眉头,满脸嫌弃地说道:
    “殿下,您不要被他们几个没见识的家伙给蒙骗了,以我看那国师就是个徒有虚名的卑贱之人。”
    “哦?开你是什么意思呢?”
    几个小豆丁听到这胖男孩的话,全都目光移向了胖男孩。
    男孩挺了挺他圆滚滚的肚子,满脸愤怒地说道:
    “殿下,您都不知道,那国师其实一年前还只是邯郸一个卑贱的商贾,他好运气被仙人抚顶了,有了这般大的机缘,他还不珍惜,整日和那些低贱的庶民们住在一起,君上明明给他在小北城内赏赐了宅子,他放着不住,还挤在他那破破烂烂的大北城老宅子里。”
    “咱们贵族们哪能和那低贱的庶民们吃一样的食物?偏偏那赵康平的食肆内不仅限购,还用什么排队的方式先到先得,这完全就是在侮辱我们这些贵族们!”
    “最可恨的是你们知道赵康平他的外孙是谁吗?”
    胖男孩双手环胸,高高抬着自己肥到没有清晰下颌线的下巴,满脸愤慨地提问道。
    几个小豆丁都迷糊的摇了摇小脑袋。
    太子偃想起他不久前在父王宫中听到的话,则捧场地看着胖男孩儿出声回答道:
    “开,孤知道国师的外孙好像是西边虎狼老秦王的曾孙。”
    胖男孩听到这话立刻拍了一下掌,对着太子偃恭维地笑道:
    “殿下说的一点都没错,你们想啊,赵康平他身为我们赵国的国师,却在府中养着老秦王的曾孙,秦人的小狼崽子他不快些把那孩子给丢到秦国,竟然还养在眼皮子底下,以我看,这赵国师为人奸诈的很,别看他表面上在做咱们赵国的官,暗地里必然是投靠了秦人,他是隐藏在我邯郸的细作啊!”
    几个小豆丁听到这话瞬间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太子偃结合刚刚在赵王宫中听到的事情,也不禁对“国师”二字心生抵触,别的不说,一听到那赵康平养在膝下的外孙竟然真的是西边老秦王的曾孙,太子偃心中就只觉得气愤的紧。
    站在门口准备进入内殿讲课的夫子一进门,就看见那胖男孩儿一脸臭屁样地给几个小豆丁讲着什么东西。
    他是很不喜欢这个太子伴读的,遂一脸严肃的走到几个小豆丁跟前,对着胖男孩儿开口呵斥道:
    “郭开,你又在给太子殿下讲什么呢?”
    郭开皱眉道:
    “老师,我没有讲什么啊。”
    太子偃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遂给郭开打掩护道:
    “老师,开刚刚在给我们讲国师家食肆内的美味食物,没有说别的。”
    夫子是推崇国师的一员,听到这话,眉头也舒展了,对着太子偃拱了拱手道:
    “殿下,时辰不早了,我们开始今日的学习吧。”
    “可。”
    太子偃颔了颔首。
    同一时刻的国师府内,热热闹闹的抓周礼已经进入了高潮。
    在没有高脚桌子、高脚椅子的时代里,赵康平遂让仆人在后院的大厅木地板上铺了一张六米宽、六米长、渠“六六大顺”吉祥寓意的红色大绸布。
    政崽今日穿着一新,除了脖子上挂着的银质长命锁外,从头到脚都是红彤彤的,眉心间还被母亲用胭脂点了一个圆润的红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的很。
    在蔡泽、韩非、李斯、蒙恬等人的观礼之下,政崽经历了一番漫长的长辈们的祝福仪式后,就被姥爷抱着放到了大厅的红色大绸布上。
    绸布之上围着一圈摆放了许多物品,金器、银器、玉器、铜器、铁器、陶器、木器等应有尽有,别说政崽一下子看花眼了,观礼的大人们望着绸布上摆放的种种东西都觉得眼花缭乱的。
    燕丹、韩非俩出身王族、公室的顶级贵族都表示燕国、韩国王族公室内的小娃娃抓周都没有这般大的阵仗。
    瞧着小家伙盘腿坐在红布上不往前爬的模样,赵岚不禁弯腰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对着小家伙笑道:
    “政,你爬到红布上挑选一个喜欢的东西拿过来。”
    政崽听到母亲的话,不禁仰起小脑袋看了母亲一眼,而后手脚并用地就绕着红布内空白的地方边爬着,边用清澈的丹凤眼仔细打量着周边的物什。
    众人的目光也紧随着小家伙想要看看小娃娃今日究竟会抓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五十个……六十个。
    蔡泽、李斯等人眼睁睁看着小家伙在红布内爬了好一会儿,竟然一个东西都没选,都不禁有些纳闷,赵康平脸上则还挂着一副淡定的笑容。
    六十一个,六十二个……七十个……
    待到蔡泽等人看着小家伙几乎已经将红布上的东西都给看了一遍却什么物品都没拿时,只见小家伙不知瞧见什么了眼睛一亮,立刻用左手抓起了一个黑色的环形玉玦,用右手抓起了一个水蓝色的小木球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用双手撑着红布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而后咧开小嘴,眼睛亮晶晶地对着自己的长辈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去,奶声奶气地开口喊道:
    “木,木……烙,瑙,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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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嗯?什么意思?]众人听到小家伙含糊不清的话都是一愣,……
    [嗯?什么意思?]
    众人听到小家伙含糊不清的话都是一愣,没听懂小家伙说的是什么。
    等政崽用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手中的东西,在众人的注释下踩着红绸布,摇摇晃晃地走到长辈们跟前,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又咧嘴笑着努力喊了一句:
    “木,母,瑙瑙,瑙,爷!”
    “太,瑙瑙!太,瑙爷!”
    赵家五个大人的眼睛像是后世电视相亲节目上的亮灯环节般,“唰唰唰”纷纷亮了起来。
    “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了?再喊一声。”
    老赵听到小家伙喊自己姥爷简直惊喜的灵魂都要出窍了,忙满眼期待地弯腰对着站在红布上的外孙笑眯眯地喊了一声。
    政崽又大声喊了一句“瑙,爷!”
    “哎呦!我家政崽真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小孩儿!才一岁就会走路、喊人了!”
    老赵望着笑得一脸明媚的小家伙,一颗心都要萌化了,立刻用两只大手掐着小家伙的腋下,将小家伙高高抱在怀里,望小家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脸嘴都合不拢了。
    听到姥爷毫不吝啬的夸赞,小家伙嘴角扬起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他在姥爷怀中伸出两只小手就要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站在旁边的母亲:“木,母~”
    赵岚明白小家伙的手太小了,拿不稳这俩小东西,遂笑着摊开两只手,帮儿子拿着他抓出来的俩宝贝,眉眼弯弯的喜悦询问道:
    “政,这就是你在红布上面挑选了一圈,选出来的两个最喜欢的东西吗?”
    “喜!”
    政崽咧着小嘴,凤眸极亮的笑着点头。
    燕丹望着小家伙明媚的笑容,不禁心生羡慕。
    在国师府待了大半年,他早就发现老师一家人养孩子的方式与如今贵族们的教育是很不一样的。
    天下诸国,无论是贵族还是庶民,对于家中继承家业的长子都是倾向于以一种稳重、严肃的风格来教育的,赞赏更是很难得的一句话。
    可在国师府内,他却见到国师一家人对政这个未来同样要继承家业的独苗苗,随随便便说出口的话尽是赞赏,小娃娃会坐了,会爬了,会站了,会走了,明明是掌握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技能,却都要被长辈们给夸出一朵花来。
    燕丹年纪尚小,他还说不清楚这两种教育方式的差别,只是相似的出身与完全不同的教育对待,让他下意识就觉得眼前的政过着的幼年生活要比他以及许多王族的小孩都幸福。
    蔡泽、李斯等人这时也都围到了赵岚跟前,看着静静躺在赵岚手中的俩小东西,满脑袋都是雾水。
    岚姑娘左手中平躺放着的黑色龙形玉玦单从其上镂空金珠子上雕刻的玄鸟与秦字,就大概能猜出来此物兴许是西边秦国王室的东西,可岚姑娘右手中那颗像是鹅蛋大小的实心圆木球究竟是何物?只见圆木球通体是水蓝色,其上分布着形状不规则的绿色,瞧着挺漂亮的,可其上没有一个字,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乐间、将渠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俩活了半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个小木球。
    难道这是岚姑娘给他儿子刚做出来的小玩具吗?小家伙喜欢故而就在抓周礼时抓了起来?
    看到众人们疑惑的目光,赵康平虽然心中喜悦,但是慑于如今赵国混乱的局势,他也没有给众人讲,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木球究竟是什么寓意?
    韩非则忍不住蹙起眉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小木球看,可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师母喊着随说说笑笑的众人到餐厅中用膳了。
    国师没有讲解政崽的抓周结果,众人们亲自观礼了全程,知道赵家人很开心,也没有过多纠结小公子政究竟是抓了俩什么东西。
    可是在咸阳苦等了五日终于等来蒙恬家书上碎碎念地详细描写的盛大抓周礼过程的秦王稷一家人倒是急的不得了。
    秦王稷跪坐在宽大的漆案前,蹙着斑白的眉头,详尽地将曾孙的抓周礼送头看到尾,而后忍不住一脸茫然地对着面前围读竹简的众人开口道:
    “唉,太后在世时,曾对寡人说过,寡人当初抓周时,在父王、太后又王兄跟前,一手抓书,一手抓玉弓,文武双全也。”
    “怎么政前几日在邯郸,一手抓了一块玉玦,一手抓了一个小木球,唉,他这抓周结果该怎么解读呢?寡人竟是闻所未闻。”
    别说大魔王懵了,其余人也懵的很,因为即便王族公室内抓周时摆放的物件也都多是“六”的倍数,哪像国师这般把一些玩具都给摆放在红布上让小娃娃抓?
    “范叔,你能解读吗?”
    秦王稷看着应侯询问。
    应侯有些尴尬地笑道:
    “君上,臣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国师的行事总是出乎意料,想来政小公子的抓周结果也有别的好寓意,只是咱们信息不对等,目前还没有发现。”
    听到应侯这话,太子柱的一颗心瞬间高高揪了起来,刚想在心中默默祈祷“父王莫要喊我”,下一瞬自己悬在嗓子眼的心就死了:
    “嬴柱!你来给寡人解释解释!”
    太子柱:“……”
    “愣着干嘛?说话啊?”
    看着胖儿子傻楞着望着自己,秦王稷不禁烦躁的喊了一句。
    嬴子楚也不禁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此刻能理解暴躁大父的心情,因为大父压根没有把他与自己的父亲看在眼里,更看重政这个第四代的王位接班人,对政寄予厚望,所以他接受不了政这“不清不楚”的抓周结果。
    太子柱同自己儿子一样,也大致能猜透老父亲的心思。
    他一边认真看着竹简上所写的内容,一边飞速转动脑筋,待到老父亲等的不耐烦,想要朝他砸竹简了,太子柱灵光一闪忙开口喊道:
    “父王,儿臣明悟啦!政的抓周结果乃是吉上加吉啊!”
    等了半晌终于等到胖儿子开口了,老秦王又是期待又是不解地身子前倾紧紧盯着胖儿子蹙眉询问道:
    “什么意思?你讲清楚些!”
    武安君、应侯、蒙骜等人也都望向了储君。
    只见身形富态的太子殿下从坐席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巨大的天下七雄舆图屏风前站好,眼睛明亮地连说带比划道:
    “父王,未来我秦国的前程在何处?”
    听到胖儿子竟然胆子肥的敢向自己提问了,秦王稷忍着想要砸竹简的冲动,攥紧两只搁在案几上的大手,出声答道:
    “一扫六合,覆灭天下诸侯,建立大一统王朝。”
    “父王说的甚好!”太子柱像是授课的夫子夸奖自己的学生般笑眯眯地颔首道。
    秦王稷:“……”
    嬴子楚瞧着自己暴躁大父那眯着凤眸想要刀人的眼神都不由缩了缩脖子,心中纳闷极了,不明白一向怕大父怕的要死的父亲,究竟想到了什么样绝佳的解释竟然都敢胆大包天的溜大父了?
    望着老父亲越来越不善的眼神,太子柱也不敢再装腔了,忙加快语速道:
    “父王,如果儿臣所料不错的话,政的抓周结果是这种寓意。”
    “您看啊,政他手中抓着的那块墨玉玦,子楚已经说了,单看竹简上蒙恬的描述应该就是他离赵前留给政母子俩的王孙信物。”
    “子楚现在是儿臣记在名下的嫡子,只要不出意外,他必然会继位做秦王,政在红布上放着那么多玉器不去抓,单单抓了子楚留下来的墨玉玦,这岂不是就是在说未来政必然会从邯郸归来,到时长大了接子楚的位置,将会成为我们秦国第三十五任秦王吗?”
    听到胖儿子这话,秦王稷堵在胸口的一团气瞬间就通了许多,连连颔首道:
    “没错,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嬴子楚也心中长松了口气,暗自感慨,父亲就是父亲,虽然长得胖了点儿看起来不太灵活,但在阐释岳父一家人有些难以理解的行为或者语言时,脑子简直灵活极了!
    “你继续往下分析,那么政抓的那个水蓝色小球又是什么道理呢?”
    秦王稷用手指敲了敲漆案面,追问的语气有些迫切。
    站在屏风前的太子柱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谨,他满脸认真地说道:
    “父王,儿臣认为政抓到的小木球的含义比抓到子楚留下来的墨玉玦意义更大!”
    “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呢?”一个实木小玩具难道还比一个王孙信物还要意义重大?
    应侯有些不敢相信。
    太子柱颔首道:
    “父王,应侯,诸位,这天下诸国唯有我秦国完全是崇尚水德。”
    “政抓到的那小母球又有大面积的水蓝色,这相当于政也是水德德推崇者。”
    “再者何为球?球者圆也,圆者全也,全者一统也!父王!政现在在如此重要的周岁礼上抓到了象征着水德的小球这就说明了,他才是那个玄鸟选定的未来将会带着咱们推崇水德的秦国,一扫六合,覆灭天下诸侯的大一统王朝创建者啊!”
    “砰!”
    “砰!”
    嬴柱话音刚落,只见秦王稷与公子子楚“唰”的一下从坐席上站了起来,二人身下的小支踵应声倒在了坐席上。
    秦王稷满脸震撼,嬴子楚则满脸惊愕。
    “是的,是的!”
    秦王稷顺着胖儿子的思路往下想了想,而后踩着脚下的坐席连连抚掌,一双凤眸亮的惊人:
    “柱,你分析的很是精准!寡人即便有心,可是已经年迈了,天下的局势还远远不到最混乱的时候,山东诸国的国力也还没有衰落到极点,若我秦国能在未来实现大一统,那么必然是在政的手中!”
    “政这个抓周结果简直是好极了!”
    “来人,来人,速速传宗正与史官进宫拜见寡人!”
    心神激荡不已的老秦王上扬的嘴角简直压也压不下去,忙对着站在墙边低着脑袋的黑衣宦者吩咐道。
    “诺!”
    待宦者匆匆离开后,嬴子楚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大父走到父亲跟前,用两只大手连连拍着父亲的肩膀大声夸赞的模样,一双长目中尽是迷茫之色。
    身为父亲,瞧见儿子抓周的结果竟然有这般吉祥的寓意,嬴子楚心中必然是开心的,可是他想不通的是,他自认自己也不是庸碌之人,自己如今正值青壮,无论怎么看,乱世也撑不了多少年了吧?难道在他当秦王时,还不能一统天下,非得等到自己儿子继位才行吗?
    嬴子楚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逻辑,在场之人也压根没有顾得上搭理他。
    武安君已经想到了最重要的问题:
    “君上,既然小公子政抓周的结果有这般深的寓意,那么就说明小公子政的处境十分危险啊,咱们若现在不能将小公子接回咸阳,臣认为应该是邯郸所有的细作都搬到大北城,住在国师府附近,以便保护小公子与国师一家人。”
    “对,武安君此话说到点子上了”,秦王稷担忧的颔了颔首又对着应侯期待地说道,“范叔,你那边也要加把劲儿啊!政乃背负天命之人,不能有一点闪失,一定要想办法让国师一家子尽快入秦。”
    “诺!”
    应侯满脸认真地颔首。
    没一会儿,宗正和史官也冒着细雪匆匆进宫了。
    “臣拜见。”君上。
    “微臣拜。”见大王。
    秦王稷没等二人俯身行完礼就忙招手示意二人上前,一人手中塞了一卷竹简,对着满脸困惑的两位臣子认真吩咐道:
    “宗正,司马卿,你们二人拿在手中的竹简上写着几日前寡人远在邯郸的曾孙政的抓周结果,此子的抓周结果于我秦国而言意义重大,你们二人离宫后,一个要拿着竹简前去宗庙内祭拜诸位先王,让列祖列宗知晓这个好消息,另一个要将公子政的抓周结果写在史书上,明白了吗?”
    宗正和史官虽然还是听得迷迷糊糊的,但望着自家君上严肃的模样,忙点了点头,带着竹简就躬身退下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远在咸阳的曾祖父与祖父正在百般分析自己抓周结果的政崽此刻刚刚随着母亲用罢午膳。
    咸阳下的小雪,邯郸倒是正在下着入冬后的第一场鹅毛大雪。
    政崽戴着黑色的虎头帽,穿着同色的羽绒冬袍正与母亲一起盘腿坐在暖烘烘的炕床上。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
    母子俩仍旧在一起玩儿布书,政崽用小手将自己抓到的水蓝色小木球放在母亲在布书上用绸布裁剪出来的地球图样旁边,奶声奶气地笑眯眯道:
    “母,母,一亮呐!”
    赵岚被儿子一本正经却含糊不清的小奶音给逗得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是想说你在红布上爬着挑选东西时,一眼就看到这个小木球与阿母布书上画的一模一样,所以你眼前一亮,才把小木球给抓起来了吗?”
    “嗯嗯!”
    听到母亲仅仅靠几个字就能猜到完全想明白自己的意思,政崽的大眼睛亮极了。
    “哎呦,政,你怎么这般聪明呢。”
    赵岚被儿子可爱又霸气的小模样给萌的心肝乱颤,忙用一双手抱着小家伙的小脸蛋“叭叭叭”地亲了两口。
    小家伙被母亲一阵亲,亲的小脑袋瓜都要晕乎乎了,还抓着手中的小木球傻乐。
    看着儿子对只有地球雏形的小木球都如此喜爱,赵岚不禁在心中想着:[若是等以后时机成熟,空间第五层的书房开放了,把家中书房那个加上底座,高约一点七米,直径有一米二的落地实木大地球仪摆件取出来,放在政的面前,政怕是都要高兴地爬上去了!]
    “欸?这是?”
    赵岚刚这般想着,只见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空间的样子,空间负一层、一层、二层、三层都开放了,原本围绕着空间第四层的云彩也一点点散去,第四层的仓库也开放了!
    她忙下意识集中精神,学着长辈们教她从空间中取物的法子,从空间内取东西。
    没一会儿,她就觉得袖子中一沉,赵岚忙从袖子中将从空间内的东西取了出来,眸中尽是激动与欣喜:
    [空间又开放了一层!我现在也终于能进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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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政崽正在用小手翻着布书,突然鼻尖散发出来了一股子香甜的味道。
    小家伙循着味道抬起小脑袋,一眼就瞧见了母亲拿在右手里的黄色水果。
    他的眸子一亮,下意识吸了吸小鼻子,他还记得这个黄黄的果子特别好吃!
    “啊?母,果果,呐!”
    政崽边好奇的用小手掀了掀炕床上的锦被,又探着小脑袋撩开母亲的袖子看了看,完全没搞明白母亲究竟从哪里取出来了一个气味甜甜的黄果子。
    看到儿子东瞅瞅、西望望的模样,赵岚明白他这是在找香蕉从哪儿来的,现在刚用罢膳食,小家伙肚子饱饱的也吃不下香蕉。
    赵岚遂直接将香蕉放在了床边的案几上,直接抱着儿子下床,趿拉着棉拖鞋,对着儿子笑道:“政,我们去看看你姥爷和姥姥歇息完了没?”
    一听到母亲的话,政崽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忙用两只小手抱着母亲的脖颈去别的屋子内找外祖父母。
    [政的小木球必然是有寓意的,否则的话老师一家不会那般开心!老师肯定也不会直接将一个玩具摆在政用来抓周的红布上!]
    同一时刻的前院书房内,韩非蹙着长眉,正在认真翻阅着一卷卷竹简寻找解答自己心中疑惑的答案。
    这间书房是用偏厅改造的,地方很大,里面一排排的书架上不仅放了许多赵康平托赵搴寻来的百家书卷,还有他的门客、弟子们记录的自己的课堂内容,以及他没事儿时结合前世林林总总的记忆编写的一卷卷写有新颖知识的书。
    可以说此书房放在如今,真可以说是一个小型图书馆了,是平常门客、弟子们最爱待的地方了。
    正跪坐在案几前看书的李斯望着韩非穿梭在一排排书架前寻找书卷的急切模样,他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自从前几日,政抓周礼结束后,公子非就像是失了魂一样,连着好几日在午间歇息的时间段中疯了似地在寻书卷。
    关键他也说不清他自己究竟是在找什么书卷,李斯只觉得去岁深秋时,公子非肯定是高烧把脑袋烧出问题来了,现在整日奇奇怪怪的。
    “找,找到了!”
    恰在此时,李斯听到公子非惊喜不已地喊了一声。
    他听到这话望着公子非高兴的模样,也不由从坐席上站起来,走到韩非身旁好奇地询问道:
    “非师兄,你找到什么了?”
    “斯师弟,你,你快,看,看这个!”
    韩非眸中极亮的摊开手中的竹简,指着其上一列墨字示意李斯瞧。
    李斯望着韩非这明显不太对劲儿的模样,蹙着眉头望向韩非手指的地方,认真地低声读道:
    “天圆地方说,谬误也!吾等生于地球,地球者,七分海,三分陆的圆球也。”
    “海,海蓝,陆,陆绿!”
    韩非急着补充了一句。
    李斯这下子瞬间顿悟了,他直接惊得瞪大双眼,指着韩非手中的竹简,说话也结结巴巴了起来:
    “非,非师兄,你,你是说,政,政,他前几日抓,抓的那个小木球是地球,他就是那个天”。
    韩非没等李斯将话说完就立刻用右手紧紧地捂住了李斯的嘴,满脸严肃地摇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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