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又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果真是薛施主,老衲与薛家庄素有交情,薛施主的事,老衲自当携尽所能。”在场许多门派和薛家庄都交情匪浅,此刻见是薛家庄少主有事相求,很多人心底暗自决定,这个忙定然要帮的。
陈珹又道:“经在下暗地查访,老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在下查到了是谁下毒毒害在下。”这话一毕,在场又是一片哗然,大家都想知道是何人所为。廖耀此刻可不太安然了,心已经有点慌张,怕他查出那人是自己,那他衡山派也就名誉扫地了。唐诺则冷眼看着陈珹,心里平静如池水,没半丝波澜,因为唐门本在武林就没半丝地位,而且,他也认定陈珹找不到任何证据指证他。
方无心里也是一怔,心里有丝担忧,不知道他会所指何人,但不管是谁,那人必定是组织中人,他是该不该为其讨回公道?不管内心是如何的敲打着算盘,方无的表情一直保持着慈祥的容颜,这就是所谓的老姜。方无故作惊喜之色,故装关切之情,问道:“薛少主赶紧说来,老衲以及在座的各位武林好汉都会为你主持公道。”在场的其他各门各派的人士也附和着,瞬间场内又是嘈杂一片。
待众人情绪稍微平静,场面稍微安静,陈珹才气集丹田,用不大但可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道:“正是四川唐门。”这四川唐门四字一出,场面比之前更为热闹,大家都在大声地谈论、猜测、鄙视、咒骂……
廖耀则心里一安,随即又担忧着,怕唐门遭受武林各门派追杀,会对日后大计有所影响,而且那唐诺还是他们的少主。
方无心里也是震惊不小,这老姜油条脸上终于出现了转瞬即逝的惊愕呆滞之情。心里踌躇着自己该如何应对。
看着方无没说话,陈珹心底一声冷笑,脸上故摆真诚刚毅之情,哄声说道:“恳求方无大师为在下主持公道。”
方无眼珠一转,缓声道:“不知薛施主可有证据?”
证据是没有,但是爷爷我给你制造了个,心里得意着,脸上却一脸正经严肃的点了点头,朗声说道:“那日在下所中之毒,便是绝迹几十年的枯亡散,此毒由唐门所制,无药可解,入胃锁喉,在下今日能站于此地,也可谓是个奇迹。”陈珹停下话语,眼睛瞟了一眼唐诺,又继续说着:“在下中毒的前两日,唐门的人突然来到了攀城,这可以说是巧合,但是在下有人证,那便是唐门派去下毒之人,很巧,此人正是……。”陈珹斜眼瞄了一眼她的二叔薛慈一眼,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薛—紫—鸢,在下的堂妹。”这话一出口,场下又是吵声一片。唐诺那冷静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他无法相信薛紫鸢会背叛他,会为薛煌笙指证他。但是,昨晚她却为了碧海宫偷药,那她站在薛煌笙那边指证自己,那也不无可能。
温晴一直冷眼注视着场内的一切,心里时刻留意着方无、廖耀以及唐诺的每一言行举止,她担心他们会突然发难于陈珹,身心一直处于随时出手的准备。
唐诺一冷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莫冤枉唐门,既有人证,你大可叫她出来对质!”
陈珹不理他,继续说着:“昨夜,碧海宫收到此大会的请柬,碧海宫的雪晴姑娘打开请柬后,突然身重剧毒,命在旦夕,在下堂妹为了救雪晴姑娘,昨夜冒险去唐门住所偷解药,现在正在为雪晴解毒疗伤。”陈珹瞎编着故事,反正也是根据事实改编而成,不冤枉了谁,只是,那薛紫鸢由奸角变成了无间道。
会场又是叽叽喳喳的惊呼议论声,大家都没想到碧海宫收到的请柬竟然有毒,而那些已经投降加入那组织的门派,则是心里平静的很,只是表面装个惊讶的样子而已。
唐诺深深注视着陈珹,缓缓说着:“这是你胡编乱造污蔑唐门,说你堂妹可证实,可现在人又不出现,随你信口雌黄,毫无对证。再者,枯亡散也并非只唐门所有。”
“鸢妹是和我说过,杀害笙弟的人正是唐门。”薛唐一直都关注着陈珹,这时见到唐诺想抵赖,想都没想就站起来帮忙指证。
陈珹略觉得惊疑,想不到薛唐会在此间帮她,脑里突然想起了那晚巷子里看到的一切,难道那薛唐喜欢薛煌笙不成?
唐诺看了一眼薛唐,又看了一眼薛慈。薛慈眼光与唐诺一对,心里一紧,赶忙拉薛唐坐下,低喝道:“唐儿,修得胡说八道。”
薛唐一把耍开薛慈抓住他的手,恼火的说道:“我没胡说八道,这是鸢妹亲口对我说的。”
薛慈脸显尴尬与怒意,死死地盯着薛唐,对着此子,想打想骂又不舍得,可是无奈之极。
陈珹才不管他们父子间怎么闹,继续编制着她的故事:“除了在下堂妹,还有一个人可以作证。”在场众人都安静了,都惊奇地等待着陈珹所说的另一证人是谁。
陈珹环视了下台下,目光先是落到了温晴脸上,然后才移到了孟毅身上,缓声说着:“那人,便是幸免于难的华山掌门孟绝之子,孟毅。”这句话一出,会场犹如被扔了炸弹,瞬间轰炸,大家的惊异声不绝于耳,都挺直腰板,向四处张望着,都在寻找着孟毅的身影。
孟毅自座位上站了起来,目不斜视,直直地往中间的石台走去。见到孟毅,在场吃惊的人可不少,但带喜字的却不多,担忧的或许有一点。廖耀便是惊讶群中的其一,睁大着双眼无法相信地死盯着孟毅,他做梦都想不到,华山竟然还留有活口。
孟毅上到石台,先对方无礼貌一揖,又对着陈珹一揖,然后转身面对台下,脸显愤怒悲伤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在下孟毅,乃华山弟子,在下万幸,留下了一条性命,或许这是老天有眼,要我站出来指证凶手,揭露他们的丑恶罪行。”场下众人又开始在窃窃私语,都在讨论着凶手是何人,当然,有些是装模作样地佯装不知而已。
孟毅缓了下,按着陈珹给他编织的故事,往下说着:“当晚,在下与几师兄弟刚练完功,准备歇息,突然闻到一股香气,接着有点疲累之感,身体渐渐越来越软弱乏力,突然这时,外面冲进来很多蒙面人,提剑就往我们身上招呼,我们以死相抵,我因中毒的关系,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无法动弹,但是当时我脑子是清醒的,他们以为我死了,在杀害我众师兄弟之后,我听到一黑衣人说‘唐门下的毒药也不过如此,他们还有反抗的能力,还费我们如此大的功夫’。”说完,狠眼地盯着唐诺,有恨不得拔你的皮,喝你的血,拆你的骨头之意。
唐诺又一冷笑,他知道那药性不会让中毒之人一下子昏爬在地,但是,他却想不到派出去的人,话竟然这么多。
场上坐的各门各派均转头望着唐诺,各有各的心思。
方无也为难了,唐诺是那组织的少主,他的利益跟切身有关,在这么多门派面前维护,会让武林人士认为他不公,认为他包庇,对他的声望有印象,他加入那组织,为得也不过是保住声望而已,这下可好,维护与否都会影响自己的声名,他有点犯难了。
孟毅继续说道:“还不只如此,当晚,与在下交手的那几名黑衣人,所使的武功是衡山派的武功。”这话一出,更是让在场之人惊诧不已。那廖耀“哐”的声,呆在了当场,他没想到对方的矛头突然指向自己。陈珹心里得意的笑着,为自己编织这些故事所产生的效果很是满意,炸不毁你这楼,我就砸你几个坑,让你逍遥不起来。
那廖耀刚想出口反驳,便被孟毅抢先说道:“昨晚,碧海宫的雪晴姑娘也是收了这衡山派所送的请柬而身中唐门的剧毒,这两件事,都跟唐门和衡山有牵连,这难道是巧合吗?”孟毅义正言辞,铿锵有力的说着,目光直直的盯着廖耀。
廖耀心里直发慌,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急忙解释:“孟少侠误会了,我们衡山与华山向来交情不错,怎会加害于华山,你不要听信小人谗言……。”话还没说完,碧海宫的众弟子突然“唰”的一声,全部站了起来,愤目直盯着廖耀。廖耀这会真的有点慌乱了,话都忘了往下说,转眼注视着唐诺,希望他能相帮,但是,心里一想,他这会也是自身难保,岂会帮他。紧接着,他又望向方无,谁知方无为了自保,转过脸不看他。他心里知道事情要遭,脑筋急转着寻找说辞,好不容易想到个抵死不认的想法,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又被陈珹抢了先。
陈珹心里得意,脸上却故装怒色,看着廖耀:“还有,昨夜碧海宫雪晴姑娘拿你的请柬,身中剧毒后,我便到衡山城药店买药解毒,可谁知,全城药店的那几味解毒草药在同一时间被人全部买光,而这些药,据那药店老板说,是被衡山派的人买走的,而当晚,在下逼不得已去衡山派求药,可谁知,衡山派竟然设下圈套,引在下到他们后山的小木屋,待在下进得那屋内,他们便放毒雾,使在下中毒,幸好在下身上带有碧海宫的凝香丸,才暂时压下毒性,免于死于当场。这些,是真的吧廖掌门?你别说在下所言都是假的,这件事的证人、证物多的是,在座的碧海宫全部弟子都可作证。”
这时,碧海宫的众弟子“唰”的一声,宝剑齐齐出鞘,怒目盯着廖耀。这一切,陈珹在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为得就是给廖耀施压。
见此情境,廖耀心里着实慌得不行,急着为自己辩解,开口就说:“你撒谎,我根本没派我们的门人去买药,我是收买衡山城的居民帮我去收药的……。”此话一出,他知道,他说错话了,睁大着眼睛,呆在了当场。陈珹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含笑地瞅着他。方无暗叹一气,暗骂句:真是蠢人。唐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突然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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