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被霓虹灯照得灯火通明、无法望见尽头的街道。好几栋大楼的顶上都安装着全方位立体电视,数十位美艳的女郎身穿皮衣,在立体画面中跳着各种各样极富挑逗性的香艳舞蹈。 这里充满了一种下流的脂粉气息,光是站在外面就有点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觉。 雪狐狸酒吧在这条街的深处,是这条街最隐秘的酒吧。门口演示着十个当红小姐摆出各种姿势的立体影像,十个都是银头发。 我们串了二十多家酒吧,才得到关于这里的消息。 打开门,一阵闷热的气流带着令人窒息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四五个男客人坐在吧台前,跟身穿黑色皮衣、紫发飘飘的辣妹调酒师打趣。四周墙壁模拟成地球的原始森林,时而火爆时而舒缓的情歌音量不大不小,穿着半透明内衣的女服务生来来往往,成群结伙的客人们都隐藏在黑暗中,望过去,只能看到那些女郎雪白的大腿和身上发着光芒的刺青。我们左边靠门口的坐位上,一对男女正在低声细语,偶尔有只言片语说的声音比较大些,听上去好像是**笑话。 这里的人比想像中要多,但看上去打扮有些通味,似乎都是同一个帮派的伙伴。 我们在吧台前坐下,一个绿色头发、发辫呈藤条形状的女服务生朝我们走来,手里托着一份电子菜单。“要指定小姐作陪吗?” “嗯。”戚蕴拿过菜单,翻阅了一下,用有点生硬的江湖口吻说,“十位头牌里有人有空吗?” “只有彩蝶小姐有空,客人等一会儿,我去叫她。” 红灯区的小姐们彼此之间妒忌心很强。这家酒店的头牌小姐都以银色长发作为自己的招牌,如果有人跟她们一样,也染着一头银发在这一带出入,她们应该会注意到才是。这可是我们惟一的线索了。 名叫彩蝶的小姐从后面走过来,瘦瘦的手臂圈住了我们两个的脖子。“多谢两位捧我的场,两位第一次来吗?”她一边说一边在我和戚蕴中间坐了下来。我发现她的确很漂亮,尤其是那形状完美、露了一半在外面的胸部。 “我们叫一瓶‘雪莉·布兰卡’吧,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酒。”她也不问我们的意见,抬手就招呼紫头发的女调酒师,要了酒。 “你们的小姐是否必须到了一定‘级别’之后,才能染银色头发呢?”戚蕴问。 “嗯,银头发可是我们的招牌。”她冲戚蕴笑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梦一般迷幻的光彩,“有我们妈妈桑在这里罩着,整条街的女人要染银色头发都得先掂量掂量。喂,两位还没告诉我你们的工作呢!” “我们是混帮派的。”我故意沉着脸,掏出包包的照片,递给她,“这个女孩骗走了我们一大笔钱,我们正在找她。你见过她吗?” 她看了一眼照片正面,又看一眼照片反面,摇摇头。 “我没见过。敢染银头发的女人我如果见过就一定不会忘了。”她一边说一边转身,拉住刚才招呼我们的绿头发女服务生,把一枚硬币塞进她手里,“她真的骗了你们一大笔钱?你们找到她以后,是不是要……”她俏皮地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这要看老大的火气了。”我的目光越过彩蝶和戚蕴的肩膀,投向人群,寻找着那个绿头发女服务生。 她在那里,托着一杯酒,正在步向一个隐藏在灯光阴影中的楼梯。 “你们俩还真是有趣。”彩蝶转过来,对我一笑。 我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女服务生。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凝视,在踏上楼梯第三层的时候,不自觉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这短暂的一眼中,她心中异样的胆怯和不安毫无遗漏地显露了出来。 “还有更有趣的事呢!”我冷笑一声。 在彩蝶显出疑惑神色的一瞬间,我和戚蕴同时跳起来,掠过人群,一前一后拦住绿发服务生的去路。 她收势不及,一头撞到我身上。我顺势抱住她,轻轻卡住她的喉咙。 “你们干什么!”彩蝶的惊叫和女服务生的惊叫重叠起来,压过所有的声音。整个酒吧里所有人都朝我们望过来。 “别动,否则我捏碎你的喉咙。”我平静地说,“告诉我,我们正在找的那个女孩子在楼上的哪一个房间?” “什……什么女孩子?我不知道!”女服务生固执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我,“你放开我!” “我们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罢了。”戚蕴扶着栏杆,微微皱眉,“如果我们上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你们根本阻挡不了。” “喂,你们到底是哪儿来的?”一个穿着透明服装、敞着胸的青年从黑暗中走出来,带着四五个跟他打扮和年纪都差不多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杀气腾腾的样子,“你们不知道这里是妈妈桑罩的地方吗?还敢到这里来找事?” “直接做掉算了!”在他后面的一个没有头发、肌肉如小山的女人说,“别影响其他客人。” 他们从腰间抽出镭射光剑,按动开关。从其光芒来看,型号十分先进。只比我们红蛇骨的光剑落后一代。 酒吧的混混怎么会有这种可以跟军队正式武器媲美的光剑? 我和戚蕴同时皱起眉头。看来这里的内幕的确不简单。名叫包包的女孩是不是已经遇到危险了? 那全身肌肉如小山般隆起的女人就地一闪,用眼睛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向我们扑过来。 这么快的速度……她不是普通人! 我和戚蕴几乎是同时反应,我挥起左拳,他挥起右手,一齐狠狠砸中那女人的双肩。 碖的一声闷响,那女人用比扑过来时更快的速度撞到了吧台上,一连串玻璃破碎的声音和调酒师的惊声尖叫随之响起。尖叫声中,一道异样凌厉的风,呼啸着从背后向我和戚蕴刮来。 谁都能感觉到这阵风所携带的力量有多么大。 我们下意识地向两边一闪,一道黑影却趁机插入我们中间,卷走了被我放开的女服务生。 是一条皮鞭,从楼梯拐弯处的阴影中放出来的!有人在那里埋伏? “可恶!”我大叫一声,喉咙又立刻收紧,把下半句怒骂吞了回去。 有什么冰凉的圆筒型东西戳在我的后脑上。凭感觉就可以知道,那是一把枪。 我迅速恢复平静。动也不敢动,缓缓举起双手。现在我所在的地方是靠扶手的一边。这把枪应该是穿过上一层楼梯的栏杆空隙戳下来的。持枪的人显然本来是在楼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偷偷下了楼……有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她应该是个女人吧?或许这人就是刚才那个服务生想通知的人。问题是她究竟是谁?是敌还是友? 来历不明的高级武器,肌肉女非同寻常的速度,卷走服务生的皮鞭,持枪的不明角色……这家小小的酒吧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干得好!”一个二十五六岁、浓妆艳抹的女人手中提着一条长鞭,扶着受了惊的服务生从楼梯转弯处的阴影里走出来。整个酒吧立刻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安静,楼下蠢蠢欲动的一帮人也立刻收起了剑,“你们两个都别动。站得比较远的家伙,如果你敢轻举妄动,你的同伴立刻就会没命。” “妈妈桑。”彩蝶走近楼梯,把那张包包的照片卷成一个团,扔给手提皮鞭的女人,“他们在找这个女孩。” “……你们在找她啊?可惜。”妈妈桑笑笑,把照片扔到地上,“恐怕你们没命见到她了。” “默,别举着手了。”站在我对面的戚蕴突然全身放松下来,左手甚至放进了口袋里,“站在楼梯上的那个人根本不可能开枪——那把‘雷神’根本不是他们会用的!” 身后那人在戚蕴说出最后一个字时扣动了扳机——没有子弹射出,只有钢铁相撞时的哐啷一声。 我一把抓住身后人的手和她手里的枪,撑着扶手凌空跃起,落向上一层楼梯。不过没想到身体才刚刚翻过楼梯扶手,这人就突然极其敏捷地飞出一腿,直踢我胸口。 我在瞬间的惊讶之后握着扶手扭转了身体方向,躲过这一脚。那十五公分的钢鞋跟差点刮住我的领带。 楼下,戚蕴也三下五除二夺走了妈妈桑的鞭子,将她双手翻转扭在背后,向楼上走来。 “告诉我,我们要找的人在哪里?”我提着那把叫做“雷神”的手枪,看着面前这个“偷袭者”。她也是个银发的女孩子,长相美丽,但她并不是包包。看来或许是十大头牌中的一个吧。可是她刚才那身功夫,却绝对不是一个酒吧小姐应该有的。 “不用逼她了。”一个略有沙哑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出。 一个女孩子随着声音出现在我们面前。虽然身着宽松的墨绿色野地战斗服,戴着男人才会戴的帽子,虽然动作矫健有力,目光锐利异常,但却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重重伤口以及唇边流血的痕迹。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她一步一步向灯光下走来。 银白色的头发,橄榄色的皮肤,平静如水的大眼睛,纤瘦结实的身体,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血渍和绷带。 她身上有一种什么东西……一种有别于他人的、独特的东西。 一种像磁铁一样吸引了我的东西。 我不知不觉垂下了枪,呆呆地看着她。 没错,她就是包包。 “刚才一直躲着,不好意思。”她淡淡地说,转身朝楼上走去,“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我和戚蕴跨上了楼梯,酒吧里的人退让一边,没人打算阻拦我们。 “你……你受伤了?”戚蕴赶到她身边,惊讶地低声问,“这么重的伤……” 她将右手竖起来,阻止了戚蕴的话:“我遇到了巨大麻烦,险些丧命。我知道你们是被派来救我、协助我的,但凭我们三个,仍然不能解决问题。” “你说什么啊?” “请代我呼叫基地,申请第二次支援。”她平静地说,“如果你们不想陪我一起送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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