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什么?”
夏阳道:“一般人被人威胁了,都会乱了阵脚,哪儿会这么平静任你欺负的?如果你那小后妈一直这么安静,我倒是有点担心她会想什么鬼点子。而且,我想来想去,现在唯一能让她依靠的也只有蒋易安了,你要小心些……”
蒋东升笑了一下,“蒋易安能有什么出息的?”
他们挨着近,这么一说话,嘴唇偶尔碰触在一起,像是在接吻,夏阳忍不住脸红了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现在只有扶持自己的儿子,她要是想让她的儿子得到最大的利益,就肯定要除掉那个跟蒋易安争抢的人,蒋东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夏阳有点担忧,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注意的急切。
蒋东升跟他鼻尖蹭了一下,眼神里都温柔起来,“我知道,夏阳你别担心。”
夏阳愣了下,忽然想起蒋东升的身世,他应该是从小都这么挺过来的吧?或者,经历了比这还要危险的事。没有他的忠告,蒋东升依旧能长大**,只不过现在有了他,能减少几分危险罢了。夏阳伸出手去搂住蒋东升的脖子,小声道:“我以后护着你。”
蒋东升恩了一声,他觉得周身的火气都被夏阳给瞬间安抚下来,有的时候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说说话也能让他感到满足。他叹了一声,道:“夏阳,你以后准备做什么?我明年就去读大学了,爷爷说让我读军校。”
夏阳记得蒋老爷子当年也对蒋东升很器重,硬是挡住重重障碍让蒋东升去上军校,只是出了意外,蒋东升并没去成。后来蒋老看不惯他成天胡闹,还抓去亲自教育过一段时间,只是蒋东升不服管教,被蒋老武力**了几次,最后不了了之。
蒋东升当年跟蒋老之间有些矛盾,虽然也是为了蒋东升寻找苏荷的事儿,但是蒋易安**在中间煽风点火,也是重要原因。现在苏荷找到了,夏阳希望蒋东升能和蒋老关系更好一些,便顺着劝解了他几句,“军校挺好的,我也想看你穿军装的样子。”
蒋东升哦了一声,趴在夏阳身上半晌又道:“可惜你身体不好,不然我一定带着你一起去……”
夏阳笑了下,顺着他的脑袋摸了两把,权当安慰。上一世的时候,夏阳从文,从事的翻译工作,他精通英语和俄语,又写的一手好字,当年翻出的手稿花体很漂亮。这一世想活的轻松自在一些,对学什么也没特定的目标,而且他既然决定跟着蒋东升过一辈子,那么首要任务就把这家伙看牢了,护住了。
以前蒋东升和他平白受了那么多陷害,这一世他要一五一十的还给蒋易安**——
作者有话要说:
蒋东升:夏阳,我们互相舔爪子好不好?
夏阳(脸红):不了,我自己会舔。
蒋东升:啊,我突然不会了,你能帮我舔吗?
夏阳:……我不。
90章
90、最新更新章节
蒋东升没刻意瞒着消息,蒋宏很快就得知了李小瑜这件事,他略微让人去查了下,便查出是蒋易安做出的。
蒋宏大为恼火,他认为是蒋夫人教唆的儿子去做这样的事,回到小楼把蒋易安关了禁闭,跟蒋夫人再次吵了一场。蒋夫人也不是好像与的,这次争吵连苏荷的名字都说了出来,却是差点挨了蒋宏的巴掌。
蒋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拿了衣服便摔门出去了。蒋夫人这才惊觉出了大事,忙上前去拉住他的胳膊,道:“老蒋,我错了,我说错了话,你千万不要生气啊!这次是我的错,我,我不该提的……”
蒋宏对她厌烦之至,苏荷这个名字,从当年他决口不提之后,多少年不曾出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里。至少在他看来,苏荷是不能被轻易提起的话题,蒋夫人如今犯了忌讳,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亦或者,早就已经对这个家感到厌倦了吧。
蒋夫人拦不住蒋宏离开家的脚步,她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丈夫离开,气得扔了客厅门口处的几只花瓶,摔出一地的玻璃碎渣。她上楼去搂着儿子哭了一场,但是在蒋易安咬牙切齿的说要报复那个女演员的时候,却劝住了他,劝他不要与蒋宏再起冲突。
蒋易安不耐烦道:“妈,我们找人悄悄的把那个演员弄出京城不就得了?你以前不是还让我表舅做过这样的事,也不差这一回了。”
蒋夫人哽了一下,却无法答应蒋易安的请求,只再三让他不要与蒋宏争执。以前她还有几分能力做些什么,但是现在,她身边一个能用的人也没有了。
蒋易安觉得母亲不帮自己,以前他说过的话,总是会第一时间得到许诺的。他对蒋夫人有些不满,言语里也不太客气起来,只是蒋夫人这个时候心思都放在如何应付蒋东升身上,还不曾察觉。
蒋易安被蒋宏在家里关了几天,他除了看书也没其他的事能做,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蒋易安的房间一直没有蒋东升的好,他对这一点不满已经,这几天不能出门,便趁着这个机会偷偷跟蒋东升对调了房间。他心想着反正蒋东升基本不回来住,而且自己也是蒋家名正言顺的主人,换一个房间也是应该的。
蒋易安偷偷摸摸的换了房间,他躺在那张新床上舒坦的伸了懒腰,觉得这个朝阳的房间比自己的好了不知道多少,不仅光线好,而且连书桌和写字台都是新的。蒋易安眼珠转了两下,翻开写字台的抽屉,随意看了里面的东西。
写字台还很新,几乎没用过几次,抽屉里也空荡荡的,唯一留下的就是一个小黑皮本子。这个黑皮本子是蒋老过年的时候送给他们兄弟的礼物,蒋易安当成宝贝似的藏起来,还一个字儿没写呢。抽屉里的这个小黑皮本打开却是胡乱写了不少字,蒋易安哼了一声,心里不免带了一口酸气,他认为蒋东升敢这么不爱惜,不过是仗着爷爷会给他更多罢了。
黑皮本子瞧着有日子没翻动过了,里翻来覆去写的也只有一个人的名字:苏荷。再往后翻,到了最后,还乱七八糟地写了几个医院的地址。蒋易安觉得奇怪,他对苏荷的事儿也知道一点,但是他知道的都是蒋夫人亲口告诉他的“**”。
蒋夫人嘴里的苏荷,是一个患有家族遗传精神疾病的女人,她的父亲疯了,她也疯了,后来他妈没办法,便把这个女人送去了外地疗养,更是亲手抚养她留下的“疯孩子”蒋东升。蒋东升小时候犯了疯病,害得他妈从楼梯上摔下来丢了第二个孩子,那会儿似乎病的厉害了,据说以后再也没了生育能力。
蒋易安正想着,就听到门口有人进来,抬头去瞧就看到了他妈。蒋夫人脸色依旧不太好,不过看到蒋易安在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出来,这不是你的房间,把你的东西都搬回去!”
蒋易安不耐烦道:“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妈,你没回都把最好的留给他,我真搞不懂了,到底我俩谁是你亲生的……”
蒋夫人快步进来,呵斥道:“胡说什么!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为了你,还为了谁?”
蒋易安撇撇嘴,听着她带着苦涩说了半天,心里很是有些不以为然。过去的时候,蒋夫人说这些他还能勉强听进去一些,但是现在蒋夫人没了能力,只会在他耳边叨叨个没完,能做的事甚至还没有他多,这不免让蒋易安带了几分逆反心理,不愿再听她多嗦。
蒋夫人见劝不动儿子换回房间,也只得任由他住在这里。好在如今蒋宏也很少回来一次,小楼里就他们**住着,换一个房间也没人能看出来。
蒋易安想起之前父母吵架的时候也提过苏荷,便忍不住问道:“妈,那个苏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蒋夫人立刻变了脸色,道:“那不过是一个疯子,你提她做什么!”她自觉声音太过严厉,又缓和了神色,抚了抚蒋易安的头发道:“蒋东升不配和你比,他妈妈和他外公都得了那样的遗传病,而且他外公现在还在国外,当年可是‘叛逃’出国的人,你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蒋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妈妈会把这一切都给你。”
蒋易安点了点头,他心里还是疑惑的,但是母亲此刻的神色却严厉的不容他再多问。
蒋夫人又道:“你记住,以后你不要再去找那个女演员的麻烦,你以后只要好好读书,做好本分的事就行,其他的事有妈妈来,知道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听妈妈的话,这件事不要再插手了!”她看着蒋易安,神情又严厉起来。直到看着蒋易安点头了,这才彻底放心,下楼去了。
蒋夫人包里放着今天的报纸,她的心情比她的脸色还要糟糕,报纸上写着又有几个人因为滥用职权和其他原因,被开除党内外一切职务。这几个人猛的一看,并不是在相关的几个部门任职,但是却都有着点共同点――他们跟王家多少有着点关系。其中一个人,还是她处理完外面剩下的几笔款子的时候,才托人去找来帮忙的,并不相熟。
王德贵在的时候,外面还放着几批钢材,她虽然说不管事,但是人见到钱财哪里有不动心的?现在物资紧缺,批的计划内指标又少,外面的人买不到钢材,几个大厂里钢材却是积压下来卖不出去无法运转,她和王德贵就是瞅准了这个空隙,偷偷倒运了一批出来。王德贵事出突然,交代出了不少事情,但是这几批钢材却是连他都不清楚的。
她之前一直忍耐着等事情平息下来,这才刚找人把钢材处理完,那些人就立刻被抓了――不止是人,连钢材卖得的款子也被一并没收,也不知便宜了谁。蒋夫人觉得自从蒋东升找回苏荷,她的好日子便到了头,她在家里不顺心,在外面更是失去了一切助力,如今连最后剩下的那点钱也没了。她不是没怀疑过,这笔款子是糊涂账,很有可能被蒋东升暗中扣下。
蒋夫人眼睛紧紧盯着报纸,这样的感觉让她十分不好。她觉得处处都有蒋东升的眼线,处处都有人盯着她,苏荷**,简直就是生来跟她作对的一样,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立刻反扑上来,她最后的一点力量,也全被剪去了。她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不止是她损失了很多,现在蒋东升在蒋宏心里的地位也已经超越了她的儿子,这便触及了她最后的底线――他伤害了蒋易安的利益。
蒋东升最近得到的一片好评,更是让她想起了苏荷,当年的时候,苏荷便是这样突然出现,夺去了所有人对她的关注。蒋夫人便忍不住把手里的报纸都攥地紧了,她一直都活在苏荷的影子底下,苏荷几乎是成为了她一辈子都无法追上的一个噩梦。而如今,苏荷的儿子又要来抢走她筹谋了十五年的心血,抢走她儿子的东西,她怎么会让出来?!她两手鲜血,无论如何都不肯醒来,宁可拼个头破血流。
如果蒋家只有一个男孩,如果蒋家的子嗣只剩下一个,那么她的地位才是最为稳妥的。蒋夫人合上报纸,她目光里一片沉静,她已经没有选择,这是她最后拼一把的时候了,谁也不能伤害蒋易安的利益,谁也不行。
1980年10月27日,卓公和蒋老内部访问了朝国,与该国领导人举行了多次会谈,表情中方高度重视与朝国的传统友谊,再度表明双方“特殊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在一些资源交换上达成一致。
蒋老不在国内,蒋夫人的动作也忽然平静下来,虽然蒋东升说这是她已经没有本钱再玩儿那些把戏,但还是让夏阳隐隐有些不安。夏阳曾经见过蒋东升和这个女人斗了半辈子,她的那些羽翼夏阳多少也知道一些,看着报纸上被承办的那些人的名字,上面有不少是以后会扶持蒋易安的人,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查办了。
蒋东升当年看到苏荷墓碑的时候,也玩儿命报复过,这个女人**到最后才是下手最狠的。如果蒋东升不是最后把她们**逼到绝路,恐怕蒋易安也不会贸然来绑架他,更甚至杀了他……夏阳抚了抚眉心,额头那里还是隐隐有些疼痛。
蒋东升以前曾经跟他说过,如果想杀一个人,别冲着他的心脏开枪。心脏中枪,人至少还可以活7秒钟,这7秒完全可以让一个毅力超强的人支撑着去拿起手边的枪支还击。要想一个人立刻毙命,那么就只有眉心――破坏大脑的神经反射区,只要在那个大小不足六公分的地方开上一枪,才会让一个人瞬间死亡。
蒋易安当年打中的,就是他的眉心。
蒋易安没想留半分希望,恐怕他一开始,就是想杀了他的吧?这对**从一开始便没有留一分希望,无论是苏荷还是蒋东升,都是不死不休的一局棋。
夏阳垂着眼睛想了很久,指尖微凉,却还残留蒋东升握住给他取暖的知觉。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开始贪恋这份温暖了,那样被子弹直插入眉心,那样悔恨和不甘的心情,他不想让蒋东升再尝试一遍。
夏阳开始让王小虎跟着蒋东升,甚至还把蒋东升的课程表要了一份来每天认真看。他对蒋东升的安全高度重视,这让蒋东升心里挺高兴,但是紧接着蒋东升又皱起了眉头,往四合院这边也弄来了几个退伍的特卫。
这些兵以前都是负责保护**安全的,蒋东升特意找的五年的老兵,他们身手好,警觉性也高,而且纪律性强用着安全可靠。
夏阳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只是瞧着蒋东升身边只有一个王小虎,还是有点不放心,道:“我就在家里呆着哪里也不去,其实也用不到这么多人,要不再让他们分出两个来陪着你吧?”
蒋东升笑了,道:“我就在学校哪里也不去,能出多大的事啊?那么多同学一起,再说还有霍明、甘越他们呢。”
夏阳揉了揉眉心,道:“我也说不清楚,但是这几天眼皮老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儿似的。”
蒋东升被他逗乐了,凑过去站在椅子后面给他揉了揉太阳穴,小声道:“你这就是累的,上次还逞强非要跟顾白蕊一起去津市,我拦你拦对了吧?你看,你不跟着去,人家顾白蕊不照样完成的很好?要我说,你就该把活都给顾白蕊,让她去做。你呢,就安心在家里画图,什么都别想……”
夏阳按住他胡乱揉捏的手,只觉得他揉了几下,弄得脑袋更疼了,“你把你课程表拿来,我再看看。”
蒋东升伸手过去连人带椅子一起搂住了,在他耳朵边上腻歪道:“夏阳,你一天查三遍的,我都背过了。明儿早上早自习,上午语文和化学,下午是劳动课……”
夏阳咦了一声,睁开一眼睛道:“不对,你明天下午不是上体育课吗?我记得是要打篮球。”
蒋东升道:“改了,最近不是让学工农子弟兵么,听说都得去工厂锻炼吧。”
夏阳眯着眼睛想了一会,他对这几年京城学校里的事情并不了解,但是等两年之后他上大学的时候,那会儿还没有普及军训,的确是分配到工厂锻炼了一段时间。
工厂,机器,在工厂里遇到机械事故也不是不可能的。
夏阳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动了下,眼皮忽然狠狠跳了几下,他伸手握住蒋东升的手,道:“你再查一查,那个老师到底是什么来历?”
蒋东升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夏阳坚持,他便再让人仔细去查了下。
这一查,却真的查出些事儿来。他们学校负责劳动课的那个老师,名叫孙田,在十几年前是工农兵大学生,他跟蒋夫人是同一批推荐上来的。孙田虽然籍贯不是武城的,但是在武城当过知青,推荐信上的章卡的也是武城县政府的,一层层推敲下来,他跟蒋夫人的关系想必也是匪浅。
蒋东升让人盯着那个孙田,跟了几日之后,果真瞧见蒋夫人家的那个保姆偷偷摸摸地去找过他。这个劳动课的老师跟蒋夫人有秘密联系,那么去工厂劳动的时候,恐怕也难免会出些“意外”了。
蒋东升想起那天夏阳给他猜的那个谜语,夏阳曾经问他蒋夫人最后的依仗是什么,他写了“蒋宏”,而夏阳提笔也是写了两个字:子嗣。
是了,他那个小后妈想要掌权,那么子嗣才是她最重要的武器。
蒋东升并没有提前去抓这个孙田,他派人摸清了这个男老师在工厂机器上做的几个手脚之后,决定将计就计。
既然要演戏,自然少不了几个好兄弟的帮忙,霍明等人纷纷表示要帮一把。尤其是顾辛,顾胖子看着蒋东升开始拍电影,眼馋的不行,早就想要凑一脚过把瘾了,这会儿有这样一个好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霍明和那几位敲定了大局,他们决定让蒋东升也装一把受害者――这次要彻底的装,蒋老二那小后妈不就盼着他头破血流吗?那咱们就来个“头破血流”!
严宇凡事考虑的细致,再三商量了之后,决定让蒋东升到时候在怀里揣几包鸡血,完了再弄辆救护车来,务必要扮演的真切。
顾辛和甘越纷纷表示自己也要尽好群众演员的戏份,顾辛扭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一边试着做出一副悲愤的样子,一边对甘越道:“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甘越觉得他这是人来疯,不太爱搭理的嗯了一声就算过去了,扭头又对蒋东升道:“东哥,真不用把那个孙田也拷起来?就这么吃个亏也太憋屈了。”
霍明懒懒道:“甘越,你书白读了啊,这叫敌在明我在暗,就这样才对东子有利呢!”他拿着手里的钢笔绕着指头转了一圈,又道,“东子,医院那边我去联系,不能去军区总院,你姑姑还在那呢,她要是急了过来一检查可就露馅了。”
蒋东升想起姑姑蒋月,也跟着点了点头,道:“是不太方便。”蒋月和蒋宏是同胞兄妹,这个姑姑对他还是很关心的,
甘越还在琢磨那个老师的事儿,张着嘴几次凑上不话,急得眼珠子直瞪着蒋东升。
蒋东升知道甘越是替自己担心,也替自己打抱不平,拍了拍他肩膀,道:“别急,你等着瞧,这种人放在后面才能看出厉害。”
甘越还有点迷茫,“这种人留着能做什么啊?”
严宇把蒋东升那句话再给他解释了下,“东哥的意思是,他当初上大学受了恩惠,但是未必没有给王家好处,如今王秀琴要让他帮忙,必然也许诺他一些什么。正所谓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
甘越这回听懂了,跟着连连点头,“没错,是这么个道理。”
顾辛在一边坏笑道:“那个孙田,听说还喜欢喝点酒,打个牌,这样的人毛病一抓一大把,要不是他成分好恐怕之前也轮不到他来当老师。这回要是真弄出点事儿来,恐怕咱们不先动作,他们就狗咬狗喽!”
蒋东升嘴角挑了挑,这个孙田老师如果用的好,便能让蒋夫人摔一跤,甚至从蒋家扫地出门。打从王德贵那会儿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把眼前这些碍事儿的棋子一个个都拔掉。
这就像是一个捆着他的无形的牢笼,一根根的绳索解开,他才能看的更远——
作者有话要说:
“别玩了”篇:
顾辛(跳起):哎哎,你们说明天东哥用这个姿势摔会不会比较逼真?
严宇(扭头看):从理论上来说,扭曲成这样还是有点略夸张了……
甘越:喂,你们别玩了,东哥和霍少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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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木有更新的原因是这样的:
天天(打电话):喂?喂,西皮,我跟你说我现在在港口值班啊,我这里没网络!你上我微博发个请假条啊……!
水千丞:喂?
天天:西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说我上不了网你帮我请假啊!
水千丞:卧槽,说话啊!喂??
天天:我……
以上,就是没有网络连手机也没有信号的46小时未更新之谜,嘤嘤嘤
91
孙田做事还算谨慎,他连等了几个礼拜,小心的在工厂里布局。他对蒋东升那几个人很顾忌,好几次都试着让他们分开去不同的地方锻炼。可是让他们几个单独锻炼也不太合适,毕竟都是几个班在一起的,学生多,这么特意弄出去几个也太显眼了。
孙田耐心的等待机会,终于,在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找到了机会。
工厂里的机器一直是孙田和厂里的师傅来调试的,他知道厂子里的师傅好喝点小酒,正好他也有这爱好,提前送了几瓶好酒过去,陪着他喝了一顿。孙田装作醉酒的模样,劝着那位师傅多喝了几杯,等到对方喝趴下了,这才抓紧时间去做了最后那一道“工序”,拧松了大件机器上连接的几个零件——蒋夫人再三叮嘱,这次一定要干脆利索的解决了蒋东升。
孙田当年在武城也是多亏了王家的帮助,原本只分给村里人的名额,他用一个外来知青的身份愣是抢到了一个。虽然当时他跟村里的一个女人结婚了,但是名额太少,这也是极其难得的,为这个名额他背后没少给王家出力。
这次孙田肯帮蒋夫人,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本身就没什么本事,早几年还能在学校里混一个主任当当,但是随着这几年老师们平反,他这样的就渐渐遭到了排挤。前一段时间,更是被几个学生联合写信检举,差点从学校开除,蒋夫人这次来找他帮忙,许诺的好处之一也是让他重新做回主任的位置。
王家虽然在京城落魄了,但是只要还挂着蒋家的女主人这个头衔,只要她还能坐着小汽车住在军区小楼里,这在一个普通人眼里便是很了不起了。孙田相信了蒋夫人的许诺,但是他想得到的可不止这么一点点,既然有大树让他依靠,他哪里舍得只占用那么点阴凉?
孙田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想着蒋夫人许诺的那些,不免心口怦怦直跳,只要他跟那个女人变成一条线上的蚂蚱,还怕她不管自己了?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替她做好这件事,除去那个蒋东升。孙田这么想着,便又不放心的将机器上的螺丝松了几颗,听到推动机器发出的明显吱嘎声后,这才满意的收手。
孙田在工厂里做了万全的准备,只等蒋东升明天来上劳动课的时候发生一点“小意外”。他拍了拍那个粗糙的机床,跟这个相连的几个悬挂着的零件都跟着晃悠起来,那些个咬合的齿轮闪着寒光,稍微触碰上去,绝对能划出血来。
第二天,劳动课上。
霍明他们几个班级挨着近,实习的地方也都在一个厂子里,不过车间不同。他们暗地里留意着那个孙田老师的一举一动,果然瞧见他开始跟蒋东升接触了。
孙田在那跟蒋东升说了些什么,又指了指里面的房间,似乎想让他去试着开动一下里面的机器。这些机器前几天大家都轮流用过,并没有出现过什么事,一般人并不会有疑心。
蒋东升放下手里的工具,当真走向到那个房间里去了,孙田站在门口有些缩手缩脚地看了两眼,紧跟着偷偷摸摸地也走了进去。
现在已经入冬了,不过难得是个暖和的天气,外面的学生们拿着工具在跟着学机床修理什么的,也有几个女生互相扶持着一起干活。可就在这时,一间废旧的厂房里发出一阵吱嘎的机器声,有人失声惨叫,就像是一只被踩住喉咙的公鸭发出的刺耳粗噶声:“啊啊啊!!手、我的手啊!!!”
霍明他们几个对视一眼,迅速扔了工具往那边跑,几个老师也反应过来连忙赶过去,但是还没等他们靠近,就听到那个厂房里又发出什么倒塌了似的的轰鸣声,连带着震起一片的尘土,站在那不远处的几个人都跟着一颤!
虽说是提前计划好的,但是看到这样的阵仗哥几个还是吓了一跳,甘越脸都白了,生怕蒋东升在里头出了意外,大吼一声就冲进去了,“东哥!!”
那边顾辛都瞪地眼角欲裂了,也跟玩命儿似的往里跑,都不怕那塌了半截的厂房再次掉下块什么砸在脑袋上。
严宇站在那有点犹豫,那几位都这么拼命他要不要也装个晕倒什么的。他好像看书上写过,人在精神极大打击的时候,是会眼前一黑来着吧?严宇正想着,旁边的霍明忽然一把抓住他胳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了,虚弱地指了指那边的小作坊,道:“快,快带我去瞧瞧,蒋老二怎么样了……”
严宇:“……”
严宇心里排练的戏码跟霍少的即兴发挥重复了,只能扶着霍少一步步往小工厂里挪步。等走到跟前的时候,霍少这还不忘了叮嘱那几个老师,“老师,你们别都进来,里面也不安全,不如把这周围的东西清理下,我让同学去前头的值班室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医生等会就来。”
剩下的那几个老师也都是小年轻,跟霍明他们几个差不了几岁,这会儿急得都快哭了,听见霍明这么说忙在那一个劲儿的点头。他们这学校里的学生,哪个不是有来历有背景的?不少都是军部大院儿里长大的,以后还要跟他们的父兄一样,继续在军部效力的呢!任何一个都不能出问题的呀!
那几个老师忙着去指挥了,转身的功夫,霍明就带严宇也进了那间出事儿的破厂房。
他们二人进去之后,却当真闻到一股血腥味,这跟之前严宇准备的那些鸡血不同,铁锈的味儿太重,像是人血。霍明也不晕了,立刻站直了身体眯起眼睛来闻了两下,“不会真受伤了吧?”
严宇面上表情也严肃起来,他跟霍明迈步进去,这是两大间连通了的机器房,外头一个小的齿轮机,操纵杆和机床都在里头,他们刚进第一间机器房内就闻了浓厚的血腥味道,仔细去看,却是那个老师孙田自己被机器轧断了一只手,失血过多,已经脸色青灰的昏迷过去了。
顾辛在一边给他做了简单的止血,只是顾小爷也没瞅见过这样断手的场面,一时被那浓重的血腥气味熏得直犯恶心,瞧见旁边手指头扔在微微抖动着的那只斩断的手,更是差点吐出来。他弄好了,小心绕过那摊血,来到霍明身边道:“算这孙子运气好,咱们提前准备的那个救护车倒是给他用上了,不然光喷血也能把他喷死。操,太恶心了……我刚进来那会儿他还在那尿裤子呢!”
孙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只有那只断手的胳膊还时不时抽动一下。他是第一次做这样害人性命的事,难免心虚慌张,处理不当竟害自己丢了一只手,当真应了报应这一说。
蒋东升在里面那间厂房里,里头原本悬挂着的几个大型机器都已经掉下来了,要是蒋东升真按那个孙田老师说的那样,去弄那套机床上的设备零件,这几个玩意儿砸下来,不是落在脑袋上就是砸在脊椎骨上,不死便是万幸,高位截瘫怕是躲不过去了。
顾辛还在给蒋东升弄血包,滋了一脖子的血。严宇瞧着那都血流成河了,忙压低声音道:“别弄了,差不多了……”
蒋东升躺在那一动不动,但是咬牙也跟着小声回了一句:“不弄成吗!都是这傻小子干的好事,我操,一来就把我胸口那包备用的血浆给按破了!”
甘越弄了个大红脸,举着俩沾血的手狼狈道:“我,我那不是着急吗!东哥你躺在那跟真那什么了似的……”这话一出口,蒋东升差点都没忍住起来踹他一脚,不过碍于他“重伤患”的形象,只躺在那翻了翻眼皮。他这一抬眼,霍明心有灵犀,照着甘越屁股上踢了一脚道:“麻利点儿!救护车一会就来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用担架接了两个受伤的人上车去。甘越他们几个跟着一起出来,这会儿霍明也不晕了,麻利的跳上去跟着救护车一起走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蒋家不可能听不到动静,这会能稳住几家大人的也就只有霍少有这个本事。这是霍明跟蒋东升事先安排好的,只是没想到还捎带上一个断手的家伙。
蒋东升脑袋被开瓢儿了,这次直接送了急救。
蒋家人接到消息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往医院赶来,不管以前怎么折腾,也没闹出过这样的事,一旦牵扯上性命便让一大家子人都着急起来。
蒋月赶来的时候更是急得不行,她直接找了院方,让他们把侄子转去军区总院治疗。军区总院的设施条件比这边医院的好,有的时候一点就能换回一条命,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蒋月一时语气重了几分,把个分院的院长吓得腿肚子都哆嗦了,但还是咬死了霍少嘱咐的几句话,说是情况不稳定,转院会加剧病情,总之先稳定了再说。
蒋宏也急匆匆的赶来,蒋老目前不在国内,这件事便交给蒋宏这个父亲来做主。霍明站在那三言两语的就说明了情况,他也没多添油加醋,这事儿明摆着就是有人捣鬼。蒋宏很愤怒,一双浓眉紧紧地皱了起来,可能是连带着最近跟那个和苏荷很像的女演员在一起,他对蒋东升也爱屋及乌起来,这次更是决定要严查,彻查!
“工厂那边还没有变动吧?那就先从工厂开始查,学校里的劳动锻炼竟然都发生这样的事故,简直就是荒唐!”蒋宏跟旁边的警卫员叮嘱几句,又转身来拍了拍霍明的肩膀,道:“这次多亏你了,能及时把他送到这里来医治。”
霍明担着点担忧,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做这些也是应该的。只是,蒋叔叔,东子现在还在抢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我送他过来的时候,看到他脑袋上流了好多血。”
蒋宏也跟着叹了口气,盯着手术室半晌没吭声。这是他第二次来医院等着医生宣判亲人的生死,第一次的时候是因为蒋夫人,那时候蒋夫人怀了他的第二个孩子,却是被蒋东升不小心从楼梯上推下来造成了大出血,不但丢了孩子,而且医生还说,她以后永远也不会再有孩子了。
蒋宏头发里已经隐隐有了几根白发,他人到中年,并不希望再尝试一次痛失爱子的滋味。
蒋宏站在急救室门口等了一会,最终还是先离开了,他听说这次还有一个老师的手被机器切断了,为了表示关心,他总是要去看一看的。
霍明看了蒋宏离去的背影一眼,琢磨着还得再暗中帮蒋宏一把才行,要不然,还真是一时半会查不出是谁弄出来的事故。在蒋宏心里,怕是已经把那个断了手的人当成受害者,想都不会想他就是那个暗中捣鬼的人吧?
霍明冷笑一下,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绝不会就这么收场,好戏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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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东升脑袋上挨了一下,别说蒋家不查出个原因不肯罢休,就连四九城里的那几位平日不怎么说话的老太太也不乐意了,她们的孩子可都在这上学呢,今天蒋家的小辈被开瓢儿了,谁知道明天会是哪个倒霉?霍明他们几个唯恐天下不乱,撺着身边能用到的耳目跟着一起追查,这事儿闹腾的大了,一时学校都跟着紧张起来。
夏阳所在的附中都听到了消息,他虽然猜着蒋东升那几个肯定要折腾出一些事儿来,但是并不清楚他们具体怎么做的。这会儿消息传过来,当真是被吓了一跳,收拾了书包立刻就去医院了。
蒋东升“急救”之后,正安置在医院病房里休息。蒋东升的家人正在病房门口跟医生说着什么,夏阳只认得蒋月,便上前跟她打了招呼。蒋月看起来有点疲惫,瞧见夏阳也没力气多说什么,只对他道:“东升还没醒,医生说现在最好不要太多人进去探望,等晚上情况稳定了,再来看他吧。”
夏阳点点头,抱着书包坐在走廊一边的长凳上,道:“那我在这里等他醒过来。”
夏阳这一等,便是等到了夜里。
霍明半夜偷偷摸摸提着一个塑料的保温桶走过来,瞧见夏阳还在那坐着等,忙招呼他进去,“夏阳,什么时候来的啊?”
夏阳还是有点担心,提着书包过去问道:“下午来的,蒋月姑姑说他情况不稳定,不能太多人进去看……他没事吧?”
霍明拍了脑门一下,道:“嗨!你看看,下午来的人太多,我都忘了跟你说了。”他冲夏阳挤挤眼睛,笑道,“他好着呢,你以后来了,不用在外面等,偷偷溜进去就成。”
夏阳纠结了半下午的一颗心这才踏实了,可是进去之后看到蒋东升脑袋上裹着厚厚的白纱布的样子还是心跳乱了几下。蒋东升头上缠绕了那么多纱布,可还能隐约透出些殷红的血迹,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的模样很憔悴。
霍明过去踢了踢床板,道:“蒋老二,醒醒,起来吃饭了啊。”
蒋东升躺在床上半天才睁开眼,瞧着是睡熟了,刚醒,“怎么这么晚才来啊,饿死了,我说你们也不给我在屋里弄点水,我差点把花瓶里那点水都喝了……”蒋东升嘟嘟囔囔的抱怨,可等抬头瞧见夏阳之后,两眼珠子顿时就亮了,一点都没了刚才又渴又饿的虚弱劲儿,腰杆一下就直了,“夏阳,你怎么来了?来来,吃饭了吗,一起吃点?”
霍明在一边给蒋二爷倒水,笑道:“你在屋里两眼一闭睡的天昏地暗的,知不知道外边传的你快死了啊?小夏在外头坐着等了你一下午,就等你睁开眼之后能进来看看,你这倒好,睡起来没个够了……”
蒋东升立刻懊恼起来,他招手让夏阳过来,把唯一的那副碗筷给他用,“先吃饭。怪我,当初这事儿有点风险,但是也就装个两三天就可以了。我想着先不告诉你,等完事儿之后再说,倒是让你担心了。”
夏阳没接那副碗筷,站在病床边上摸了摸蒋东升脑袋上绑着的纱布。
蒋东升能感觉到小孩刚才试探着戳了几下,笑道:“假的,弄了点血浆染上去的,我连块皮都没擦着。”
夏阳哦了一声,按下去的力道也大了几分,带了点困惑道:“那下头的伤,怎么办?他们说你脑袋上有这么大一个血窟窿,你真的缝针了吗?”夏阳比划了一下,那显然是谣传的,真要是那么大的窟窿蒋东升直接挺在急救室甭想出来了。
霍明在一边解释道:“没事,对外面只说缝了十几针,而且这伤是在后脑勺上,到时候头发长出来没几个人能瞧出来。就是得多委屈东子一段时间,可能要剃一段时间和尚头了。”
蒋东升对剃秃头并不在意,比起这个更在乎夏阳的安全,抬头对霍明道:“太晚了,夏阳今天就住在这吧,明天早上顾辛来瞧我的时候,我让顾辛送他回去。”
霍明点了点头,道:“也好,大晚上的我也不方便再往四合院那边跑,太扎眼了。你这事儿折腾大了,不少人瞧着呢,你自己也留意着点。”
蒋东升应了一声,他这会儿也不装病号了,乐颠颠的拿着勺子试图喂夏阳吃米饭。夏阳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跟蒋东升这么亲热,躲也不是,吃也不是,正一脸的为难。
霍明瞅着蒋东升这架势,跟他小时候喂羊羊吃饭差不多,只不过羊羊不老实,他就直接捏着小姑娘的脖子一勺勺塞嘴巴里的,任凭她扁着嘴巴一副要哭的样子也没用。蒋老二这明显就不行,太溺爱孩子,竟然还一勺勺的哄着喂,啧啧!
霍明看不下去了,他觉得蒋东升忒没出息,托着下巴冲那边吹了声口哨,让那两位喂饭的看向自己,笑道:“好吃吗?”
蒋东升给夏阳喂了一口,自己也扒拉了一大口,含糊道:“还成,挺好吃的,怎么了?”
霍明看了那饭菜一眼,又笑了道,“哦,我就是想告诉你,这是你那小后妈给准备的,她也来看你了,刚才还在住院部外面看到她……”
蒋东升一口饭没咽下去,差点噎死,在胸口捶了好几下才咽下去,道:“什么?你说谁?这饭是她给送来的?”
“也不全是,甘越怕你吃不饱,那些肉都是他给捎带上的。”霍明往那边努了努下巴,道。“不过那个汤是你那小后妈给弄的,我瞅着你喝的也挺香的嘛,鸽子汤不错,长骨头,对伤口愈合也不错。”
蒋东升立刻把那个汤给弄一边去了,一脸吃不进去的表情,“她来探口风的?”
霍明嗤笑,道:“不然呢?你以为她专门来给你送汤喝啊。她在住院部外面等了一会,原本还想一直等,我让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轰她回去了,其他人蒋月姑姑也给劝回去了。你那小后妈没打听到什么消息,就托我把带汤给你,让你醒了吃。”
夏阳下午坐在那,也被医生轰了几次,想来也是蒋东升和霍明事先安排好的,蒋东升这次也是冒了险,知道他装受伤的人越少越好。
霍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不逗你玩儿了,就那个汤是她给拿来的,其他的都是甘越去买的。也多亏这次是让甘越去准备的饭菜,这么多,也够你们俩吃的了。”他感慨几句,跟蒋东升又略微说了下明天要做的事儿,就关上门出去了。
霍明一走,蒋东升立刻就把夏阳抱到床上去了,他站在下面伺候夏阳吃饭,当真是恨不得吹凉了再喂到夏阳嘴里去。夏阳实在不习惯这样,伸手要去接那个饭勺,被蒋东升拦住了,蒋东升说的一脸诚恳,“你胳膊还没好,我喂你吃。”
“这都几个月了,好了……”
“没好!”蒋东升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喂到夏阳嘴里,说的斩钉截铁。
夏阳默默嚼着嘴里的菜,他记得蒋东升过去的时候最喜欢泼辣的妞儿,尤其是那种身材好年纪大两岁的,等到后来遇到他的时候,也是足足等了两三年才吃到嘴。他不记得蒋东升还喜欢玩儿养成,他以前不是最讨厌小孩的么?
蒋东升不知道夏阳心里想什么,这会儿完全过足了亲近的瘾,他每回把米饭喂到夏阳嘴边的时候,小孩就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他,跟雏鸟进食似的,张开嘴一口口吃下去。蒋东升内心完全膨胀起来,夏阳这样全身心依赖他的模样,给了他一种非他不可、没他就活不下去的错觉。
俩人一人一口的吃完饭,如果没有那份儿鸽子汤,蒋东升可能还会更高兴点。
蒋东升这边的病房也是小单间,外面一个小客厅,摆着个老款式的蓝布沙发。这病房跟以往的不太一样,到了点儿就直接锁了走廊尽头的那个大门,任谁也进不来出不去,要出去只能找医生,受到医生的再三阻拦不说,更是很少让进来。
蒋东升在病房里头落了房锁,和夏阳一块睡到了病床上。夏阳原本要去睡沙发,被蒋东升一票否决了,这位自发自觉的抱着枕头要去睡沙发,“开什么玩笑,你才是病号,我这是装的,要睡也是我睡沙发!”
只是床上的枕头还有多余的一个,可被子却没了。这个天儿不盖被子绝对扛不住,蒋东升磨磨蹭蹭地收拾那个枕头,瞅着夏阳拧着眉头说“一起睡吧”,话音刚落,立刻就把枕头给摆放好了,钻进被窝里招手让夏阳也来。
夏阳脱了衣服躺进去,可能是睡的地方都跟以前不一样,这感觉挺奇怪的。只是天色也晚了,大半夜的关了灯黑漆漆一片,更是让人直打瞌睡,但还是强撑着让蒋东升给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那老师原先是个工农兵大学生,他也没怎么学过机械理论,就松那么几个螺丝还拧错了。我估摸着他原本想用机床坑我的吧,结果做手脚的时候失手了,把他自己也给绕进去了。他之前就拧错了螺丝,一进来又那么大力气的去拉机床上的操纵杆……”蒋东升揉了揉夏阳的脑袋,声音也放缓了道,“多亏了之前我跟夏叔叔学了怎么给机器上零件来着,要不然,我也看不懂这些。”
夏阳看他一眼,也想起年后爸妈一起来四合院的时候,蒋东升的确是跟着跑前跑后的忙活了一阵子,跟着一起组装了几个切布料的机器。夏阳对他这样冒险的做法并不太认可,他觉得这次只是蒋东升的运气好,万一出了差错,那岂不是要搭上半条命?他印象里的蒋夫人在日后会更加贪婪,只要姑且纵容她一段时间,等以后蒋东升有了更大的实力,再连根拔起也未尝不可。
蒋东升跟夏阳想的不一样,他是觉得有蒋夫人在的一天,他就忍不住在心里翻腾着想要复仇。别的不说,就凭这个女人对苏荷妈妈做的那些事儿,蒋东升就不可能放过她。纵容她,也只能让这个女人更加嚣张,蒋东升想做的是趁她现在手头没了力量,最好一鼓作气就平了这个蒋夫人,身边少了威胁,往后还怕没时间让自己慢慢发展?
夏阳说不过他,就是瞧着他缠着满脑袋的绷带有点担心。他在蒋东升怀里换了个姿势,心想这样也好,既然蒋东升已经知道蒋夫人需要提早提防,那么就让他来做吧。很多事,他是远远不如蒋东升看的长远、出手更狠的。
孙田伤的太重,那只手勉强接上了,但是也废了。他躺在病床上几日半昏迷着,倒是正好躲过第一波的审查,作为那天事故一起受伤的老师还及时给医治了。
蒋夫人看着事情闹大,心里也是有点慌的,但是她觉得事情闹的越大,说明蒋东升伤的越厉害,一时心里也痛快了几分。只是工厂那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机器出的问题,这故障弄的太明显,工厂的工人更是把那天孙田请他喝酒的事儿也招了出来——要不是孙田重伤,恐怕早抓了去一起审了。
审查的矛头几次都指向孙田,这让蒋夫人有点提心吊胆,但是瞧着孙田一次次躲过,就算问了也没出什么纰漏,也跟着放心了。目前查不到她头上,她只要耐心等待就是了,只盼着孙田这次能狠点,让蒋东升别再爬起来才好。
蒋宏负责追查这件事,他起初是觉得工厂里的机器年久失修才造成的问题,后来却发现有些不对劲。明着暗里查到的消息都告诉他,那个断手的老师,身上很有些可疑之处。蒋宏没想过去怀疑一个受害者,但是得到的消息多了,也不免有了疑心。他又去瞧了那个老师一次,仔细看过去那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如今失了一只手,清醒的时候就双眼通红的盯着天花板,目光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宏倒是瞧着他有几分可怜,怎么也看不出他会是凶手,也想不出他有什么动机去害自己的儿子。
孙田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儿的手都包扎起来了,他试着动了下手臂,但是除了疼痛其他并无太大的知觉。这让他那双原本木讷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怨毒的情绪,他当初是答应帮蒋夫人这个忙,也的确在机器上做了手脚,但是断手这件事却是个意外。他失去了右手,这个打击对他很大,也正因如此,孙田觉得他应该从蒋夫人那里得到更多才对。他可是断了一只手啊,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孙田耐心的等了一段时间,终于在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的时候,偷偷约了蒋夫人见面。
蒋夫人对此又气又急,她自然是知道蒋宏最近在忙着什么,这会正抓的严,有点什么事都能惊出她一身冷汗,谁知道这个孙田会在这个时候约她见面。
孙田是来讨要报酬的,他当初跟蒋夫人约好了,事成之后要让他当上教务主任。蒋夫人对此气得脸色煞白,不太客气道:“现在这么严,你总要给我一段时间来考虑的吧。”
这跟当初说好的不太一样,孙田脸色也不耐烦起来,直接亮出断了的右手道:“你瞧瞧!我为了帮你整那个小子,连手都没了,你之前给我开的条件,现在可得加码啊。”他眼睛转了两圈,又嘿嘿笑道,“如果你这边不行的话,那么我就把事情抖出去。我想肯定有不少人对这个事情挺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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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夫人坐在那挺直了脊背,看着孙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孙田哼道:“我哪儿敢啊,我只不过在提醒你。当初咱们讲条件的时候,可没说过把我的手也搭上!我才这么年轻,现在我这样了,你打算就这么不管我了?你别做梦了!”
蒋夫人很不屑的抬高了下巴看着他,道:“你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啊,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想整治你有的是办法,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没准我还能早点让你当上主任,这事儿真要捅出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给我安分点吧!”
孙田右臂还吊在脖子上,断了的手只露出一点指头,青紫的颜色看着很是可怖。他冷眼瞧着蒋夫人,道:“那咱们就走着瞧,老话说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都这样了,大不了我去自首!本来工厂好端端的机器出毛病就很蹊跷了,你说我这个时候去自首把事情都说出来,大家信不信这是你让我干的?”
孙田这话让蒋夫人心里突地跳了下,她嘴唇上最后一点弧度消失,浑身发凉起来。
孙田看她一眼,又道:“就算我没办法,大不了我直接把实话告诉你要害的那个孩子……哦,叫蒋东升对吧?他一定特别想知道是谁想害他,哼。反正我手都没了,我这辈子也就是个废人,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孙田铁了心的要从蒋夫人这里要好处,他本就有些无赖,这次更是丢了一只手,便像饿极了的凶狼一样冲着蒋夫人发了狠。“我劝你最好别打其他的主意了,我早就把自首信写好了留在家里,如果你敢弄些别的手段……哈,在京城里丢个把人,可不跟当年在武城县一样,草草了事。只要我失踪了,就肯定会有人去查,现在不是正查的严么,你猜他们顺着会查到什么?”
蒋夫人恨恨地瞪着他,她手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力量,如果能有其他人能帮她一把,她哪里会去找这个孙田?而且在京城里做的动作太大,肯定会被人发现,最重要的,蒋老也快归国了。
蒋夫人不能让这事儿继续拖下去,迫于无奈只得答应下孙田提出的要求,如果时间再拖,她便无法收场了。孙田是个贪心的,他见到蒋夫人答应他提出的条件,陆陆续续开出了很多条件,连多年未能办下来的单位房子,让蒋夫人给他私下给解决了一套。
蒋夫人不敢招人闲话,只得自己偷偷买了学校附近的一套房子给孙田。她这么多年下来,手里还有几个余钱,跟割肉似的咬牙拿出一部分给孙田置办了房子后,只盼着这个人赶紧满足了,把事情隐瞒下去。但是孙田并不是会知足的人,他很快又有了新的要求,往往都是一些比较难办的事情,更甚至提出让蒋夫人送他的娘家妻舅去国外读书。
那时候刚开始有这么一个公费出国学习的说法,但是名额只有区区几个,十分的珍贵。蒋夫人哪里有这种能耐去置办公费留学的名额?而且她最近给孙田办事太多,已经隐隐有些人开始调查了,她不敢动作。
蒋夫人现在觉得自己当真成了油锅上的蚂蚁,进退两难,她不帮孙田是个死,可帮了孙田迟早也要被这个贪得无厌的男人连累,被查出来。她原本以为蒋宏性格懦弱又没什么本事,追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的,之前稳住孙田,也是盼着蒋宏早点把这个事情糊涂的了结,这样她还能瞒过一时。可是她没想到,蒋宏这段时间跟那个女演员李小瑜接触后,就开始偏帮着蒋东升,这次是真的开始彻查了!
蒋夫人之前给孙田办了几件事,这很快就被蒋东升那伙兄弟们弄到蒋宏面前去了,这种风声敏感的时候,越是给不相干的人办这种事,查起来的时候越容易被人疑心,略微细察便露出了破绽。尤其是那套凭空得来的房子,这简直就是最大的证物了。
蒋夫人听到风声,急得嘴角上火,一连几天都无法好好吃饭,她也没心思去吃饭了,整个人都瘦得脱了一圈儿。她隐约觉察到蒋宏已经知道了她做的事,只是猜测着蒋宏会怕家丑外扬,按照他以往懦弱的性格一定会将这件事隐瞒。这样她即便受些惩罚,也不会被赶出蒋家,只要不离开这个家门,只要蒋易安还有她这个妈,她就还有几分翻身的希望……
客厅里的电话铃声不适宜的响了起来,铃铃的声音让蒋夫人心跳加快几分,她心慌的接起电话,却听到那边传来孙田的声音,依旧是在唧唧歪歪的责问她:“前几天才给我弄的房子,现在就收回去了,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不会是看不起我,骗我的吧?我跟你说,别说这个房子就要给我弄好,就算是出国留学的事儿,你也得抓紧办,听见没……”
蒋夫人握着电话筒的手攥得发白,她简直要咬牙切齿了,“我答应你的事,自然都会办好,只是你别太得寸进尺了!以后都不允许往这边打电话,这里的电话都有军部的监听,你不知道么!”
孙田显然不知道这个,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到了号码,转了几次内线才打进来,还准备得意洋洋地冲蒋夫人多说几句呢,突然听到她这么说,也有点心虚,“你,你不是糊弄我的吧?”
蒋夫人觉得这个孙田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她对这个臭虫、吸血鬼一样的人已经无法忍耐了,“我骗你做什么!你最近太张狂了,你自己注意点,好自为之吧!”她挂了电话,一转身才惊觉背后不远处站着蒋宏。
蒋宏站在那里脸色凝重,也不知道听了多久,蒋夫人心里一阵发慌,勉强稳了手脚道:“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没听见……”
蒋宏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往日没有的冷意,“回来有一会了,从你讲电话的时候,就进来了。”
蒋夫人心虚起来,她刚才说的监听是真事儿,但是往常并没有特意留人去注意军区大院儿里的日常电话,可如果蒋宏真要追查,也是能查到她刚才说了什么。她上前去想提过蒋宏手边的公文包,却被蒋宏躲开了,只淡淡的转身去了沙发那边坐,“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蒋夫人胆战心惊的坐在沙发上,她甚至不敢去看对面坐着的蒋宏,心虚害怕的眼睛一直乱眨。
蒋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档案袋,解开纸扣便听到悉悉索索的掏文件的声音,他呵斥道:“东升受伤的事,是不是你做的?!这些,是不是也都是你做的!”
蒋夫人不敢抬头,蒋宏便更是发怒了,他将那一沓纸劈头盖脸地甩到蒋夫人脸上,大声训斥道:“你疯了吗!你竟然这样,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他才多大,你竟然狠心的想杀一个孩子?!王秀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啊?你是不是一直盼着东升死?”
蒋夫人脸上被砸地火辣辣的疼,她垂头不敢去看,只是嘴里还争辩道:“这一定是弄错了!老蒋你别信外面那些人编排,我、我怎么可能会去害东升……”
蒋宏怒极反笑,指着地上那些写了她罪证的文件道:“事实就摆在你面前,你竟然还不承认?我倒是不知道,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多的事!你刚才在跟那个孙田讲电话吧?他的事我也查出来了,一套房子,呵,你还真会收买人心……一套房子就能换我儿子的一条命吗!”
散落一地的文件白纸黑字写的分明,一件件事情列出来,刺得蒋夫人眼睛通红,她不敢去捡,也不敢看,只闭着眼睛瑟缩在那不住发抖。
蒋宏愤怒到了极点,他来回踱步转着,他训斥着,甚至是责骂着这个不称职的母亲。但是他这些话听到蒋夫人耳朵中,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直到蒋宏开口说出要送蒋易安和蒋东升两个儿子去外地读书,蒋夫人这才猛地抬起头来。
“孩子们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去别处读书,我现在不能再让你照顾他们了,你的工作可能会有所变动,但是我会尽量满足你的生活所需,毕竟你也在蒋家这么多年……”蒋宏也无力跟她吵下去了,抚了额头疲惫道:“我们离婚吧。”
“不要,不要离婚!”蒋夫人瞪大了眼睛,她喉中吞咽一下,可是声音依旧干涩无比,“我求求你,别让我和我儿子分开,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了啊,老蒋,你还记得当年你答应过我的……我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我就易安一个儿子……你不能让他离开我身边……”
她说着,起身去揪扯蒋宏的衣袖,却被蒋宏嫌弃地推搡在沙发上。蒋宏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语气也重了起来:“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在你心里,你就只把易安当成你的孩子吗!”
蒋夫人被推地摔在沙发上,捂着脸哭泣起来,她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铁证如山,她也无法解释清楚,毕竟是她先出手害的蒋东升。
蒋宏被她哭的心里烦乱不堪,起身去了书房。他心里也不好受,他的妻子对他前妻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简直就是无法容忍,但是那句“只有这一个孩子”这句话,却让他想起过去他们失去的那个未出世的婴儿。那时候王秀琴失去的,不止是那个孩子,还有一个女人永远无法再做母亲的权利。
蒋宏对这个女人多是还是有些情分的,但是她做的那些事也是他无法容忍的,查出来越多,越是愤恨。这么多年,他竟然在身边养了一直喂不熟的狼?
蒋夫人在书房门口哭了一夜,她苦苦哀求,求蒋宏让自己留在这里,留下照顾儿子。到后来,连蒋易安都回来了,他们母子一起跪在门口哀求着蒋宏,蒋易安那一声声的“爸”喊的蒋宏心酸极了。
蒋宏在书房叹了口气,掐灭了最后一颗烟头,打开书房的门。外头跪着的母子两个一夜未睡,蒋夫人眼睛已经哭的核桃一般,毫无形象可言,蒋宏伸手拉她起来。
蒋夫人面上一喜,但是没等她高兴太久,就听见蒋宏又开口道:“你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拿到书房来,从今天开始咱们分开睡。”
蒋夫人脸色略微一僵,但是立刻又顺从的点了头,起码蒋宏往后退了一步,不枉费她在书房门口守了一夜。
蒋宏又冷声道:“易安,今天不是学校里放假的时间,你这么冒冒失失跑回来,就不怕耽误了学习?赶紧给我回去!”
蒋易安第一次经历父母之间的争执,虽然不满意父亲这样的分居,但是比起来的时候他妈告诉他的“离婚”,这简直好了太多。他也没多问,老实的听了蒋宏的话回学校去了。
蒋宏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决定要保全这个残破不全的家。
蒋宏所谓的保全,不过是牺牲一方罢了。他把蒋夫人关了禁闭,虽然还在小楼里,但是已经被限制了自由,单独辟出来一间小屋黑漆漆的关了人在里面,每天只许保姆按时送饭和水过去,不许家里的人和她说话。蒋宏想教训她一下,让她反应自己的过错,不过他误打误撞把蒋夫人给关进了十几年前苏荷住过的那一间小房间。
蒋夫人还记得当年自己怎样挺着大肚子来跟苏荷说话,自然也记得苏荷脸色大变之后精神失常的样子,当初苏荷就是由她推进了这间阴冷黑暗的小房间里。她当时日日同苏荷说一些诋毁她和蒋宏感情的话。苏荷在国内无依无靠,又不停的受到迫害,潜意识里把蒋宏当成支柱,她亲手把苏荷的支柱给弄得崩塌了……十几年之后,没想到,竟然她也有一天被强制关到这个阴冷黑暗的小房间里来。
苏荷当年躲在这里不肯出来,她却是想出去,被人反锁了门关在里面。
白天的日子还好过,窗户里能透过些光,但是一到了晚上,小楼里安静下来,蒋夫人便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她想起苏荷,想起她的那些过去,也会想起被她害得几乎丧命的蒋东升……更多的,却是她失去的那个孩子。
她当年是存了心思想用肚子里的孩子,换蒋东升一条命的,所以她才那么巧的和蒋东升同时站在楼梯上。只是她没想到,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也是知道记仇的,她平日欺辱那个孩子,可等到再次挑衅他,那个小孩竟然当真伸手来推她。每每想到当时年仅五岁的蒋东升那双愤恨的眼睛,她总是一阵心悸。
那个孩子,是真的恨她,是真的想把她推下楼去摔死。那双眼睛,疯了似的把她当成仇人,喊着让她把他妈妈还回来……
是了,她闻了他那么多药丸,他又怎么不会疯呢?
蒋夫人捂住小腹,忽然觉得一阵冰寒,她失去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也在喊着疼痛?那孩子还未来到人世间睁眼看一看,便被她狠心的决定了命运,她每每想起,总是忍不住要颤抖。不止是心疼,还有恐惧……当年从楼梯上滚落下去,虽然也带了几分故意的成分,但是那一滩血、那一条命是造不了假的。她失去了和蒋宏的第二个孩子,但是带给了蒋易安无限的宠爱,如果没有那一摔,蒋易安又怎能成为名正言顺的长子?
她把一切都给了儿子,所以她做的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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