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冶少女好象没有听到逍遥客的话,依旧向他含笑缓缓行来,并且娇气逼人地说道:“哎,你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逍遥客畏于她的吻功,丝毫不敢待慢,脚步慢慢后退,始终和她保持一个相当的距离,胆战心惊地伸手指她道:“要说话,请你先站住,靠那么近干嘛?我可不怕你那种邪门的飞吻。”
“哟,瞧你那神气。”
妖冶少女停住脚步,一手叉腰,一手掩护自己波动的酥胸搔首弄姿地笑道:“我们已是夫妻了,还要拒人千里之外?”
说完,又向前走了几步。
逍遥客一听这话,不由气上心头,脱口骂道:“谁和你是夫妻?天下竟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骂我不要脸?”
“不是不要脸,就是疯子。”
“好大的胆子。”
“有什么可怕的?”逍遥客退了一步。
“唔,不错,这种脾气正合我的胃口。”
妖冶少女左手横胸,右掌托腮,点头问道:“敢让我吻一下吗?”
“怕没有那福气。”
逍遥客察颜观色,知道她暂时尚无动手之意,言谈间身形陡然直拔,疾向庙外射去。
噤,浑身出一层鸡皮疙瘩,扬道问道:“姑娘的飞吻绝技,也属于七毒之一吗?”
七毒公主雷萍傲然一笑,娇言道:“飞吻伤身,长吻甚命舍下恐怕还没听过吧?”
逍遥客半信半疑地问道:“令师是——”
“问那么多于嘛?走吧。”
“走那儿去啊?”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几千年的老规矩,你都不懂?找地方入洞房,我俩成就好事呀!”
七毒公主雷苹说得十分认真。
逍遥客眉头一皱,莫名其妙地道:“你是怎么啦?雷姑娘!”
“怎么啦?”
“嫁什么鸡,随什么狗!你将在下弄糊涂了!”
“我七毒公主言出如山,万难更改,今日庙中比武,已经有言在先,你是最后一个,理该娶我为妻。”
逍遥客气极而怒,高声喝道:“其是岂有此理,你这样死里活赖的,嫌不嫌丢脸。”
七毒公主杏眼圆瞪,颇不耐烦地言道:“再不识相,姑娘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逍遥客勃然大怒道:“大丈夫可杀不可辱,有什么本事,你就只管施展出来好啦。”
雷苹冷叱一声道:“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我的厉害。”
逍遥客不甘示弱地道:“旁门左道的玩意,有什么了不起!请。”
逍遥客话声一落,迎风而立,神态高昂,英气逼人。
七毒公主转怒为喜,娇滴滴地说道:“你这个人很有点男子气概,我是嫁定你了。”
“哼!”逍遥客冷哼一声,一个转身,干脆不看她。
七毒公主又道:“这样吧,你不迎娶,我来招婿好了。”
逍遥客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雷苹将头一摇,瞪起眼睛道:“简单的很,不让我跟你走,你就跟我走。”
逍遥客双目怒张,问道:“跟你去那里?”
七毒公主以为他已答应,欣然言道:“跟我远走天涯咱们比翼双飞,不是人生一大乐事吗!”
逍遥客又好气,又好笑,对这种妖蛮刁横的人,有理也说不清,心中不禁后悔刚才不该来看这场热闹,如今是非惹到身上来,甩不掉,走不开,软不得,硬不得,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其实,这妖冶的七毒公主,井非令人讨厌的姑娘。
她的一切,都比一般少女得天独厚!如果硬说逍遥客对她无情,那也是违心之论,只是逍遥客才入江湖,不解情中套味,同时重任在身,由不得他多作非分之想。
须霞和玲姑娘一人,已经将他缠了个够,而今好不容易落得一个自由之身,又被这不通情理的雷苹赖住,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摆脱的办法来。
七毒公主虽是色貌过人,但来历不明,虽说身怀上乘功夫,却又接近邪门歪道,而且一味疯言疯语地纠缠不清,不知是何用心?逍遥客贪婪地看着她,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头,暗忖道:“她虽然有高强的绝技在身,轻功却不一定能够胜得过我,何不以此试她一试?”
心思一定,乃双手抱拳,长揖到地,说道:“姑娘千金闺阁之身,与在下草莽客无端法缠,万一被人瞧见,可能会坏了姑娘的名声!何定在下尚有急事在身,望姑娘还是行个方便。”
七毒公主闻言,眼珠一转,发狠道:“不行就是不行,叫姑奶奶也不行。”
逍遥客见她如此不可理解,知道多益无好处,便道:“姑娘能让在下心服口服,一切听尊便。”
这句话引起七毒公主的兴趣,但见她展颜一笑,瞪着逍遥客一眼言道:“要怎样你服?”
逍遥客忙道:“咱们来个君子定协,不用阴谋,不要花样,如果姑娘在脚程上能追得上我,便心服了。”
七毒公主喜得柳腰一摇,挖苦着说道:“想不到你还懂轻功!”
逍遥客一心急于将她摆脱,无与惯计较口舌之利当下神秘地笑道:“这条件姑娘能答应吗?”
七毒公主狂傲地道:“不但答应,而且还让你先行半刻,免得你再说我不通情理!”
逍遥客唯恐时久生变,单掌一伸,急忙喊道:“君子一言!”
七毒公主没有与他击掌为誓,反而多情地握住他的手,悄悄地道:“快马一鞭!”
言罢,轻抚着逍遥客一支厚实的铁掌,口中喃喃言道:“这才是一支英雄的手掌!”
逍遥客用力一甩,叫了一声:“告辞了!”
纵身一跃,疾射而去。
行不多,未见七毒公主雷苹追来,一进放心不下,回头遥望庙前,却见她若无其事似地,站在树下,频频挥手。
逍遥客心中突然产生一种感觉,自言道:“这丫头真守信用,说让我行半刻,倒真在那里傻等起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说着,脚下不敢怠慢,继续向前赶去。
路旁景物,如过眼云烟,一现即逝。
正行间,忽觉耳中嗡嗡作响.不知何方飘来真力传音之声:“好俊的轻功夫。”
逍遥客急忙回首,四周空无人迹,连古庙与七毒公主的影子,也已不知去向!那传音之声又道:“下半刻时间已到,我要追你了,冤家。”
分明是七毒公主雷苹的声音把逍遥客吓了一跳!半刻的时间,以逍遥客的上乘轻功而论,怕不早已行出十数里之外这七毒公主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向他隔空传音!“我不相信她的轻功也比我强。”
逍遥客自负地走着,聚气运功,健行如飞。
这是“逍遥门”独传的轻功绝技,象行云,象走月,飘然无踪,足不染尘,名之为“逍遥游。”
逍遥客就是仗着一手如行云走月般的轻功,才能深入无男庄的重地,才能在无男庄天罗地网的布防之下,如入无人之境,才能在途中击破无男庄四大护法的“四小旋风迷阵”掌伤蓝小真之后,安然而退。
此番遇上七毒公主雷苹的无理纠缠,无可奈何之中,他又想以轻功试图取胜。偏偏这个狂做成性的雷苹,竟目中无人!答应与他比试不说,还要让他先行半刻——
逍遥客焉有不乐之理!自从在破庙里,看到那一场惨绝人道的循环决斗,七毒公主利用色与欲的诱感,无缘无故地害死一十几条性命,最后,又以赫人的飞吻绝技,令剩余的大汉丧生,其残忍的程度,可称天下少有!这份印象使逍遥客对雷苹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恐惧。
美的时侯,叫人神魂颠倒,狠的时侯,叫人胆破心惊,逍遥客一向狂傲无比,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
若是谈到比轻功,逍遥客则认为这是她的大意失策之处。
为了彻底摆脱七毒公主的追及,逍遥客展开师门绝顶上乘轻功,一意疾奔,忘了时间,忘了疲乏一一
行行重行行,风从身后生。
看看天色渐晚,卷鸟归巢之一。
逍遥容缓住身形,抹去额角汗水,再度回头遥望。
阳关道上,冷冷清清,不见一个行人。
七毒公主呢?是没追上?还是根本没有来?逍遥客站在路旁,又慎重地搜寻了半天,仍没有七毒公主酌影子追来,过才得意地笑道:“这丫头,到底给我甩掉了!我……”
一语未了,突闻身后有人声冷哼道:“你的轻功相当不错,只是火候稍差!”
逍遥客猛地转身,张眼一瞧——
说话的人,正是那阴魂不散的七毒公主雷苹!她从那里来的?什么时候追上的?人已来到身后,凭逍遥客的武功,居然丝毫不曾察觉!身手可说相当到家。逍遥客那能不骇?逍遥客一惊,结结巴巴地道:“姑娘你,你——”
“你”了半天,没有下文。
七毒公主“嗤”地一笑,神情得意已极,腮边的小酒窝一现,十分刁钻地道:“你什么?这回没话说了吧?”
逍遥客象个泄了气的皮球,那份窝囊,实非笔墨所能形容他仰天长叹一口,黯然言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既然输开姑娘,一切悉听尊便吧。”
七毒公主见状,撇着嘴道:“亏你还懂得大丈夫大丈夫的看你那副愁眉苦脸的倒霉样子,好像我会吃掉你似的。”
逍遥客没有理她,只是阴森森地道:“我要走啦!”
言罢,头也不回,招呼也不打,自径阔步挺胸而去。
七毒公主受了冷落,芳心里有所不甘,金莲一跺,跟了上去,使起蹩扭的性子,顽强地咒道:“死样子!越这样我越缠你!”
逍遥客闷声不响。
七毒公主面色持重。
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二人一路无语,转眼夕阳西下。
前面不远处,现出一个集镇,已是万家灯火。
逍遥客恐怕在大街上争吵惹人注目,只好止步转身,脸上毫无表情,没好气的答道:“你饿了,尽管找地方填肚子, 宝 书 网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 i s h u 9 9 .с○m叫我能当饭吃么!”
七毒公主瞪大了眼睛,两支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真想捶他几下,忍了半天,终于忍了下来,叫道:“我也怕你饿呀!”
逍遥客冷冷道:“我饿我会吃,要你献什么殷勤?”
“傻瓜!”七毒公主突然笑了!笑得说不出有多美!她挽起逍遥客的胳膊,歪着头望着他道:“万一把你饿出个三长两短,我可得守寡哩!”
逍遥客正想发作,一瞧她娇柔妩媚的笑容,一肚子闷气,顿时化为乌有,迫不得已,狠狠吐出一口气来道:“雷苹,你这是干什么?”
雷苹轻笑道:“好哥哥,快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顺便住一宿好不好?”
“跟我来!”
“好。”
那股驯服听话的样子,前后简直不象一人!逍遥客似乎伴着—个虐疾的患者,忽冷忽热,忽硬忽软,颇觉有些忍受不了。
最难忍受美人恩!不过,现在这个“难”字不是作“难得”
解,此刻,而是作难过解他不服也得服!带着雷苹,走到街的尽头,找到一家客店。
伙计们迎出店门,望见这一双青年男女,一个英俊潇洒,一个美艳多娇,端的是天作之合。
连忙弯腰打揖,陪笑嚷道:“贤伉丽远道光临,小店蓬生辉,里面请!里面请!”
逍遥客闻言脸热,急急解释道:“我们是——”
是什么?一时想不起来。
七毒公主却趁机接言道:“愚夫妇出门探亲,路过此地,你们可有吃的住的?”
“有,有,有!什么都有!”
伙计满口唾沫,吹牛不打腹稿,举手划脚地叫道:“吃的荤素俱全,住的敞亮洁净,保证二宾至如归,下次不请自来。”
逍遥客见他过分油腔滑调,低声责道:“贫嘴!”“是,是,是!”
伙计将他们带到一张桌旁,问道:“二位吃点什么?”
逍遥客不语。
七毒公主吩咐道:“两荤两素,再来一斤好酒,快点!”
“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伙计去了。
二人对坐,一阵沉默。
逍遥客想找些话题,保持这份和谐的空气,满心陶醉,方待开口,一看七毒公主雷苹脸上,笑容已经不复存在,只好硬将两片嘴唇并在一起。
七毒公主低头沉思,眉目之间,一派肃穆。
一会儿,酒菜全到。
她自己倒了一盅,喝了一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宫爆鸡丁,一边嚼着,一边摇头晃脑地赞美道:“唔,酒也不错,菜也不错!”
逍遥客干坐冷板凳,心里不免有气,拿起筷子,也想夹块宫爆鸡丁尝尝。
手刚伸到盘子上,忽然被七毒公主的一双筷子架开。
她把眼睛一翻,冷冷地说道:“要吃自己叫,这是我的!”
逍遥客猛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暴怒喊道:“伙计!”
声音喊得太响,惊动了四座的客人,纷纷投来奇异的眼光。
伙计应声赶来,一看逍遥客脸色,知道事情不大寻常,紧张地问道:“是咸了,还是淡了?小的去给您换。”
逍遥客见他鼻尖冒汗,受惊不少,语气稍欲缓和地言道:“再来两荤两素,再来一斤好酒!”
“啊?”
伙计两眼往盘一瞧,菜没有吃掉多少,为什么又要呢?心下十分不解,搔着后脑袋问道:“还,还不够吗?”
逍遥客想骂。
七毒公主先开了腔。
“叫你去拿,你就去拿,罗嗦什么?”
一声呐喊,小伙计罗嗦着跑开没好久的功夫,把要的东西全都拿来了!这家伙先前那副油条劲儿,早已不翼而飞,往桌上一摆,掉头溜之大吉,不敢多事逗留。
逍遥客抓起酒壶,连干三盅,舌头已经发木,有些不听使唤!及至喝光一壶,早就头重脚轻,飘飘然,眼花缭乱,心烫如火。
二十不到的年纪,本来就没有多少酒量,今夜连气带闷,有苦难言,一发狠喝了十六两上好的花雕,那里能够承受得了?古云:有刀难断水,烈酒不浇愁!他高举着空酒壶,怪声怪气地嚷道:“喂,再来一斤!”
话刚说完,脚下一滑,整个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七毒公主一阵感慨,上前将他扶起!可怜他已醉得不省人事……”
夜深了。
店内一片沉静。
七毒公主雷苹独坐灯下,望着昏睡不醒的逍遥客痴痴发呆。
喝了点闷酒,躺在床上,又吐又闹,象个不懂事的大孩子!雷苹耐心地照顾着他,直到他安然入睡。
此刻,他总算安静了。
然而雷苹的心里,再也无法安静——“唉!”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床前,坐在逍遥客身边,幽怨地自言自语道:“冤家,你以为自己受了委曲,岂知我的委曲比你更大?”
看到逍遥客安祥的睡态,真想低下头吻他一下,然而,她不忍这样做,她晓得吻过以后,将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这就是她痛苦的原因!在古庙之前,她会想用摄魂法术吻他,吻了他,就已经是“第四个”了,可以离自己的希望更接近一些,可是她没有!因为她对他发生了真实的感情!
七毒公主雷苹抹掉眼角的泪水,喃喃地道:“冤家,为什么我要真心喜欢你?为什么我会真心爱上你!不然的话,我不是可以完成第四个了吗?”
这是一种极端痛苦的矛盾心理!爱他,所以不愿他离开自己身边。
留住他,又不敢尽情地爱他!因为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会毁掉他。
为什么呢?她不断地流泪,不断地啜泣,仍无法消除心底的痛苦与创伤。
停了很久,她又坐到灯下,从怀里掏出一本小书,一页一页地翻开,反复看了几遍重新合上,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怨然叹道:“再试一次,但愿——唉!”
叹罢再度回到床前,轻解罗衫,亦裸而立。
她羞涩地看了梦中的逍遥客一眼,爬上床去,面壁盘滕端坐,双手合什当胸,不声不响。娇躯中透出述人的异香,光润的皮肤,透出诱人的色泽,真是一个天生尤物。
是做睡前的祈祷吗?还是做犯罪的忏悔?这样坐着,一直坐了约摸一个时辰——
奇怪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见她那诱人的赤裸胴体,在静静的深夜里,由白变红,由红变紫,最后,又渐渐地由紫变黑,黑得发亮。
丝丝的汗珠,沿着脊椎汇成一条细流。
她开始发出低弱的喘息,展出轻微的抖动。
然而,依旧直直地坐在那里!半个时辰以后,一切逐渐恢复原样。
七毒公主雷苹口中传来悠长的叹息,似乎又失望了!这时候,逍遥客翻了个身!睡眼一张,看到这幅裸女静坐的阵面,差点叫出声来。
他揉了揉眼睛,敲了敲脑袋,证实眼前一切都是真的,不禁火冒三竿,厉色责问道:“雷苹,你我名不正言不顺,深夜同居一室,已属不当,你怎么越来越不象话了!”
七毒公主擦干眼泪,披上罗衫,反身言道:“我又怎么啦!”
逍遥客急忙把头侧向外面,眼不见为净!手压着激动的心房,声音都有点发抖:“你脱得这样赤条条的算什么样子?”
七毒公主心里一酸,硬憋出一脸气相,蛮不在乎地说道:“你睡你的大觉,我脱我的衣服,有何相干?”
这种泼辣的作风,弄得逍遥客失了方寸。
他秉性忠厚,唯恐自己受不住刺激,做出苟且之事,急把头往被窝里一钻,烦燥地叫道:“雷苹,你为什么这样和我过不去?”
七毒公主没有开口,望着被窝里心爱的人,悄悄地流下了伤感的泪水。
明月透进窗帘。柔和的光线,赐于这不幸少女无限的同情次日一早。
逍遥客起身后,觉得头还有点昏沉的,使他第一次尝到了酒醉的滋味。
胸口淤塞着一股郁闷之气,经脉无法畅道,他连运气行功,闭目静坐,直到精神爽奕,真元归一之后,始落了地来。
七毒公主睡得正熟,芳腮红晕,呼吸均匀,美丽的酥胸,有有规律的起伏着,煞是惹人爱怜。
逍遥客贪心地多看了几眼,不禁言道:“能永远这样可爱多好!为什么她的言行如此荒唐呢?”
他不了解雷苹的遭遇及苦衷,只以为她的脾气令人难以忍受!不然,他想,他会非常喜欢她的!望着七毒公主的睡态,心里感到茫然无依。
“唉——”
他失望地叹着气,轻轻言道:“雷苹!你为什么不能永远这样温柔可爱呢?为什么?能把脾气变一变呢?为什么不能把行为改一改呢?为什么不能——”
七毒公主突然翻了个身,背向逍遥客,没有出声,似乎已睡去。
逍遥客怕她醒来,发现自己的心事,掉头走出室外。
清早,院子里静静的,住宿的客人仍在梦乡之中。
清新的空气,洗醒了他的头脑,暗忖道:“为什么不走呢?待会儿她醒了,又要纠缠不清!”
.有了这个念头,便悄悄返回室内,将他唯一的一个包袱,斜挂背上,那里面放着人家托他保存的武林至宝——七龙袍。
他望了七毒公主最后一眼,一种难以形容的离别,油然而生,他伤心地感叹着道:“雷苹,不是我言而无信,实乃因为我需赴洛阳一行,无暇与你多作周旋。”
言毕推门出户,纵身跃上屋顶,两三个起落,人已到了大街之上。
回想几日来一路惊险,丢了车,失了马,正经事一件没有办成,逍遥客心头积满忱虑。
与玲姑娘路中不辞而别,不知她如今人在何方?是凶是吉?须霞说,将在洛阳见面,万一碰不着她,“阴煞女”的下落,又要多费一番周折了。
时日已经无几,能不能找到“移魂迷香”之毒的解药?能不能及时救出绝情谷欲之牢内被困的武林英雄?都是无法可以预料的事!
逍遥客走出集镇,行上官道,心情无法平静。
朝阳照在他的脸上,他觉不出有半点温暖。
旷野无人。
逍遥客一时豪兴大发,脚下使劲,丹田聚功,再度施展出他的行云走月轻功“逍遥游”的心法,自得其乐。
边行边走边想,心里十分不服,他踌躇志满地振声叫道:“就凭这一手绝技,竟连那小小的雷苹都不如,真是气煞我也!”
叫完,又提起一口真元之气,整条身形,如飞如飘,洒脱已极。
这时,七毒公主象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他的身旁,娇叱道:“你这个人守不守信用?一声不响就走啦?”
逍遥客见到她,如同见到索命使者,怒道:“我想走就走,你要跟就跟,凭什么要告诉你?”
七毒公主芳肩微耸,啧啧言道:“好狠的心肠,我这辈子算苦定了!”
“自古多情偏遗恨!”逍遥客骂了一句,继续前行。
忽闻一阵清跪蹄声,自远方传来——
抬头望去,但见前方沙尘滚滚,一匹健骑,如飞而至;马背上坐了一个中年女士,身穿花白罗衫,背插无名长剑,眉目间透出一股淫邪之气,看那样子就知不是什么好来路!逍遥客往路旁一闪,觉得这人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路,未免有些猖狂。
那中年女士,冲到二人面前,僵绳一收,煞住狂奔之势,座下马厉鸣一声,人立而停。
来人一双阴森森的贼眼,在七毒公主的酥胸上,不断地打转,霹出一副十足的色鬼贪相。
他嬉皮笑脸地朝着七毒公主道:“哟,小娘子,你可真迷人哪!”
七毒公主心思既定,秋水频转,风情横生,对他嫣然一笑,不言不语,含情默默,硬是芳心有意的样儿。
中年文士见雷苹那股风搔劲儿,正中下怀,心中一阵得意,翻身落马,举步向雷苹缓缓行去,嘴里肉麻兮兮地笑道:“我的’好妹子,你是练的什么武功?那两个圆肉球儿,竟能不拍自动!”
光说不算,一支毛手却也胆大妄为地伸了出来,想去拨弄一番。
逍遥客是个血性青年,站在雷苹身旁,眼看这可恶的色魔,如无法无天,不由生起侠义心肠,照头就想打他一掌——
然而一支铁掌尚未提起,七毒公主眼明手快,霍然点向逍遥客的浪子麻穴,骚浪浪地骂了一声,“死人!你还吃醋吗?别碍我好事!”接着纤臂一挥,推开中年文士伸来的毛手,向旁边挪了两步,柳腰一摆,俏生生地言道:“你这人也真性急,光天化日之下,守着我们当家的,就打如意算盘!”
逍遥客麻穴被点,眼睁睁地瞪着这一双狗男狗女打情骂俏,气得七窍生烟,四肢发庠,就是没得办法。
中年女士眼暴血丝,额露青筋,恶狠狠地看了逍遥客一眼,冷哼了一声,又对七毒公主道:“让我先收拾了这小子,再与妹子成其好事!”
言罢便要动手,已是迫不急待。
七毒公主错身一挡,把中年女士拉向一边,故意装得羞答答的,瞟了中年女士一眼,言道:“不用你操心,我已经把他点住了!”
中年女士本就是个色迷心窍的淫魔,那里受得了七毒公主则此这般地诱惑?冲动之余,双臂猛张,直扑向她去。
七毒公主身形巧妙地一闪,躲开纠缠,迎风而立,艳婆浪态,展露无遗,逗着他道:“我虽然有心于你,但也并非路边闲花野草,可以任人随便糟踏!”
中年女士象发疯似的,一把抓住雷苹小手,嘿嘿笑道:“别客气啦,我的好妹子,咱们两个,臭鱼烂虾,天生一对,快来吧!”
这一回,七毒公主不闪不躲,任他搂住,乱摸一通。
中年女士目眩神荡,心急性催,将雷苹往怀里一拉,唾沫四溅,喘息言道:“妹子,先让我亲亲你的小嘴!”
七毒公主伸手捂住他的色唇,慢慢地说:“我叫雷苹,人称七毒公主,今日你算第四个了。”
中年女士急道:“好妹子,别逗我了,第四十个我也不在乎!”
“你不后悔吗?”
“即使当场断气,我也死而无憾!”
“好吧!师父,这是第四个啦!”
七毒公主仰天言罢,低下头去——
猛然吻上了中年女士的双唇!
大地充满了寂静。
晨风微微。
官道上一片默然。
逍遥客亲眼看到这一幕人间丑剧,对七毒公主雷苹的印象更加恶劣。
“她一定是个花痴!”
逍遥客对她已经产生了真的感情,他不信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儿,会做出这种下流的勾当!他感到无比的伤心,他怨恨苍天的残忍,他惋借自己的情意!
可是当他再度将视线移向他们的时候,他竟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呆住了!只见中年女士搂着雷苹的双臂,突然松开,整个身体开始慢慢向下倒去——
终于,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这时——
七毒公主雷苹脸色凄然,眼泪不停地流下。
她茫然地望着死去的中年文士,无力地叹道:“你说过,不会后悔的!”
逍遥客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这是怎么回事?那中年女士真的就丧命了吗!雷苹曾经说过,吻功是她的七毒之一,“飞吻伤身,长吻致命,”武林中真有这等绝技吗?七毒公公主缓缓走向逍遥客,心中羞愧难言,扬手解开他的:穴道低头说道:“你觉得我下流吗?”
逍遥客道:“我觉得你太残忍?”
七毒公主如终不敢抬头,她爱他!怕他因为这一幕更看不起自己,可有什么办法呢?每个人都会骂她无耻,骂她残忍;又有谁能够了解她,同情她呢?逍遥客举起脚步,茫然向前走去。
七毒公主默默地眼在他的身后,喊道:“等一下!”
逍遥客停步问道:“干什么?”
七毒公主指着地上的中年文土道:“等我把他弄掉!你应应该感激他。”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往尸体上洒了两滴,一阵轻烟,烧得一乾二净,不留任何痕迹。
逍遥客怔怔地道:“你做的好事,我感激他干嘛?”
“因为他巳代你而死!”
“岂有此理!”
七毒公主见逍遥客发怒!只好解解道:“我没有骗你,昨天在古庙前,本来第四个应该是你,我不忍心害你,今天刚好碰上他。”
“逍遥客听得越来越糊涂,瞪眼问道:“什么第三个第四个?”
七毒公主遥头一叹;“这个你不会懂。”
逍遥客气道:“我当然不懂!你认识他吗?”
七毒公主道:“不认识。”
逍遥客一听更气。
向前走了两步,又回未头吼着说道:“不认识就,就,“就”
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七毒公主深知逍遥客对她误会已深,迫不得己,激动地道:“你以为我真那样下流吗?你以为我真那样残忍吗?你以为我真是个疯疯颠颠的花痴吗?你以为我不想象普通人一样,尽情地爱,尽情地乐,尽情地过活吗?”
逍遥客被她一顿责问,问得哑口无言。
想了半天,仍觉疑问重重,又道:“你有什么比普遍人特别的?这个人为什么在你手里丧命?”
七毒公主雷苹潜然汨下,幽怨言道:“唉,让我告劝你吧!”
她慢慢地走着。
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秘密!终于说出了那贪色鬼丧命的原因!“什么叫七毒集身?七毒公主这名字多怕人哪!”
天外一毒莞尔一笑,言道:“十年的时间,为师已经替你在血液中输入七种剧毒,可以杀人于无形!在江湖上走动,取个狠一点的名字,也可以叫人不敢小看于你,有什么不好?”
雷苹仍感莫名她其妙,续继问道:“师父,您说杀人于无形,难道不用刀剑,就能致人于死命吗?”
天外一毒正色言道:“当然可以!不然,怎能配做天外一毒的徒弟?比方说吧!你喜欢一个男人,只要和他接一次吻,就可以使他一命呜呼,如果有好色之徒,逞强非礼于你,不需低抗,他便要自取灭亡,你想,谁还敢欺负你呢?”
雷苹一怔,震惊地道:“那我还怎么爱人?怎么嫁人?”
天外一毒哈哈一笑,阴险地道:“傻孩子,七情六欲,虽然在所难免,达到目的之后,能够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七毒公主寺苹乃“天外一毒”之徒!“天外一毒”将她收留,从小传授毒功,准备将来承袭,继续毒害江湖。
一日——
天外一毒授完功毒,对七毒公主笑道:“苹儿,十年来为师费尽心血,培育你成为一朵武林毒花,如今总算告成,以后的日子,光耀门派,争罢江湖,替为师出一出怨气,完全要看你的努力了。”
在师父面前,雷苹永远是个小孩子,听师父这样一说撒娇地道:“徒儿这点本事,比师父差得远哪,凭什么光耀门派?靠什么争霸江湖?”
天外一毒抚着她的头发,得意地道:“在毒国之中,为邦可称帝王,你七毒一身,以后闹荡江湖,可以称为七毒公主,任何武林高手,也要畏你三分。”
雷苹不解话意,皱眉道:“不是更省心吗?”
说得轻描淡写,显得毫无人性。
雷苹是个正在成熟的女孩子,学了十年的武功,居然学到这些丧心病狂的东西,今生的幸福,要到那里再去寻求?自己的喜欢的人,都要被自己毒死,这种日子,还有什么好过的?她的心头,立刻蒙上一层恐怖的阴形,惶恐地叫道:“老师父,这——”
天外一毒那里晓得她的心意?只觉得自己的心血有了成就,一味幻想着来日霸业,不厌其烦地道:“你的毒功虽然已经学齐,火侯仍嫌不够,过两天为师再把“百毒真经”传授于你,便能运用自如了!”
雷苹没有心情听他胡扯,只为将来的幸福担忧。
天外一毒又道:“百毒真经乃为师的镇山之宝,其中不仅有施毒之法,尚有解毒之术,若能全部融会贯通,必可变成一个十足的“毒人”,你还不高兴吗?”
这番话触动了雷苹的灵机,拉连忙扬眉一笑,说道:“当然高兴啦,放在那里?”
天外一毒见徒儿高兴,自己也乐得忘了形,忽然放低声音,神秘地言道:“这种珍贵的东西,当然放在药库的秘洞里啦;随便乱丢,被别人抢去怎么办?你知道多少人想要啊?”
雷苹静静地想着:放在药库的秘洞里,大概不会错的!因为天外一毒最重视他的药库,稍微重要一点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天外一毒闭目幻想,忽然发觉雷苹不言不语,问道:“苹儿,你在想什么?”
雷苹恢复了脸上的笑容,问道:“我想早一点把百毒真经学会!”
天外一毒沉片刻,缓缓言道:“近来为师正在修练另一种毒功,明日起就要闭关入定,你好好看着门户,一周之后,待为师闭关期满再来安心教你。”
说完了话,离开雷苹,回到自己房中。
剩下雷苹一人,她反复不断地想着,越想心里越觉得害怕。
这怎么得了?她是一个好强好胜的女子,对人生充满了美丽的远景,如果要她变成一个毒害天下的怪物,她绝不甘心!想到最后,她暗中作了决定。
在天外一毒闭关修进的第三个夜里,她偷偷地潜入药库,从秘洞中拭到百毒真经,离开生活十年的毒窝!踏上风云莫测的江湖。
首先,她把百毒真经从头到尾看了几次,知道要想解体内七毒之毒,只存两个方法:其二,是利用自己浑厚的内力,将毒强行逼出体外;其二,是利用七个武功高强的壮男,以他们冲动的真元之气,帮助她发散体内的剧毒;可是,这七个男人,在吸取她一部份毒力之后,必定当场死亡。
权衡轻重得失,当然选择了第一种方式,试了几次,无法咸功,使她更意识到毒的可怕。
于是她开始试验第二种方式,杀人救已的方式!这工作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相当不易。
她的情绪,发生了严重的变态!为了寻求个美丽的人生,她必需残忍!为了解除自己的毒,她必需把毒送给别人!她忍受着情感的矛盾,忍受着心灵的痛苦,直到昨天遇见道遥客,一见钟情,竟无法狠下心去让他做第四个牺牲品。
今天,又碰到这个短命的中年文土!她不忍心害逍遥客,又舍不得放他走——
这是七毒公主雷苹感到矛盾的地方!二人并肩而往。
逍遥客听完了她的叙述,觉得式功之道,确是无奇不有,不过象雷苹这种武功,若非亲自目睹,恁是三岁小孩也将难以相信。
他又问道:“这种武功怎么会如此厉害呢?”
七毒公主非常得意,夸张地言道:“这算什么?要是天外一毒在这里,随便喘口气也会让你中毒!”
提到天外一毒,逍遥客忽然问道:“你偷了师父的百毒真经,他肯饶你吗?”
七毒公主脸色微变,象是对师父有莫大的恐俱,眼神惶惶地道:“若肯饶我就好了,他已经出来捉我啦!可是我的解毒工作即将成功,杀了我,我也不再回去。”
听她口气,心意甚坚,逍遥客颇受感动,竟多情地暗中为她默祷上苍,希望她能如愿以偿,驱净七毒。
想到毒,逍遥客心下灵光一现,挥拳往自己掌心一捣,忖道:“我怎么这样糊涂!放着菩萨不求,到处去找算命的!”
于是他满怀希望,喜道:“雷苹,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七毒公主粉面微侧,涸道:“什么事?”
逍遥客道:“你是天外一毒的徒弟,当然精通各种毒术,我想请你去替我救一批人。”
七毒公主看了逍遥客一眼,意思是要他说清楚一点。
逍遥客说出绝情谷主柬邀天下英豪之事,又道:“他们现在被困于欲之牢内,若不设法解去“移魂迷香”之毒,一旦失去原性,受绝情谷的驱使,武林必将掀起不可收拾的灾祸!”
时间已经不多,他急于寻求“阴煞女”的下落,恐怕来不及到洛阳去试取解药,只有把一切期待,寄托在七毒公主身上!虽然他必须到洛阳与友一见面,可是从洛阳再赶回绝情谷救人,这段路程需要相当的日子。
他渴望着七毒公主答应,然而七毒公主却摇了摇头,歉然言道:“师父只教给我毒人之法,解毒之道我却只懂皮毛,假如等我学会百毒真经,也许可以帮你。”
逍遥客颓丧已极,无望地说道:“等你学会百毒真经,天下早就大乱了!”
七毒公主瞪了他一眼,想发脾气。
逍遥客沉思一阵,方道:“既然你不能帮我,最好找个隐密之处,一来可以躲避你师父的追踪,二来可以趁机练百毒真经,三来可以省我许多无谓之灾,我边好争取时时,做自己的事情。”
这些话说得不无道理,逍遥客希望她不要用杀人的方式,来为自己驱毒,应该设法从百毒真经中找法子。
七毒公主听得颇不入耳,蛮横地说道:“你以为我真要赖着你吗?”
逍遥客极力使脸上露出笑容,非常和善地道:“我是怕你们我分心,误我时间。”
“哼!你没有什么了不起!”七毒公主一脸寒霜,满腔柔情,化为愤怒,恶狠狠地说了声,“下次别再让我碰到,否则,你就是第五个解毒人!”
身形轻纵,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挥泪而去!!逍遥客知道她伤心巳极,觉得有些后悔,连忙提高嗓子叫道:“雷苹,雷苹,你听我说!”
荒野漫漫,一路迢迢。
那里还有七毒公主雷苹的影子?逍遥客一阵凄然,好不难过!蓦地引吭长啸一声,凄厉悲切,苍凉动人,毫无目的地往前狂奔……。
他爱雷苹,经不起她的诱惑,却又受不了她的折磨;在一起的时间,觉得她是个负担,一旦离出,却又失魂落魄,片刻难安!为什么不帮助她呢?为什么不安慰她呢?
逍遥客来到一条河边,站在石桥之上,望着水中的倒影,发觉自己对雷苹太以薄情了!在他的生命之中,已经闯进三个不同性恪的女人!三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人生聚散,总是空洞,到头来——
逍遥客越想越闷,满心烦燥无处发泄,猛然照准自己倒影推出一掌,打得浪花四溅,水柱擎天。
“他挥手抹掉脸上水痕,心情方觉开朗,陡闻身旁传来一声暴喝:“好狗不挡道!”
循声望去,一匹乌头黑马立在桥边,马上坐着一个凶汉,满脸胡须,状甚恶人,一看就知是名恶徒。
马后拴着一根粗绳,绳端绑着一个少女,想是被一路拖来此地,身上拖得狼狈不堪。
逍遥客眼前一亮,暗惊道:“那不正是路上与我不辞而别的须霞吗?怎舍落得如此下场?”
凶汉煞气腾腾,沉声喝道:“那方小子!速报姓名!”
逍遥客见他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心中已是有气,又见他如此骄狂,首先不耐,剑眉一扬,霍然怒道:“小爷姓名,你不配问!”
凶汉怪笑一声,脸色突变,叫道:“武林中谁不晓得我‘断掌’赵三的厉軎,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出口不逊,今日不教训你,枉费我‘断掌’半生英名!”言罢霍然推出一掌,五指齐断,掌心发黑,心想这小子一旦挨上,不死也有八成,他根本没将逍遥客看在眼里。
岂知刹时之间,面前巳无人影,心方一怔,突觉后脑壳上被人弹了一指,忙回首,却见逍遥客正对他冷冷一笑,不屑地道:“如此草包,还要大言不惭!”
断掌赵三气得混身发抖,一声狂笑,吼道:“想不到你还是寡妇拖油瓶——有点来历,再接一掌!”
眼中暴射凶光,右臂猛然一翻,挫腕疾吐,呼地又是一掌。
这一掌,功力少说也有九成,平地卷起狂飙。
逍遥客虎目一瞪,心想,这家伙不给他瞧点颜色,绝不会死心。
当下双掌齐张,不再避让,转眼间连功三招,但见他身形桄忸,不应西东,将断掌赵三忙得手忙脚乱,失了方寸。
这赵三既然能以一支断掌称名江湖,功夫一定有他独到之处;两次出招,未能得手,反被闹得友头土脸,知道遇上了后生能手。
狂气顿收,不敢怠慢,一式倒踩铁板桥,硬将身子往后暴这丈许,离马下鞍,抱元守一,端掌护胸,气凝丹田,看住逍遥客,准备再作定夺。逍遥客自从雷苹含恨而走,心情十分不乐!一股闷气无处发泄,偏偏碰到这个不知死活的赵三,居然与他动脚,一时野性大发,厉啸一声,身形拨起一丈有余,半空中双臂一分,头下脚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准赵三,劈空击两掌,准备速战速决。
可怜赵三,没等还手,已被逍遥客的浑厚裳力,震出一丈开外,跌倒地上,一张嘴,喷出一道血箭来。
逍遥客一心顾忌须霞的安危,不瞥断掌赵三死活,奔到伊人身边——
只见须霞被拖得皮破血流,衣衫不整,显然伤得相当严重。
逍遥客又痛又怜,忙将绳索解开,扶她坐起,两掌贴向她的胸背,真力聚于掌心,为她复元疗伤!所幸皆是硬伤,只在表皮,—未损筋骨,不久须霞微微动,面上透出红晕。
须霞缓缓睁开双眼,见自己再度倒于逍遥客怀,不楚惊奇地叫了一声,“公子!”
逍遥客握着她的纤手,问道:“你怎么会被他如此糟塌?”
“我——”须霞眼圈儿一红,凄惨地望了逍遥客一眼,又紧紧闭上,委曲的泪水,却从眼角间悄悄地流落下来。
逍遥客生性侠义,看到这种情形,暗骂道:“都是这家伙,我非找他算帐不可!”
骂完,就向断掌赵三行去。
赵三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口冒鲜血,似乎已经凶多吉少,听到逍遥客的脚声,无力地睁开双眼,恨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逍遥客料不到他会伤得如此严重,心中也觉有愧,坦然道:“我叫逍遥客,今日之事,祸由你起,怪不得我?”
话出一半,哇地又吐出一口鲜血,人也逐渐昏迷。
逍遥客闻言,面色陡变,双手猛摇赵三肩头,急急问道:“你说什么?阴煞女在那里?”
停了很久,断掌赵三才喘过一口气来,微抬眼皮,惨然言道:“她,她,她——”
用力举起一支手来,指着须霞,嘴巴动了半天,手又缓缓垂下。
逍遥客舍下断掌赵三,回身跳向须霞身边。
这时,须霞已经站起身子,深情地望着逍遥客,眼光中充满了温柔,和感激的神色。
从赵三的言语望,逍遥客狠定须霞必然与阴煞女有些关连,他停住脚步问道:“阴煞女是你什么人?”
须霞神情平静地答道:“是我师父。”
逍遥客如获至宝,狂喜言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在那里?”
看到他高兴的样子,须霞心里一沉,遥声道:“我不能告诉你!”
逍遥客一怔,惊道:“为什么?”
须霞道:“师父说,凡夫俗子不配打听她的下落,江湖高手用不着打听,自己也能找到!”
逍遥客傲然而怒,扬声道:“神气什么?我逍遥客虽非高手,找她也不困难!”
言罢,冷哼一声,跨上断掌赵三的马头黑马经自离去……。
日正当中。
阳关道上,寂无一人。
远处传来一阵悠闲的蹄声,一匹马头黑马,载着一个俊美少年,落漠地行着。
他的心里,非常气愤,觉得须霞的行为,太也以不近人情。
不管从那方面来说,须霞也不该对他这样!他把她从欲之牢内救了出来,替他行功疗伤,带她一路前往洛阳,虽然中途失散,这一番情意可说不小,为了她,又与断掌赵三发生冲突!惹下一场生死宿怨,到头来,却博得一顿无趣,何苦呢?
“早知如此,乾脆别管这档子闲事,忍口气,让赵三把她拖死算了!”
他不断地咒着无情无义的须霞,越想越不甘心,嘴里叽哩吐噜地骂道:“下次非给她点颜色瞧不可!”
艳阳照在他的头上,烧起他一腔无名怒火——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吹来一阵微风,一条人影从他身边电驰而过。
逍遥客猛一抬头,只见身前不远之处,一个紫衣少年,默然拦路而立。
一双怒目,死死地注视着逍遥客。
逍遥客觉得这少年生得相当美好,继续策马前进!及至行到近处,紫衣少年粗声喝道:“你就是逍遥客吗?”
一开口便恁地威风,逍遥客有点看不顺眼,瞧他年纪,最多不过一十七八,神气个什么劲儿?当下冷冷言道:“小弟正是逍遥客,不知有何指教?”
紫衣少年冷哼一声,向路旁斜跨半步,叫了声:“拿命来!”
紧跟着右手一扬一甩,一条八尺铜鞭,有若怒蛟狂腾,直扫逍遥客肩头。
逍遥客没想他三句话不到,就动起真章,慌忙中勒马急避,那马头马受到惊扰,一声嘶叫,后足人立,前足凌空而起——那钢鞭虽然没有扫中逍遥客,却正好缠到黑马的后足之上(奇*书*网.整*理*提*供),顿时连骨折断;痛得它惨嚎一声,仰身翻倒于地。
逍遥客人在马上,脚下一紧,硬将身形斜拔而起,落于道旁,惊出一身冷汗。
这算什么名堂!刚见面就来这么一手,换上别人,怕不早巳一命归西?逍遥客向以狂傲惯性,岂能吃他这一套?惊魂未定,暴怒而吼:“畜生,小爷与你苹水相逢,为何要伤我马?”
紫衣少年收鞭在手,不屑地道:“好不要脸,杀人夺马,还说是你的!”
逍遥客一听话中有话,为含疑问道:“你是谁?”
紫衣少年攸然言道:“何杀我堂主!快快还个公道!紫衣少年见他不语,又道:“三天前,你在桥边掌伤我“天龙帮”堂主断掌赵三,被人发现送回总堂时,已经奄奄一息,伤重不治而死,临断气前,遗言找你逍遥客报仇,本帮主亦巳下令,不惜任何牺牲,全力为赵堂主伸冤,你还能逃得了吗?”
逍遥客怔了响,始道:“断掌赵三,残忍失性,不自量力,昝由自取!岂能怪我?”
紫衣少年突然目射精光,愤然叫道:“无怨无仇,竟然出此毒手,你可知赵三死后,留下一个弱女,已经只身离家,恨走天涯,找你逍遥客拚命,你还有点人性没有?”
言下似乎对这弱女的出走,感到十分痛恨。
逍遥客此刻如中电极,心神震颤,有口难言。
紫衣少年气结心头,一声厉喝,挥鞭又向逍遥客扑至。
鞭影呼呼,劲道凌厉,刹那之间,罩向逍遥客全身,将他牢牢困住。
逍遥客伸掌护身,那敢怠慢,浑厚的掌力,碰上强劲的鞭风,直击得沙飞石走,枝折叶落。
两雄相拚,势均力敌,一时半刻,无法分出高下。
传眼间,已然拆了一十三招!絮衣少年初久遇上对手,争性大发,振臂一抡,哗啦一响,钢鞭改扫为圈,紧向逍遥客头顶套去。
这一招相当奇谲,逍遥客心下一狠,脚一矮,头一偏,身子在半仰之中,竟然伸手去抓钢鞭——
待至紫衣少年惊觉,钢鞭已经收不回来!逍遥客险招得胜,掌心也被擦得鲜血直流,虽忍住一阵奇痛,冷知道:“气”字说完,就要抑鞭。
紫衣少年使出浑身牛劲,僵持不放——这时一阵吆喝,不知从何处涌来十几条大汉,个个刀明剑利,箭拔弓张,把逍遥客团团围住。
紫衣少年正在孤苦无援,乍见救兵来到,高声喊道:“这小子便是逍遥客!”
暴怒声中,众人准备动手。
逍遥客心想,光这少年已极难缠,再加上这批死党,恐怕不易讨到好处;如此裁倒,太划不来!心里想着,在众人一齐抢身攻近之际,突然提足真气,抓紧钢鞭,拼命一甩,连人带鞭,扫出一条血路,撒手疾走。
“别让他逃掉!”
紫衣少年滚身一跃而起!
众人跟着舍命狂追!
逍遥客疾走途中,霍然返身挥出三掌,阻止众人追势,展开“逍遥游”轻功,一路落荒而去。
行了一程,回头不见众人踪形,这才放缓脚步,继续前行……。
此时金鸟西坠,皓月当空,身处荒野之中,四周不见人烟,想必已离开官道甚远。
他掀起衣襟,抹乾掌心血渍,深觉这场拚斗太不值得,望仰天边,不楚慨然叹道:“这都是管闲事的好处!几乎惹出一场杀身大祸来!”
那断掌赵三,居然是“天龙帮”的堂主!看来这个梁子,与“天龙帮”是结定了!是谁把赵三送回“天龙帮”的呢?逍遥客想着,陡然心神之震,暗道:“一定号她!桥边分明只有三个人,除了她还有谁!”
他恨须霞,恨得入骨。
以为她不但不帮忙告诉阴煞女的住处,反而将断掌赵三连回天龙帮,反咬一口!“这个无情义的丫头!”
嘴里骂着,不觉来到一座荒山之上。
逍遥客初次到此,不识方位,望着四周,不知该走那里,才能遇着人家。
正迟疑问,忽然一阵啼哭之声,传人他的耳鼓。
这可奇了!如此深夜,如此荒山僻野,那里来的人哭?夜风习习,月淡星稀,啼声凄切,哀怨动人。
逍遥客张耳静听,辨清方向,循声寻去——
目光中,山脚一棵古树之下,缚着一个全裸少女,正在抽噎哀号!树前坐着一个丑老头,把酒狂饮,怪笑连连。
明眼人一看便知,谁不是什么好事!
逍遥客猛喊一声:“什么人?”
即向古树跃去。
丑老头听见人声,愕然跳起,敢情他也受惊不少,连酒瓶都滑掉了。
及至发现来人是个年纪轻轻的小辈,始又放心言道:“大爷今夜洞房花烛,他来扰什么鬼?”
指手划脚,口水横飞,状极可恶。
全裸少女见有人到,顾不得害臊,哭着叫道:“救命呀,救命!他,他——”
丑老头一步跨到少女身前,在欺霜赛雪的酥胸上摸了一把,狂笑道:“乖乖的别叫,待会儿大爷好好侍侯你!”
逍遥客看不入目,听不入耳,怨声喝道:“无耻淫贼,你这是干什么?”
丑老头贼眼一眯,嚷道:“你先别眼红,等大爷吃剩了,给你喝点鲜汤!”
少女又是一阵啼哭。
逍遥客骂道:“老不死的,去你的!”
言毕单掌一挥,打向丑老头胸膛。
对付这种贤亏的色鬼,根本是“大才小用”,“杀鸡用牛刀”,八成火候不到,丑老头一声闷哼,便已迈进阴间!逍遥客解开绳索,拾起地上衣衫,递给全裸少女、安慰她道:“快穿上衣服吧,他有没肯欺负你?”
少女接过衣衫,匆匆穿好,悲声言道:“幸亏公子及时相敕,才能免去一场灾祸。”
逍遥客一听放了心,连连说道:“那就好!”
少女又道:“小女子赵兰,蒙公子仗义搭救,此恩此德,终生不忘,请公子受我一谢。”
说着,双手轻提衣角,盈盈下拜。
逍遥客未曾见过这等场面,—时慌了手脚,急急忙忙拉住她道:“救人危急,乃份内之事,姑娘不必挂齿。”
赵兰怯生生地望了逍遥客一眼,红着脸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谢谢公子。”
头越低越下,好象不敢再看。
逍遥客见到这份羞态,觉得别有一番风味,此人与玲姑娘,须霞以及七毒公主雷苹,都不相同!沉默片刻……
逍遥客望着天边月色、又对她道:“荒郊旷野,不便久留,还是找个地方过一宿吧?”
赵兰始终不再抬头,喃喃言道:“全凭公子作主。”
逍遥客面呈微笑,一句话说得他颇感受用,扶着赵兰的香肩,欣然道:“那么,我们走吧!”
赵兰一声不响,悄然与他相皆而去。
夜巳深沉。
月儿昏昏。
二人走了一程,又是一程,竟寻不着一家灯火!逍遥客怕她走累。征求她说:“恐怕不容易找到人家了,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好吗?”
“好。”
赵兰应着,首先坐了下来。
逍遥客坐在她的对面,问道:“你怎会一人来到此地?”
赵兰被他一间,眼圈儿有些潮湿,伤感地诉道:“家父为人所害,我报仇心切,独身出走江湖,希望能够略尽人子之道,慰父灵于九泉之下。”
逍遥客颇表同情,豪爽地道:“不知令尊仇家是谁,我很想助你一臂之力!”
赵兰听了这话,芳心感到不少安慰,想起父亲死前的惨状,不禁咬牙切齿,愤然道,“仇家是一个叫逍遥客的,公子可曾听过此人?”
逍遥客心底孟地一惊,暗道一声不妙,问道:“令尊是断掌赵三吗?”
赵兰也觉得奇怪,反问道:“公子怎么知道此人?”
逍遥客知道事情一旦明朗,必定弄得不堪收拾,然而他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大难临头,毫不含糊,望着惊奇的赵兰,爽直地道:“我就是逍遥客!”
“啊?你,你——”
赵兰面色苍白,指着逍遥客叫了起来。
逍遥客见她如此伤心,也觉难过,低叹一声,平静地言道:“是的,令尊是死在我的掌下。”
“我爹与你有何仇恨?”
“没有。”
“因为——”
逍遥客说到此处,不知该说什么理由,当下将心一狠,答道:“人死不能复生,多说也是无益!”
赵兰不再低头,不再羞涩,不再幻想奇遇的美梦,她全身抖着,面无人色,想不到这个搭救自己的侠义之士,竟是杀死父亲的凶手!她凄凉地叫着说:“一条人命,你就看得那么简单?”
逍遥客后悔自己不该逞强好斗,事到如今,你要为你爹报仇,我绝不还手!”
言罢迎风而立,神色不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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