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再也流不出半滴眼泪,整个人傻傻地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陈珹,但是那双原本迷倒众生的眼睛此刻却红肿一片,呆滞的眼神似乎没有一丝焦点,涣散的犹如人造的黑色玻璃球,感觉不到一点生气。
那悲伤到可令世人心痛的美颜,慢慢地、缓缓地积累着寒气,直到冷寒地犹如冰雕,犹如吸尽了世间所有的冰霜,正在散发着寒彻心骨的寒意,再也感觉不到属于人的温度与半丝气息。
抬起的手再也没有一丝犹疑,没有一丝颤意,松解开了陈珹缠在胸前的纱布,见到了印落胸口,呈黑红之色的五指掌印。温晴眉头微皱,手探到了陈珹手腕的脉搏处,细听了会,眉心更沉重了。陈珹硬接的那双掌,已经伤到了内腑经脉,胸口的那炙炎掌更是震伤了五脏六腑,如此重的撞击,如果换成了别人,估计已经当场身亡,但是,或许是个奇迹,他活了下来,但是,就算是救活,估计也不能再习武了,也等于是废人一个。
想着对方是为了救自己才导致如此,那冰封的心似乎滑过一丝感觉,至于是什么感觉,她不想知道,她只知道,此人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自己当做报恩,还她一命。
温晴伸出右手,按到了那掌印处,运转真气,一股寒流自掌间缓缓地流入陈珹的体内,用寒冰护住了陈珹的脏腑,以免遭受火毒的挫伤。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温晴收回了按在陈珹胸口的手,帮她穿回衣服。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步出了庙宇,施展轻功往远处飞去。
在黑暗笼罩下地崇山少室山下的一座小镇。镇上有一间并不起眼的绸缎店,店门此刻已经紧闭,店老板正端坐后院一处厢房中,认真地拨打着算盘,在计算着今日的收入。突然,一道银光闪过,那店掌柜一惊,随着银光闪过的地方望去,见墙上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插着一张纸条。店掌柜一惊,赶紧取下匕首,打开纸条。眉头紧锁,手抓纸条急步出房,往另一厢房走去。
在一间还泛着橙色微弱灯光的厢房门前,那店掌柜轻轻地敲响了房门,不一会,房内飘来了一句轻软的女子声音:“进来。”
店掌柜轻推房门,步了进去,见到了圆桌边坐着三名女子,此三人正是尾随而来的雪晴、绿竹与唐幂。
店掌柜礼貌地一一见礼后,递上了刚才的纸条,绿竹奇怪,首先伸手接过,打开一看,眼睛立马睁得圆大,赶紧把纸条递给雪晴。见到绿竹如此反映,雪晴心底也奇怪着,伸手接过纸条一看,惊得樱唇微张,人立马离座而起,往门外窜去。绿竹见得雪晴动作如此之快,一时没反应过来,见人影消失在门口,立马回神追了出去,唐幂也紧追其后。
雪晴雪白身影急速在夜色中穿梭着,最后在一处林间的庙宇处停了下来,飞快地闯入了庙内,庙里漆暗一片,雪晴急迫地环顾着四周,见空无一人,心里奇异着,难道离开了?但是脑中还来不及细想,眼角余光瞟到了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心里一惊,马上奔到那人的身边,蹲下,掏出火折子吹亮。随着四周缓缓地亮起,雪晴见到了躺在地上那人的容颜,惊得她差点把手中的火折子给扔掉,惊过、慌过,眼泪马上集聚于眼眶,急速的溢出……
这会绿竹与唐幂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庙里,见到了躺在地上的人,也是吓得不轻,绿竹急奔到那人的身边单膝跪地,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紧张地开口问着:“怎么会这样?”
雪晴见到躺在地上满身血迹,满脸如染血红的陈珹,心早已失了方寸,理智早已被慌乱淹没,怎能还知如何是好?
唐幂也一脸惊讶地站在绿竹的身侧,见到陈珹如此的状况,心底以为是中毒,赶紧蹲下身,手搭到了陈珹的脉搏处,奇怪,这不是一般的中毒症状啊!脑中急速地翻阅着自己所听过见过的毒性,最后,下了个结论,她无法医治。因为她不像中毒,又似中毒,且,不是一般药物能医治的。
绿竹想起了那纸条上面所写的,急忙道:“二师姐,我们赶快送她回碧海宫,大师姐定然有办法医治。”
听此一说,雪晴回过了神,心中低喃着,对,师姐肯定能救。于是,赶紧擦干泪滴,伸手扶起躺在地上的陈诚,触手处一片火热,心痛得差点无法呼吸,但是她知道,此刻不是自己软弱的时候,她要坚强,要速带她回碧海宫。
绿竹赶紧买来了辆马车,自己与唐幂坐在驾座上,手挥马鞭,“驾”声连起,驭马连夜启程赶往碧海宫。
坐在车内的雪晴一直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陈诚溢出的汗滴,心一直那么绞痛着,想做点什么减轻她的痛苦,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做。
天色缓缓变亮,车厢中的一切也变得清晰入眼,陈珹眉目紧缩的痛苦神情更是清晰地印入雪晴的大脑,雪晴此刻也觉得倍是痛苦,这会多么希望自己是神医,那样就可以医治她了,她就不会如此痛苦了。想到神医,她才回过神了,才惊觉自己会医术。这一认知,雪晴赶紧伸手探上陈珹的脉搏处,陈珹脉搏微弱地让她心颤,慌乱间,不由惊叫:“八师妹、八师妹……”。
听到雪晴恐惧地惊叫声,绿竹把缰绳递给唐幂,转身钻入了车内。
雪晴抓住绿竹就问:“怎么办?怎么办?她的脉搏好弱,我怕,我怕……。”说着禁不住哭出了声。
绿竹眉头紧锁,脑中突然想起那纸条,惊喜道:“二师姐,那纸条上说寒凝掌可以抑制火毒,你赶紧用寒凝掌试下。”这寒凝掌是碧海宫的独门绝学,唯有宫主才得以真传,但是碧海宫祖师怕届时宫主出了意外,这门绝学会失传,于是会选一名弟子学习这套掌法的前5重,以防不时之需。而雪晴正是冷傲霜选中之人。
听得绿竹说那纸条,雪晴赶紧拿出那张纸条细看。之前雪晴只看了前面两句就惊慌失措地赶往庙宇,下面的内容并没看到。当雪晴看到纸条后末写着寒凝掌可抑制火毒时,眼中的泪终于止住了,赶紧伸手就去脱陈珹的衣衫。待脱了外衫,雪晴才意识到绿竹还待在身侧,赶紧转头望着绿竹,那神情写明了让绿竹回避。绿竹歪了歪嘴,装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和唐幂都已知道她的身份,无需顾虑。”
雪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随即恢复如初,就算知道,也不能让你看。是的,自己心爱之人的身躯,岂能随便给别人看。绿竹又歪了下嘴,不情愿的出了车厢,我还是和咱家小幂待着比较好,那红包公样,我才不爱看。
雪晴见到陈珹胸前的暗红掌印,不由倒抽口凉气,使用寒凝掌,手按在了胸口处,体内真气骤集掌间,在手掌处转变成寒气缓缓流入陈珹火热的体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待陈珹的脉搏有了丝力度,雪晴才收回掌,微微地喘着粗气。伸手赶紧帮陈珹把亵衣穿上,然后把胸口的缠胸纱布和染血外套放在了旁边。拿起手帕为陈珹轻轻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脉搏有丝力度的陈珹突然躺得有丝不安稳,嘴唇动了动,发出了轻微地低喃声。肯定很痛苦吧!雪晴看着如此的陈诚,眼中不觉又含泪花。
陈珹嘴中低喃的声音越来越大,突然一句“晴晴……”就这么冲进了雪晴的脑际,瞬间惊呆当场。
“晴晴,晴晴,晴晴……。”陈珹紧皱眉头,一直低声的轻喊着,一遍又一遍。
雪晴含泪地眼睛由悲转喜,脸上挂上了幸福的柔和笑容,缓缓地伸出手握上了陈珹的手,心里暗誓,我一定会平安送你回碧海宫。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北少林一处厢房内
唐诺双手盘膝坐在床榻上,眼睛呆呆地注视着某处,一动都不动,如若不是眼睛偶尔的眨动,会让人错觉这只是一具雕像。
我不是想他死吗?为何见到他满身鲜血的时候,心会那么痛,难道,我真的无法忘掉他吗?他是那么的冷漠,那么的绝情,为何我还要挂记着他。不是他一死,我就可以解脱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会心痛?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吗?伤那么重,一定无救了吧!……唐诺脸上显出悲苦的笑容,笑得那么的凄凉,那么的无奈。到底,他还是无法见到他的死。
房门缓缓地被推开,高洪缓步踏入房间,随手关紧门,轻步走到唐诺的身边,见到唐诺仍然呆呆地注视着某处,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走近。轻叹口气,伸出手慈祥地摸上了唐诺的头。唐诺眼睛眨了一下,似乎知道他的到来,但是随即又不动了,似乎刚才的眨眼只是幻觉。
“诺儿,你何须如此折磨自己,你明知道你们不可能的。”高洪柔声说着。见到如此的唐诺,他心是疼的,他不是冷血动物,他也有情,也有爱,只是,让他付出的人太少太少,也许在妻儿死后,便唯有眼前的唐诺。
唐诺似乎没听到,仍呆呆出神,其实,他听到了,他不恨义父伤了他,或许是杀了他,他知道义父对他的疼爱,他无法恨这个疼爱自己的男人。但是,他好累,不想说话,不想动,就想这么呆呆地坐着,细细地品味着心里的痛,第一次,他竟有些喜欢上这种痛的感觉,似乎这种痛可以抑制心底另一股让自己无法承受的感觉,是自责,是愧疚,是后悔,又或许是想念。他是想惩罚自己的,心里的痛让他有丝快意,他静静地享受着。同时也因为有这痛,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