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克斯想到这里又灰心丧气了。他心里涌起难以克制的**:放弃这场追踪。而且这时机会来了,他可以离开克尔耐站,继续这次多灾多难的旅行。 事情是这样的:下午2点的时候,天上正下着鹅毛大雪,东边传来几声长长的汽笛声。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顶上射出强烈的灯光,缓慢地向这边开过来。浓雾使它显得巨大无比,透出怪诞的样子。但是人们想不到东边会有火车来。电报要求增派的列车不会这么早就到的,而奥马哈到旧金山的火车第二天才经过这里。但大家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辆拉长笛、缓慢行驶的火车原来是刚才的那个火车头。它与车厢脱节后,就拖着昏迷不醒的司机和司炉继续以惊人的速度前进。火车跑了好几英里后,由于燃料不够,火小了,蒸汽也少了,慢慢地开了一个小时后,就停在离克尔耐堡20英里的地方。司机和司炉并没有死。他们昏迷了很长时间后又苏醒过来了。 火车头停下来了。当司机发现只剩下火车头,后面的车厢不见踪影时,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火车头是怎样与车厢脱节的,他无从知晓;但他很清楚留在后面的车厢陷入了艰难境地。 司机对他应该做的事毫不犹豫。把火车头开到奥马哈是稳妥的办法;再退回去找列车,可能印第安人还在抢劫,这是一个危险的做法……管他呢!司机往锅炉里添足了煤和木柴,火旺了,压力又加大了。下午2点,火车头又开回到克尔耐站,就是它在大雾中鸣笛。 当旅客们看到火车头与列车接上后欣喜万分。他们又可以继续这不幸被中断的旅行了。 火车头一到克尔耐站,艾达夫人就从房间里走出来对列车长说: “你们就要出发吗?” “马上就走,夫人。” “可是那些被俘的人怎么办?我们不幸的旅伴怎么办?” “我不能让火车停在半路上。”列车长回答,“我们已经耽误了3个小时。” “从旧金山开来的下一班火车什么时间到,” “明天晚上,夫人。” “明天晚上!那就太迟了,你们应该等等……” “这不可能,”列车长回答,“如果您要走的话,请快上车。” “我不走,”年轻女人回答说。 费克斯听见了他们的交谈。刚才没有机车的时候,他决定离开克尔耐站;现在机车来了,眼看就要出发了,他只需要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就行了,可是现在他的两条腿被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钉在地上。月台在烧他的脚,但他又拔不开脚。脑子里展开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失败的恼怒令他窒息,他决心干到底。 旅客和几个伤员———其中有普罗克托上校,他的伤势较重———都在车厢里安顿下来。大家听见锅炉已经烧开,蒸汽从活塞处往外冒。司机拉响了汽笛,火车开动了,转眼间就消失在大雪弥漫的白雾中。 侦探费克斯留下来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天气极其恶劣,寒冷刺骨。费克斯坐在车站的长凳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艾达夫人冒着风雪,不时走出那间为她准备的房间,来到月台顶头,在风雪中瞭望,想透过这层阻碍视线的浓雾看到或听到点儿什么。但一无所获;冻僵了的她又回到房间里,准备过一会儿再出去看,但始终毫无结果。 天色已晚。那一小队人马还没有回来。他们现在在哪里?他们追到印第安人了吗?这些士兵是在战斗,还是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正在东走西闯呢?克尔耐堡的连长也很焦急,尽管他丝毫都不流露出来。夜幕降临了。雪下得小些了,但寒冷却加剧了。再勇敢的目光看到这茫茫黑夜也会心惊胆战。平原上万籁俱寂,没有任何飞禽走兽打破这无边的宁静。 艾达夫人整夜都在草原边徘徊,脑子里充满不祥的预感,内心焦急不安。她的想像力将她带到远方,使她看到无数艰难险阻。她在这几个漫长的小时里所受的煎熬是难以形容的。 费克斯一直坐在老地方没有动,其实他也睡不着。曾经有一个人走近他跟他说话,他摇了摇头就把那个人打发走了。 黑夜就这样过去了。黎明时分,半明半暗的太阳从雾蒙蒙的天际升起。视线可以扩展到两英里以外。费利斯·福格和小分队是向南边走的……但现在南边却空空如也。已经是早上7点了。 焦急万分的连长不知如何是好。 他是否应该再派第二个小分队去支援第一个呢?是否应该为救最初被俘的人再派新的人去冒险呢?而且这种救援希望渺茫。他并没有犹豫多长时间,就召来一个排长,命令他去南方侦察一下情况,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阵枪声。这是发信号吗?战士们立即冲出堡垒,走了不到半英里路,就看到那一小队人马整整齐齐地列队走回来了。 福格先生走在队伍前面,他的身后是从西乌克斯人手里救出来的路路通和另两个旅客。 他们在克尔耐站南边10英里的地方打了仗。在小分队到达之前,路路通和他的同伴已经和押送他们的人打起来了,这个法国小伙子用拳头已经打倒了3个,这时他的主人和那队战士赶来支援了。 救人的和被救的都受到热烈的欢迎。福格先生把奖金分给战士们,路路通不停地说着:“说实在话,我的主人为我花费真不少了!”  [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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