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了?”钟霖润终于发现了孟思瑶的沉默。
这个没情调的呆子,应该问“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这是孟思瑶和好朋友袁荃生前使用的暗号。)
“这两天,每天要对自己说不知多少遍:如果你在该多好,如果霖润在该多好。所以现在不说了。”
钟霖润笑了:“可你还是又说了两遍!”
“好些了吗?什么时候能回到我身边?”
“才三天,你说我的骨头会不会突飞猛进地愈合?我父亲的确给我找了本地一位曾给中央领导治疗过的老中医,专治跌打损伤的,敷了他的药,我感觉好了许多。”
“真的才三天吗?我怎么觉得像过了……两天似的。”孟思瑶决定使坏,不告诉他究竟有多想他。
“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每天清早醒来,都做一个思念你的纸鹤,结果现在,我的床头已经有一个加强连的纸鹤了。”
“说明两条,第一你睡得太多,每醒一次就以为过了一天,第二你看了太多韩剧,好言情哦。”孟思瑶明知他在打比喻,存心装傻。
“好了,傻姑娘,告诉我你今天每一分钟的生活。”
“有件事……一系列的事,前两天打电话时没有告诉你,怕你担心,但我想和你说清楚,你也帮我出点儿主意。”
“很可怕的事吗?”钟霖润显然听出了孟思瑶话语中的严肃。
“好可怕好可怕哟!”孟思瑶故意学了受怕小女生的腔调,“不逗你了,很严肃的事情,你躺稳了,不要吓得从床上摔下来。”
孟思瑶想了想,自己也觉得过去几天里发生的事实在没有什么可笑的,更多的是惊恐。也许,自己已经习惯了用调笑来排遣恐惧,一种生存的本能?
“从你走的那一刻起,恐惧就跟定了我。你绝对想不到,这次,一切似乎都围绕着一个我们既熟悉不过、又十分陌生的人,郦秋……”
11.血滴子(1)
孟思瑶赶到江京大学计算机系的机房,里面还有十几个学生在 寳_ 書_ 蛧_ω_w _w_._β_Α _ǒ_S _Η_ǔ_⑥_. ℃_o_Μ 电脑上做程序实验,张生则在单独的一间办公室里做自己的课题。这堂堂江大计算机系的机房设置怎么看都像张生开的那个黑网吧。也许张生的整个生活就是这么个局域网。
思想开小差的大学生见孟思瑶翩翩走进一身酸腐的张生老师的办公室,无不啧啧称奇,看来张老师没说错,电脑中自有颜如玉。
“那个‘密码’,查出什么名堂了么?”孟思瑶劈头就问。
张生似乎对孟思瑶的到来没有那么诚惶诚恐和惊讶了,他知道外面一众学生贼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他必须绝对装酷到底,面对花容而不失色。
“我找了多位本校计算机系、数学系和数理统计教研室的高手问过,和本人英雄所见略同,都觉得那些字码太随机,不像是蕴含了什么密码。我现在就差一个人没有问了,这个人,是本百科全书,如果他再不知道,就只有去问袁荃本人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孟思瑶随即想起他是张生,外交辞令本来就不是他的特长,“那就找找这最后一个人吧,我还有个问题请教呢,不知道是不是也要找他问?”
“先试试我这边吧。”
孟思瑶压低了声音说:“有什么办法,能看到郦秋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读书时的档案,不为别的,只是想多了解她的背景。”
“娱记那边……”
“郦秋在国内没有任何资料可查,她简单得几乎像杯白开水。”
“白开水简单?你知道一杯白开水里有多少微量元素和细菌吗……”
“好啦,反正国内关于她的资料几乎为零,感觉她是在刻意不留过多线索。但在美国那边,她应该不会那么早就处心积虑隐瞒什么,所以她大学期间的资料应该很有意义。”
张生发了一下呆,喃喃说:“书到用时方恨少,遵纪守法是良民。”
孟思瑶听他念出两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哭笑不得,问道:“你到底能不能帮忙,还是找那位高手?”
“我当然想帮你,但你的建议,似乎是搞黑客活动。”
“绝对不要犯法!”
“但你想看的那些资料,十有八九是在美国大学的计算机系统里,要去看,等于是做黑客。”
孟思瑶蹙起眉,一时没了主意。
“好在我们有他,就是我们要去见的高手,两个疑难一道交给他了。”
“我不想卷入太多的人。”
“如果他不是人呢?”张生见孟思瑶一怔,坏笑道:“他就是江京鼎鼎大名的,血,滴,子。”
11.血滴子(2)
据张生介绍说,“血滴子”外号的由来,是那位老兄沉浸在设计一种名叫“血滴子”的电子游戏。这个游戏的剧情大意是,“血滴子”是朝廷和奸臣的鹰爪,专门和忠臣以及武林义士作对,主人公偶然得知了皇宫的惊天大秘密,遭“血滴子”追杀,逃命途中武功不断进步,最后战胜“血滴子”,抱得美人归。
“不过,根据他的设计,这里的爱情有个小小的插曲。故事的主人一直没好意思告诉别人,他……他是个小太监。”
“什么?这还是‘小插曲’?对爱情来说,好像是根本的问题吧!有必要这样设计吗?亏他能这样想。”
“通江旅舍”是一家由过去的防空洞改造的招待所,住了许多从外地到江京来找机会的各色人等。这些日子气候阴湿,这防空洞的地下室更是阴湿无比。
两人走下一条长长的扶梯,绕过扶梯边一个圆滚滚的取暖用的大煤炉,穿过一条黑黑的走廊,推开一间客房的门,首先入眼的是一个宽厚的脊背,一件羽绒背心,一个光头。这人的身边,高低错落着十余台电脑主机,一张桌子上,放着三个显示屏。孟思瑶立刻想起,不久前警方搜索刘毓舟的住处,也是发现了几乎够开一个网吧的主机和显示屏。这“血滴子”在如此简陋艰苦的住处,却操作着这么多台电脑,到底想干什么?她不由得警惕起来。
“你吃过早饭了吗?”张生站在门口问道。
孟思瑶看看手表,现在是傍晚六点多,吃早饭?
“还没呢,等你来送啊,想吃你们学校做的肉包子。”“血滴子”头也不回,在一个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他的声音绵软轻柔,很女性化。
张生向孟思瑶解释说:“‘血滴子’昼伏夜出,刚睡醒。”似乎没意识到“血滴子”并不知道孟思瑶的在场。
果然,“血滴子”一跃而起:“霍,好家伙,你小子带人来,也不打声招呼!啊?还是个女的!”
“血滴子”不知为什么缩到了角落里,仿佛因为赤身裸体,无地自容。孟思瑶看了一眼他,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的大胖子,两只小眼睛不敢正视孟思瑶,仿佛做错了什么事,在受罚。
“好了,罚站结束了,同学请坐回你的座位吧。”孟思瑶忍不住想笑。
张生说:“血滴子,你快回来坐,有事向你请教,两件事。”
孟思瑶笑着问:“咱们能不能用血滴子的‘曾用名’称呼,整天血呀滴呀的听上去好吓人。”
血滴子终于回到电脑前坐下,仍时不时紧张地瞟孟思瑶一眼,轻声说:“叫我田川也可以。”
“这名字多好啊。”
张生不浪费任何时间,拿出一张写着一串字符的纸条,正是袁荃留给孟思瑶的那串数码:“你看看这串天文,想起什么没有?”
“你们学校的包子。”
“和你说正经的!看到这串数字和字母,你能想起什么?”
在来路上,张生已经向孟思瑶介绍过田川,此人从未正式进大学读过电脑专业,但自小迷恋电脑的一切,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小小的铁匣子里,属于“骨灰级”的电脑玩家。电脑相关的,硬件、软件、网络,他几乎无所不知。只可惜他对电脑和网络的商业潜力一窍不通,虽然精通,却不知怎么去谋生,更没有能力去做早八晚五的营生,因此都二十五了,还没有个像样的工作。他在网上和张生结识后,空手来到了江京,一住已近两年,成为千万“江漂”中的一员,在这个地下室里继续他伟大的创业——写出《血滴子》的角色代入游戏。张生为了周济他,有时候揽到一些项目,会让他帮着做,成了他的衣食兄弟。田川不谙世事,但出奇的聪明,无论见过的人还是学过的技术,几乎过目不忘,所以日积月累,他成了电脑方面的“百晓生”。
此刻,田川呆呆地望着这一长串数字和字母,一个劲儿地摇头:“太随机了,如果这个和电脑无关的话,我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啊。”
“你写的那个破译密码的破程序呢,正好可以用用啊。”
“既然是破软件,能管什么用啊?”田川慢条斯理地说。
“试一试也好啊,”孟思瑶觉得有了希望,“听上去很高明,破译密码!”
“没有什么高明的,简单的数字和文字游戏而已,就是把传统密码学上常用的几种方法,比如置换法、替换法、中文的藏头诗、藏尾诗、谐音码,等等,编一个逻辑程序,给小学生玩玩还差不多,应用很有限,如果拿来的码不符合上述的几种情况,一点用都没有。你们拿来的这串字符,一看就不符合任何传统密码学的编排规律,我估计多半没戏。”这番话,他慢慢讲来,足用了半个小时。
“既然你也这样说,那看来真的没办法了。”孟思瑶听他的结论和江大那些“高手”的意见一致,沮丧极了。
张生弯下腰,盯着田川发呆的双眼:“不对,我怎么感觉你还有什么没说出来,你想起什么来了,对不对?”
“你烦死了,本来我都有点模模糊糊的感觉了,被你这么一逼,都跑了!”田川气咻咻地抬眼瞪张生,神态语调,都有些像小姑娘撒娇,从他这个庞大的身体里发出来,孟思瑶又忍不住想笑。
“都是张生哥哥不好,住嘴吧,让人家好好想一想嘛。”孟思瑶顺着田川的调调说。
田川焦躁地抓着光头,但没有抓到一根头发,更焦躁了:“晚了,晚了,刚上来的一点念头都没有了,只好慢慢想了,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我哪里能静下心来想事儿呢?”
张生仍不依不饶:“你到底想起什么来了?”
“这串东西,看着眼熟,就这么简单。我需要时间深挖。”
张生和孟思瑶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希望,张生更有些得意。
“先难后易,第二件事你更应该是专家了。我们需要查一个华侨的资料。”
“哦,又是个私奔的?”
张生忙向孟思瑶解释,他和田川曾帮江大的一位女讲师寻找“失踪”的男友,原来该男友出国后,和女讲师断绝了音信,其实是投入了一位美国老太太的怀抱。他本以为和在国内的女友不通消息,就能斩断情思,哪里想到被田川从网上追踪而至,最终那位老兄还是被女讲师骂了个狗血喷头。
“不是,是找一个没有背景的人的背景。”孟思瑶不知该怎么形容。
11.血滴子(3)
“不是,是找一个没有背景的人的背景。”孟思瑶不知该怎么形容。
“听不懂,我才两年没出门,汉语已经演变得比互联网还快?张生请翻译。”
张生不多啰嗦,问道:“姓名,MaggieLi,也许是MaggieQiuLi,大概一年前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硕士毕业,能查查她都有些什么社会交往吗?”
田川一边上网,一边说:“真可悲,你看我一堂堂血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这个地步,靠替人家打听家长里短为生。”
“算是帮我的忙,好不好?”张生笑道。
“瞧这话说的,你是我的再生父母,什么叫帮忙啊?即便是父母,孩子也可以发牢骚的,对不对?”田川飞快地进入一个全英文的网页,键入MaggieLi,在一个下拉菜单里选了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所在地,然后点了“搜索”。他一边等结果,一边又说:“每次上网,我都不会忘了你,张生,我的再生父母,是你高超的技术,完美的设备,把ADSL拉入了这个‘渣滓洞’,让我成为了有史以来,江京防空洞里宽带上网第一人……”
“好了,别抒情了,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你好像已经找到了,这一串地址是……”张生先是看见了一串在费城“Li”姓的名单,居首的正是“MaggieLi”,田川一点“MaggieLi”的链接,出现了六七个地址。
“这是我们的Maggie小姐长大成人后在美国居住过的所有地址,以及电话号码。在美国,这些信息都是公共资料,只要你知道怎么搜索,唾手可得,我们接下来,可以查这些地址都是什么人的房产,这样可以了解到Maggie小姐的一些私生活,比如她住的房子都是谁的名义买的,还是租的,户主是不是她的亲戚,是不是她的丈夫,等等,都是公共资料,我也恰好知道到哪里去查,”田川解释着,忽然说,“奇怪,奇怪。”
他用光标圈着其中的一个地址说:“看这个地址,是不是有点眼熟?”
张生摇头:“我没有你过目不忘的记性。”
田川点了浏览器上的“倒退”键,页面又回到了刚才那一串在费城的“Li”姓名单,他又用光标圈着一个“BernardR.Li”的名字说:“看看这个地址,和Maggie小姐曾经住过的一个地址完全相同。”
孟思瑶插话说:“你的记性真是太好了。不过这个很好解释,Maggie随着父母移民到美国,这一定是她父母的地址,她成年后在父母处住一段,很正常啊。”
“不正常的是,这个BernardR.Li的地址已经取消了,这边有标注,BernardLi已经不在费城居住了。”
孟思瑶没有感觉这有什么不正常,郦秋的父母搬家走了,仅此而已。听田川又说:“更不正常的,是BernardR.Li名字边上的一串红星星,一个Google的图标,这标志着,这个名字是Google上的热点搜索名字,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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