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先生。”机务员说,“您别忘记了,我们从开船的时候开始,就是所有的锅炉都烧着满火。如果说我们的煤烧小火足够从纽约开到波尔多,那么烧大火从纽约到利物浦就不够了!” “我会考虑的。”福格先生回答。路路通明白了,他心急如焚。 煤要烧完了!他心里想:“要是我的主人能闯过这一关,他就真正是个了不起的汉子!” 路路通遇见费克斯,他忍不住把实情告诉了侦探。 “好!”侦探咬牙切齿地回答,“你真以为我们去利物浦?” “当然啦!” “蠢货!”侦探答道,他耸了耸肩走开了。 路路通正想质问费克斯这“蠢货”是什么意思,他不明白费克斯的话中话。但是他心里想费克斯运气不佳,可能感到很沮丧,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因为他傻乎乎地在地球上绕了一圈,结果一无所获,自认犯了错误。 现在费利斯·福格先生怎么办呢?这真是很难预测。不过看上去这个神秘的绅士已经拿定了主意。当天傍晚,他找来机师,对他说:“烧大火前进,直到煤烧完了再说。” 不—会儿,“亨利埃塔号”的烟囱就冒出浓浓的烟雾。船继续高速行驶。正如机师所预料的那样,两天以后,也就是12月18日,他告诉福格先生煤已经不够今天烧了。 “别降火势,”福格先生回答,“要继续烧大火。” 到了中午12点,费利斯·福格测完水深,计算了船的方位后,叫来路路通,让他把船长斯比蒂请来。这小伙子好像受命去给老虎松绑似的,他一边走进后舱,一边想:“毫无疑问,这家伙一定会大发雷霆。” 果然,不一会儿,一颗炸弹连骂带吼地落到后舱甲板上,这颗炸弹就是斯比蒂。显然他就要爆炸了。“我们到了什么地方?” 他怒气冲天地叫道。说真的,这个老实人万一气晕过去,恐怕就活不过来了。 “我们到了什么地方?”他满脸通红地又问道。 “离利物浦还有770海里。”福格先生冷静地回答。 “海盗!”安德罗·斯比蒂骂道。 “先生,我请您来……” “你是个海盗!” “先生,”福格又说,“是想请您把船卖给我。” “不卖!见鬼去吧!我绝不卖!” “因为我不得不烧船。” “烧掉我的船?” “对,至少要烧掉船面上的装备,因为我们没有煤了。” “烧掉我的船!”斯比蒂船长叫道,他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这艘船值50000美元呀!” “这里是60000美元!”福格先生一边儿说,一边儿把一沓钞票递给斯比蒂船长。这—举动在斯比蒂船长身上产生了非同寻常的效果。见到60000美元毫不动心那就不是美国人。船长一时忘了自己在生气,忘了好几天的禁闭,也忘了对福格先生的怨恨。他的船已经用了20年了,这买卖实在太值了!……炸弹再不会爆炸了。福格先生掐断了导火索。 “那就把铁壳给我留下。他用异乎寻常的温和口吻说。 “给您留下铁壳和机器,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安德罗·斯比蒂接过钞票数了数,就揣进了口袋里。 看到这样的场面,路路通脸都白了。费克斯差点晕过去。花了近2万英镑,福格还要把船壳和机器留给船长,这笔钱几乎是船的总价值,显然他从银行偷来的钱达到55000英镑! 当安德罗·斯比蒂把钱放进口袋时,福格先生对他说:“先生,希望您不要对这一切感到奇怪。您知道我如果在12月21日晚上8点45分赶不到伦敦,就会损失20000英镑。由于我在纽约误了船,您又不愿意送我去利物浦……” “我做得好,这50000块,我至少能赚40000。”接着他又加重语气说: “您知道吗,船长?” “福格。” “福格船长,您身上真有美国佬的风格。” 他自以为在夸奖他的旅客,说完他刚要走,福格先生又说:“现在,这条船归我了?” “当然,从头到尾,所有的‘木料’都归您了。” “那好,请大家把船舱里所有的家具门窗都劈碎,用来烧锅炉。” 船员们根据机器的需要烧起这些干柴。这一天里,尾舱、工作室、客舱、船员宿舍、下甲板都烧掉了。 第二天是12月19日,人们又烧了桅杆、桅架和所有备用木料。帆架也被放倒劈碎了。船员们个个干劲冲天。路路通又是刀劈,又是斧砍,又是拉锯,一人顶10人。真是一阵疯狂的拆卸。 第三天,12月20日,舷木、挡板以及其他吃水部位以上的木制装备和大部分甲板都烧了。“亨利埃塔号”现在成了一个光秃秃的浮桥。就在这一天,爱尔兰海岸和法斯耐特的灯塔已经遥遥在望了。晚上10点,“亨利埃塔号”经过了昆士敦。现在福格先生离预计到达伦敦时间还有24小时。“亨利埃塔号”这时正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利物浦。但是蒸汽的不足难以满足这位绅士的要求。 “先生,”船长斯比蒂对福格说,他也开始为福格的计划担心了,“我真为您着急,一切都在跟您作对!我们现在才到昆士敦外海。”  [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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