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少室山下。
一座黄体的宏伟建筑落座在茂密地丛林中,山门的正门是一座面阔三间的单檐歇山顶建筑,它坐落在两米高的砖台上,左右配以硬山式侧门和八字墙,整体配置高低相衬,十分气派。门额上标着“少林寺”几个洒脱黄字,整体望去无疑是一道辉煌的景色。
寺庙内处处飘着淡淡地白雾,入鼻的是淡淡地檀香味,立于寺中还可耳闻木鱼的敲击声及碎碎语地念诵声,还时而伴有“哈!哈!哈……”的洪亮叫喊声,虽然如此,给人的感觉依然是一处清净之所。
在寺庙后侧的一间禅房里,一名留着花白长须的年老和尚正在闭目念经,手中的佛珠在他的手中一个一个的拨过。他的身侧站着一位较之年轻点的和尚,此和尚宽肩熊腰,脖挂佛珠,双手紧握拳头,怒目盯着坐与蒲团上那名白须和尚,低声怒道:“你以为我愿意如此做吗?我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此说话的和尚正是方无,而坐于蒲团闭目打坐的老和尚是他的师兄方和,也是北少林的主持方丈。
方和依然紧闭双目,手中的佛珠依然在转动着,待了半响,才缓缓开口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一而再,再而三的明知是错而为之,已违人德、佛德、武德,并非出家人该为。”话音出口是那么的柔和慈祥,仿佛正在与亲近之人闲聊,听不出任何地不满与教训的意味。
方无明显已是恼怒,硬压低声音说着:“你若是置身于我的境地,你肯定也会如此做,我不听他们的,他们便会抖出我年轻时所做的糊涂事,到时我便会身败名裂,再也无法立足于武林,我就不信换成你,你会任由他们宣扬你的丑事。”
方和仍然一脸的慈祥和蔼,并没有因方无的愤怒而带动他的一丝情绪,一副看破红尘万事,切切皆空的心态。端坐如钟的形态及散发的德厚祥和,让人视了不由心生敬重,这就是所谓的得道高僧吧!心中有佛,万物皆空,忘乎自我,宁舍身为他人入那炼火地狱。
方和依然缓慢地说着:“出家人四大皆空,何须那么在意那虚无的名利。知错能改,才能无愧立于天地间,如此做着更多的错事去隐瞒一件事,结果错事越做越多,最终只会推自己置身于极难之地。”
方无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依然固执地说着:“反正你什么都别管,你是我师兄,我敬重你,我也并不想你有事,只要你不管不问,寺里的事我也不会乱来。他们派来伪装的假主持,我定然也会盯紧,至于武林中的事,反正你也没兴趣,谁当那武林盟主都是一样的。”说罢!刷手径自走出禅房,反手把房门锁住。
方和看着关闭的房门,轻叹,摇了摇头,继而闭目,继续念诵着经文。
陈珹三人一路北上,由于带着唐诺,不便施展轻功,拖拖拉拉地慢行,待半月后,才立于崇山少室山附近的小城镇,镇上到处可见摊位在销售各种香料、纸钱,空中也随处飘荡着各种香料的味道,陈珹禁不住深吸一口气,好香,陈珹最爱这檀香味。陈珹问着:“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香火旺盛的寺庙啊?怎到处都是檀香味。”
温晴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们在北少林附近。”
听到北上林,陈珹呆怔一下,想到了那方无,他此刻应该已经回到了北少林了吧!难道姓唐的小子要带我们去北少林,让那方无救他?陈珹瞅了一眼在四处张望的唐诺,没好气地叫着:“诶!小子。”唐诺转头看向她,陈珹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你别耍花招,想引方无救你。”
唐诺脸露玩味笑容:“哦?你为什么觉得方无会救我?”
陈珹心里骂着小样,想套我话,故意鄙视的瞧了唐诺一眼,讥笑着:“看你们俩就像有□的样。”
“你……哼!”这一路上他们俩没少斗嘴,唐诺经常性地处于下风,被说得无还嘴之力,所以便学会了置之不理,这会也是一样,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陈珹。看着被自己激怒地唐诺,陈珹心里倒很开心,也甩过头不理他,眼睛四处瞟着,样子倒有点逛大观园之嫌。
温晴一路都无视那两人的吵嘴,这会也是照样的忽视,心中正自琢磨着唐诺的用意,心思陈珹说的不无道理。
温晴问着:“你究竟要带我们往何处?”温晴的话淡如白开,不带任何的情感调味料。
唐诺也面无表情,不看温晴:“到了你自然知道。”
温晴白开水般的话语此刻似乎加了点冰块,带着股冷意:“你不说,你现在便没有任何价值,我不信你死了,你所谓的义父会不露面。”
唐诺暗思,此女人果真聪明的很,他不想他的计划破灭,于是无可奈何的说道:“北少林。”
原来真的是带她们上北少林,陈珹与温晴心里同时想着,这北少林武功高强者众多,她二人如此明目张胆的闯入,怕会不易脱身,而他嘴中的义父,能暗地吞并众多门派,除了心机外,估计武功必定不弱!不然怎能压得住那些武功高强者。
看着陈珹与温晴没说话,唐诺嘲讽着:“没胆就别去。”
陈珹这次竟然破天荒地没顶回去,只看了唐诺一眼,转头看着温晴:“小晴晴,我们先找客栈休息一下吧?”
温晴点了点头。
北少林寺院的一处庙殿中。
一名光头小和尚急急忙忙地奔了进来,嘴中急喊着:“方无师伯,方无师伯……。”
正在禅坐的方无睁开双眼,眉头微皱,低声冷喝:“急什么,有话慢慢说。”
那光头小和尚站稳,大口地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下呼吸,才道:“方无师伯,有寺里弟子看见唐施主在山下的小镇投宿。”
方无沉默了一会,开口问着:“他与何人一起?”
小和尚想都不想就脱口说着:“一对年轻男女,都张得很好看。”此小和尚并未见过薛煌笙,自然不知道他们是谁,温晴虽然脸围纱巾,但是本身散发的魅力,自然感觉到是名绝色美女。
方无略一沉思,在大会上那薛煌笙追唐诺而去,莫非,那年轻男子是他?
方无问着:“他们投宿什么客栈?”
“经禅客栈。”那小和尚恭敬回答着。
方无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和尚双手合十,一躬身,退了出去。
待那小和尚出了大门,方无也站起身,大踏步从大殿的侧道步入了后殿。再从后殿的小门进入了一个小院落,院落里坐落着一栋三层高的塔状小楼。方无轻敲着一楼的大门,屋内传出一浑厚的男中音,低声说了句:“进来。”
方无推开门,跨了进去,顺便把门带上,关紧。
经禅客栈的一处厢房内,陈珹与温晴对面坐在圆桌边,陈珹一副认真的表情:“小晴晴,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北少林?”
温晴不答反问:“你有何看法?”
陈珹双手放桌上,拿起茶壶给两个杯子斟茶,杯满,陈珹缓缓放下茶壶,手端茶杯,轻缀了一口,说道:“我们暗探追查这么久,无非就是想知道那组织的幕后黑手,这次是个机会。”陈珹停下话语,眼神直直的注视着手中的茶杯半刻,又道:“但是,之前薛煌笙拿了花名册,都被追杀置于死地,我们这次率然闯入,他们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陈珹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温晴,其实她是担心她不够强大,无法保护温晴的安全。她以前怕疼,怕死,但是,此刻,她心中挂心的只有眼前人,她知道,如果对方有何不测,自己会生不如死。
温晴何其聪明,怎会猜不到她的心思,心里感动着。这呆子武功刚学成,虽然已算武林顶尖高手,却没有一丝临敌经验,他此刻心中想得竟然不是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而是挂心着自己的安全,这怎能心中不动?温晴的武功深不可测,可说是拥有一身可傲视武林的武功,且自小身份高高在上,所有人似乎都觉得她强大到可以为他们撑起一片天,所有的人都等着她去保护,心底觉得受她保护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这似乎成了一种天然不变的定律。从没有人意识到,她不过也只是个二十芳龄的女孩子而已,有时也需要别人的疼爱,呵护与保护。而她,似乎也觉得保护别人是她今生的使命,从没意识到自己也可被人保护,也就从没体会过被人保护的感觉。当陈珹流露出关切,担心的眼神时,温晴读懂陈珹心底担忧的那刻,心里禁不住地悸动了,也感动了,才明白,被人想保护的感觉竟如此温暖。
温晴感动地伸出手握住陈珹放在桌上的手,让他知道自己明白他的心。可那柔软地手触碰到陈珹的那刻,陈珹心里一颤,心中如电流划过,顿生麻痒之感,双眼瞬间含柔带水般呆呆地注视着温晴。这是温晴第一次主动握着自己的手,心中岂能不起涟漪?
温晴看着陈珹柔柔的眼神,含水的黑瞳中只映照着自己的身影,温晴发现,她喜欢这呆子眼中只有自己的感觉,不觉间心中更是暖意传身,带着丝丝甜蜜,这种感觉虽然很陌生,但是却很喜欢,应该说是爱,她爱这种感觉。
陈珹深深地注视着温晴的迷人双眸,深坠其中,脑中再无其他,只飘荡着眼前人的身影,甚至于每个细胞都只专注着眼前人。
温晴想说,你的呵护让她感到很窝心,很开心,她喜欢被你宠着、护着的感觉。但是,话在心底盘旋着,就是无法说出如此甜蜜,却带着肉麻的话语,她说不出口,但是她会用实际行动回应,她暗暗发誓,她要尽己所能,就算失去一切,包括生命,都要保眼前人的平安。
“你呆这看着唐诺,我自己去少林,我们手中有唐诺这个筹码,他们也不会拿我怎样。”回过神的陈珹,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温晴觉得这个方法未尝不可行,但是,要去也是她去,于是故意冷下表情,冷声决然道:“我去,你呆这。”
“不行。”陈珹显得有点激动,心中恐慌着,她怕她就那么不管不顾地独自闯去北少林。她急着:“你是女孩子,万一被抓了他们玩手段怎办?不行,绝对不行。”陈珹的态度很坚决。脑里出现温晴有可能被抓住被欺凌的画面,心就由不住地发颤。
温晴看到陈珹脸现从所未见过的冷峻,连眼中都透着股冷意决绝,但是却藏不住那丝丝的担忧及恐慌。见此,温晴心里顷刻柔软一片,但是脸上依然如罩寒霜,转过头不看他,她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她怕她会妥协,但是她不能妥协,她不能让他去冒险。深吸口气,硬压心底澎湃的情绪,冷言说道:“我武功比你好,我说了算。”抛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陈珹心中一急,紧追两步,伸手就从背后紧紧地把温晴抱住,不让她再走一步,她怕了,真的很怕。
温晴心中一颤,呆在了当场。从没与人有任何碰触的温晴,平时与陈珹牵手,心跳都禁不住的加快,心中有丝慌乱,此刻被陈珹紧紧地抱在怀里,感受到背后传递过来的温度,身如被电流袭中,电流如波浪般在心中起伏,连绵不断,一波高过一波,全身突产麻痒之感。这种感觉自己不喜欢,有丝难受,想甩开,但是发现,自己却那么无力摆脱,只能承受着电流一波又一波的袭撞。
陈珹的头搁在温晴的臂膀处,呼出暖暖的气息,让温晴的脖子觉得麻痒难耐,连心都被牵扯着,她有点怕如此陌生的感觉,想推开陈珹,想摆脱这种感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竟然感觉有丝软意,有点使不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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