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缘,第六章 天罚,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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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就这么下来起来,毫无征兆。。wWw.keNweN.coM

    望着天上蒙蒙阴霾,凌缘心里有些郁郁。这样的天气,庄园上下依旧是井井有条,刻板的就像是大门口矗立的那两只沙漏一样。

    坐在阁楼里,就能听到凌尊所在别院里传来婢女们惊叹的声音,想毕又在练功。凌普则坐在水杉环绕的长亭里品着茶,宽和地与几个公子哥聊些风月话题,偶尔传来几声风流却不算下流的揶揄。当然这种宽和是建立在某种程度之上的,反正凌缘仍旧没有切身体悟。

    自听说庄先生要从北部圣域星峰山归来,凌柔每日都到驿站等候。

    这个神秘人物自上届武道大会横空出世,至今足足二十年声名赫赫,若不是因为十年肃清洪流影响了一届武道例会,庄先生的声名应该更胜。

    对那段历史侃侃而谈已成为凌柔的主要谈资,凌尊凌普等人虽然不置可否,不过从表面上也能看得出他们的艳羡,毕竟身为天下武道会亚军的弟子是一件十分争光添彩的事,徐夫人一半的威仪也正是如此狐假虎威。

    一想起武道会,凌缘心里更加郁闷,他实在想知道如今的自己在年轻一辈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可那晚齐轩的话又不能违背,心里的矛盾十分纠结。

    凌缘无聊地走上天台,倚着栏杆俯瞰着雾气渐起的庄园,多愁善感地叹了口气,恰好瞥见从他阁楼下经过的凌空皆。

    凌家一脉子弟众多,佼佼者如凌尊凌普凌柔自不必说,其余或文采出众或学识渊博倒也各有千秋,只是锋芒被三人掩盖,显得不那么明显。不过,这个凌空皆却是个异类,在凌缘被送到凌家之前,最受白眼的就是他。

    有一次,听两个下人醉酒后聊天,凌缘知道凌家当年最有资质的后人并非凌尊和凌普,而是凌空皆,可在十二岁时,凌空皆忽然染病,导致功力尽失,这一下成了其他叔伯的笑柄,幸好他天性乐观,志在山水,那次意外反而成就了他悠闲的心思。。这六年来,凌空皆游历遍了栖风郡各地,也算是风月场中的老面孔,但家族当年实在对他期望很高,相形见绌之下,奚落接踵而至。

    好在,凌缘这个外姓到来转移了所有人的目光,成为了众矢之的,凌空皆也在风口浪尖喘了口气,慢慢的家族长老们也倦了,看着他那副不知进取吊儿郎当的样子,为他取了个绰号——废公子。

    或许同是天下沦落人,凌空皆成了在凌府之中唯一一个对凌缘和颜悦色的子弟。

    “早!”凌空皆闲适地仰望着细雨,碰巧也看到了凌缘,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呃……早!”凌缘对他很有好感,报以微笑,“空皆,这么早你去哪了?”

    凌缘注意到他披着的衣服被雨水沁湿了不少,应该出门一阵子才回来,这雨天,倒数他最有心情了。

    “乌衣巷那边拆迁,搞得乌烟瘴气,我最喜欢的一家小吃店也被掘了,老板舍不得那家小店死活不走,结果被恶棍修理的够呛,好歹也是认识一场,我送了几个钱让他看大夫!”

    凌缘听着,舒眉一蹙,暗忖叶浅薰和叶老头不是在乌衣巷那边租了个小店面做牛肉火锅吗?会不会也被连根拔了?

    “一届武道会就搞得民不聊生,何苦呢?”凌空皆踩了踩脚下一块草皮,“说是为了保护帝皇安危划出警戒区,实际上还不是贵族和帮派变向抢占地盘?”

    “哎,可惜苦了那些以买卖为生的小摊主了……”

    凌空皆幽幽叹了口气,倏地,一声咳嗽打断了他,凌缘也怔了下,望向花圃栅栏之外,只见徐管家那张比天空乌云还阴沉的脸上一副骤雨欲来的架势。

    “阿嚏!”凌空皆打了个喷嚏,十分茫然地转脸四顾,见徐管家正灼灼盯着自己,意外道:“哎,我怎么又梦游了?这是哪儿啊?”

    说着,朝阁楼上的凌缘挤了下眼睛,整了整衣衫,顺着小径嗒嗒走远了,徐管家目无表情扫了扫阁楼上的凌缘,也走开了。。

    阴魂不散!

    凌缘低哝一声,捡了把雨伞,急匆匆赶往乌衣巷。

    ……

    离着乌衣巷老远,就看见一架三丈巨木车怪兮兮横亘在巷子中,硕大的链球不停甩动,所过之处瓦砾横飞,一片狼藉。

    “轰!”

    又是一阵摧枯拉朽的爆裂声,一幢二层纯木结构的小酒馆被链球砸塌了半边,因为这场秋雨的关系,倒没有多少灰尘弥漫。

    凌缘往前凑了凑,忽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随即几个小衣襟打扮的伙计将一个中年丑妇人拽了出来。

    “老板娘……”一个伙计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怨毒地瞪着腰间挎刀的男人,正是此人指挥着手下操纵巨木车砸毁了小酒店。

    凌缘站在人群外延也不知发生什么事,向身边一个脸庞通红满身酒气的胖子打听道:“发生什么事了?”

    胖子瞥着嘴,低声喝骂道:“妈的,爷们正喝酒呢,忽然这一操子王八蛋咋咋呼呼就冲了进来,将我们都赶到街上,不走的立刻拳脚相加,等出来了才知道这些狗日的都是彭大人的手下……”

    “彭大人?哪个彭大人?”凌缘觉得这个姓很耳熟,不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胖子气愤道:“嘿,还不是彭镖?栖风郡府副守备使!凌家的走狗!这些贵族人物都是婊子生的,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平民,有本事挑大旗狗咬狗……”

    胖子低声咒骂着,不知问候了凌家多少位先人,尽管凌缘从不认为自己与凌家有什么根深蒂固的关系,可一张脸还是烧得很。

    旁边一个扛着烟袋的老汉撞了胖子一下,遮着嘴小声提醒道:“老肥,可别乱说话了!前天西边落霞巷有个人发牢骚,连舌头也被双龙堂的割了,你留点神!”

    胖子老肥“噗”地放了一个闷屁,汗滴顺着额头刷刷淌下,不敢再骂骂咧咧了。

    凌缘以前来这家小酒店吃过饭,印象中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生意人,至于那个被称作老板娘的丑妇,他还是头次见。

    “老人家,她怎么了?”凌缘转脸,问老汉。

    一口青烟从老头子嘴里吐出,他砸了砸嘴:“这个小酒馆是她男人的心血,这些人拆掉,他心里过不了那个砍,别人怎么拉也拽不出来……”

    瞅着又一锤落在未倒塌的半边废墟上,老汉声音里听不出喜悲,只是吧嗒吧嗒吸着那锅烟:“这女人命苦,本来是个挺漂亮的女人,可惜嫁错了人,被正房迫害,一张花容毁得不**样。她想投湖自尽,却被店老板所救,她并不知道,店老板当年也是她的拥趸,久而久之,这凄苦的女人架不住他的求爱,也就嫁给店老板了,喜酒就在这间小酒馆摆的,那晚除了他们只有一个喝得半醉的酒鬼参加……”

    “对,对,听老板扯过,好像有这码子事!”老肥一拍额头,“那证婚人不会是你这老酒鬼吧?”

    老汉不置可否地眯了眯眼睛:“以前我一直以为店家老弟心中只有这个女人,我也一直觉得这女人是因为感激他而嫁的……哎,看来老弟心中除了女人还有这家店,一辈子的心血吧!这漂亮女人……”

    老汉说着,别过了脸,忽然,围在前面的女人们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原来是老板娘趁伙计们不注意,在链球落下时,冲进了废墟。

    又是轰地一声,屹立在乌衣巷十几年的小酒馆终于倒塌了。

    “店家老弟,她其实真的是个挺漂亮的娘子!”老头子嗟叹了一声,泛黄的眼睛有些浑浊。老肥红着眼圈,瓮声瓮气道:“傻犊子,这里不能呆就走嘛,难道死在这里比离开还强?”

    老汉敲了敲烟锅,仰望着阴霾的天空吐尽最后一口烟:“走……哈,这一片乌云真大……”

    飘零的雨丝很快就细密起来,可是愤怒的人群并没有因为衣服被湿透而离开,反而越围越多,无声地抗议着权贵的暴行,又像是为逝去的灵魂哀悼,气氛凝重地让人窒息。

    “滚开,滚开!”指挥巨木车的头领向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伙计不停**皮鞭,直到打得两个伙计皮开肉绽,人群还是未动半分。

    “一群蠢货,蠢货……给我砸,看他们躲不躲!”头领对着操纵巨木车的几个手下发号施令,让他们将链球挥向围观的人。手下也知道他是什么脾性,迫于淫威下慢悠悠地转动着木车,半人高的铁球兜了个弧线,向人群悠去。

    “蠢货们,彭大人的命令也敢违背,活得不耐烦了!哈,哈哈哈……”头领得意地嘲笑起来,实在有些难以理解眼前这些贱民,明明反抗不了,还不懂得学着忍受,不是找死做什么?凌家这个姓在栖风郡就是天字招牌,彭大人都不敢忤逆丝毫,何况此等蝼蚁?

    看着黑涔涔的铁球摇过来,他挥舞着皮鞭重重抽了一下跌倒的伙计,正要退开,突然,脚下仿佛生根一般无法动弹,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皮靴上挂满了一层冰晶,像胶一样粘住了鞋底。

    “操!见鬼了!”他咒骂了一句,顾不上狼狈,用尖刀割开皮靴,抽出一只脚来,谁知刚踩在地上,一下又黏住了。猛地一抬脚,脚心的皮完完整整贴在了地上,鲜血被雨水一冲,漫出一大片。

    “啊,疼死老子了!”头领转脸对着后边手下喝道,“慢,慢,啊——”

    可为时已晚,重达千斤的铁球贴着他的后背撞去,适才还耀武扬威的男人两双膝盖就像多年的朽木咔嚓断裂开来,露出森白的骨节,膝盖自上的躯体仍旧被铁球**去十几步,砰地摔在废墟之上。

    “活该!”

    “神迹!”

    “天罚!”

    ……

    躺在废墟之上的头领绝望地挥舞着手,看着自己的两条腿凄厉的喊着,很快就被欢呼声掩盖过去

    畅快的人群中一个意兴阑珊的背影默默挤了出去,宛如炎日下一洼泽水中溢向天空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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