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了之前准备投资办涉外酒店的事。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霍少显然没有那个耐心带着这一众小兄弟们玩儿了,当即把他们私下积累起来的些钱物分了。
那原本是他们这几年一些小打小闹的钱,只是霍少照顾他们,带着多赚了些罢了。这次分钱,依旧是在老莫,霍少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自己也拿餐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手,席间唯独没有提到蒋东升一个字。显然已经把蒋东升的那份儿拆分的差不多了,也当**情送了出去。
这些人面面相觑,他们原先说好要一起凑钱弄涉外酒店,但是钱怎么说也有蒋少的一份儿,怎么就不分了呢?蒋少不在,那也应该像甘越他们那样,给送家里去啊。蒋少不在外头还有一处宅子么?接份儿钱还是可以的啊。
霍明抬头瞧了他们一眼,笑道:“觉得我不公平?”
没一个人敢说话,只是都抬着头听他继续说下去。
霍明拿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顿了一会,又道:“我不是吞了蒋少的那一份儿,只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蒋少的钱我不给他了,那个涉外酒店的指标已经批下来,既然咱们不弄,我就做个人情,给蒋少的舅舅骆启明了。就当是蒋少之前入伙的那份钱,换了这个指标吧。”
霍明几句话说的清淡,但是在场的诸位可是都听出来了,霍少和蒋少这两个从小玩儿的最铁的兄弟怕是已经不如以前那样亲密了。就如同霍少所说,亲兄弟明算账,他们之间也开始分辨的清晰起来。
涉外酒店的指标骆启明自然是需要的,听说是除了蒋东升入伙的那份钱,还不足够拿动那个指标,骆启明这个港商可是砸了不少钞票进去。再加上这个涉外酒店定在鹏城,光是启动资金便是上千万,骆启明可谓是大手笔了。
京城里一时都听到了骆启明这个名字,上面对这个肯花钱投资建设的港商,也多了几分看中。一时在京城里也被引荐去见了不少大人物,投资十分顺利。
四九城圈子里的少爷们却更关注的是霍家的态度,具体说,那便是霍明对蒋少开始转变的态度。霍明这次明面上可是没再多帮衬一把,瞧着像是和蒋少当真不那么亲密了。平日里和蒋东升玩儿的好的那些人也慢慢被霍明疏远,基本上走动的都少了。
蒋霍小团体里的那几位核心人士,也开始分辨着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严宇和顾辛跟着霍明,而远在哈市军工院的甘越得到消息之后并没有做声,也没有回应霍少,瞧着像是铁了心跟着蒋东升的。至于云家的小少爷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义无反顾的跟蒋东升交好起来,他给同样在军营里训练的蒋少联系多了些,光是信就写去了好几封,大骂霍明那孙子不仗义。
云虎并不知情实情,倒是也真情流露了一回,只是对霍明的厌烦劲儿更上了一层,简直要水火不容了。
外面的这些纷乱夏阳隐约听到一些风声,他手里还有Z-锦蝶这个京城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女装品牌,基本上顾白蕊出去送一圈儿订单和衣服,什么情况都能打探到一些。
夏阳记得上一世霍明和蒋东升便联手玩儿了这么一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可没少背地里阴人。夏阳对外面传的那些也没太放在心上,霍明为人虽然傲气,但是对蒋东升还是肯帮的。夏阳目前更担心的还是手里几个服装牌子要如何分配。
京城里的Z-锦蝶是不能动的,而他去鹏城之前也留下了足够一年分量的服装购买图册,剩下销售的问题,也可以交给顾白蕊,顾姑娘如今已经被历练出了几分女强人的架势,对这种事儿熟能生巧,处理的周全。夏阳最担心的,还是服装加工制作的事情,他要去鹏城,势必也要带走一部分熟练的女工,而京城这里,只有一个孙姨显然是不足够的。
顾白蕊这几天也一直往夏阳这里跑,知道他为这事儿犯愁,便出主意道:“夏阳,要不你去津市的衬衣厂里带几个人走吧?那边有好几个老师傅,手艺好着呢!”
夏阳看了她道,“那边是国营厂,情况和咱们不一样,那些师傅未必会跟咱们走。”
顾白蕊有些不服气,哼道:“国营厂怎么了?他们赚的还不是咱们‘金蝶’和‘金虎’两个牌子的钱?挂了他们自己的牌子,换了他们自己设计的款式,早就关门了!就算说上待遇,国营厂的待遇也没咱们这儿的好呀,今年他们提了工资也才30块钱出头,咱们这手艺好又勤快的师傅,一个月都有赚一百的呢!”
夏阳听着她连珠炮似的一串话,忍不住笑了,道:“白蕊姐你口才越来越好了,这两年真是没白锻炼。不过咱们还是要等一等,我给家里拍了电报,等几天就有人来帮我们了。”
夏阳这次叫来帮忙的人是远在建林镇的夏妈妈,夏妈妈和徐润一起赶过来,同时来带来了一个小拖油瓶儿。
夏志飞被夏妈妈牵着手走到四合院门口,一路仰着头看向门那边威风的石狮子,正看的出神,忽然小耳朵动了下,立刻转了头看向门口,眼睛也亮起来,“哥哥!”
他脆生生的喊完,夏阳才从里面走出来,见了他也很是惊喜,伸手让他过来道:“你怎么也来了?”
夏志飞拔腿就冲向夏阳,一头撞进自己哥哥怀里,乐得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嘿嘿笑道:“我跟妈妈一起来的,爸爸和堂哥他们还在后面,说是要来看看怎么办加工厂,爷爷说要带着杨树湾的叔叔婶婶他们一起办加工厂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别胜新婚”篇:
蒋东升:夏阳你等我回来啊。
夏阳:嗯,你过来一下。
蒋东升:什么?
夏阳(凑近):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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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白白是喵喵的、桩桩、葡萄、春不嫌、甜宝宝2009、123987、小夜笙澜、暗夜舞者、莹莹水涧、柳小七、木木三、逆时针の相遇扔了地雷给天天~~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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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一更 ...
徐润也从杨树湾赶过来,他这次是来跟着夏阳一起去鹏城的,这是蒋东升亲自选的人,夏阳也认可徐润的为人和能力,便下定决心要好好带他去鹏城历练一把,将来才能更好的做事。
骆启明对夏阳照顾的细心妥帖,对徐润也观察了一回,对他的能力还是十分认可的。只是看到夏阳京城还在接订单的时候,略微有些惊讶,问道:“你这里还准备继续经营下去吗?从鹏城发货过来现在还不太方便,可能一来一回,会耽误不少。”
夏阳笑笑道:“京城这里有我妈和白蕊姐在,没事的,而且我爸他们也来学着办厂,可能要在这边多住些日子,可以照应一下。”
骆启明想起之前苏荷穿着的那些漂亮旗袍,便跟着点了头,笑道:“是,你母亲十分出色,有她在一定没事。”
老夏家这次可谓全家出动,他们自从跟徐润学着卖扣子,便慢慢思想灵活起来,有了些新想法。
夏石三在自家积攒了不少本钱之后,更是带头拿出大半来让几个儿子去京城里买机器。因为石三爷的小儿子是杨树湾的生产队长,他们家这一举动,整个大队的人不明所以只当是跟前几年一样大队里集资,纷纷也跟着掏钱,你一块我五块的都参与进来。
夏家的爷们北上之后,便由夏国强带着去了津市那家五金厂去参观学习,他上次被蒋东升招待着来了一次,认的也清楚。
男人们去做事,夏妈妈便带着夏志飞来了京城见夏阳,她的到来,可算是帮了夏阳的大忙,她手艺出众,之前又带出了一批本事不错的学生,京城这里有她坐镇可谓万无一失。她这次来还带了夏志飞,顺便也做出了几件小孩衣服,顾白蕊手脚利落,给多剪裁了几件,送去给几个大客户当礼品,这里面自然也少不了小羊羊的一份儿。
羊羊拿到顾白蕊送来的衣服,当即便换上了,喜欢的不得了。卓局长回到家之后瞧见女儿羊羊身上又换了好看的衣裳,不等小丫头开口便笑道:“又是你小夏哥哥送来的对吧?”
羊羊在家里时不时的会提起夏阳,一口一个的小夏哥哥喊的十分亲昵,连霍珍和卓局长都听了个耳熟。只是这次羊羊摇了摇头,笑嘻嘻道:“爸爸猜错了,这是小夏哥哥的妈妈送给我的!”小丫头转了个圈儿,又拽着卓局长的手道,“爸爸,好看吗?”
卓局长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都是捧在手心里疼的,自然是一叠声儿的夸好看,瞧着那款式质量又叹了一句,“这手艺真好!”
羊羊挺着小胸脯,得意道:“爸爸,不止呢!这是小夏哥哥画的,小夏哥哥画出好看的衣服,夏阿姨才能做来哦,所以这都是小夏哥哥的功劳!”
霍珍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羊羊这句话,便走过来蹲下.身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尖,笑道:“是是是,你小夏哥哥最厉害了,好不好?”霍珍伸手摸了一下羊羊身上的衣服,布料和做工都是极好的,但是最妙的还要数设计。“哎,羊羊说的也没错,明明都是一样的布料,偏就小夏那边做的衣服最好看!我这个月也忍不住从他那儿买了一件呢。”
卓局长把公文包放下,笑着看着对她们母女道:“喜欢就买吧。”
“羊羊身上的衣服都是小夏送来的,我改天得去好好谢谢他才行。”霍珍想了想,又回头去问卓局长道:“我听说你们不是在开会研究,说要立个什么典型吗?我看小夏这个就挺好!这孩子也踏实肯干,是个好典型。”
卓局长笑道:“那是选国营企业的厂长,最近报纸上登了一篇文章,讲了个乔厂长重新整顿工厂的事儿,动静也不小呢。现如今大家都知道要改进了,但是谁也不知道怎么改进,总要立个典型示范一下。”
霍珍道:“那就找小夏那家厂子嘛,‘经济领’这两年做的多好呀,我看就是个好典型。我记得小夏那个衬衣厂好像是在津市,改天你们就派人去看看,没准就成了呢。”
卓局长也记起金虎牌经济领了,他忙糊涂了,倒是忘了这么好个典型,一时也觉得不错,不过想了下又道:“好是好,我还是去问问小夏的意见。”
要立典型的事儿传的很快,霍明因为之前受了蒋东升的嘱托,听见这个消息,还特意来瞧了夏阳一回,帮着他参谋了一下。
霍明道:“这事好也不好,立了典型的话,各地都给你开绿灯,但是同样的,树大招风,有什么风险也自己兜着。”他看着夏阳想了想,又笑道:“再说你也不是那么爱出风头的,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
夏阳点头道:“是,我也这么想的。”他经历过一世,自然知道竖立典型之后的那些影响,树立典型虽然有好处,但是相对的约束也大,并不是他想要的。
霍明见夏阳听了他的话,略微坐了坐便离开了,只是因为他前段时间装作和蒋东升闹翻脸,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冲大门上踹了几脚。
夏阳看着那几个脚印默了一会,孙叔在前门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出来道:“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闹翻了呢,哎。”老头看了看门上那几个赫然在目的脚印,又踌躇道:“这个也太扎眼了,我这就去拿抹布擦掉……”
夏阳拦住他,道:“孙淑,别擦,就留在这儿吧。”
孙淑愣了下,越发搞不懂这几个年轻人的想法,有些为难道:“这岂不是都让人瞧见了?这么几个大印子,多难看啊。”
夏阳道:“那就明天擦,今天先留在上面吧。”
霍明在蒋东升四合院门上留了几个大脚印的事,没等晚上就传开了,一时大家更加确信,这二位怕是真的闹翻了。
没隔几天,卓局长也来了四合院拜访。
卓局长是个细心的人,他这次是为了树立典型的事儿亲自和夏阳商谈。他知道Z-锦蝶在京城有多风光,但是若不是羊羊,他还当真不知道锦蝶背后的小老板竟然就是夏阳。满京城里的人都当锦蝶是蒋东升的,再或者也只知道一个在外面打点锦蝶事宜的顾白蕊,对隐藏在幕后的这位手握画笔的少年人并不知晓。
卓局长心里猜着夏阳并不愿意出风头,这才低调躲在幕后,他这次竖立典型,那可是宣传不断。上报上电视,做演讲……这些夏阳未必会喜欢,而且夏阳才十六岁,这样突如其来的荣誉对一个少年人来说,有些过早了。
卓局长他原本以为夏阳只不过是一个有些才华的小孩,可等到见了之后才发现自己错了。这个模样漂亮的男孩并不多说话,但是每次说什么,总是让人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就算是拒绝人,也是进退得体的。
卓局长同夏阳聊了一会,果真被夏阳婉言推拒了竖立典型的事儿,夏阳甚至透露出近期要撤出津市国营厂,改去南方投资的打算。这也是当初蒋东升一早就商谈好了的,夏阳离开的时候,要的只是金虎和金蝶这两个牌子,其他的并不再要求更多。
卓局长觉得有些可惜,忍不住叹道:“现在津市的衬衫厂正是做的最好的时候,你真的不再多留些时间吗?毕竟那是你一手带起来的,当初那两个厂子都快破产了吧?”
夏阳摇了摇头,道:“不能说是我一个人带起来的,我只是提供了些设计,主要的还是津市那边的老师傅们在努力。谢谢卓叔叔给我这个机会,只是我去南方的事一早已经定好了……”
卓局长也不再难为他,又同他坐在那说了几句私事,态度十分和蔼,拿这个经常被女儿挂在嘴边的夏阳也当成自己的晚辈看待。期间谈起小羊羊,更是忍不住笑道:“哎,你送了羊羊那么多好看的衣服,现在小丫头早上都不睡懒觉了,就等着穿出去玩儿呢。她呀,现在每天吃饭都要说起你!”卓局长说着摇了摇头,话里话外都对女儿充满了宠溺。
夏阳也很喜欢那个小丫头,他之前遇到了不少事儿,都是托羊羊才逢凶化吉,心里早就对她当成了亲妹妹一样疼爱。
说话间,夏妈妈也进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显然是给夏阳准备的。她瞧见卓局长在,便上去打了招呼,因为上次王德贵的事儿,夏妈妈在医院治疗的时候就见过卓局长夫妇几次,也算是认识。听卓局长说起羊羊喜欢她做的衣服,更是笑了道:“那感情好,我以后多做几件给她留着,我也喜欢那个小丫头呢,真是个开心果。”
夏妈妈谈吐不错,瞧着像是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卓局长见她来了又忍不住提了一次竖立典型的事儿,这次夏妈妈也跟夏阳一样,委婉的拒绝了。
“我知道您是为了夏阳好,只是津市的厂子是国家的财产,公共财产立个典型也要在那边找人才好呢,夏阳还小,他也做不了什么,他还需要跟别人学习,哪儿能让别人学习他呀!”夏妈妈笑了下,伸手抚摸了夏阳的脑袋,眼里满是柔和。“再说夏阳也快去南方了,这孩子太要强,身体又不好,光是学业和办制衣厂就够他忙活了,再忙多了怕是又要累病了。”
卓局长也笑了,点头道:“是,小夏可要好好注意身体,羊羊也常说起呢。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介绍军区总院的医生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140、二更
140、二更
津市的经济领衬衣厂不能选夏阳竖立典型,却依旧是很出名的,这次竖立典型总还是要优先考虑。正巧盐城的一家衬衫厂也做的不错,厂子是个叫步金的中年男人,为人做事很有几分敢想敢干的气势,上面选了半天,便把他调来,让他来津市接替夏阳运营衬衫厂,典型便选了他。
夏阳要撤走,津市的事情便交给了顾白蕊,依旧是由顾白蕊来回奔波交接。因为那名姓步的厂长在帮忙治理津市的国营厂,这次又竖立了典型,弄的颇有些轰轰烈烈的气势。步厂子原本就有些自视过高,认为上面选了他来当典型,便是他做什么都认可的,对顾白蕊有几分指指点点的,显然不认为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在他之前能管理好什么。
顾白蕊对步厂长也不喜欢,她带人来交接完了,便冷着脸离开,任谁也不乐意被人指着鼻子否定啊,而且她和夏阳之前干的好好的,并不是把厂子搞不下去才走,到了这位步厂长的嘴里完全就扭曲了事实,像是她们打了败仗夹尾巴逃走似的。
步厂长得罪的人显然不止顾白蕊一个,厂子里的老师傅们也被他点名批评教育了一顿,略微有些质疑的,都被训斥了。有两个老师傅咽不下那口气,便收拾了东西跟着顾白蕊一起走了。这时节国营大厂职工还是十分吃香的,有份儿工作是体面事,几位老师傅辞去工作这件事在津市的厂子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是大家都知道经济领是由顾白蕊负责的,这便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她带人走,压根没人敢吭声。
顾白蕊带着那两个老师傅,走的威武霸气,抱着几箱零碎的的东西便出了厂子,心里总算有了几分出气的感觉。
步金一言堂惯了,对顾白蕊这样也是十分愤慨,但是他管不了顾白蕊,便狠狠下手整治了一把厂子里的其他有意见的人,言语里很是不客气。一时又有几名制衣师傅跟着投奔了顾白蕊,那几个制衣师傅走的原因大半是因为和步厂长意见不合,他们做了一辈子衬衫,没见过三心二意这么胡改主意的厂长,也不乐意跟着他胡来。
金蝶的牌子被顾白蕊摘走,步厂长便亲自给厂子改了名,叫海燕衬衫厂。他来自海盐市,这名字一词二意,一来是字音偕同了“海盐”市的音,二来是希望能像海燕飞的那么高,那么远,乘风破浪。
步厂长看着门口挂着的新刷了漆的大牌子,满意的点头笑笑,他觉得这比什么蝴蝶的可好多了。
顾白蕊在津市忙活,正巧碰上了休假的云虎,被他带了一程。云虎嘴里说着是随意来逛逛,但是瞧着也不太像是能随便开车就来了津市的,一身的行头穿戴整齐,坐在顾白蕊身边还有几分紧张。
云虎坐直了身体,略微咳了一声,道:“那个什么,白蕊姐我其实来找你还有点事。你上回不是给我奶奶做了衣服吗,她让我来给你送钱……”
顾白蕊收了他的钱,云虎却攥着钱的一角不撒手,磕磕巴巴的有点紧张,道:“白蕊姐,夏阳去南方办制衣厂,你、你是不是也走啊?”
顾白蕊笑了,道:“我不走,我就留在京城呢。你是不是怕你奶奶以后没衣服穿了?放心吧,还是我给她老人家送去呢。”
云虎这才放心了,松开攥着钱的手,挠着头傻乎乎的笑了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当你也跟我师傅一起走呢!”云虎也不太会说话,只拿着定制衣服什么的当借口跟顾白蕊聊天,又掏了份儿钱给顾白蕊托她给云老太太买衣服。
顾白蕊奇怪道:“又买衣服?”
云虎愣了下,立刻道,“啊,那就买鞋,对,买鞋吧!”
“可是我们这不卖鞋啊……”
云虎支支吾吾的不肯把钱收回来,只说自己在外面远不能常回来,让顾白蕊帮着他照顾云老太太。顾白蕊在云家的小四合院里陪着苏荷住了一段时间,对云老太太也熟悉,也没多想就收下了,点头笑道:“好,那我就常去走走,我也想老太太呢。”
顾白蕊在京城和津市来回奔波几天,期间云虎一直陪着,他假期也短,倒是全花在了顾白蕊身上。也就是这么几天的功夫,却不想竟然引起了另一件震动京城的大事――津市闹出了人命案子,这个案子是朱建康犯下的。
云虎是为了顾白蕊才来的津市,而朱建康,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自从蒋易安来津市念大学之后,朱建康来这儿的次数也多起来,不止是因为他妈在这边,更是因为蒋易安这里多了一个他朝思暮想的李小瑜。
蒋易安为了给自己日后从商铺路,一边让被学校开除的王家兄弟先一步在外经营,一边自己想方设法的讨好朱建康。蒋宏已经明确跟蒋老开始站队,甚至最近还向上提交了一份申请,自己去了闽省下面的一个小地方历练。蒋易安在京城没有了人依仗,唯有抱紧了朱建康这棵大树,他下了劲儿想讨好朱建康,在津市找来找去,却不想遇到了李小瑜。
蒋易安对李小瑜已经没有以往那样厌恶,换句话说,他原先讨厌李小瑜,是因为她破坏了他父母的感情,现在他和蒋宏早已经没有什么父子感情可言了。而李小瑜这样满是不甘,又野心勃勃的人,恰好是他握在手里的一颗最好利用的棋子。
蒋易安和李小瑜一拍即合,李小瑜也是不甘寂寞的,蒋宏之前打发她离开京城去一个**制片厂,虽然待遇也好,但是她拍过电影,哪里受得了那样的冷落?她跟蒋易安去见了朱建康,跟预料的一样,朱家小少爷对她依旧是迷恋着的。
云虎那日陪着顾白蕊来津市,恰巧就碰到了朱建康。朱建康和云虎不合,两个人见面总少不了呛几句,更何况朱建康这次身边带着李小瑜,哪里能在姑娘面前丢了面子,便主动挑衅了几句。他不敢直接惹云虎,便对着云虎身旁的顾白蕊言语里不太干净起来,讥讽道:“云少要挑人也不至于找这样的吧?我瞧着不像是一对儿,倒像是姐弟俩出来逛街啊,哈哈!”
云虎脾气直,上前一步便拽了朱建康的衣领,冷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朱建康个子矮,被他这么一提起来立刻就气短了,但目光闪烁间还是不肯认输,磕磕巴巴道:“我哪里说错了?她明明就是比你大!你要是找不到,哥们帮你找个好的,不至于挑这口下嘴……”
云虎恼怒的不行,额头上青筋都迸出来了,举起拳头就要揍他。顾白蕊忙上前拦住他,她听夏阳提起过最近正抓的严,哪里肯让云虎为这么点口角就跟人动手,上去拖着云虎的手就走,小声劝道:“云虎,云虎我们走吧,别跟他为这样的事儿计较。”
云虎不肯,他长这么大没怎么跟别的姑娘相处过,一直觉得大院儿里其他的女孩都娇滴滴的,自从被顾白蕊挡了一回车之后便慢慢觉得这姑娘跟别人不同,他自己对顾白蕊也忍不住更加关注起来。他对顾白蕊好,自然是不能忍受别人说顾白蕊的一句不是,更不能忍受朱建康这样挑明了说他和顾白蕊不可能在一起。
朱建康的人也凑过来了,朱少爷胆子又大了点,嚷嚷道:“就是,你快放开我,要不然今天的事儿我跟你没完!”
李小瑜见旁边有人有人架住了他们,这才敢上前去,她看了旁边打扮朴素的顾白蕊,撇嘴道,“顾姑娘,我看你还是赶紧回乡下嫁人去吧,不够在这儿碍眼的,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么……”
顾白蕊也认出李小瑜了,这姑娘如今日子过的不错,瞧着一身的行头都是锦蝶的定制,而且头上梳着的发型还是当初拍电影的时候专门梳理的那样,只是她人已经不如之前表现出的那般清纯了。
顾白蕊上下打量了她一回,瞧着李小瑜仍在模仿苏荷当年的梳妆打扮,心里也是一拱一拱的冒火,她在云家小院里陪了苏荷那么久,早已经把苏姨当成了亲人,瞧见李小瑜这么个冒牌货顿时就讽刺了回去,道:“我没记错的话,姑娘你今年比我还大一岁吧,我嫁不嫁人轮不到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别出来乱逛,否则弄脏了别人的一双眼还要赔钱呢!”
李小瑜气得脸色发白,伸手就要去打顾白蕊,“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要脸的狐狸精,跟那么多男人住在四合院里,谁知道你这两年跟多少人睡过!”
顾白蕊脸色也不好,她手脚利落抬手就抓住了李小瑜的手腕,啪的一声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这下是教训你张口就骂人,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什么都能忍,你今儿惹错人了!”
李小瑜被打懵了,还没等回过神来,顾白蕊反手又给了她一个耳光,抽的清脆响亮。顾白蕊一把将她推搡开,冷声道:“这下是替苏姨打的,你要找男人就靠你自己的本事,梳妆打扮的再像你也成不了电影里的‘苏荷’,你给我记住了,下回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打扮成这样出门,我就扒了你的衣服!”
朱建康这边瞧见李小瑜受了两个耳光,顿时也恼了,他打不过云虎,便冲顾白蕊骂了一句抬起了手,“你这个臭婆娘……!”
朱建康还没等打到顾白蕊,便被云虎一拳头揍到门面上,当即砸掉了朱少爷的两颗门牙!云虎黑着脸道:“你骂谁臭婆娘!!”
141、三更
朱建康被揍的满嘴血,摔在地上顿时嚎叫起来,让人去打云虎。云虎带来的警卫员自然是贴身护着,他们人少,被朱建康和他身边那些人围住脱不开身。
云虎揍趴下几个,顾白蕊被他护在后面,她想出去,却被云虎一把握住了手,坚定道:“白蕊姐,你在我后面,我能护住你。”
顾白蕊愣了下,刚想说话,却被云虎转身抱住了,同时听到棍棒砸在云虎肩头的钝响,云虎似乎情不可闻的闷哼的一声。那声音透过云虎的胸腔传过来,震得顾白蕊身体也颤抖了下,只觉得自己呼吸里也有了云虎的气息,听着那颗年轻的心脏怦怦跳动自己心也慌乱了下。
警卫员奉命保护云虎的安全,瞧着事态有些混乱了,迫不得已之下掏枪冲空中打了一发子弹示警。枪声刺耳,让周围的人都震住了,也让附近的巡查队赶了过来。
朱建康不服气,却是被同来的人硬是驾着走了,他看着云虎和他身旁的那个警卫员,目光锁在他们的那把枪上——不就是有枪吗?云家有枪,难道他朱建康就没有了么!!
朱建康自幼身体不好,又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心里难免偏激一些。他原本就不服气云虎能上军工院,而他被刷下来,如今又被云虎揍落了两颗门牙更是惹得他满腔的愤恨。
李小瑜被顾白蕊当街抽了两耳光,更是忍不住在蒋易安耳边挑事儿,一个劲儿的说顾白蕊的不是。她对顾白蕊的恨意怕是从她离开京城便开始的,她以女明星的身份离开那个五光十色的圈子,而顾白蕊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还能留在她一直想住的四合院里?凭什么连电影杂志上也提起那个小小的顾白蕊?
李小瑜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差,丝毫不觉得是自己想要的太多,她想起之前在电影杂志上看到的关于顾白蕊的采访,想起上面说新投资拍摄的电影里,女主角所佩戴的首饰都是真的珠宝,而且那个女演员还仅仅只是她当初主演电影里的配角!
顾白蕊在采访里说的真是有趣,竟然说配角也会有走到前面的机会……呵,这个机会,如果她李小瑜没有离开,哪里会轮得到她们?!李小瑜手指攥得很紧,她每次想到那个女配角如今四小花旦的身份,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她嫉妒,嫉妒被配角、甚至是被顾白蕊这样的乡下丫头站在自己头顶上!
李小瑜带着几分恶意去朱建康那挑唆事儿,朱建康白天吃了云虎的大亏,自己到现在还在往外**,眼神也是阴沉沉的。
旁边的人有想拍马屁的,自然是捡着好的说,在一旁小声道:“朱少你也不用为今天的事儿生闷气,云虎有枪啊,咱们退回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王家兄弟也在一旁附和,连声笑道:“就是,咱们要是有枪,肯定也不怕他!”
朱建康伸手就摔碎了一个酒瓶子,红着眼睛看过去,道:“你他妈说谁害怕了?!操,你再给我说一遍!”
王家兄弟顿时脸色发白,连连摆手,直嚷嚷自己说错了话。
蒋易安在旁边拦了下,讨好的笑了道:“朱少别动气,为这么点事儿不值得。而且云虎和你也比不了,他那是军校,咱们这可不是养莽夫的地方,比那摸打滚爬的可好多了。”
朱建康最烦有人拿他和云虎对比了,听见这话心里十分不爽,“我当初报军工院的时候可不是全因为身体的原因,我是想在外面考试进去的。我跟云家那呆霸王可不一样,他那是提前参军,从部队里给选上去的,哼,算什么本事!”他看了蒋易安一眼,又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军工院出莽夫?我哥可是也在军工院读书,你这骂谁呢?难怪我哥不让我跟你胡混,他说的真没错,你吃我的喝我的,他妈还说我哥是莽夫,操!真不是东西!”
蒋易安没想到他话头会转到自己头上,被骂了一顿也有些不太自在,还是勉强笑了道:“我哪儿能说朱大少的不是啊,真是对不住,我今儿喝多了,连话也说不清楚了,我自己罚酒一杯啊!”
王家兄弟在一旁蔫儿头耷拉脑袋的的陪着,席间没少被朱建康找茬骂几句,他们自己也摸着鼻子觉得窝囊。蒋易安却是寻思着找点新鲜玩意儿给朱少弄来,让他心情好点才是,毕竟日后用到这个朱少爷的时候还多,总要打好交道。
蒋易安费了点功夫,弄来了一支勃朗宁手枪。他想着之前朱建康是因为没枪才怕了云虎,这次有个家伙在身上,总要硬气一些,也就能对他的态度好转些了。这年月各地虽然正在慢慢收枪,但是枪支管理的尚不算严格,民兵手里还有枪呢,他弄一两支好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朱建康拿到那支勃朗宁手枪的时候果然十分喜爱,李小瑜在一边陪着他,因为之前收了王家兄弟递来的好处费,自然是捡着好的说。
朱建康听的有些飘飘然了,当即把手枪带在了身上,连和李小瑜出门的时候也没摘下。
津市的舞厅开开关关,不少人也捉摸不准上头的政策,干脆偷偷开办了几家地下舞厅。李小瑜是交际花,自然喜欢那些出风头的地方,她和朱建康去舞厅玩儿的久了,直到半夜才回来。
李小瑜拍过电影,不少人也认出了她,前来搭讪的也不少,朱建康觉得带着她在身边特别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对李小瑜更是宠爱了。在回去的路上,李小瑜被人拦住说话的时候,朱建康便跟人发生了推搡。
朱建康这次出来玩儿没带人,他个子又小,力气不足,当即被那几个人推倒在地上踹了几脚,还有人吐了口水在他身上骂了句“白斩鸡”之类的话。朱建康原本就因被云虎打掉门牙的事儿带着几分不痛快,又被人当众羞辱,心里那股阴暗偏执的性子又上来了,竟然掏出枪来指向对方,声音大的都喊破了嗓子,“操-你大爷!你再动我一下试试!我他妈开枪毙了你!!”
那几个人似乎也是子弟,看到朱建康掏枪先是愣了下,接着便嗤笑道:“小子,看好了,你有本事就冲着这打啊!你来,我借你个胆子!”
朱建康心里也是害怕的,但是手里的勃朗宁手枪让他多了几分疯狂,他五官都扭曲了,嘴唇抖了几下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你他妈瞧不起我是不是?!”
前面那人拿手指比了个打枪的姿势,冲着自己脑门道:“看见没,这,有本事你打啊!”他估计也觉得朱建康不敢,说完还去伸手抓李小瑜,还想跟她说话。他听到后面朱建康发狂似的嘶吼一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朱建康一口气打光了手枪里的所有子弹,共打伤了三个人,其中一个重伤身亡。
唯一死的那个人恰恰是李小瑜,她身前满是血渍,嘴巴里还在汩汩的往外吐着血,一句话也说不清楚,只伸着手向朱建康求救。朱建康扔下手枪,跌跌撞撞走不去的时候,李小瑜已经快不行了,她手指紧紧地攥着朱建康的衣袖,含糊不清的说了什么,临死也是不甘的睁大了双眼,似乎怎么也不会想到那颗子弹会夺走自己的生命。
朱建康一身血迹的从津市逃回京城,他害怕了,像是一只畏光的老鼠,听见人过来的脚步声都害怕的发抖。
朱建康的母亲是个纵容孩子的,她虽然也知道儿子犯下了人命案子,但是却依旧把他藏了起来。津市的案子犯的极大,而这次又是动了枪,连上面都惊动了,下令要严厉查办。
朱母对此有些迟疑,但是这件事实在有太多马脚可循,对方受伤的几个年轻人也是津市的子弟,死了的那个更是花名在外的李小瑜,不少人都在舞厅里瞧见过她同朱建康一起出来,是弯弯推脱不掉的。调查的时候,朱建康以嫌疑人的身份被带走了,但是朱母爱子心切,想尽了办法提前将他弄了出来。
朱建康的父亲对此并不赞同,道:“你这样做太明显了,那么多人看着,你当他们傻的?”
朱母冷笑道:“我才不管那么多,你对儿子又关心过多少?你去瞧瞧建康现在的样子,他缩在房间里三天没敢走出来一步……你当我是傻的,把我儿子交出去送死吗,我才不把建康送到那种地方去!”
津市的枪杀大案第一次没有通报朱建康的名字,甚至报纸上罗列的嫌疑人名单里也没有他,这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纷纷写信提出质疑,甚至有人在报纸上登出了文章,直指朱家滥用权势,草菅人命!
朱家迫于压力,由朱老太太做主签字交出了朱建康,她那日很平静,只道:“我的孙子跟普通人都一样,他犯了错,便要自己承担。”
朱建康第二次进去,直接判了死刑。
朱母疯了一般上诉,却被一次次驳回,朱建康罪行不容质疑,维持原判。上面这次立了一个典型,对**子弟里的害群之马狠狠地抓了一把,同时被判刑的还有沪市的几名**子弟,一样判得不轻。
朱建康被判了死刑,蒋易安却是最害怕的一个。朱建康使用的那支勃朗宁手枪是他亲手送的,朱建康的死刑追究起来,跟他脱不了干系。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先爬去睡觉,小剧场等我起床补~~么么么么!!!-3-!!
142章
蒋易安思来想去,咬牙抢先把王家兄弟推上去当了替罪羊。王家兄弟这次傻了眼,可他们想要出去,却被朱建康的母亲恶狠狠的盯住了,她失去了儿子,害她失去儿子的人也别想过的好!
王家兄弟被蒋易安当成了弃子,那支手枪的事查下来,他们利用朱建康的身份倒卖指标和原材料的事儿也被揪了出来,赚的那些数目,在目前风气严肃的严打之下,足够他们吃枪子儿的了。
蒋易安这次没有捞王家兄弟出来,他连学校也不去,连夜收拾了东西去了闽城投奔蒋宏。蒋易安走的仓促,王家兄弟身上犯的经济案也是证据确凿――他们当初是给蒋易安鞍前马后的铺路,蒋易安在学校念书不便出来,便用了他们的名字办的私营。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被蒋易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出卖的一天。
王家的人已经没有权势,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家兄弟问罪。他们武城这一脉看到王家兄弟的下场,对蒋易安算是彻底死心了。
王家兄弟留在津市给朱建康陪葬,蒋易安也失去了王家人这最后的臂力。
朱华在军工院离得远,他体能出色,单兵作战也是顶尖的,在封闭训练任务结束之后才得到弟弟朱建康犯事儿了的消息。朱华从哈市匆匆赶回京城,却已经晚了,只领到了朱建康的一捧骨灰。
朱华抱着那只乌黑的漆木盒,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喜怒哀乐都被抽走了,做不出反应。他紧紧抱着手里的这盒骨灰,眼睛慢慢变红,嘴唇抿直成一条线,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自己去军工院的这一年里,弟弟朱建康对他说的每一句话,自然也知道朱建康因为什么人才一步步犯下的这样的大事。他的弟弟,任性骄纵,却胆小如鼠,如果不是有人把枪放在他面前,不去**他得到那样不属于他该有的力量,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下场!
――哥,我在津市很好啊,这里没人管我,我交了很多朋友!蒋易安也跟你说的不一样,他不是那种想从我身上得到好处的人啊!
――哥,你放心吧,我一个人在家里也会按时吃药啊,有妈陪着我呢,妈比你管的还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蒋易安说要带我去沙龙玩,我想跟你一起去……
蒋易安,引着朱建康一步步走错了路的人,就是他!朱华眼睛里干涩而赤红,他已经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心里满是因为幺弟死去的仇恨,他恨自己不能在弟弟身边陪着他、照顾他,也恨蒋易安这样的人带着朱建康一步步走向深渊。
蒋易安推出的那两个替死鬼偏偏他的母亲还可以,但是却骗不到他朱华。他的弟弟死了,而亲手递给他弟弟那把致命武器的“凶手”还在外面逍遥!朱华满怀恨意地盯着极远的一个方向,良久没有说话,只是认真抱紧了手里的骨灰盒。
建康,你等着,哥哥早晚有一天会给你一个交代。
夏阳得知蒋易安逃去闽省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了。他正在整理行装,对这件事也只是略微愣了下,便又继续收拾行李,他只在乎蒋东升一个,京城里其他人的事与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夏阳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蒋易安一直在京城,并没有离开过,即便蒋宏后来去了下面省委里担任了一个较高的职位,蒋易安也只是在京城做他的蒋家少爷,没有去下面做事。
下面那些事儿,都是蒋东升去做,他平白跟着捡便宜就是了。
这次津市枪击案的事儿,显然对蒋易安十分不利的,他已经在京城混不下去,只是不知道他和蒋宏那样的关系,在闽省混不混的下去。
夏阳收拾好了行李,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推门进来的却是曾姥爷和夏院长。
曾姥爷这次是跟着顾白蕊一起回京,比他们略晚了几天,老先生顺便把自己这么多年在乡下藏着的玩意儿也从墙壁里挖了出来,一路带回了京城。
这些在如今的世道也不值钱,不过是几张破旧的字画罢了,可要是搁在十年后,那绝对是拍卖场上抢疯了的墨宝珍品。曾姥爷这次来,把这几幅画也带来了,他听说骆启明要带夏阳去南方办厂,想着也没什么送给这个蓝眼睛的男人什么东西,便拿出了自己手里这几幅画。
夏阳对曾姥爷手里的那几幅画也熟悉,接过来摸索了几下,唇角微微露了点笑意。他记得这画,原本是应该有三幅的,因为他小时候有一次瞧见别人吃哨子糖,便一声不响的盯着人家看了一天,曾姥爷心疼他拿出了其中一幅愣是换了一小碗哨子糖给他。剩下的这两幅字画小时候还曾见过几次,只是后来文化**越来越厉害,曾姥爷便藏起来了,直到他考中京师大学曾姥爷才高兴的拿出剩下的两幅卖了十六块五角钱给他凑了上学的路费。
他比上一世晚考了一年大学,这两幅画倒是都完好的保存了下来,并没有仓促卖掉。
曾姥爷笑呵呵道:“夏阳,你跟着人家去那么远的地方,肯定少不了受人照顾,这画你拿去送给骆先生吧,也算咱们的礼数尽到了。”
夏阳知道这两幅画是姥爷的心头之宝,哪里舍得让他破费,便把画还给他,道:“姥爷,我可以送骆先生其他东西,咱们后面仓库里有不少,上回他说过咱们那个田黄石印做的精致,我把那个送给他就是了。”
曾姥爷愣了下,道:“那个东西太小,送人会不会显得太轻了?”
夏阳把画塞到他手里,笑道:“我送他一套整的就是了,再不行,还有一份儿鸡血石做的九龙壁,也一起拿去送他。”
曾姥爷点头道:“对对,那个摆在书房倒是挺合适,送那个不错。”
夏院长站在旁边打从他们开始来回推让那两幅古画的时候就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了,等到后来听到这爷孙俩又说起整套的田黄章,那么大的鸡血石九龙壁更是眼睛都瞪圆了,忍不住小声嘟囔道:“你们还不如把那些东西给我,我给骆启明画张肖像画得了!曾师哥你上次不是说没有田黄章了么,怎么又冒出来一整套啊……”
曾老装作没听见,拉着夏阳又叮嘱了他几句,夏院长还在那边嘟嘟囔囔的,瞧着曾老手里的墨宝干眼馋。曾老咳了一声,对夏阳道:“夏阳啊,听说你这回转班了,以后要读什么学校啊?京师大学没有美院,不过好像听说还有一个工艺美院来着,我帮你打听看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边应该也有熟人。”
夏院长立刻不吭声了,站在一边老老实实的呆着。
夏阳见两个老人斗嘴,一时也笑了,道:“姥爷,我想读京城画院,已经跟夏爷爷说好了,到时候跟他念书。除了念书之外,我还想和夏爷爷一起建展览馆,这次请您回来,就是想让您帮着瞧瞧,多收些好东西进去留给后人看。”
曾老对这事也是十分赞同的,点头欣然同意,夏院长乐的不行,在一旁紧跟着夏阳敲边鼓,当即就给了曾老一个展览馆副馆长的职位。
曾老笑骂道:“我敢说你这馆长的位置肯定也不敢自己坐,是不是留给了文慧?”
夏院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只笑笑不说话。夏阳却是没好意思点破老先生,他可是在学画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夏院长在那边碎碎念个不停,说只要谁投资就给谁当展览馆的馆长呢!当真是没有一丝艺术家的节操,不过也朴实的可爱。
夏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鹏城进展的顺利,也许再过几年他便可以满足老先生建立一个炎黄子孙自己的展览馆的愿望了。
曾老欣然接受了合办展览馆的事情,但是老人又怕这事儿对夏阳有所影响,拍了拍他的手,道:“夏阳,你不用管姥爷怎么想的,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不想学画了,继续回来读书也可以。”他怕夏阳突然做出学画的决定是因为自己,他当年放下画笔也是有些遗憾,但是并不希望外孙因为这个来放弃学业,满足自己。
“姥爷,你放下吧,我是自己想学的。”夏阳摸了摸老人的掌心,掌心粗糙有着厚茧,是这么多年干活儿留下的,一时也有些心疼。“我想以后学画,也跟您学字儿,读了画院以后时间会比较**,到时候我陪您到各地走走,陪您一起临摹碑帖……”
夏院长在一旁立刻跟着点头,道:“那是!我们学艺术的人,不止是时间,我们连灵魂都是**的啊!”
曾老笑了下,伸手握着夏阳的手,叹道:“也好,你是个认真的好孩子,你想做什么,姥爷都支持你。”
83年5月初,夏阳同骆启明南下,随行的还有徐润和带着画夹的夏院长。
他们这次走的比较随性,到了南边之后还转了一次船,夏院长在船上描绘大好河山,赞叹不止。夏阳在一旁却是静静看着,有时看到一处觉得不错的风景,总觉得要是蒋东升也在一旁就好了,可以同他说上一两句,现在蒋少在部队,也不知道过的如何。
夏院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还在挂念家人,便笑呵呵道:“第一次出远门吧?是不是有点想家了。”
夏阳笑笑,也没说话,蒋东升在他心里跟那个称为家的地方一样重要。
“不过出来走走也好,开阔眼界,人都说要行**路,看万卷书,我觉得咱们画画儿的还应该加上一句,要画足万卷图嘛!”夏院长眯着眼睛拿铅笔略微提了几笔,又道,“我年轻的时候,经常跟你师母一起出来四处走走,哎……其实曾师兄当年也是这样,他那会儿可是西南联大有名的全才,要不是当讲师更能赚几个钱好养家,他没准现在都是个画家了。不过也幸好没画画儿,你看我画几个毛驴还被批成了‘驴贩子’,曾师兄那人最爱面子,听见这样的诨号又该瞪眼睛了!哈哈!”
夏阳也笑了,他小时候便住在杨树湾那个小地方,大些了也不过是和父母搬去了建林镇。那里穷山僻壤,消息闭塞,但是也清静。夏阳幼年时候被曾姥爷亲自教导,过去的那些苦难,曾老先生看的是很淡的,连带着也教给夏阳一副这样淡薄的态度。
曾老先生心里还装着别的事,所以吃的那些能说出的苦,便不是苦了。但是夏院长不同,他天生一副乐观脾气,任何事儿都能苦中作乐,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夏老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漂亮小徒弟,觉得这孩子倒是很有几分曾师兄当年的神韵,要说怎么形容,唯独当年曾师兄挂在墙壁上的那两个字可以言明――静坚。
夏院长看着小徒弟,觉得他眉宇间也尽是那份宁静平和,眼中清澈见底。他不禁想起若干年前的曾师兄,也是这样不掺杂念,只需给他粗茶淡饭每日一卷书便已知足了。夏阳是曾师兄亲手养大的孩子,心思怕是跟曾师兄如出一辙,若不是有什么想要求得的,只怕会一生隐在乡野间,过着种豆南山悠然远望的简朴日子吧。
夏院长忍不住道:“夏阳,你去南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
夏阳回头看了他,眼神里还是一片安静,淡淡道:“我缺钱。”
夏院长哽了下,手中的笔都没控制好力度差点压断了铅笔尖,他顿了一下,实在说不出夏阳用这样淡薄的眼神说出这样带有金钱气味儿的大俗话。老院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自责起来,难道是他这个老师没带好,让夏阳也学世俗了?可是他的确很想办展览馆啊。
夏阳举起手略微离远了一些,将一处的风景框起来,也许下次,他可以带着蒋少一起来瞧瞧这片山水。这样美的地方,还是要跟身边人分享才能更高兴些,只是怕要等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夏阳看着京城的方向,唇角扬了下,不知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他们会不会都让对方吃惊呢。
作者有话要说:
“70年代黑白照”篇:
夏阳:我要赚很多钱。
蒋东升(抱住亲一口):那这次你来养我吧?
夏阳(蹭头):好。
143、鹰击长空
一年后,鹏城。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外城缓缓开入,五月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只是车里的人似乎还有些畏寒,依旧穿着长袖薄衣,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男士西装外套。
骆启明微微有些皱眉,他看了旁边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孩,忍不住劝道:“夏阳,你这几天还是不要赶回京城去了,在这里治疗一下吧。上次那个史密斯医生也说过的,你的身体不能太过劳累……”
夏阳把外套裹紧了点,低声道:“骆先生,我没事,今天休息一晚上就好了。我明天必须回去,学校快考试了,我总要回去准备一下。”
骆启明劝不动他,只好一边叹气一边把自己那件西装外套再给夏阳往上提了提,伸手摸了他的额头,无奈道:“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幼楠知道也会念我的,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夏阳有些诧异,看着他道:“可是你不是还要在这边忙建材的事吗,上次运来的那些吊灯好像还没有安置好?”
“何止是水晶吊灯?没安的东西还有很多,这边没有,进口又要审批。不说这些,就是工程催办就要跑来跑去的盖十几个红章,总之还是要去京城一次才可以解决。”骆启明依靠在一旁,比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他今天也是为涉外酒店的事儿跑了一天,一贯打理整齐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倒是更有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骆启明的这所涉外酒店是继小天鹅宾馆之外最大的一家酒店,这原本是上面已经半废弃的一个指标,几次蝴蝶效应,反倒成全了他的这次投资。如果当初不是蒋东升避过那次旧工厂的受伤,如果蒋东升和骆启明及时联系上,怕是骆启明原本的那千万资金都在投资首钢的时候亏进去了。
骆启明去年同夏阳一起来了广省,他和相熟的那些港商原本比较看好蛇口,但是夏阳坚持把制衣厂地址选在鹏城,骆启明便也把酒店迁到了鹏城。他原本想的是方便就近照顾夏阳,却没想到之前那些港商在蛇口碰了壁,等那些港商再转战鹏城的时候,他和夏阳早已经选好了**地皮,倒是占了一个先机。
鹏城的制衣厂算是骆启明送给夏阳的一份礼物,连带着管理人才都帮着夏阳培训了几个,调.教好了才放心让夏阳去用。骆启明大半身家放了在这所涉外酒店上,从美国抽调了千万资金砸在这儿,先后投了1350万美金进去,年初又由酒店再向银行贷款3631万,当真是大手笔了。
夏阳这一年受了骆启明不少照顾,之前骆启明顺风顺水他也帮不上什么,如今瞧着骆启明为了批文和工程的进度为难,在一旁想了一会,道:“要不我们回去印一些请帖,去了京城,我帮您一起发出去,就说开业了请他们来参观学习。请的人多了,分量重了,再去有关部门盖红章也许会方便些。”
骆启明跟着点头,眉宇间微微松开一点,道:“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可以试试看。那就干脆在请贴上印上开业时间,把开业的日子定住了,再去催办手续。”
夏阳应了一声,又同他商量了一下可以邀请的官员名单,骆启明又加了些平日来往熟悉的港澳人士,总之名单上的一串人名可是相当华丽,总算让他松了口气。骆先生用手指轻弹了一下那份草拟出来的名单,他的面子不够大,这些人加起来,总是够看的。
骆启明在那边想着,夏阳却是渐渐没了声音。他在途中吃了退烧的药片,这会儿也没什么精神说话,等到快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又睡着了。
骆启明也没喊醒他,连外套带人一起抱起来,亲自送到楼上的客房里去了。他比夏阳大了几乎二十岁,苏荷现在依旧喊夏阳宝宝,既然是苏荷的孩子,那么他在心里也把夏阳视若己出的,照顾的自然细致妥帖。
酒店的人瞧见他们进来,忙跟着去推开房门,瞧着骆启明一路径直抱着那个漂亮男孩送去了卧室,更是一眼都不敢多看。他们起初也都以为这个跟在骆先生身边的男孩是骆先生的亲人,但是听着他一口一个“骆先生”的喊着,虽然举止亲密,但似乎并没有血缘关系。
更重要的是,这个外貌出众的男孩可是骆先生一开始就带在身边的,无论他是谁,都是骆先生身边一个重要的人物。要知道骆启明这位港商可是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是不轻易露出笑容,但是对着身边这个名叫夏阳的男孩,表情明显多了许多。
酒店的服务人员瞧见骆启明从卧室出来,忙上前一步,小声道:“骆先生,这是今天收到的信。”
骆启明手臂上还搭着自己的外套,瞧见那人递过来的信,上面卡了部队里鲜红的三角戳,收信人的名字是夏阳,依旧是没有寄件人的地址。这一年来这样的信陆续也收到了七八封,骆启明一瞧就知道这是蒋东升邮寄出来的,便道:“这个等夏阳睡醒了你拿给他吧,对了,他身体不舒服可能一会吃不下什么东西,麻烦你让厨房做些鱼片粥来。”想起夏阳又坚持要返回京城,叹了口气,又道,“再去通知一下史密斯医生,请他来给夏阳打一针吧。”
酒店的服务人员低头应了一声,匆匆去准备了。
夏阳一觉睡到天亮,并没有吃什么,连医生来也没有太大的察觉,不过针药还是起了作用,他的精神好了许多。
骆启明见他这样,也高兴起来,他最怕夏阳生病,有的时候甚至都有点佩服蒋东升,早两年的时候夏阳的身体应该比现在更差一些,但是跟蒋东升一起住在那个四合院里的时候并没有瞧着他这么经常的生病。
夏阳在飞机上拆开信件看着,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他阅读速度极快,但是每次看蒋东升写来的简单信函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有的时候看到蒋东升在信中抱怨他们的老教官严格的不近人情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唇边露出些笑意。
骆启明在一旁也觉得十分好奇,夏阳跟着他这一年的时间里,表现的一直非常出色,成熟稳重的不像一个少年人,只有每次他在收到蒋东升的信的时候,才会有些活泼的神色。他瞧着夏阳盯着一行字眼睛都笑弯起来的样子,笑了道:“你们感情真好。”
夏阳眼里还含着一丝笑意,听见他说便跟着点头,应了一声是。
骆启明要了一条小毯子给他盖在腿上,问道:“想他了吗?”
夏阳也没否认,只是垂下眼睛,好半天才道:“有点,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在做什么。”
骆启明摸了摸下巴,道:“上次他信里好像说6月份会有假期的吧?我们等等看,没准回京城就能瞧见他。”
夏阳把信小心的折叠起来,贴身收好,“再等等吧,他好像还要做任务。”蒋东升目前所在的部队属于保密部队,只在信里提了自己目前很忙,并没有说什么事,这样的信函想必发出来的时候要经过许多检查,也亏得他脸皮厚在最后硬是写了句“念你的东升”。
夏阳回了京城,准备最后的高考,他这一年南北两地奔波,虽然有骆启明照顾却仍是吃了不少苦。夏阳要强,凡事能做到的,便一定要做到最好,能兼顾的,更是不肯放下,原本只顾学业也就罢了,如今加上绘画和办制衣厂的事儿一下就吃力起来,当真是恨不得一个人劈开分成三个用。
万幸京城里的Z-锦蝶还有夏妈妈和顾白蕊帮衬,他能略松一口气,再熬一段时间,等徐润熟悉了鹏城那边制衣厂的业务,他也能歇一歇了。
夏阳回来京城,在四合院没瞧见蒋东升,倒是见到了夏石三。石三爷这次是想孙子了,自己巴巴儿地从杨树湾跑过来瞧夏阳。老头也是有日子没见到夏阳了,在四合院住着的时候每天见到的也是夏志飞,夏志飞年纪小,块头却不小,瞧着那往上猛窜的劲头还有结实的小胳膊腿的,一看就是老夏家的优良基因,将来打架以一敌十的货。
也就是有夏志飞这个壮实的跟小牛犊一样的娃比着,石三爷再瞧见夏阳的时候,心疼的脸都皱起来了,一见夏阳进门就忙在裤子上擦了两把手,小心的扶着他上下看了一遍,直咂嘴说瘦了,“怎么还没前两年身子壮实了?瞧着是长高了些,就是脸太白了,这几天累着了吧?这小胳膊腿,你比你弟大十岁,我瞧着再过两年,你们兄弟俩就该反着喊啦!”
夏阳也笑了,他这一年长高了,又因为兼顾的太多,难免会清瘦一些。他让石三爷坐下,道:“爷爷,你在这等我下,我进去洗把脸就来。我还从鹏城给您带了些香烟回来,您等着啊,我这就去拿。”
夏石三被他几句话哄得高兴起来,忙让他先去歇歇,说一会吃晚饭的时候再拿也不迟。他们家一窝子土匪似的小子,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没一个这么体贴人的,还是夏阳最招他疼,模样长得斯文俊气不说,就连说话也是怎么听怎么顺耳。
夏阳的行李由骆启明的人先送回来的,他去卧室先拿了香烟出来,又拿了给夏志飞买的小火车,便去换衣服了。刚解开了衬衫的纽扣,就听见外面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外头的小孩跟头小蛮牛似的撞开门就冲进来了,声音里都带了撒欢儿似的高兴劲,“哥!哥你回来啦!!”
夏阳抬头去看,还没等看清扑过来的小孩什么模样,就被连人带脱了一半的衬衫一起撞到了床上!
夏志飞高兴的昏了头,双手抱着夏阳的腰就不撒开,挨着他来回的蹭着,笑个不停,“哥,今天院子里的海棠树上停了一只喜鹊,我早上去上学的时候它就喳喳的叫,我猜着准有好事儿!哥,你终于回来啦,我都想你了,咱妈说要等我考双百你才回来……”最后这小声里带了说不出的委屈,显然是并没有考好。
夏阳床上还散落着未穿的新衣,这会儿被夏志飞扑倒,身上的衬衣都缠在手腕上,连伸手摸摸小孩脑袋都做不了,忍不住笑道:“你先起来,让我把衣服换完。”
夏志飞贴着自己哥又哼唧着蹭了蹭,小脑袋趴在夏阳赤.裸的胸口上,都能听到夏阳砰砰砰的心跳声,他觉得安心极了,这样才能知道自己哥哥是真的回来了,在自己身边儿。他趴在夏阳身上不肯走,听见夏阳咳了一声,忙吓得不敢再闹了,站起来紧张的看着夏阳,“哥,你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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