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路路通暗自说,“总算是拖住他了,他动不了了!”早上11点,列车驶入两大洋的分界点,这里海拔7524英尺,是落基山脉这段路程中的最高点之一。再走将近200英里,火车就将到达那一片一直延伸到大西洋海岸的辽阔平原,在这样的平原上修建铁路真是太便利了。 在大西洋的山坡地区,分布着许多北普拉特河的支流、分支流。北边和东边的地平线被北部落基山脉的半圆形帷幕所遮掩,拉拉米峰雄踞群山中。在半圆形山脉和铁路线之间伸展着辽阔的平原,平原上河川纵横交错。铁路的右边是群山最前面的斜坡,群山向东逐渐变圆,直达密苏里河的重要支流之一阿肯色河的发源地。 中午12点半,车上的旅客隐约看见了哈莱克城堡,这个城堡俯瞰着整个地区。再过几个小时,落基山脉就走完了。大家可以指望通过这个危险的地区再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雪也停了,天气变得寒气逼人。受到火车惊吓的鹰鹫飞快地逃向远方。平原上没有出现任何野兽,既没有熊,也没有狼,只是一片荒凉的旷野。 福格先生和他的牌友在车厢里吃了顿丰盛的午餐后,又开始继续打永无休止的惠斯特。这时,响起了响亮的汽笛声,火车停下来了。 路路通把头伸到车门外,没有看到任何阻碍火车前进的东西,也没有车站。 艾达夫人和费克斯担心福格先生会下车。但这位绅士只是对他的仆人说: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路路通立即跑出了车厢。有四十来个旅客也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其中就有斯坦普·普罗克托上校。 火车停在一个亮红灯禁止通行的信号灯前面。火车司机和列车长下车后,与一个信号工激烈地争吵起来,这个信号工是前面的梅迪西布车站的站长派来迎候这趟列车的。旅客们纷纷走近加入到争吵中,普罗克托上校也在其中,他扯开大嗓门吼叫,还不停地指手画脚。 路路通走近人群,听见守路员说: “不行!不能通过!梅迪西布桥已经松动了,承受不住火车的重量。” 他说的这座桥是座吊桥,高悬于激流之上,离火车停的地方有一英里远。据信号工说,这座桥快要垮了,好几根铁索断了,冒险通过是万万不行的。守路员说不能通过,他并没有夸大事实。再说,美国人一贯对一切都满不在乎,当他们都开始小心谨慎起来,那么再冒险就是疯狂之举了。 路路通不敢去通报他的主人,他站在那里像塑像一般一动不动,咬牙切齿地听着大家争吵。 “啊哈!”普罗克托上校叫道,“我看我们是走不成了,只能呆在这里在雪地里扎根吧!” “上校,”列车长说,“我们给奥马哈车站发了电报,请他们派一辆列车来。但6点之前能否到还不好说。” “要到6点!”路路通叫道。 “对。”列车长回答,“我们步行到梅迪西布车站还需要时间。” “步行去!”所有的人都惊呼道。 “从这里走只有1英里远。”一位旅客说。 “是的,但它在河的那边。” 上校问:“我们不能坐船过河吗?” 列车长说:“这不可能———” “12英里,还要过河。” “在雪里走12英里!”斯坦普·普罗克托上校叫嚷着。 上校破口大骂,骂完铁路公司,又骂列车长。路路通也怒气冲天,也想和上校一起骂人了。这一次遇到的障碍是纯自然的障碍,他主人的所有钞票都无济于事。 所有的旅客都显得垂头丧气,且不说时间被耽误了,大家还要在冰天雪地里走十五六英里。于是叫喊声、怒骂声响成一片,费利斯·福格先生若不是沉浸在惠斯特里,他早就应该听见了。 现在,路路通必须去告诉他的主人。他低着头走向车厢,这时火车司机———一个名叫福斯特的地地道道的美国佬———抬高声音说: “先生们,我们可能有办法过去。” “从桥上过?”一个旅客回答。 “从桥上过。” “开车过?”上校问道。 “开车过。” 司机说的每个字路路通都听得真真切切,他停住了脚步。 “可是桥快垮了。”列车长回答。 “没关系,”司机回答,“火车以最高速度冲过去,我看能行。” “见鬼!”路路通说。 有一部分旅客对他的建议很感兴趣,纷纷附和,普罗克托上校尤其拥护这个建议。这个头脑发昏的家伙觉得这个办法切实可行。他甚至对大家说有些工程师曾经试想火车以最高速度通过没有桥梁的河。最后,所有关心这个问题的旅客都站到司机的这一边。 “我们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能过去。”一个旅客说。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路路通被吓得目瞪口呆,尽管他也想不顾一切地通过梅迪西布河,可是现在这个办法他觉得有点太“美利坚式”了。“再说,”他心里想,“还有一件更简单的事可以做,可这些人竟然想都没想到!……”“先生,”他向一个旅客说,“司机提出的这个建议有点过于冒险,可是……” “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这个旅客回答,同时向他背转身。  [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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