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历2490年7月17日,AM12:00。地下42层,蛇牙居住区。编号为42726,邯郸残的住宅。 这是一座两层的中国式小楼。 面积不大但摆设很雅致的客厅中,头顶的天花板被立体影像装饰成夜晚的景象,竟然还有一轮明月隐藏在树梢中。明月下,两把舒适的中国式椅子相对摆着。一张矮小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绿茶。 邯郸残穿着宽松舒适的月白色中国服。隔着阵阵轻烟,他看上去宛若从中国神话中走出来的神仙。 霍依兰坐下来,捧起那精制的中国陶瓷茶杯,从左手倒到右手,赞叹一番,轻轻吹了吹,“邯郸残很喜欢东方文化?” “我是个东方人。”邯郸残在霍依兰对面坐下来,“有什么吩咐,请说吧。” “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想跟你聊聊。”霍依兰呷了一口茶,不小心被烫得直吸气,“对你不妨直言。红蛇骨所负责的不是一种性质温和的工作。虽然造成的结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正确的、值得称赞的,但所用的手段和过程却往往十分残酷,充满了血腥。这点你想必明白。” 邯郸残点头。 “对于这份工作来说,红蛇骨成员的年龄都普遍太小了。”霍依兰理理头发。她眼中那妩媚的神色消失了,一种女性少有的睿智和刚强取而代之,“你和诡诸默都不到十八岁,这种年纪的孩子充满理想,价值观和道德观跟他们所必须做的工作常常发生冲突。而同时他们又具有强烈的反叛精神,不愿服从于跟自己本性相反的东西。执行某些尺度过分的任务,对他们的身心都是一种摧残。到现在还没从心灵理疗处出院的戚蕴就是个典型例子。我时常担心他会不会永久性精神失常。但你和诡诸默,却不一样。” 邯郸残笑笑:“也就是说我们是享受血腥任务的人?” “不。”霍依兰也笑起来,“应该说你们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责任所在,知道什么是必须做的事情,明白自己所必须面对的东西。你们表现出的承受能力让人惊讶。” “谢谢。但不管再怎么用言辞去美化,也不会改变事情的本质。” “我很欣赏你这种态度。”霍依兰说,她抬头看着虚拟的天空,无声地叹息起来,“你们是危险的利器。我需要好好了解你们,了解怎样才能好好地使用你们,让你们去劈开最难解开的死结。” “这样的话,您想先了解什么呢?” “从诡诸默开始。你过去是对他最了解的人,而我心中有许多疑问。”霍依兰一脸郑重地看着他,“他这次复苏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是不是远远超过了其他蛇牙?倘若果真像某些人所担心的,他的行为开始不利于红蛇骨时,我们是否还有制约他的办法?” 邯郸残脸上出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诅咒只是一种防御型的潜在力量。只有在完全绝望、极度惊恐的情况下,那种力量才能释放出来。正常情况下两个蛇牙就足以制服任何一个蛇牙,诡诸默也不例外。”邯郸残拿起茶杯托盘,“据我所知,诡诸一家都拥有类似的防御能量,但以诅咒这种形式发动的却只有诡诸默。” “说到诡诸一家,我正好还有个问题。”霍依兰下意识地学他拿起茶杯托盘,“诡诸默在他姐姐死后那段时期,情况如何?还有,我想知道,他姐姐的背叛出逃,是否跟他有间接的或直接的关系?”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邯郸残用拇指抚摸着茶杯托盘的边缘,“诡诸默是他姐姐死亡的直接原因。诡诸泪的车在半路发生引擎爆炸,是他干的。而且,事实上追杀者放出的追踪弹射歪了。真正将诡诸泪杀死的是……” 邯郸残不经意地放低声音,说出一句话。 霍依兰手中那滚烫的茶杯自指间滑落,落在红木茶几的几脚上,跌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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