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缘沿着一片拆得七零八落的废墟展开身法，快速掠向西头。。ｗＷｗ．ｋｅＮｗｅＮ．ｃｏＭ

    短短几天里第二次不算光彩的偷袭，可心情不知为何大相径庭。

    慈悲远比怜悯来得可贵崇高！

    脑海中依稀响起幼时父亲的话，十多年了，过往的事情越来越少念起，许多回忆甚至已经模糊了，可还有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会时不时蹦出来。

    慈悲？进入凌家几年来，凌缘从不觉得这个东西存在过。那个自诩以万民福祉为己任的护国公，那个珈蓝帝国曾经的中流砥柱，那个连自己女儿和女婿也不庇护的外公，在他眼里委实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区区一个连怜悯都做不到，何谈慈悲？

    如果有，他的慈悲也是建立在饿殍铺路的白骨大道上。

    这种人，实在适合做一柄利器，冷酷的利器。

    凌缘心中忿忿不平地停在一条巷子里，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巷口，就看见叶家祖孙那家简陋的牛肉火锅店，推拉来的木门半遮半掩。

    还好，没有拆掉！

    然而，他刚松了口气，“咚”地一声，木门便从正中碎裂开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台阶上滚到地上。

    “别欺负我孙女，你们这群禽兽！”老头顾不上额头血迹斑斑，踉跄地爬起身子，又要冲进去。这时，从牛肉火锅店里出来两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当先一个鹰钩鼻子一脚踏在老头的胸口，啐道：“我大哥看上你孙女是她的福分，如果伺候的舒服，说不定还能讨个小情人做做，嘿嘿，老不死的，你攀上龙爷是你的福分，还不知足？”

    “呸！”老头朝鹰钩鼻子脸上吐了口吐沫，哭丧道，“小薰，爷爷没用，保护不了你，只好在黄泉路上等你……”

    “老东西，你既然这么想死，小爷就成全你，成全你！”

    鹰钩鼻踩在老头胸口上的脚作势使劲往下，可眼前一花，忽然发现一个文雅公子站在自己面前，吓得不由退了一步。

    “小兔崽子，吓死你爷爷了！”鹰钩鼻跳脚大骂。。

    凌缘连眼尾都懒得扫他，扶起嘴角溢血的老头，急道，“叶伯，小薰呢？”

    “小缘，哇——”

    叶老头两手揪着凌缘的衣服，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涌了出来。这个连独子早亡都未曾嚎啕过的坚强老人，终于为了心疼的孙女失声恸哭起来。

    “小薰呢，小薰呢，叶伯——”凌缘心里凉了半截，头皮一阵阵刺痛。

    “被这帮禽兽奸污了……”

    嗡地一声，凌缘眼前一黑，半长的指甲狠狠嵌入肉里。

    “嘿嘿，你说这小白脸是不是那美眉的相好？”鹰钩鼻子看到凌缘是个软柿子，抱着肩膀嘲弄地对着同伴道。

    那同伴也是个落井下石的主，闻言，**道：“看这德行百分百是了！要是你女人被别人夺了处子身，你估计比他强不了！”

    鹰钩鼻子怪眼圆翻瞪了他一眼，火烧火燎地望了望里面，嘀咕道：“妈的，龙爷那枪多少年没使了？刚才不就把丫头裙子撕掉了，咋还这么费劲？”

    “是啊，说好头一遭完了，轮咱兄弟了，老子刚才只摸了一下小脸，好像挺滑的……”

    叶老头心火涌上来，昏了过去。

    凌缘将他放在地上，再转过脸，已然苍白得不是颜色。

    “为什么？”凌缘自言自语道。

    “什么为什么？”鹰钩鼻以为他气急得了失心疯，嗤笑道，“这还有为什么？为什么龙爷玩着你的女人，你却只能看着？”

    “到底为什么？”凌缘双手伸进头发里，额上的青筋蹦起老高，瞬间被雨水湿的衣衫结了一层瑰丽的冰纹。

    微仅可闻的声音从他薄薄地嘴唇里挤出，“都该死，都该死，都该死！”

    鹰钩鼻子怔了怔，脸上显出古怪的表情，畏畏缩缩地望着凌缘的背后，他根本没有留意到凌缘满是杀意的话，因为那边几个身着制服腰系佩剑的士官缓缓走了过来。

    鹰钩鼻撞了撞身边同伴，颤抖道：“快，快，去叫龙爷，彭大人手下平原来了！”

    刚才还一副横行无忌模样的男人一下子蔫了，撒脚跑进店里，片刻，陪着一个皮肤蜡黄的青年走了出来，那青年满脸不悦，边走边骂：“真晦气，怎么就起不来，他妈的，一会再收拾那小妞，把老子脸抓成这样，弄不死她！”

    青年一边擦拭脸上的抓痕，一边换上讨好地笑脸，对着当先略微发福的士官道：“平爷，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这了？”

    被称作平原的中年男人笑嘻嘻地说：“龙二，你的活干的不错啊！”

    蜡黄脸青年左右看了看，见周围建筑拆了大半，面有得色：“都是力所能及的事，有几个地头不识时务，也被我们双龙堂拔了，彭大人的话对于我们就是圣旨，嘿，还望平爷在彭大人那为小子美言几句！”

    说着，从怀里掏出五枚珈蓝金币，“几位大哥公事劳碌，也该放松放松，喝些酒嘛！”

    平原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接那钱：“龙二，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惹祸了？”

    龙二打了个激灵，笑容有点僵硬：“小子是不是哪里得罪平爷了？”

    嫌少？心底里却是将对方骂了百遍，狠狠咬了咬牙，将这些天搜刮来剩余的五个金币也拿出来。。

    平原皮笑肉不笑：“龙二，得罪我是小事！就算得罪彭大人我也能为你递两句好话！”

    龙二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颤声道：“平爷，是不是和我开玩笑呢？我从没做过坏事，您别吓唬小子了！”

    那几个士官明显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幸灾乐祸地审视着他，平原见龙二真的不明白，于是正容道：“昨天你们是不是把糕点店给抄了，还把人家店主打得半死？”

    龙二眼睛转了转，“……”

    “得了，得了，不跟你卖关子！那店主跟我和彭大人都没什么关系……”

    龙二刚舒了一口气，平原脸沉了下来，厉声道：“可跟凌霄公爵家人有关！你这头蠢猪眼睛长腚上了？凌家少爷凌空皆平日里只来乌衣巷的糕点店买糕点，亏你们双龙堂还号称耳听八面风，居然连这都不知道？真是死催的！”

    龙二咽了口吐沫，牙关打颤：“您说的是凌府护，护，护国公大人……”

    平原背着手，踱了两步：“凌少今天早上去看了看半死的老板，留了些钱，走得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你也该知道，凌府在栖风郡的地位，说句实话，就算彭大人也不敢随便得罪他们家族任何一人，你倒好直接给凌少爷来了个下马威！这事连守备使梁大人也惊动了……”

    “梁，梁……大人，不是去帝都珈蓝？”龙二这个地痞也发觉事情有些失控。

    “梁大人是去迎接几个客人！”平原淡淡说：“一会和彭大人就会过来，这次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这时，昏厥过去的叶伯一口气顺了上来，失声嚷道：“小薰，小薰！畜生，你们做出禽兽勾当，就不怕天罚吗？我孙女才十五岁啊，呜呜呜……”

    平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脸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老头，看情形，立刻猜到**，无语地指点着龙二。

    “平爷，你看……”

    “别跟我废话，连自己那驼肉都管不住，你还能成什么气候？”

    龙二几乎带上哭腔，哀求道：“平爷，我那有三幢房产闲置，不知道怎么用……”

    平原眉梢挑了挑，似乎有些心动，房产在任何时代都是最值钱的东西，无论十年二十年，也无论和平还是战乱，三幢房产的价值远高于等价钱币，平原思索了片刻，沉声道：“蠢货，这回问清楚了没，这家牛肉火锅和这里的贵族有瓜葛吗？”

    龙二见有回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绝对没，我要敢瞒您，让我生儿子做奴隶，生女儿当婊子……”

    那几个士官呵呵笑了起来，平原不耐烦地摆摆手：“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龙二稳了稳心神，说：“这老东西搬过来才不到一年，据说也是南方那边交不起赋税的流民，刚开始在街口卖水果，这两个月才开得火锅店，就他和他孙女！平爷要是喜欢，那小妞也可以尝尝……呃，还没开苞，绝对的，我保证！”

    平原对他的保证兴趣不大，人到中年，早已过了偎红倚翠的年纪，心里容得下的无外乎两种——钱和权力。至于女人，实在只是消遣。

    沉吟了片刻，平原脸上又挂上了人畜无害地笑意，伸手拿过龙二手里十个金币，全部散给身后部下。属下们清楚头看上的是房产，不过就算没有肉吃有汤喝也不错，今天的事自然不会传到外面。

    “昨天的事我尽力给你开脱，不过补偿费可不止十个金币，而且你的诚意必须到位，至于今天的事，你们四个赶紧处理掉，这次和梁大人来的可不是一般人物，你们四个蠢货要是给我惹出事，一个也别想活了，明白了没？”平原哑着声音，指着龙二三人还有凌缘命令道，他以为凌缘也是龙二一伙的。

    鹰钩鼻连忙提醒道：“平爷，这小子是那丫头的相好！怎么处理……”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当初加入双龙堂为的就是能攀爬到更高的位置，但混了几年才发觉，这双龙堂不过是被权贵**爬不上台面的组织，要想爬得高必须结交贵族和权臣，所以此刻一见平原误会，立即进言，希冀在他心中留个好印象，哪日有机会或许真的就能穿上珈蓝军队的制服了。

    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可哪知平原脸色陡然巨变，一记大耳光就抽了过来，“妈的，刚才你怎么不说！”

    鹰钩鼻脸肿得老高，鲜血顺着鼻子嘴巴狂涌而出，支吾无言。

    平原眼睛在凌缘身上停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抽出腰间佩剑丢给龙二，狠厉道：“一不做二不休，配合我全部解决了，你们都有好处！”

    锋利的佩剑被雨水打湿，龙二舔了舔短须上的水珠，目露凶光：“小子，到了地狱里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贞烈的小妞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