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走到庄内的大厅站住了,环视了下四周,缓声说道:“薛家庄不愧为天下第一庄,这室内的高雅辉煌,我看比皇宫差不了多少。”
跟进大厅的薛仁并不理会那黑衣人,静静地没有接话,心里在盘算着对策。
那黑衣人突然又说道:“偌大个薛家庄怎没看到一个妇孺呢!”
听到这话,薛仁心里一惊,不免有点担心,千万别被他们发现把那些老少妇孺给找出来。于是赶紧说道:“我让他们离开了。”
那黑衣人又缓缓说道:“是么?但是,据我所知,近几日,都没看到有妇孺离开。”
薛仁听闻后背后发凉,身上不由冒着冷汗,又说道:“既然要安排她们离开,自然会躲开你们的视线。”
那黑衣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声音柔和儒雅且好听,让人无法想象他是来宿命的。
一直站在那黑衣人身后的那黑衣人突然开口说道:“我听闻薛家庄后山有个密洞,我看,说不准那些人便藏身于那里。”
薛仁一惊,此人怎知后山的密洞?虽然内心惊慌不已,但是强忍着情绪,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笑道:“胡说八道,薛家庄何时有此密洞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黑衣人发出了笑声,带着笑意说道:“你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还知道在哪,要不要我带你去呢?……大哥。”说完,那黑衣人摘掉脸上的黑巾。薛仁一见那面容,惊得说不出话来。那黑衣人正是薛仁的弟弟薛慈。
薛仁惊后,就是怒极、恨极,同时,也痛心不已,大声喝道:“薛慈,你怎可以帮外人对付薛家庄,你别忘了,你也是薛家庄的一份子,身上也留着父亲的血,你如此做,就是大逆不道。”
薛慈笑着:“你有当我是薛家庄的一份子吗?父亲?哼!他心里从来就不把我当做是他的儿子,不然就不会到他临死的时候都不把我接回薛家庄了,而且半点东西都没留给我。除了我身上的血液,和这身臭皮囊,你说他给过我什么?”
薛仁一怔,的确,父亲自小都不喜欢薛慈,后来父亲与母亲闹矛盾,母亲一气之下便把薛慈带走,直到两位老人家逝世都没能和好,而薛慈也就没能名正言顺入主薛家庄。
“没话说了吧!”薛慈冷笑着,继而说道:“我也不是冷绝无情的人,只要你交出薛家庄的掌事令牌,在发个内文通知各地的堂口,庄里的老少妇孺,我们自然不会动。”
薛仁心里盘思着,如果把偌大的薛家庄交给他们,那就等于把中原一半的钱财交到他们手中,到时他们如虎添翼,估计武林真的会被他们吞并,到时估计会死更多的人。更甚者,武力、人力加上财力,如此大的势力,可动摇国本,还会威胁到朝廷,到时难不准朝廷会派军队打压,到时更是血流成河。
“怎样?还是你忍心让那么些无辜之人用命来保住你的庄主之位?”薛慈继续说着。
薛仁问道:“如果我把令牌给你们,你们真的可以放了其余众人?”薛仁并不想交出令牌,他只是在想办法拖延时间。
“那自然。”薛慈说完,转头望着之前那黑衣人。那黑衣人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薛仁想着,薛慈在这,他必定知道那密洞在哪,为了她们的安全,还是先把她们安全送出去再说,且,还可以拖一拖时间。于是说道:“那先让她们安全离开,我再给你们令牌。”
薛慈转头看着那名黑衣人,等那黑衣人做主。那黑衣人思索了会,点了点头。
薛仁又道:“你们把庄外一些庄内弟子放进来,我让他们去带人。”
薛慈对着薛仁低声喝道:“你别耍花样。”
薛仁讥笑着:“放几名弟子进来,你就怕了?你们人多势众,我能耍什么花样”?
薛慈一气,刚要回嘴,却被那黑衣人制止了,对旁边的人吩咐道:“放几名薛家庄的弟子进来。”
不一会,几名薛氏弟子进到了大厅,薛仁在他们耳边吩咐了番,他们点了点头,便往后堂走去。
再过得一会,那几名弟子带着众多老少妇孺踏入了大厅,薛仁眼光扫过那些人群,竟然没看到陈珹,心里一惊,但脸上不露声色,说道:“让他们出去,待我知道他们安全了,我自然会把令牌给你们。”
“不行,你先把令牌给我们,要是我们放他们走了,你来个死不认账那咋办?”薛慈赶紧拦住那些妇孺,说道。
薛仁一气,咬牙切齿地喝道:“你们想反悔,言而无信?”
薛慈一副小人得志地笑,说道:“只要能成就大事,言而无信又怎样?”因为薛慈知道,薛家庄旗下堂口众多,店铺、钱庄分布大江南北,如果没有薛家庄的庄主令牌,根本无法调配各地的钱源,各地堂口也根本不会理会于你,就算灭了薛家庄也是无功之用。
薛仁气极,脸显怒色,说道:“你不放她们离去,休想拿到令牌。”
“放她们离开,估计更难拿到令牌。”薛慈盯着薛仁,严肃地说着。
“你……。”薛仁狠狠地盯着薛慈,两人僵持着。
这会,突然一个病弱地声音不大不小的传了进来:“如果她们得不到安全,我们宁愿将令牌与整个庄院一起毁掉。”
听到这声音,厅内少部分人心中均是一惊,纷纷往内堂的入口处看去,只见朱岩搀扶着病怏怏的陈珹,缓缓步入大厅。
自薛仁慌张走后,陈珹一直躺在房内,任朱岩如何相劝,她都没动,朱岩想强带她走,却被陈珹推开了,听着外面的嘈杂声,脑子似乎慢慢的清醒,心底苦笑着,想不到来得如此之快,薛家庄恐怕难逃这一劫了。于是对朱岩说着:“你走吧!不用管我了,我现在是废人一个,只会连累你,再者,我是薛家庄的少主,想和薛家庄共存亡。”也许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死是最大的解脱。所以陈珹和朱岩最终都没进入密洞。
“笙儿……。”薛仁低声叫唤着,赶紧上前扶着。在人群中的柳烟也奔到陈珹的身边,低声唤着“笙儿……。”他们是多么不想在此地见到陈珹,但是,心底也为陈珹不是怕死懦弱之辈欣慰着,人的心总是充满了矛盾。
陈珹轻声唤了声“爹、娘。”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虽然他们并非是自己的亲生爹娘,但是他们对自己的好,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没办法不爱他们,这次,薛家庄面临惨祸,她无能挽救什么,唯有用自己的性命陪着他们,陪着薛家庄。
陈珹苍白憔悴地容颜荡上了明媚地笑容,找了把椅子坐下,才慢条斯理地说着:“唐诺,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那领头的黑衣人一怔,随后缓缓地把脸上的黑巾摘掉,露出五官清秀却带着丝憔悴地容颜。
陈珹盯着唐诺的容颜笑着:“几日不见,好像憔悴了好多哦!。”
“关你何事!”唐诺这“笑面虎”脸上竟然不再带任何的笑意。
陈珹看着唐诺,虚弱地说道:“你想要薛家庄的令牌是吗?那你放其余无干之人走吧!如果她们死了,我们也会毁了令牌的。”
“不行,如果放他们走,你们才不会交出令牌。”薛慈急道。
陈珹扯着嘴角笑着:“如果她们死了,我们也会死,既然大家都会死,我们为何还要把令牌留给你们?到时,别说你们想要了,只怕到时连影子都无法看到。”
薛慈怒着,他一向都知道自己这个侄子是聪明且无赖之人,他说出的,定然也能做到。
唐诺怔怔地注视着陈珹,突然开口说道:“放他们走。”
“少主……。”薛慈还想说什么,却被唐诺制止了。薛慈也只有泱泱的闭嘴,心中很是不情愿。
大厅的老少妇孺虽然都极不愿意走,但是都被黑衣人赶了出去。因为柳烟想与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不管生死都要在一起,执意不走,也便留了下来。
待那些老少妇孺都走了后,陈珹笑了,出声对朱岩道:“师弟,你去端些茶水和点心过来招待下我们的唐少主,这么拼命了一晚上,估计大家都饿了。”
朱岩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步入了后堂。
陈珹看着唐诺,笑着:“唐少主应该会赏脸吧?”
看着陈珹苍白的病容,不知为何,唐诺不想逆他的任何意思,心中只想着,他活着真好。只要他活着,自己多顺着他的意思又何妨?经过北少林的那一幕,唐诺是多么珍惜见到他的机会,只要他还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虽然对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虽然,他曾经那样的伤害自己。
唐诺默默地在陈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并没说任何话。
见到不同往日的唐诺,陈珹觉得奇怪:“唐少主今天好寡言啊!莫不是累了不成?”
“不关你的事。”唐诺又默默地说了这句话,但是,又岂会不关呢?
不一会,朱岩端出了茶点摆放在陈珹身边的茶几上。陈珹看了一眼,故显愠色:“师弟,你这就不对了,这里这么多人,你就端这么点东西出来,大家怎够吃的?咱们薛家庄何时变得这么吝啬了。”
朱岩脸露难色,支支吾吾说道:“师兄,庄里现成的食物无多啊!”
陈珹故摆起臭脸,严肃地说道:“没有现成的食物,你不会喊上几个人去厨里做吗?”
朱岩不明白了,这大敌当前,师兄还想着好吃好喝的,还要招待敌人。
朱岩不明白,可薛仁明白了,他知道陈珹是有意在拖延时间等救兵。于是也出声说道:“朱岩,你听笙儿的,快去吧!”
既然师父也如此说,朱岩就算想不明白,不怎么情愿,他也喊上几个人往厨房弄吃的去了。
唐诺不知道对方想玩什么花样,但是既然是他想如此做,那就做吧!而且,他心里是极其情愿能和他一起用膳的,他并不想再与他兵戎相向,也不想再害他死上一次。所以,他并不阻拦陈珹做这样的安排,只是默默地允许着。
虽然唐诺应了,但是薛慈见得此情况不爽了,他不明白,为何不速战速决,再去外面庆祝一番,到时什么好吃好喝的没有?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和他们一起吃东西。但是,尽管他有一百个不情愿,一百分不爽,他也只有忍,在这里,还没轮到他说话做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