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苏泛给他弄了点洗发水,力度是中手法高超地边按摩边洗头,揉了一头的泡泡出来。苏湛就一个感受——舒服,舒服得他都想直接睡觉了。冲干净头发之后,俩人是一起下了水,而下水之后的苏泛也是表现得规规矩矩,还帮他擦起了背。
“怎么样?舒服么?”苏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湛趴在池边,闷头闷脑地回道,“再重点,对,就是那里……”
瞧着跟大爷似的弟弟,苏泛手上的动作不停,面上是笑意斐然,而一双眸子却是幽深起来,一眼不错地在白皙如玉的身体上巡视——瘦削,线条优美。而手下的皮肤肌肉是细腻的,精瘦的,让他不由地觉得咬起来的口感应该相当好。
苏泛的手一点一点暗暗下移滑到了腰部。苏湛只觉得有热源不断从肌肤相接触的地方传来,引来一阵战栗,苏泛的手一动,自己的心就被烫一下——那里正是他的敏感处。原本的按摩也渐渐减轻力度成了抚摸,他甚至能感觉到苏泛的手指在自己的皮肤上滑过,是带着难以名状的暧昧。
“只洗澡的——”苏湛登时就想起身,没想到苏泛却是行动更快,一下子将自己翻了个身,同时一只手正扶着自己的腰,掌心火热,另一只手靠在池壁上,就这么把自己框在他怀里。周围是升腾起来的热气,放佛隔起了一层层薄薄的纱,因为某人眼里意味不明的火热是一下子就能看到。苏泛眯了眯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攻击性,沉声道,“洗得差不多了,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用手不行,用嘴也不行,所以不玩!”某人准备捍卫到底。
“是么?我不用手,也不用嘴也能玩点别的花样……”苏泛笑得极其暧昧,暧昧到带了点邪恶,低着头看着水下影影绰绰正在抬头的某个东西。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苏湛当然知道俩男的在一起是怎么办事的,眼见着苏泛的东西是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相当具有侵略性,登时心里发毛道,指不定这家伙禽兽起来就要用这玩意儿把自己给办了!
“老子洗好了,不洗了!”苏湛瞪着眼睛想要蹲到水里哪料到苏泛伸手一捞索性直接将自己抱在怀里。
苏泛一动,是欺身而上,俩人的身子寸丝不挂地密切靠在一起的,是赤、裸裸的肌肤相贴。苏湛左右突破地想要逃离苏泛的范围。然而苏泛禁锢着不断在他怀里扭动的某人,气息添了浮躁,身下用力一顶,声音压低地警告道,“再乱动我就真的不客气了,真枪实弹地玩你才老实是不是?”
苏湛顺着他的视线同样低了头,心想,妈的这要再怎么玩下去是要那啥人亡的……趁着自己愣住的一瞬间,嘴唇就被柔软和温热的事物覆上。苏泛是小心细致地轻轻摩挲,似有似无地用舌尖舔着,是一场舌尖上的邀请。仿佛他们的亲吻是天经地义的本能一般,苏湛顿时老实下来接受苏泛的邀请,一点一点地开始回应,他闭着眼睛,只觉得眼前黑暗一片,却是顷刻间火花四溅。
苏泛的手原先还是顺着他的胸膛、腰间、腹部抚摸,然后却是渐渐向下滑去,在水里将某人半硬的东西掌握在手心,用手指轻轻地捏着摩挲,没一下果然是同样精神抖擞了起来。然而正是感觉升起之时,苏泛却是突然将它放在,苏湛只觉得自己被骚动得相当有感觉之时戛然而止,登时张开眼睛瞪了他哥一眼。
苏泛放开他,勾起一丝笑意,他望着眼前的人,白皙的面颊染上了红色,被打湿的头发愈发的乌黑发亮,是一副唇红齿白的好摸样,看得人食指大动。
“想不想要,嗯?”苏泛黯哑着凑到他耳边,在他泛红的耳根处重重地吮、吸了一口,然后含着耳垂用牙齿轻轻地咬着,而手下的动作不停,却是沿着小腹向上爬,停在胸前的一点处用拇指按着一圈一圈辗转按摩,手法细腻到苏湛禁不住喘息了一声。
苏湛自觉真是丢人,就这么几下而已喘什么喘啊,脸色是红扑扑的,却是冷着表情哼道,“老子一点都不想要!”
心中有数的苏泛笑而不语,忽然却是转了攻势,唇舌顺着下巴、脖子、锁骨,掠过布满水渍的胸膛,苏湛只觉得苏泛现在又变成一条蛇趴在自己身上匍匐前行了。这短短几天俩人在一起,苏泛是不厌其烦地对他上下其手,只要一逮着机会俩人就要贴在一起来上那么一场,身体的细节早就被他熟悉掌握。
而后他只觉得苏泛的头发擦自己的胸膛,身前的一点忽然落入温润火热的口里。苏泛含着那点先是调戏般地用舌尖逗弄,接着索性是重重的吮吸起来。苏湛登时就觉得胸前敏感至极,又麻又痒又舒服的感觉使得全身火热起来,麻痹和快感由着皮肤深入到骨髓里。他甚至忍不住这种快感而伸手要推开埋在自己胸前的人,这让他感觉自己完全像个女人。一番挣扎终于是将苏泛给推开,随即破口大骂道,
“王八蛋,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
“弟弟,你不要口是心非,你看这里又红又硬了……”苏泛坏心地在胸前那点拧了一下,心想这小子的这里居然这么敏感。
“……”
苏湛的桃花眼蒙着水泽瞪得又圆又亮,脸红红耳朵红红地抬手就准备把亲热转变成打架,因为苏泛实在是流氓到让他觉得悲愤了。苏泛笑着将人立即抱在怀里,身下昂扬、硬挺的东西却是故意地往苏湛的磨蹭、顶弄,并且出人意料地将俩人的家伙同时握住了。
相接触的瞬间苏湛“嘶”得是直接抽了一口冷气,他的家伙直接感受到苏泛的火热和坚硬,直接提醒着他,他们是男人,他们是兄弟。生理和心理的快感超乎寻常的结合在一起,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被攥着和苏泛的大家伙紧贴着,苏湛只觉得身下要硬到发胀。
“新玩法,如何?”苏泛心满意足地看着苏湛闭着眼睛,睫毛似乎因为无法忍受而簌簌扑扑地抖动。
还不待回答,苏泛却是握着俩人的东西带动起来,身边的水被搅得清脆作响,起先是一下一下地摩擦,苏湛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东西表面浮着的粗筋,太刺激了,刺激得他腹下一紧差点没把持住。速度和力度在加快,同样火热同样坚硬的两根家伙仿佛要在水里磨出火来。
苏泛也是受不住地一只手将人紧紧揽着搂在怀里,同时靠在苏湛的肩上粗重地喘息起来,而苏湛只觉得自己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了。没一会儿他就首先就射了,直接射了苏泛一手,然后就被热水打散。
瞬间的一片空白过去,苏湛只觉得自己腰软得要滑到水里去,伏在苏泛身上重重地喘气道,“……明天要补肾了……”
苏泛笑得温柔,在他乱七八糟的头顶轻轻一吻,“好,补肾补肾。但是现在我怎么办?”他拉着苏湛的手按到自己身下,苏湛只觉得手里的东西跳了一下,是可怕的有精神。
他被热水熏得暖洋洋,同时射过之后是懒洋洋,故而全身变成一块懒肉连手都不想抬,“自己解决。”
苏泛的眼神暗了下,却是直接将苏湛翻过身背对着自己重新趴回池边。苏湛天旋地转地转了个儿,寒毛直竖地将疲惫一扫而空,忍不住咆哮道,“苏泛你敢碰老子屁股试试!”
“试试又怎样?”
“剁了你!”
话音刚落却是欺身而上贴着苏湛的身子将东西挤了进去,收紧了箍在他腰上的手臂,低头在苏湛黑发下那片白皙如玉般的后颈肌肤上亲吻吮、吸起来,一寸一寸,这是他苏泛的领地。苏湛只觉得自己的后劲到背部蝴蝶骨被苏泛温柔又细腻地抚慰着,熨帖到骨子里去的缠绵。而两腿之间火热不已的东西却又提着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多么危险。
苏泛抬腰一动,却是在那腿缝之间抽、动摩擦起来,灼热坚硬的欲望在细腻柔软的地方反复摩擦动作,苏湛只觉得那东西简直要把自己的皮肤给烫伤了。
没一会儿苏泛紧紧闭着眼睛,贴着苏湛修长的身体大力抽、插起来,热腾腾的呼吸撒在他脖颈处,闷哼道,“阿湛……”心想道,得先让这家伙熟悉熟悉体位和这种被人压着的感觉,下一步就可以……
苏湛是老不情愿地被压在下面让人这么那啥着,因为苏泛的动作和力度都很大,撞击之间甚至能撞到自己的那一大套家伙,环着自己的手臂是越收越紧,他被撞得恍惚觉得自己是被人狠狠地按着干……刚才消下去的热度是一点一点地又升了起来……他有心想推开苏泛,但是又觉得这样很不人道,估摸他哥得忍住内伤来。面红耳赤地想了大半天,终于两股之间的东西大力又快速地动了好几下,硬挺的欲望是直接跳了几下,一股不同于热水的液体射了出来,苏湛低头一看,身前散出来一丝乳白色的液体。
心中暗暗骂了一句禽兽,终于结束了。
而苏泛伏在某人背上,像是没吃饱的豹子慵懒地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心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能吃看不到……
62、
第二天一大早,苏泛就准备启程前往山里的军工厂把偷盗子弹的事情给处理了。他起来时,苏湛习惯性地摸了摸旁边的位置,一下摸了空,也醒了。抬头见苏泛正儿八经地在那边穿着黄绿色的军装,整个人看起来是儒雅又英气,比起他一贯穿着白衬衫布裤时添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苏湛觉得,他家哥哥还是穿军装最好看了,什么时候让他穿着这身衣服让自己扒一扒试试……苏二少微微眯着眼睛,盯着苏泛被军装和武装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苏泛最后整了整领子,是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弟弟半撑着身子,已然是醒过来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看。苏泛只见他家弟弟眯着眼儿,目光被长长的睫毛簇拥着只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光,透明带金的晨光撒在苏湛面上镀了一层光亮,唇红齿白、眉目浓秀,整个人是愈发显得要漂亮的发光,而表情堪称是——一只打算偷腥的猫,相当得不怀好意。
苏泛笑了笑,一步步踱过去,弯下腰凑近了苏湛,亲昵地用鼻子在他的鼻子上蹭了蹭,说道,“怎么醒得这么早?一大早这是在想什么呢?嗯?”
苏湛想到自己方才脑袋里的画面,是自得地笑了笑,眼神在苏泛身上一扫,压低声音道,“阿泛,你这身皮真不错,哪天让我扒了试试?”某人一大早心情不错,故而只是存着轻微调戏下他大哥的心思,真让他扒了苏泛的衣服,那也得看他大少爷心情好不好。
苏泛二话不说,是劈头盖脸得揽住他家弟弟的脑袋就是一阵吻,无声无息地吻了一场,他苏大少是八风不动神色不变,苏湛却是被他高超的技巧直接吻了个气息紊乱、脸色微红。苏泛这才笑着放开了他,在他眉心一处轻轻一吻,“不要打算在这方面和你哥哥作对,要不是现在没时间,我会让你后悔刚刚调戏我的。”
苏湛气结,瞪着他家哥哥,心想苏泛这到底是哪里学来的经验丰富呢?看着他平时也没女人啊,当然,男人也是没有的。
“乖乖呆在家里,我最多明天就回来,后天是穆天璋爸爸的寿宴,我会赶回来带你一起去。”苏泛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心里琢磨的却是可惜了,要是能够把他的思想也能掌握在手里就好了。苏泛爱这个弟弟,爱到恨不能连他的脑电波都能分分秒秒地接收,这样也就不用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这小子的举动和思想会神游到哪里去。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苏湛一掀被子跳下床,打算和苏泛一起去军工厂,因为瞧着苏泛话里的意思,自己这两天必须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然而爹妈和父母都不在,他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宅子里不是一星半点的无聊。
苏泛也不想和他分离,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天,然而他考虑到军工厂在隐蔽的山里,山路难走不说,条件也不大好,他一天估计是赶不回来的,晚上在山里过夜,就苏湛这身细皮嫩肉得去喂蚊子和蚂蝗,吃不好也睡不好。他舍不得苏湛吃苦,因为昨晚上思考了下还是决定让他留在家里。现在却见苏湛是兴致勃勃地也想去,一时半会儿苏泛也是动摇了心思,然而此时却是响起了敲门声,严从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大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苏泛无法,捏了捏弟弟的耳朵,又在苏湛的脸上亲了一口,“不是不想带你去,是不能带你去。我走了,等我回来。”然后步履轻快地出门了。
“哎,等等我啊——”裤子拉链都来不及拉上的苏湛自是追不上已然开门出去的苏泛,某人只好放弃做无用功,跳到窗户旁边,一拉窗帘,只见严从嘉给苏泛开了车门,苏泛弯着腰正打算钻进车门,却是忽地一转手,扭头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微微一笑,这才钻进车子里,载着苏泛和护卫的车队绝尘而去。
百无聊赖的苏湛在家里跟游魂似的先是在空荡荡的家里晃荡了一天,起先是在苏泛的书房里扒拉了半天,因为实在是没意思遂起了不轨心思的某人打算在苏泛的书橱里翻几本艳、情小说瞅瞅,因为他断定苏泛既然外头没人的话,不大可能是无师自通,应该没少看些春宫图之类的玩意儿。然而找了大半天,都是些能让他昏昏欲睡的书籍。
军工厂在隐蔽落后的山区里,是连电话线也没有的地方,故而苏泛到了工厂是无法远程掌握他家弟弟的行踪,虽然他在吃喝住行等等都留了心腹的人照顾。
所以,苏泛人不在跟前,可苏湛发现自己真是每时每刻都有受苏泛留下的命令掌控着——比如他不打算吃饭,那下人却是哭着跪着说二少不吃饭他只能回来等着厨房一干人等都要受罚;他要出门溜达几圈,大门口的卫队是连连不肯放行,当然了,车子也被锁了起来,他总不可能凭着两条腿走下山……苏湛原本有意让穆天璋过来带自己出去玩,想想这里可不是清迈局势还是不稳定,,苏泛要是知道非得担心不可,还是算了,反正过两天就能见到那家伙……
于是只好无可奈何地留在家里,偶尔给清迈的父母打打电话。
到了苏泛走的第二个晚上,苏湛原本以为苏泛就该回来,然而苏泛没回来倒是派了一个人回来报信,说是大少有事还是来不及赶回来,明天的寿宴得他自己一个人去。苏湛一皱眉问道,“大少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不是,就是严副官一不小心人没处理干净,让一个技术人员跑了,大少只好亲自去追了。”
苏湛这才放下心来,心想,也好,总算明天是能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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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将军在清迈养伤,苏大少不在,只好他这苏家二少一人出马。穆百是今非昔比,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在苏家面前点头哈腰的小毒枭了,可谓是金三角缅北一带的三巨头之一。如果只是随便派个人去赴宴的话,于情于理都不合,因此虽然很不愿参加这种抛头露面的社交活动,苏湛还是抖起精神带着一班人马和苏泛早就提前准备好的寿礼前往穆百的家里。
苏湛到的时候,穆家门口已经是热热闹闹地停满了前来贺寿的车子。穆百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初露头角的小土司,心狠手辣、胆大心黑是他的代名词,曾经将一个和他抢生意的毒枭一家是满门抄斩,挂了脑袋在路边示众。凭着这一份杀人如麻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渐渐地在缅北打开了局面。
好在穆家是贩毒,苏家是做军火,并且苏家虽然比不上十年前,但实力在金三角也算是独一份——装备强大的武装军队,并且苏泛手里掌握着这一带的军备来源。因此,当苏湛一踏入穆家的时候,是立马受到了穆百的热烈欢迎,“哎呀呀,哎呀呀,这不是,这不是二少爷么?将军的伤势如何了?可惜我没办法动身,不然非得去清迈看看他老人家不可。”
穆百依旧是哎呀呀地满嘴热闹,五十岁的人了红光满面气势如虹,相貌是和穆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故而看起来倒像是兄弟,而不是父子。穆百一把地将苏湛抱了个满怀,一脸笑意地称赞贤侄是一表人才,大力拍着苏湛的肩膀朝周围围着的众人介绍道,“瞧瞧,苏将军的二少,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不比你哥哥差。贤侄啊,当初你生日的时候叔叔还去过呢,才这么一点点大呢!”穆百用手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下,心想的却是,苏正刚这老家伙真是洪福齐天,明明就是个粗里粗气的丘八,居然生的出这么好看的两个小崽子!
苏湛简直要被他拍出一口血来,稳了稳心神笑着道,“穆叔叔谬赞了,爸爸很好,他托我向您问好。大哥有事情耽搁了,没办法赶回来,只好我一个人来了,他也托我向您道歉了。”
穆百越看苏家的二崽子是越喜欢,白里透红的肤色,衬得头发乌黑亮泽,秀气淡开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形状好看的嘴唇,有点尖的下巴,最招人的一双眼睛桃花瓣儿似的,睫毛长得压住了眼神……
而跟在身后的穆威更是眼前一亮,暧昧不明地看着苏湛只笑。苏湛想起那天和他喝酒时下的药,还让他和苏泛亲密接触了一次,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这个故友,果真是色、性不改,实在是该好好敲打一顿。
穆百自觉自己算是相貌端正,当然也仅仅是端正而已,并且他父亲的缅甸血统遗传却是太过明显,他向往一切美的东西,因此是搜罗了一堆美女美男子,尤其是偏爱中式风格的美人。可是一心向美的他,生出的孩子却是不大美好。个顶个得像他,统统一看就是他穆百的种儿,缅甸人的相貌,除了一个独树一帜的穆天璋。因而再见到苏家的大儿子从一个漂亮的小崽子长成一个风度气度不俗的英俊人物后,他是嫉妒了,现在看到这么个唇红齿白的苏家二少爷,更是羡慕嫉妒要加上恨了。
并且有点可惜了,如果不是姓苏,他是一定要抢回自己的收藏里头去的。
穆天璋翘着一边嘴角,相当熟稔地朝苏湛一笑,“阿湛,我们又见面了。”苏湛见到穆天璋心情也是甚好,蠢蠢欲动地打算逃离穆百的范围之内。
穆百看着自家的这个儿子,他是略略得到一点宽慰,总算没落后苏正刚太多!因此,他最爱他的第一个孩子,穆威,其次也爱长相英俊的穆天璋。身后站着正是穆威和穆天璋,穆百子女众多,可最爱的儿子就只有这么两个,故而是放在身边亲自抚养长大。
穆威见弟弟和苏家二少爷是一副相当熟悉的样子,因此也是不甘示弱地准备和苏湛凑个近乎,起码不能让老头子瞧不起自己。因着前段时间他丢了那批货,穆百对他相当不满意。他有心报这个仇,却也只能先担着骂。并且是自告奋勇地替老头子操办了这么一场寿宴。
然而一心想要挣回面子的穆威,他采取的是中西合璧的方式贺寿,甚至乐队都是请双份,要的就是热闹,那叫一个下足了力气。然而这一下办事是太过用力,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是又唱又跳又奏乐地挤了一堆人,客人们正在大厅里乱糟糟地欣赏同样乱糟糟的表演时,草坪上的舞台却是一下子塌了半边,顿时尖叫声惊呼声交杂着传过来,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正打算和苏湛搭讪的穆威是一下子慌了神,而原先笑眯眯的穆威也是直接黑了脸板着脸色,转而责问道,“穆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后是来不及搭理儿子,带着穆天璋过去维持了秩序,好在舞台并不高,除了几个跳舞的女孩子摔破了皮之外算是有惊无险。
穆威急急忙忙地指挥工作人员将他绞尽脑汁布置出来的舞台又搭了起来,那乱七八糟的曲目又稀稀拉拉地演奏了起来;而对比穆天璋则端着一杯葡萄酒在来宾里头穿梭,三言两语地将客人,尤其是受惊的女客人们压住了惊,一时场面又重新恢复了热闹。穆百带着歉意朝苏湛笑了笑,却是拉着穆威上楼,过生日的爹显然脸色不好,跟在后头的穆威更是战战兢兢。苏湛坏心眼地想着,大概又要被一顿臭骂了,他上一世见过穆百骂穆威,简直堪称是一顿鞭子般的人身攻击了。
瞧这热闹的穆家喜剧!
花蝴蝶一样的穆天璋终于活动完毕,转了一圈又回到苏湛身边,无奈地笑道,“阿湛,第一次来我家,却是让你看笑话了。”
话音刚落,穆百和穆威是重新下了楼,而后者脸上添了个一大块红色,也不知用什么东西拍出来了,显然是留了面子没给五指分明的巴掌。
苏湛眼珠子一转,盯着穆天璋道,“这舞台塌的可真是时候——”
穆天璋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我也这么觉得——”
他知道自己是没资格插手两兄弟之间的事情,却也只能劝道,“别逼得太绝了。”
“苏二少都发话了,那是自然。”穆天璋微微笑了笑,五官愈发显得深邃生动,英俊得完全不像是穆百的种儿。
心中却想道,过了今晚,就不是我逼得绝不绝了,我不出手,苏泛也要会发威的。人嘛,千万不能做傻事,否则都要付出代价。穆天璋抿着口酒,朝穆威瞥了一眼,带着苏湛玩去了。
63、
苏湛在穆家热闹到喧天的寿宴呆上一会儿,他有心想走但又觉得不大合适。众人见到只问其名不见其人的苏家二少爷也是好奇得很,新鲜得很,一波一波的人前来搭讪寒暄,他知道在这群人眼里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个不满二十岁乳臭未干的小子,但父亲和兄长的声明在外,故而一下子成了追捧的香馍馍。男人追逐苏湛,是看到了苏家背后的权势和利益;女人们围着苏湛,则贪他一副好相貌。《本文独家授权晋江文学网发表》
穆天璋带着他转悠了一圈,从男宾的狼窝里出来是又掉进了女宾的虎穴里,家有未出嫁的女儿的夫人更是热情洋溢地将苏湛团团包围住,想着若能攀上这门婚事那是再好不过的。对着女人们又不能没风度地发火,苏湛只好硬着头皮周旋了一阵子,拖着穆天璋狼狈撤退,此地民风开放已经有几个女孩子是明着暗着调戏他了。
穆天璋扭头看着不知是气得还是恼得脸色相当不好的苏二少笑着道,“要是苏泛在的话,估计要把那几个女的给毙了。”
苏湛懒得跟他抬杠,瞪了一眼道,“别惹我啊,不然老子就要发火了。”他果然还是适合做一个众人眼里娇生惯养的二世祖,这种应酬的场面着实应付不来。要是苏泛在的话,那绝对就是几句场面话就能把这些蠢蠢欲动的男人和女人安抚得妥妥帖帖。
穆天璋瞧见他略带疲倦之色,约莫着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子加上这么一番闹腾,苏湛是个喜静的性子,大概是有点累了,故而提议道,“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晚宴开始还要一个多小时,去睡一觉。我会叫你的。”
苏湛知道穆天璋这是一直陪着自己,其实这种时候反而需要他多多抛头露面,于是点头赞同道,“好。”他跟着穆天璋去了三楼,穆家今日是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人,只除了主人的卧室,索性穆天璋就带着苏湛进了自己的房间。
穆天璋给他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安顿好一切之后和苏湛告别下楼。
苏湛看着风格硬朗简洁的卧室,想着的确和穆天璋挺像的。他本就没啥认床的习惯,又熟悉穆天璋身上的味道,是一种特别的草木清香,换好衣服之后一头扎进床铺里居然也睡着了。
等穆天璋踩着时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苏湛蜷成一团,拱在枕头里睡得正香,连一头短发都睡成了乱糟糟的造型,敞开的衣服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是一副睡得忘乎所以的安静样子。
穆天璋笑着揪了揪苏湛长长的睫毛,心想,也好,多睡一会儿也好,反正今晚是没得睡了。而露出的脖颈处正点缀着几点暗红的痕迹,显然是在消退的样子,穆天璋伸手在那痕迹上轻轻摩挲下,对苏泛的羡慕嫉妒却是达到了滔天的程度——作为哥哥他有一个友爱亲近的好兄弟;作为一个儿子他深受父亲信任,俨然是一个继承人的姿态;而作为他的情敌,自己却是失败的。他喜欢苏湛,可自己的实力现在完全没办法和苏泛抗衡。
穆天璋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摇醒了苏湛道,“该醒醒了,宴会开始了。”
苏湛睡得沉,再喝过一杯穆天璋倒好的温水之后,总算是精神抖擞起来,像只窝在巢里许久的鸟儿抖了抖羽毛,准备出笼。苏湛在人声鼎沸的中式寿宴上喝了几口酒,吃了几口菜,只觉得自己身处一个乱糟糟到要沸腾的环境。众人都是能喝能玩能闹的,尤其是穆威,时不时端着酒就往自己身边凑,一会儿是要和自己称兄道弟,一会儿又声称今晚是要把他给喝趴下了才能走,总之是找着名头灌酒。穆威搭着苏湛的肩膀坐在一旁,举着酒杯就要往他嘴边挨过去,瞧着身边这人被酒气熏过之后,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一副唇红齿白的好样子,心内是各种蠢蠢欲动。
可惜了,可惜,他是苏泛的弟弟,并且,和穆天璋是一路子的。他这段时日以来,是连连被父亲责骂,总之一路骂到底,稍微哪里看不顺眼就是一顿臭骂,甚至今天生日宴会上的一点小疏忽,是直接被劈头打了脸。而这都是因为自己丢了那批价值连城的货,那是上好的四号白面和鸦片。而同时,他也得知,班羊前不久有人刚出手了一批没有封皮的无主东西,背后的卖家是一伙绰号黑豹的雇佣兵,是近来缅北新崛起的一只武装,只是相当神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姿态……
之后苏泛是一掷万金地从老挝人手里要买一堆的枪支炮弹。许多消息只是底下探子弄回来的情报,他是全然没有证据,因为这伙人从穆家手里抢东西的人不但实力雄厚而且做得相当干净。他在现场逮到的人是几个缅甸和泰国的亡命之徒,似乎是丝毫和苏家扯不上关系,可是事实又摆在面前……想到这里,他又恶毒地想到,要是把这张脸给划花了的话,苏泛该是有多心疼?
穆威不怀好意地笑着道,“苏二少,喝了这杯,否则就不给我穆威面子了!”
苏湛念着他和自己上一世的情谊,并不打算翻脸,然而心里将穆威的八辈子祖宗给骂了个遍,酒气上头脾气上来,一把推开道,“不行,不能喝了,再喝,就要走不动了。”心想道,这要换从前相识的时候,可不就是一脑袋酒给泼过去了,给他个屁面子。可惜,他们现在只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点头之交而已,况且他现在也没办法用赌博和美酒来和穆威开展友情了。
然而穆威是纠缠不已死活不肯放手,最后还是穆天璋过来帮苏湛解了围。喝得有些晕头转向的苏湛总算是找了个理由准备回家,穆天璋沉吟了下道,“要不,直接在这边睡得了飞,反正是有地方。”
苏湛摆了摆手道,“不了,阿泛今晚要回来,要是我不会去的话,他估计是要连夜跑过来的接我的,我还是尽早回去的好。”
穆天璋低头略略思索了会儿,“好,那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带了人的,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而已,没什么问题。”
苏湛强撑着喷着酒气和穆百告了别,穆百则表现出极大的挽留之意和热情,总算摆脱了难缠的穆家父子之后,苏湛和穆天璋告了别,在几个小副官的搀扶下上了车,绝尘而去。
穆天璋目送苏家的车子离开之后,脸上的笑意都卸了下来,走到暗处唤来了自己的心腹道,“派人跟上苏家的车子,记得,千万别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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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湛喝得上头,索性一个人占了后排的位子,躺在车坐上开了车窗,任山上吹来的夜风灌进车里,是一边醒酒一边闭目养神。他所坐的越野车夹在前后各三辆大吉普的中间,上头坐的是个个荷枪实弹的苏家护卫们。《本文授权晋江文学网发表》
天上的群星在闪烁,不远处的草丛里有萤火虫划拉着曲曲折折的线条在飞舞,视线最远处的群山在黑暗里浓重深沉,衬托着繁星更加闪亮。七辆车子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疾驰着,周围的树林是黑黝黝地传来夜猫子和乌鸦的叫声,是个静谧到有些荒芜的山林夜晚。
苏湛左转右转地好不容易在车上狭窄的空间伸长了腿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枕着脑袋微微阖着双目似睡似醒地从车窗外望着被星子点缀得又深又远的天幕,想着再过一段时日自己就得回美国了,还不一定能看到这么好看的夜空。
他和开车的护卫以及坐在副驾驶的小副官都没什么话说,正悠然自得地在车里散着酒气,忽然却是几声刺耳的“嘎吱”声,随着刹车的惯性猛地向前一冲,从位子上滚了下来。小副官是赶紧回头小心查看紧张问道,“二少爷,您没事儿吧!”
苏湛撞了下脑袋,却是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捂着头摇了两下,皱着眉道,“怎了么这是?”
“前面的路不知道怎么了,中间有几块大石头被堵了,打头的那辆车子差点撞了上去!已经下去搬石头了。”小副官伸出半个身子朝前看了看回道。
“哪个王八蛋做的缺德事!”苏湛颇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正打算开车门下去查看查看,“砰——”地一声枪响,尖锐刺耳地划破了夜的宁静。外头的护卫用中文大喊着“有人放暗枪!”苏湛登时是全醒了,立即意识到那石头不是哪个缺德的王八蛋恶作剧,而是故意放在路中间就是为了拦着人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冲着苏家来的,但是立马下令在车外跑动的护卫们上车。
“快!走!往回开!”他带的人可不多,因为想着只不过是过来给穆百祝寿而已,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所有人加上自己撑死了就二十多人。苏湛立即将车窗拉上,他坐得这辆车子是花巨资改造的防弹车,只要不是拿炮弹来轰,基本上是能躲过子弹。
然而枪林弹雨正在扫来,苏湛这边的人也是立即开枪回应,山路是崎岖狭窄,即便车灯全开照得四周通亮也很难顺利地有条不紊地调动,再加上其中一辆车的司机估计是被人打死,一时之间卡在了中间无法调头,苏湛发现自己是直接被困在了六辆车的中间,真是前后都行不得。
然而偷袭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先是在堵了路放枪偷袭,接着来时的后路同样被堵死,最重要的是,从枪声来判断他们显然是人多势众。果然没一会儿,苏湛就听到自己这边的攻势是弱了下去,小副官急得要死,他还好随着二少爷坐在这辆价值几百万的改装车上没有被一枪打死,但是就算他今晚能在流弹里逃生,那么活着回去也是不死也是被大少扒成皮。
苏湛稳了稳心神,打死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苏家直接追杀这伙人到底,并且要是真打算取自己的姓名的话,那么路中间堆的就不是石头,而应该直接埋地雷,他只不过是个手无实权没有兵马的二世祖,犯不上对自己下手,因此,偷袭自己的人应该是另有所图。
果然,扫射了一阵之后,暗处的火力果然是弱了下来,同时有人出来喊话,说的是泰语,苏湛听着那人猴子叫似的叽里呱啦说了半天没听懂,但意思也是猜到了——放下枪,出来投降。
小副官比苏湛大不了几岁,瞧着还是个少年的样子,此时更是吓得腿软,面色苍白地回头问苏湛道,“二少,他让我们缴枪不杀,这,要不要下车?”
苏湛倒是不怕,然而这么明目张胆地类似半路抢劫的途径却是让他火冒三丈,顿时有种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感觉。“下车,怕什么!我倒要看看,谁他妈胆子这么大!”苏湛冷哼道,示意小副官把车上的枪给扔出车外。而剩下的几个护卫见二少的车子都在往外扔枪了,也是稀稀拉拉地把枪扔了出来。
外头是齐刷刷地上百人,同时举着枪对着车子,情势逼人。领头的泰国人又是一句泰语,这句话他倒是听懂了——谁是苏湛!
苏湛冷着脸气定神闲地下了车,“我是。”他只觉得额上一凉,枪口已是对上。
……
苏泛靠在车上将军装上衣的军纪扣解开,顿时觉得一阵清凉,他并不怕热,然而此时不知为何却是无端地有些莫名烦躁,苏泛将手上的佛珠转了几圈缠在了手上,他忽地睁开眼睛问严从嘉道,“到山口了没?”
“快了,上个山就到家了,大少。”严从嘉回道。
“嗯,也不知道阿湛回来没有。”苏泛望着窗外的夜景自言自语道,随即却是话锋一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自己去领罚,跟了我这么久居然如此大意。”苏泛知道这件事说大不大,因为逃走的那个技术人员最后还是追回来了,他是宁愿自己花重金培养的人才死掉也不愿他落入别人手里。还有就是自己悉心带在身边的严从嘉,不该放这种错误。
“是,大少。”严从嘉是心有不甘,他只希望大少能和二少少呆在一起,兴许等二少回了美国,一切又能恢复原样。
苏大少的车子终于是在上山的关口出现,准备例行检查,早有等在那儿的李成峰是飞奔似的跑过去还不小心摔了一跤,却是马上爬起来一把扑到苏泛车窗边,喊道,“大,大少,二少的车子被人劫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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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泛是瞬间地失了神,打开车门的动作略一停滞,沉声缓缓地问道,“你说什么?”他的眼神是失了温度的冰冷,冰刀子一样直戳到李成峰的心窝子里,李成峰登时就觉得有些腿软,这种报丧似的事情就不该他来做,只好苦着一张脸道,“二少的车,从穆家祝寿回来的路上被,被人劫持人都死光了,就是,就是没见着二少——”
他还没嚎完最后一个字,苏泛直接打断他的话命令道,“李成峰,你在家守着,记得这个消息一定要封锁,绝对不能让老爷和夫人知道。要是老爷和夫人打电话回来,就说我带二少爷去玩了。”苏泛冷静地说着,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是无影无踪,只一张脸冷峻得能刮下冰霜来,平白让人觉得像是个冷玉雕成的人。他极力告诫自己要保持镇定,然而又觉得此刻简直就像是做噩梦,因为两天前还好好自己身边的人,现在却是一下子不见了。
“开车,去穆家。”苏泛瞧着依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还能有条不紊地交代着,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慌,是因为完全分不出心神,苏湛不见了这个事实足以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挂在苏湛身上,一半却是已经在琢磨着所有牵涉这件事的人该怎么千刀万剐。
“大少——”严从嘉下意识地就往苏泛手上挂着的佛珠瞧去,因为苏泛看着一副八风不动的沉稳样子,那串佛珠却是在微微颤抖。
苏泛只在严从嘉的面上扫了一眼道,“从嘉,你犯大错了。”
他还从未见过苏泛如此模样,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是说无可说,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这次算是错上加错,如果自己没有故意疏忽漏走了那个技术人员,大少就按时回来了,不必二少独自一人参加穆家的寿宴。
苏泛坐在车里,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头猛兽随着车子在漫无边际的茫茫黑夜里奔驰着,他按捺着心中又惊又怒的翻滚,将车窗开到最大,任随灌进来的夜风让自己冷却下来。
车开到半路在出事地点停了下来,照明灯已经打了起来,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苏家开出去的那几辆车子他是一眼认了出来,正横七竖八地卡在密林中间的路上。周围正守着两拨人,一拨是苏家的,一拨是穆家的。
路边整整齐齐地码了两排尸体,一排是随着苏湛出去的护卫,一排是夜袭的那伙人。苏泛一具尸首一具尸首的看过去,二十六个人,死得干干净净,包括自己留下来照顾阿湛的那个小副官。
苏泛站起身子,只见穆天璋正坐在大石头上给自己点烟,神色是平静中带着肃穆。
“都死透了,问都没得问。那边几个是从树林里拉出来的,应该是枪战的时候打死的。”穆天璋低头狠狠吸了口烟,长长地吐出烟雾这才说道。他复又抬头望着苏泛面无表情的脸接着道,“不过,我把这一带都搜遍了,没有找到阿湛。”
“没找到是好事。”苏泛淡淡地说道,“能找到的只有是尸体了。”
苏泛跨过拦在自己面前的石头,同时走向自家那台经过改装的防弹车,上面已经是坑坑洼洼都是被子弹打出来的痕迹,车内倒是干干净净没有血迹,苏泛松了口气,想来弟弟应该是没有中弹。只见车座旁边却是遗漏了一只鞋子,苏泛一眼就已经认出来——那是阿湛穿的。他只觉得心头一揪,弯腰将那只鞋子捡了出来。
“这群人的样子,都是泰北那边的,看着应该像是雇佣兵,亡命之徒。”穆天璋起身走到苏泛身边说道。
苏泛手里捏着一只鞋子,回头用毫无温度的眼神在穆天璋面上望了会儿,阿湛是从穆家回来才出事的,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然而他实在找不出穆天璋会对阿湛不利的理由,于私,他知道弟弟和穆天璋是从小感情就算好,穆天璋还很喜欢他家小弟,当然也许这种喜欢是不值一钱;于公,穆天璋是没有如此胆量敢同苏家公然作对,也许野心会有,然而实力不足。
穆天璋微微笑着歪着头吊儿郎当地说道,“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呢,苏湛走的时候,我不放心,有派人跟着。他们火拼的时候,对方人数众多,我派人出去只是为了确保苏湛是平平安安到家,所以那三人见了那阵势是连忙回头找救兵了。只不过我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是我疏忽了。”苏泛“砰”地一声将车门关上忽然冒出一句话。
“放心吧,阿湛应该没有性命之虞,真是打算要他的命的话,那躺在地上的人里就会有他了。不杀人,只捉活得,无非是有利可图。”穆天璋将视线落在苏泛手里的那只鞋上。
这个道理苏泛当然懂,苏泛只觉得穆天璋果然是天生不会说话,安慰人的话在他嘴里一转,倒是让人真是够嘴欠。
苏泛冷笑了下,“不管是寻仇还是图利,我都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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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湛只记得当时自己是被枪指着头,倒是没有直接一枪打死,却是被人用枪托砸了后脑勺直接晕过去的。然后他是疼醒的,脑袋疼自不用说,还手疼——他是被人绑了手悬空吊了起来,同时眼睛蒙着黑布,陷入一片黑暗混沌中,不知道天到底亮了没有。
苏湛安安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知道自己目前是死不了,故而决定不浪费心神老实呆着。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他一个人人眼里娇生惯养的苏家二世祖,唯一做的事情是在外面读书,把他绑了过来,无非是用来威胁苏家。至于到底处于何种目的那就因人而异了。
苏湛静静地被吊着,心中却是想着十年前的那场绑架,觉得历史果然是惊人的相似,想起当初他和苏泛在学校里还没读了三天书,苏泛救下自己却被人绑了去。也不知道小孩儿当时怎么熬过来的,一个十岁大的小娃娃……某人倒是不惊不怕,居然还有心思回忆小时候就很勇敢的苏泛,同时心想要是能安然无恙地回去,定要老老实实地呆在苏泛身边并且少同他作对,被人这么绑着的滋味着实是不好受。
没一会儿房间里响起纷繁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进来了。当中一人走到了苏湛旁边,笑着说道,“苏二少,不好意思把您请到这种地方来了。”
苏湛心下一惊,却是怎么也想不到是他,故而很诧异地一撇嘴道,“穆威?”他不知道穆威是脑袋坏了还是丧心病狂了,居然做出这种蠢事,“你就是这么请我来的?”他更是觉得世事难料,比如上一世可以和苏泛争锋相对到两败俱伤,这一世他们是情深似海的兄弟,是可以抱在一起接吻的恋人;上一世,穆威是到最后唯一一个肯拉他一把的朋友,这一世他第一次被绑架,居然也是他。
“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那哥哥。他抢了我的东西不说,居然还站在穆天璋那小子那边。所以呢,你倒霉就倒霉在有这么一个哥哥上。”穆威愤而说道。他和苏泛交涉过,然而狡猾的苏家大少爷却是将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反咬一口说他是蓄意挑衅。而不追回来这批货,只会让老头子越来越瞧不起自己,生生被穆天璋追了上来。
“穆天璋有你这么个哥哥也挺倒霉的。”苏湛随口说道。
“你——”穆威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然而注意力一转,却是被眼前苏湛赤着的右脚给吸引住,也不知道右边的鞋子是什么时候掉了的。穆威当然知道苏湛是好看,可是没想到苏湛却是从头好看到了脚趾头——赤、裸着的一只脚白皙如玉,骨节分明,修长秀气,甚至上面的血管都能依稀分辨出来,五只脚趾头圆圆润润得并排着,倒是衬得粉嫩可爱。穆威喜欢美人,更喜欢美人的美脚,顿时是被苏湛这么一只脚给夺了心神。
苏湛只觉得自己的脚被一只手抓住了,而那只手宛如一条粘腻恶心的蛇在自己的脚面抚过,停在脚踝处被攥在了手里。
“苏二少这脚长得不错——”穆威的语气是暧昧不已的暗示。
妈的,穆威这个变态习惯还是没改掉,苏湛怒起却是直接换了另外一只脚踢了上去,不偏不倚倒是正中穆威的鼻子,登时穆威就差点被踢翻,身后的手下是连忙扶住了。
穆威捂着鼻子怒骂道,“惹怒我没有你好果子吃,我不杀你,但是可以让你缺胳膊少腿,苏二少,我劝你乖乖的。等我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也许能考虑放过你。”
“穆威,你最好知道,我要是缺胳膊少腿,苏泛能让你死无全尸。”苏湛淡淡地说道。
“哈!你们知不知道咱们这苏二少可是价值连城,我可只跟苏泛要了五千万——dollar。”穆威自从听了他的参谋长建议之后,谋划了很久,决定将损失从苏湛身上补回来,然而方才的一踢却让他心里的邪念蠢蠢欲动,“所以我不仅要美元,还要人。来人,把苏二少给我放了,扒了他的衣服!”
苏湛知道穆威是个荤素不忌的,并且很有穆百的遗传——心狠手辣,残忍冲动,没有他干不出来的事情,正打算出言周旋却是响起了另外一个苍老的声音——
“大少爷——我们把自己的那份钱要回来就够了,绑了苏二少本来就要得罪苏家,如果罪上加罪——这缅北的平衡虽然维持很久了,苏家也许就要不顾一切地打过来的,他们有枪有人,望大少爷三思啊。”说话的正是跟在穆威身边的老参谋长吴展鸿,他曾经也是国民党残军的一员,只是后来投奔了穆百,跟了老子又跟着儿子。
穆威对这个足智多谋的毕参谋长很是尊敬,也是愿意听他的劝告,只好愤愤地说道,“妈的,等我把穆天璋和苏家都灭了,这个仇非报不可!哼!给我看好了!”随即甩门而去。
吴展鸿是个瘦削然而精神矍铄的老头子,脸上的皱纹如同脑子里的心思一样多而复杂,他一言不发地望着穆威远去的背影,随即缓缓抬头看了眼吊着的苏湛,清了清嗓音闷声道,“看好了,该吃吃,该喝喝,伺候好苏二少。”
……
“从嘉,你跟了我多久了?”苏泛坐在书房的大木椅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木椅的扶手上,一只手却是玩着手里的那串佛珠,不动声色地问道。
严从嘉跟着苏泛从二少被劫的地方回来,就这么一直站在书桌旁,苏泛在书房里静坐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站得腿麻,“大少,从嘉跟了您十年了。”
严从嘉看着苏泛板着的面容隐在光影交错间,是少见的冷硬阴冷。突然又想起站了一晚上时生出隐秘而阴暗的念头——要是可以的话,二少最好是再也不用回来了。
那么就不会有人对大少具有这么强大的影响力,大少依旧会是从前的那个大少,带着他风里来雨里去,这十年来他是跟着苏泛长大,被苏泛带着出来做事做人,亦师亦兄亦友甚至是亦父。他没了父亲,二少也不在,他们两人在外面闯荡的时候甚至有些相依为命的味道。然而苏湛一回来,这一切的平衡却被打破了,甚至大少如此迷恋自己的弟弟,要是传出去的话,会直接毁了大少。
他希望自己这次是无心栽柳,即便受到再大的惩罚也无所谓。
“是,刚好十年,阿湛走了多久,你就跟了我多久。”苏泛接着说道,“阿湛不在,我把你当弟弟疼。”
苏泛说的是云淡风轻,然而严从嘉听到这里却已经是心惊胆战,登时两条腿跪了下去,甚至因为麻了太久一时没跪稳双手撑在地上,“大少对从嘉的爱护和栽培,从嘉从来没忘过。”
苏泛坐了大半夜,从夜色沉沉坐到晨光熹微,此时他迎着早起的第一缕阳光悠悠地站起身来,一手执着佛珠,另外一只手却是拿起了一直放在桌面上的勃朗宁缓缓地对上了严从嘉的额角,叹道,“从嘉啊从嘉,我从小带你长大,就连阿湛都没如此照顾过他。可你对不起我,军工厂的技术人员,是你故意放走的——”
苏泛不傻,他坐了一夜将事情理了清楚,他在军工厂的时候就有所怀疑。
“大少,我没有——”严从嘉倒是真没想到自己来了这一出却刚好让人抓住机会将二少给绑了去。
苏泛却是手一垂看也不看地扣动了扳机,“砰——”地一声枪响直接打在了严从嘉撑在地板上的手。
65、
苏泛却是手一垂看也不看地扣动了扳机,“砰——”地一声枪响直接打在了严从嘉撑在地板上的手。
鲜血从掌心蔓延开,严从嘉疼得要抽过去,“啊——”地一声惨叫之后,却是生生将那疼痛尽数咬在了牙里,然而身体却是撑不住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苏泛有分寸,知道那不过是一个贯通伤将手掌打了个对穿而已,等皮肉一长好伤口愈合自然也能好起来。他冷冷地望着地上攥着手腕疼到发抖的严从嘉,心下只觉得一片冰凉,难道自己真的是养了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么?
可严从嘉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不点时成天跟着自己,阿湛还在的时候那小子打小就皮动不动就把严从嘉逗得哇啦掉眼泪,然而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心眼不坏,就是调皮任性;到后来两个人漫长的十年他提携栽培严从嘉长大,感情不能不算深厚,谁都知道他苏泛身边的第一人是严从嘉,而严从嘉也是跟着他生死攸关地闯过来的,不离不弃。苏泛知道严从嘉对自己是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然而——苏泛想到此处眼里带了疏离,沉声道,“小嘉,你现在怎么学坏了,对我撒谎。”
书房里是子弹的硝烟味儿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弥散开来,严从嘉觉得自己仿佛被仍在火里炙烤着痛得是死去活来,然而这疼痛却是又激发起他的倔性,在他短短不到二十年的人生里大半的时间是跟着苏泛活得,他只觉得大少像是一株笔直的参天大树,而自己缠着这棵大树活出了惯性和依赖。大少看着是个脾气好、好相处的,可只有他知道,淡泊温润的大少才是那最冷清冷情之人,杀人打战密谋安排诡算,苏大少做起这些事来,并不会比品茶作画读书沉重多少,是一贯的云淡风轻悠然自得。
他欣赏这样的大少,崇拜这样的大少,甚至愿意活生生活成盘在大树身上的藤蔓。可现在不一样,这棵拔地而起、傲视群雄的参天大树要长歪了,要随着一朵娇生惯养出来的、空有其表毫无建树的花跑了——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而且这朵罕见的美丽花朵,像所有的漂亮东西一样,有毒有刺,大少要是采了这朵花,只会中了毒扎了手。
“大少,小嘉从始至终,只对您一个人忠心耿耿,绝无背叛之心。”严从嘉咬着牙说道,“真要背叛,三年前在清莱,去年在中缅边境,我早跑了,没必要冒着枪林弹雨的危险听从您的安排,三番两次地生来死去。”
苏泛一言不发地听着,冷冷地打量着严从嘉疼得额头冒出湿淋淋的冷汗,他知道严从嘉听话,从一个听话的好孩子长成了听话的好少年、好青年,自己一路看着他长大严从嘉会不会有二心什么时候有二心,他不可能不清楚。
但是这件事已经牵扯到生死未卜的苏湛,苏泛不得不硬起心肠。在苏湛面前,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包括他自己,更何况是严从嘉。
“这么说,你还是不愿说实话了——”苏泛将枪收了起来,蹲下、身子,看着严从嘉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苏泛清俊的眉目笼罩在晨光里,是说不出的温润光华,清澈如水,然而神色却是冰冷如寒夜。严从嘉努力地抬起头来,看着熟悉到早已不能再熟悉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说道,“大少,小嘉只说一句话,我绝无背叛苏泛之心,否则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苏泛伸出手来擦了擦严从嘉鬓角的冷汗,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小嘉,这句话我信。”他说不会背叛自己,但是苏湛呢?
他知道自己弟弟对严从嘉似乎是不大感冒,小时候调皮捣蛋似的欺负过他,长大了也看他不太顺眼;而严从嘉对苏湛也仅仅是理应有的恭敬而已,冷淡的恭敬。
严从嘉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受了连累,他放走技术人员不假,但绝无里通外敌绑走二少爷的心思,然而鼻息间呼吸着硝烟和血腥气,他咬着牙齿不想吐露真实的心意,总归大少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打死自己。大少的秘密和自己的心意,他不愿也不想戳破。
苏泛瞧着严从嘉是死咬着嘴倒是一脸自己被冤屈的模样,知道今天这一场是足够他受得了,他向来懂得慢慢磨刀的道理,故而并不打算再在严从嘉身上多做纠缠,随即叫人将严从嘉关到地牢里去。
探头探脑的几个副官将严从嘉带了下去,并且个个都觉得万分不可思议,这苏家是一下子发生了两件大事——二少半路回来的路上被人劫持了,另外就是,严副官居然在大少那里吃了枪子儿!前者自不必说,谁都知道大少最宝贝这个弟弟,瞧那阵势是恨不得把他当做菩萨一样供起来,后者虽然只是个副官长,可哪个副官长在主宅里还能有自己的房间,那是放在大少面前亲自带大的,简直活成了大少的弟弟。因为前后两件事接连发生,让人不得不心生疑虑,谣言飞起。
然而众人眼瞅着大少爷没了往日的风度翩翩神采逼人,却是一副阴郁冷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阵势,是更加不敢造次,一时之间苏宅没了往日的安宁平静,人人都是惶惶不可终日。因为如此过了三天,苏二少是毫无消息,一点动静也无。
绑走苏湛的人的确是流窜在泰北的一队雇佣军,拿钱办事□,是真正的亡命之徒。苏湛失踪的当天晚上,苏泛就已经派出人马搜索这群雇佣军的痕迹,虽然,他心知肚明,这么一只蚂蚁一般的小土匪是没有胆量和苏家作对的,唯一说得通的就是背后雇佣他们的人。
泰缅边境茫茫热带雨林、山脉重峦叠翠,一下子去追踪一只几百人的小队伍并不容易,然而一言不发但是气势比雷霆暴雨还要吓人的苏大少却是将整个金三角翻了个遍,硬是在通往泰北的一座小山坳里将这只雇佣军伸爪按住。可连首领到小兵都死绝了,还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出面的雇佣者明显也只是个小人物。
苏泛处理掉这只雇佣军之后连夜从山里骑马加汽车地赶回来,一大早去地牢里看了严从嘉,好端端一个人受了枪伤,被丢在暗无天日的牢里饿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铁打的人也是受不了,伤口处已经开始感染发炎了。而严从嘉似乎打算和他打持久战,任他如何威逼利诱,都是死死咬定他对自己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然而一提及军工厂一事,严从嘉只沉默不语,最后只说——大少您看着办,反正我也是您养大了,死也死了,但二少的事情是绝不能算在我头上。
苏泛对着似乎着了魔一样倔强起来的严从嘉,加上日夜奔波有些疲惫,而苏湛音信全无生死未知的这三天更是让他觉得如同度日如年,每一秒钟都是煎熬。他在书房里悄无声息地坐了一会儿,猛地是打开门准备回了二楼苏湛的房间。
“大,大少——”替了严从嘉守在门口的李成峰见了一夜未睡面色并不好的苏泛差点没吓得撑不住疯子,任谁见识到了昨晚的人间地狱之后也无法安然面对那场炼狱的制造者。大少昨晚是让人将那群雇佣军的首领一刀一刀活剐了逼问,及至生生割了几百块肉下来,人骨架子都要成形出来之后,那人才断了气。而苏泛只是用手帕咽了口鼻,挥挥手将所有人推到沼泽地里喂鳄鱼蚂蝗去了。
“我去二少房里睡一会儿,有事情记得马上叫醒我。”苏泛揉了揉眉间说道。
苏泛熟门熟路地摸回了苏湛的房间,说是苏湛的,可自从苏湛回来之后自己也几乎都是睡在这张床上。他掀了被子,床上正放着弟弟换下来的睡衣,这小子习惯不好,换了睡衣总是乱七八糟地藏在被窝里。他拿过这套还没洗过的睡衣是直接盖在了自己面上,天地一下子暗了下来,呼吸间满满都是苏湛的味道——是奶香夹杂着刚长大的少年干净爽朗的气息。
他不敢想象苏湛会遇到什么意外,只要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泛就觉得心都要缩成一团,毫无生气。可他得撑着,把苏湛救回来,晚上还要打个电话给在清迈的父母蒙混过去,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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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参谋长,你说,这都过去三天了,怎么还没跟苏泛提意见呢!咱们早拿钱早做事的好!老子我等得都快没耐心了!”穆威藏在深山老林的一处竹楼里,他向往都市的繁华,美女美酒,然而为了藏住苏家二少爷,他只能躲在这里喂蚊子,陪着他的只有一群糙老爷们。
“威少,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咱们绑了苏家二少爷,了无音讯地藏上他个三五天,既然那苏泛如此宝贝这个弟弟,也同样熬上他个三五天,到时候一得消息还会想七想八地犹豫么,还不是快快地过来交钱赎人。把一块肉放在老虎面前,能看不能吃地逗上几次,还不愈发觉得这肉香又好吃,扑上来抢回去都来不及。”吴展鸿笑着替穆威倒了一杯茶说道。
穆威给自己灌了口冷茶,勉强压下火,也觉得参谋长说的是有道理。他当然知道苏湛是块又香又好吃的肉,可自己也同样是只能看不能吃。于是这几日他是上天两头地往楼上跑,时不时地亵玩逗弄这个皮嫩鲜美的苏二少,可惜,瞧着是个漂亮的小白脸然而脾气不大好,每次都能弄个两败俱伤回来。
一想到苏湛冰冷着脸,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一脸不屑的样子,愈发显得整个人是不可亲近得好看。穆威有些贱性,偏偏又爱去撩拨,这会儿又起了心思,茶杯一放又打算上楼。可惜他忘了,老虎逗久了,却有可能连肉带人地都要扑回去。
吴展鸿瞧着穆威不怀好意的笑容,眉头一皱,却是按下了穆威的手道,“威少,我瞧那苏湛昨天开始是有些不对劲儿,您就少折腾了。”
穆威是绝不愿拂了吴展鸿的意思,因为生怕这个参谋长带着人脉投了穆天璋的阵营,格外礼待之余也是格外听话,只好愤愤点点头,自己找乐子去了。
苏湛一听门响,是立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他的确是有些不对劲儿,自从昨晚上被穆威闹腾了一阵他奋力反抗之后,头上的伤口让他开始发昏,并且觉得胸闷气短,明明三顿饭都有吃饱,可就是觉得疲乏无力。故而一见到来人是吴展鸿并不是穆威之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着实没有力气再和他战一场了。穆威简直就像只随时发情的猴子似的,时不时地就要来撩拨他一下,苏湛则恨不得将他那玩意儿直接剁下来。
好在穆威还算有所顾忌,但凡他开始死命挣扎也就放了手,因为面前的这个吴展鸿似乎并不赞同穆威这么为非作歹。并且吴展鸿对待自己还算好,他让人把自己放了下来只绑着手和脚,甚至还让自己吃饱饭,保持干净,苏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吴展鸿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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