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开始(一)
繁华的都市,繁忙的人们,繁杂的生活。
日复一日转动的地球,一天天过去的日子,谁都没有发现,隐藏在这些日常中的危险。
王晨走在街上,穿着稍显正式的衣服,背着包从附近的人才市场挤了出来。
在那人山人海的地方待了三个小时,他身上竟然一点汗都没出,而看模样也一点都不觉得热。比起其他穿着短裤背心、吊带热裤还拼命喊热的人来说,真是幸运了太多。
王晨不怕热,也不畏寒。好像他天生就对温度不敏感。不仅对于温度,他对于周围人的情绪也很不敏感,说好听一点是迟钝,说难听一点就是不会看人脸色。
大学期间他曾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也没交到几个朋友。刚才在人才市场,他更是因为不会看人脸色而遭了无数的白眼。
看见妆容整齐,但依旧遮掩不住眼角皱纹的女性应聘官,他直接称呼对方为阿姨。招聘方客气地询问他对未来的工作和工资有什么要求,对公司有什么建议。他能巴拉巴拉说出一大堆不满的地方,最后被人家黑着脸赶走。
这样逛了一圈下来的结果,就是没有一家用人单位接收他的简历——他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获得。
路边的知了发出阵阵鸣声,八月末的温度还是居高不下。
王晨站在公交站台上反省着自己今天的得失,想着如何用身上最后的两百五十七块度过这个月。还有半个月,两百块钱的伙食费,五十块钱的交通费,还有七块钱攒着留到下个月备用。
对于刚刚毕业正在找工作的王晨来说,花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他不打算向家里再多要钱,家里本身也没什么财力再来供他了。确切的说,他觉得不应该拿这些事去麻烦别人,即使那别人是他的父母。
公交站台上提示公交车即将进站的信息,远处一辆双门无人售票车正向这边驶来,不过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为了赶上出发时间,这些公交车总是开的像飞车似的。
低头算着下个月财务的王晨有些分神,眼角瞥见公交车驶进站了,竟然浑浑噩噩地就迈下站台,正好站在会被公交车撞倒的当口。
旧都的魔鬼公交以超高速驶向站台,司机冲着站在站台外的王晨使劲按喇叭,但是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听见。公交车刹车后依旧带着巨大的惯性冲过来,眼看就要把他撞飞!周围人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有人不忍地捂住了眼睛。
王晨此时抬起头,看着如怪兽般向他咆哮冲来的公交车,轻轻地,眨了下眼。
嗡——一道无形的波澜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去。
公交车、惊呼的人群像是被按了定格键,然后一切像倒带般缓缓倒退,动作迟缓而诡异。只有王晨,依旧是处在往常的频率,未受影响。
一位正在看时间的女士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为:17:51:09
只一瞬,数字跳动了一下,时间发生了变更:17:51:08
时间往后退了一秒,同时王晨向后小退了一步,重新站到站台上。在他落脚的一刻,周围又恢复正常。
时间继续流转:17:51:09
公交车从王晨身前驶过,正好在他面前停下。
人群恢复往日的拥挤,谁都不再记得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而王晨投了两枚硬币坐上公交,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那一刻,世界倒转了一秒,没有人发现。
没有“人类”发现。
王晨坐上返回出租屋的公交,而站台上是等待下一班公交车的人们。庸庸碌碌的人群中,有一双漆黑的眸,紧紧盯着那辆渐渐远去的公交车。
王晨租的房子在江北的某个大学旁,虽然离市中心很远但胜在房租便宜,周围的房客基本上都是大学生或者刚刚毕业正在找工作的人,治安也不错。
他回来的时候,隔壁屋的女孩正准备出去。
“晚上好。”两人擦肩而过,清秀的女孩对王晨微微一笑。
“晚上好。”
王晨点头回应,然后开门进屋。
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简单的家具。
王晨有些疲惫地倒在床上,他虽然不怕热,但是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的确很累。脑袋一沾上枕头意识就渐渐模糊,逐渐睡去。
淅沥沥——
雨落的声音,外面正在下雨。
躺在床上的王晨半睡半醒,突然想起这屋的窗还没有关,要是被雨水打进来就糟了。但是他实在有些懒,不想动弹一下。
淅沥沥沥沥——
雨势渐大,果然有一些雨滴从窗外被吹了进来,冰凉的雨水滴落在他脸上,屋外的风也刮了进来。
王晨皱了皱眉,挣扎着准备起来关窗。
但风雨却在瞬间被隔开了,雨声也变小,屋内又安静下来,像是有谁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体贴地去关上了窗。
是室友吗?王晨想。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这个出租屋内他没有室友,即使有,对方也不会好心地帮他关窗。那么,刚才是谁?
是谁关上了窗户?
几乎是从床上弹跳着坐起来,一睁眼,便看见站在窗前的一个黑影。
小偷?不对,小偷不会这么胆大,看见他醒过来了还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不走。
强盗?也不像,那黑影站在原处,并没有做什么威胁他的举动。
那么……是外星人?
王晨眨了眨眼,想要在昏暗的室内更加看清楚一点。他摸索向身旁,准备打开床边的电灯开关。
然而对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竟然主动走到床边,替他打开了灯。
屋子在一瞬间亮堂起来,王晨也得以看见眼前人的容貌。
果然——不是人类!
站在窗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衣的高挑男人,不,如果忽略了这人头上的那对犄角的话,倒是可以说他是一个人。但是哪一个正常人头上会长犄角呢?还是这样漆黑的,镌刻着怪异纹路的犄角——看起来就像是恶魔一般。
长得像恶魔一样的男人,也有着一副宛如恶魔般可以蛊惑人心的容貌。英挺的鼻,明亮深刻的双眸,稍显薄的唇,这个不速之客有着一副天生的好容貌。
在王晨打量的时候,“恶魔”走近一步,微微俯□。王晨正猜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就看见他突然对着自己下跪。
“……”王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个“恶魔”对他行了一个半跪礼。
“属下寻找您多时,候选人殿下。”
“恶魔”低沉的嗓音也很有蛊惑人的资本。当这样一个英俊而有气场的男性对你恭恭敬敬地下跪的时候,怕是没有一个男人不会产生优越感。
但是王晨却躲过了他跪的方向,他走到“恶魔”身旁,审视着对方。
“候选人?你确定你没找错?”不是找隔壁屋的,或者隔壁隔壁屋的人吗?雨下这么大,即使是“恶魔”也有跑错房间的可能。
“我十分肯定您就是我寻找的人,殿下。”
“你不是人。”
这是肯定句,听起来有点像是骂人的意思。而王晨确信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有哪个正常人类会头上长犄角吗?他又不是小龙人。
跪在地上的“恶魔”也并没有其他反应,而是承认道:“我不是人类。当然,您也不是,殿下。”
“那你……是什么?”
低着头的“恶魔”黑色的眼瞳闪了闪,回答道:“魔物,人类都如此称呼我们。”
王晨摸了摸下巴,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对人们的情感缺乏感知,但对于周围人是不是会给他带来危险,他却总能很快做出反应。他天生就能察觉出来自其他生命的威胁。
这一次第六感告诉他眼前这个雄性生物暂时不会构成危险,所以他继续询问这个自称为魔物的男人。而看起来,这个男人也乐于为他解答。
“你说我不是人类,有什么凭据?”王晨眯起眼看着他。“毕竟这二十多年,我可是一直过着正常人类的生活。”
魔物微微掀起嘴角,像是嘲笑他的话。“正常?不,殿下。一个正常人类是不会拥有使时间倒转的能力。”
他看见了?
王晨认命。刚才在公交车耍的小小把戏,显然已经落入了这个男性魔物眼中。“就凭这些?”
“当然不止。”魔物以执着的口吻道:“从你出生的那一刻,我就牢牢记住了您的气味。如果不是被人类的味道遮掩了这么多年,我也不会至今才寻到您。您的确是我的主人,殿下。”
王晨叹了口气,换了一个问题。他不想纠结于自己身上有什么古怪的味道,把这个魔物给吸引了过来。
“就算如此,你口中的候选人是指什么?你寻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请容我一一回答,殿下。”
男性魔物站起身来。在这个时候王晨才注意到,这个魔物的眼睛虽然是黑色的,但他的瞳孔边缘却有一圈金边。而他的五官既有着欧洲人的立体感,也有着东方人的细腻。如果不是头上那对突出的犄角,王晨真的只会以为他是哪个混血模特或者明星。
“自从二十年前,我一直寻找遗失在外的殿下。您的气息和人类混杂在一起,十分不利于搜寻。所以直到今天才寻到您的踪迹。”魔物微微倾身,右手放在心口。“请恕我迟来的迎接,殿下。”
“候选人的称呼,是指您身为王位候选人的身份。您的使命就是登上王位,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殿下和我都必须尽一切去努力。候选人并不止您一位,但宝座只有一个。”
王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隐藏的危险,询问。“那没有继位的其他候选人呢?”
“被新王屠杀。”魔物理所当然地说道:“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意思就是,如果他不愿意当这个候选人,或者当上候选人后却没有登上王位,都会被其他魔物夺取生命吗?王晨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首先,这个魔物说他不是人。这点有待商榷。
其次,这个魔物说他是候选人。如果能证明第一个问题是事实,那么这个同样能被证明。一样待定。
最后,他的生命正受到某种威胁。这点毫无疑问,无论是眼前这魔物口中说的争夺王位失败的后果,还是其他,显然自从遇到这个长角的男人之后,自己就不再那么安全了。
王晨无法确保,如果自己坚持不认同他的说法,眼前这个执着的魔物是否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从各方面的安全考虑,他决定暂时妥协——把自己不再当成人类,而是以一个魔物候选人的身份来思考问题。
于是他问。“候选人争夺的是什么王位?”
魔物闻言抬头,黑色的瞳眸望着他,轻轻掀起嘴角。
“您所追求的,是杀戮与永恒的魔王之位。”
魔王候选人。王晨想,这真是个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尝试这种题材,希望可以写好。
是的,是的是的,我又新文了……(扶额
☆、审判开始(二)
世界上有各种各样关于妖魔的怪谈,中国的山海经,外国的圣经中都有记载。
这些精怪或者魔鬼们,无一不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并且以人类为食。他们俊美无俦,化作人形拥更是拥有无边的魅力,引诱的无数人类自投罗网。
不久以前,王晨还一直以为这种设定只存在于小说中。现实中不可能有妖魔鬼怪,就算有为什么偏偏要以人类为饵食。人肉很好吃吗?
不过,突然出现在他房间内的魔物却告诉他。他并不是人类,而是以毁灭人类为目标的魔王候选人。
王晨突然觉得,其实现实世界比小说更加荒诞。
“殿下,请您用餐。”
一双带着白手套的手端着餐盘出现在王晨眼前,英俊的魔物提醒了他一声,便将餐盘放到桌上。
一杯泡面赫然摆在餐盘中,这就是王晨的部下刚刚为他准备的午餐。
美食,豪宅,美女,这些本以为魔王候选人可以拥有的一切统统是泡沫般的幻想。
按照威廉,也就是辅佐王晨的那一位魔物的话来说就是,在没有正式继位当上魔王之前,这些候选人仅仅是拥有一个好听的称呼而已,他们并没有实际权力,也无法去额外获得什么。
按照魔物们的思维,强者可以凭借实力去获得应该获得的一切,而不是靠索取。
所以,王晨依旧是住在他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魔物手下泡的泡面过日。还好威廉是不需要食物的,他并不用额外负担一个魔物的伙食费。
用叉子叉了一口面条,王晨道:“我现在再一次怀疑,你是不是找错了对象。”
威廉恭敬地站立着,等待着他的下半句话。
“身为魔物的你不用吃饭,但是我却一日三餐,餐餐不能少。”王晨吞下一口面,嚼了嚼,又道:“而且我头上也没有长角。”
“殿下,每一个魔物外貌特征都不一样,并不是所有魔物都长角。”威廉答道:“我们也不是不用餐,只是我们的食物来自于人类,伪装成人类更有利于我们捕食。您之所以还需要人类的食物,是因为您在这种环境下成长了数十年,身体已经养成了习惯。”
“既然这样——”王晨吸溜了一口面条,口齿不清道:“为什么还要毁灭人类?人类全杀光了魔物吃什么?竭泽而渔可是会饿死的。”
“关于这一点,其实长老们也有争执。”威廉伸出手,替王晨擦去嘴角的一点污渍,继续道:“其实我们所谓的毁灭,并不是屠杀人类。而是毁去人类的社会功能和自我,把他们圈养起来。这样对我们来说,获得食物的时候就方便了许多。”
“圈养。”王晨一愣。“像养猪羊那样?”
威廉回道:“正是如此。但是有部分长老们争议如果把人类集中圈养,会使他们的味道尝起来失去了……某种特殊的感觉。”他似乎在犹豫着不知道用哪个词语表达。
王晨却是一点就透。“我明白了。就像野鸡和家鸡,人类喜欢野味,魔物们也是这样。”
“您的智慧让我敬佩,殿下。”
不理睬威廉的恭维,王晨又问:“那长老们最后商议的结果是什么?”
“审判。进行一次对人类的审判,殿下。”
威廉俯首道:“人类的过度繁衍和暴涨的野心正在破坏这个世界,我们并不愿放纵他们的这种行为。所以绝大多数的长老们赞成圈养人类,但是因为担心圈养的人类会失去原有的味道,另一部分长老提出异议。如果能够证明,人类继续发展下去并不会对世界造太大损失,那么,维持现在的局面我们也可以接受。”
“所以,这是一场重要的审判。审判人类是否还有资格自由地活在这世上。”威廉最后道。
因为担心圈养的人类会失去原汁原味,所以魔物们给予了人类一次机会——测试他们是否还有资格对这个世界任意妄为。王晨总结,作为珍贵的食物,人类在魔物面前还是有一丝筹码的——他们的味道。
而替魔物们做出最终审判的,即是七位候选人。
经过威廉的一番解释,王晨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职责。他只需要按照他自己的所见所闻,做出是否要圈养人类的判断并且提交给长老会即可。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选择自己的立场。
究竟是审判人类,还是放由人类。
“您的抉择?殿下。”
王晨首先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人类是我们的事物,那我能够选择自己的食物,并且决定是否吃掉他们吗?”
“当然,您甚至可以一直圈养一些人类当做宠物。”威廉回答道。
王晨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想,只要自己能够登上王位并把他们笼罩进自己的实力范围内。他就能为父母做一些事情——提供他们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不让其他魔物吃了他们。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自小以来就有人说他感情淡漠,说即使对他再好也是个不知道回报的种。但王晨只是觉得无法理解,为什么别人会对他好?为什么其他人对他好他就必须给予回报?他的喜悦和愤怒,也几乎轻微到没有。
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么想是不正常的,但是威廉告诉他,魔物们都不存在感情,因此也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
王晨这才明白,并不是自己薄情寡义,也不是自己不正常。而是从头到尾,他根本就不是人类。王晨想到保住养育他的人类父母的性命,换做一般的魔物,甚至想都不会去想这种事情。
终究还是被人类养育大,虽然他不能拥有人类的感情,但是总能试着去体会。
“殿下,找到您之后,候选人之间的竞争就正式开始。”威廉躬身道:“你必须比其他候选人捕猎到更多的人类,才能获得王位。”
“不是说候选人只负责审判吗?还要杀人?”
“不是杀人,殿下。是毁灭。”英俊的魔物嘴角勾起一个捕获猎物的兴味笑容。“我们捕食人类,以他们的情感与灵魂为食。仅仅杀死人类的肉体,是不足以饱腹的。您需要做的是在审判的过程中,去捕猎更多的人类灵魂。”
简而言之,就是利用审判为借口,候选人们互相拼杀看谁能够毁灭更多的人类,精神和灵魂上的毁灭。
“好吧。”王晨尽量提醒自己,现在他是个魔物而不是一个人类。至少在确保安全前,他都必须这么想。“我该怎么做?”
“首先,您需要让自己觉醒更多属于魔物的天赋。这一点需要另一位魔物的帮忙,他曾经欠下我一份人情,我们可以以此要求他协助您,殿下。”
威廉说的自然,王晨也没有觉得不对劲。以人情来要挟另一个魔物,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由于那位魔物隐藏在人类中的特殊身份,只有在晚上出去才能寻找到他。是夜,当王晨和扮装成人类的威廉出门的时候,又遇到了隔壁的那位女孩。
“晚上好。”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偷偷看了一旁的威廉一眼。“想不到你也会在这个点出门,这位是你的客人?”
“是的。”王晨简短回答她。两人未多做交谈,女孩对他们笑了笑便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跟在他身边的威廉突然开口。“她身上有食物的味道。”
“恩?”
威廉眼睛眯了眯,漆黑的瞳孔有些可怖。“那是充斥着欲情的人类的味道,对于喜好这类情感的魔物来说,她算的上美味。”
王晨不想去探究,如果命运注定那个女孩会成为某个魔物的食物,那么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他也并没有想过要去提醒女孩,有必要吗?
一个总是在晚上化妆外出的女孩,掩藏着什么不得为人知晓的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
今夜,是王晨踏入属于魔物的夜晚的第一夜,是他开始捕猎人类的第一夜。
也是人类接受魔物们审判的第一日。
踏着月色迈入夜晚的浮华中,王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生活在这世界上数十亿的人类,有谁知道,正有另一个高高在上的种族,用冷漠而又挑剔的眼光,评估他们是否还有继续生活在世界上的资格。
而这些高傲的魔物们,又是以什么资格来审判人类?
他突然觉得很有趣,不仅仅是这次名义上的审判,更是对魔物。为什么看似无情无爱的魔物,会对人类这么执着?是因为人类是他们的重要食物,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这场候选人的游戏,似乎可以带来不少乐趣。
一脚迈入夜色,王晨在黑暗中掀起嘴角。
审判,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第一审——暴怒
☆、第一审·暴怒(一)
引:
啪啦——
盘子摔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仿佛在撕咬着心脏。
小男孩胆怯地站在角落,忍住眼中的泪。
他害怕,他想要哭,但是,他不敢。因为那站在屋中发火的男人,最讨厌泪水。如果被他看见男孩哭了,又会有一顿胖揍。
“臭娘们!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地赚钱,回来你就这态度,啊?!”满身酒气的中年男子拽着一个女人的衣领,冲她大声怒骂。双目圆瞪,口水飞溅,粗鲁不堪。
被他拽着的瘦弱女人默不作声,既不反抗也不顺服,只是沉默着当她丈夫的出气筒。
没有得到回应的男人骂骂咧咧了几句,目光随着女人被他撕开的衣领看下去,又有了别的想法。他嘿嘿地笑几声,拉过女人的手,撕扯起她的衣服。
“妈的!受了一天的气,回家也该找自己的婆娘爽一爽。”男人带着一身的酒臭,在女人身上摸索起来,渐渐地发出喘气声。
男人的粗喘声,女人细细的低吟,还有淫靡的水声。一切都在这狭小的屋子内回荡着。
男孩站在角落,看着男人在女人身上粗鲁地挺动,日光灯投在那对激烈运动的男女身上,在地板上投射出漆黑而扭曲的残影,仿佛张牙舞爪的野兽。
淫靡的气氛充斥在屋内,而小男孩紧紧地盯着把他抛在一边,沉浸在欲望中的父亲和逆来顺受的母亲——眼中是一片麻木。
在那个年代,离婚的女人是不名誉的,即使丈夫再粗鲁再暴力,也只能默默忍受下去。而对于孩子来说,一开始拥有的,就只是一个破碎不全的家庭。
万物沉浸在夜色中,没有知道,这世界上小小的一个角落正发生着什么,也没有谁会去理睬,一个五岁孩子心中的绝望。
现在:
“这间酒吧。”王晨侧头看了看招牌。“他就在这里?”
夜深了,但是这条酒吧街却是比白天更加繁华,来来往往皆是衣着时髦的男女,而每一间酒吧或隐或现地传出快节奏的音乐。男人和女人们或单身或携伴走进这些纵情欢乐的场所。
王晨和威廉,就在一间名为“夜色”的酒吧门前停下,和其他吧不同的是,来往这里的似乎都是男性。
“他喜欢待在这。”威廉回道:“这也是捕食的绝佳场地。”
王晨看见一对男人互搂着走进街后的小巷,默默赞同了他这句话。
对于人类和魔物来说,这里都是捕猎的绝佳去处。无论是猎艳,还是猎食。
两人一走进“夜色”就引起了不少的关注,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的人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威廉看。只有一些喜欢清淡口味地,会对着王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威廉带着他走向吧台,和一个调酒师谈话。
“Jean不在?”
正在和另一个客人调情地调酒师抬起头来,对威廉道:“老板在后屋。”说着,露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现在恐怕不适合去打扰他。”
这是一个温和的笑容,虽然并没有多放荡,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含蓄反而更能勾起人的欲望。
这调酒师看上威廉了,王晨有些兴致地想着。不知道他的魔物管家会不会领这个艳遇?
威廉却像是没看到调酒师的笑容,向酒吧某处的房间看了看,低头对王晨道:“我进去找他,可以在这等会吗?”
在外面他是不会使用敬称的,但是这样一来这种语气倒是惹人遐想。明显地听见这句话的调酒师,看着威廉和王晨的眼神就带着一股恍然大悟的笑意。
“去吧去吧。”王晨捻苍蝇一样挥着手,威廉便转身离开。
威廉离开后,调酒师对着王晨友好地笑了笑,和他调情的那位客人此时已经走远。
王晨这是才仔细打量着他,发现竟然还是个不错的帅小伙,可惜是个同,不知多少女孩要心碎。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调酒师转身,拿了几杯酒,轻巧地调配翻转,一杯泛着淡淡蓝光的液体被倒在王晨面前的杯中。“请你的。”
“谢谢。”
调酒师笑了,王晨发现他笑起来有酒窝,也很阳光。
“我叫阿旭,交个朋友。”
“王晨。”两人握手,交换了个笑容。
王晨发现他并不讨厌这个阿旭。他虽然沉浸在欲望的场所,但却不会虚伪地去掩饰,也并不引以为耻。和他谈话,即使是在聊关于性的话题,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在这个充斥着异样气氛的环境中,王晨庆幸着有这么一个人在,让他不至于太过不知所措。期间,有几个男人过来找王晨搭讪,都被阿旭笑着打发了过去,或者开几个荤笑话逗弄那些人,把他们的注意力从王晨身上引开。
说实话,这些小帮助让王晨觉得轻松了不少。
又打发走一个男人后,阿旭看着王晨轻笑着。“看来你的确不适应这种环境,你男友把你保护地很好。”
啊?男友?如果是指威廉的话,从各方面看来,这个魔物属下的确很保护他。
阿旭的笑容里有一丝轻微的羡慕。“在这个圈子里很难得,你很幸运。”
王晨不打算过多解释,对于一个陌生人,也很难解释清楚他和威廉的关系。
“是吗?”王晨饮了一口看着他。“你呢,没有固定伴侣吗?”
“有啊,大概三个吧。”阿旭道。“对我也都很好。”
王晨无法理解这个圈子的择偶标准,或者说是性伴侣标准。大概他们很少会有人会拥有忠贞这个意识,彼此在一起欲望的需求也多过感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不知何时一个慵懒的声音插入进来。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一个相貌文雅的英俊男人走了过来,就像是十九世纪英国文学里描绘的那些优秀的年轻贵族,很难以让人想象这样一个男人竟然是一个夜店的老板。
威廉走在这个文雅的男子身旁,两个同样英俊的男人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吧内百分之九十的目光。
果然不愧是引诱人类的魔物,王晨心里啧啧叹了一声。
“老板。”阿旭笑着对那文雅男子迎了过去,男人也一把搂住他的腰,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那一瞬间,王晨没有忽视阿旭眼中一闪而逝的流光。
男人随即放开了阿旭,对着王晨看过来。
“这就是你新找到的……伙伴。”他问威廉,眼中有着一丝审视。“就是为了这位,你打断了我一次难得的享用?”男人露出一个笑容,很是情/色。但是王晨却明白,这个人口中的享用并不是大多数以为的那种。
“是的。”威廉走到王晨身旁。“刚才跟你说的事情,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一谈。”
“好吧,看来今天只能先饿着肚子了。”文雅男人微微一笑,对着旁边的阿旭温柔道:“看来今晚你只能另外去找一个搭档,我的小宝贝。”
阿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彼此对于“搭档”这个词心照不宣。
在酒吧内大多数人的注目礼下,三人走向门口离开,走出门口闻到外面的新鲜空气,王晨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殿下还不太习惯。”名为Jean的男人看着王晨调笑道。
威廉道:“并不是每个魔物都像你一样,喜欢那种混杂的欲望。”
“是吗?我倒觉得他们的欲望很真实。”Jean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也很美味。”
他说这句话时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情/欲,而是捕食时的凶兽眼中的厉芒。
“我有一点好奇。”王晨看着对话的两人。“魔物还和人类做/爱?这也是进食的方式之一?”
“大多数魔物不会,做/爱也不会满足我们的食欲。不过我倒觉得,做/爱时的人类流露出的欲望很是美味。”Jean轻佻着挑了挑眉,看着威廉露出的不赞同的神色。
“当然,您的这位威廉管家是不屑于此道的。”
王晨看了威廉一眼,他也无法想象这个冷漠的魔物和人类做/爱时的模样,在他脑中威廉的进食画面大概就和电影中吸食处女鲜血的吸血鬼贵族那样,让人觉得唯美吧。
“魔物不吸食人类的血液。”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威廉道:“我们真正的食物是他们的灵魂。”
“人类的灵魂,会是什么味道?”
“恩,该怎么说。”Jean思索着回答。“就像是人类吃果冻,冰激凌这样?”
“仙草味还是牛奶味的冰激凌?”王晨发现自己有些古怪地执着于人类的具体口味。
Jean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都不是,更准确地说,吞噬人类的灵魂让我们觉得有如高/潮。”
哦,高/潮味的冰激凌。王晨点点头,原来人类不是鸡肉味的嘎嘣脆。
Jean看着沉入思考中的王晨,露出一个带着兴味的笑容。“看来小殿下还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没关系,我会好好——地教导您。”
“引导殿下是我的工作。”威廉提醒:“你只需要负指点殿下如何使用能力。”
“哈,小气的家伙。”
三个魔物渐行渐远,而身后灯红酒绿的交易场,仍旧是充斥着各色的情和欲。
凌晨四点,酒吧打烊。阿旭收拾着东西,和其他工作人员打招呼后便离开。
此时正是天色最为黑暗的时分,街道上格外寂静,几乎一个人都没有。阿旭紧了紧领口,加快了脚步。
哒哒哒——
黑暗的巷子内,不仅有一个人的脚步声。黑暗中似乎有着另一个人隐藏在他身后。
阿旭皱了皱眉,更加加快了步伐。然而身后隐秘的跟踪者却紧追不舍,紧紧地跟上来。这是一个执着的跟踪者,而他的目标也已经很明显。
阿旭警惕地转身,一只大手这时从后面伸出捂住他的口鼻。
“给我安分点。”刀尖抵上了阿旭的后背,那是一把锋锐的长刀。
“小美人,看来今晚没有人陪你。”跟踪者充斥和欲望的声音响在阿旭耳边,还不忘用□猥琐地顶着阿旭的臀部。“要不要大爷我来让你爽一爽啊?”
感觉到身后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气声,阿旭轻轻一笑,用食指抵住刀尖。转过身来,环住男人的脖子。
“好啊,如果——你可以让我爽的话。”他的声音充满着娇媚和勾引,进一步引起男人的欲望。
跟踪者眼中泛起兴奋的光芒,粗鲁地在怀中的人细滑的身体上抚摸,阿旭也配合着发出阵阵呻吟。仿佛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场交/媾,你情我愿。
而沉浸在欲望中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怀中人的表情。
那不是应该沉浸在□中的表情,而是,带着扭曲的冰冷的杀意。
黑夜,可以遮掩住一切——欲望,还有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有读者问是不是七宗罪?其实阿歪想说,不是那么简单,看下去就知道了~
发完复查时才发现这章好多口口~,连忙改过来,其实章很纯洁的!
☆、第一审·暴怒(二)
引:
男人一日比一日粗暴,打骂成了家常便饭,懦弱的母亲继续苟延残喘的生活着,而男孩也一天天长大。
他厌恶粗暴的父亲,瞧不起总是唯唯诺诺的母亲。家对于他来说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学校也没什么吸引力。渐渐地,男孩开始频繁的逃学、旷课,和一群吊儿郎当的人厮混在一起。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只能对男性勃/起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因为一想到女人,他就会想起小时候看到的父亲压在母亲身上凌虐的情景,那让他觉得恶心。
然而,逃课的事情纸包不住火,终于还是被男人知道了。
对着已经十六岁的儿子,男人发了滔天怒火。
“逃学!竟然敢逃学!”一个巴掌狠狠落下来,把男孩打了个踉跄。“老子赚钱给你读书,是让你去厮混的吗?你现在不读书,以后谁来养我?你以为老子会白养你啊!”
男人一脚踹在男孩肚子上,男孩被踢出老远,但是他已经感觉不到肉体上的疼痛,心里只有一片麻木。
这副宛如死人的样子,让男人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拳脚并用,殴打着趴在地上的男孩。
“我让你逃学,让你逃学!老子怎么就养了你这么没出息的种。”
双手抱头,默默忍受着疼痛,男孩眼中一片清冷。他能感觉到自己意识渐渐迷糊,不过这也没什么,就算今天被打死了,他也不在乎。
这种行尸走肉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男人痛打一顿后,似乎出够了气,他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孩,呸了一声。
“小畜生。”
一边骂着一边走远,满足了施虐欲望后,他要去找女人发泄一番。年轻貌美的,三百块一晚上的便宜女人。
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男孩想,怎么就没有打死我呢?谁都好,快来杀了我吧……
现在:
王晨一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长长的晃动的细绳。
那是一根有着两根拇指这么粗的黑绳,一端末尾有着钩型,另一端……王晨视线正在转移,突然看见这黑绳子动了一下。
接着,又晃动了一下。
黑绳子有生命地晃动着,不,它的确是有生命——这是一条长着倒钩的尾巴。
“早上好,看来我们亲爱的小殿下已经醒了。”一个温雅的男人把脸凑到他面前,微笑,同时,他身后的尾巴依旧保持着欢快的晃动频率。
王晨努力把自己的视线从Jean的尾巴上收回来,扫了周围一圈。
“在找威廉?他有事出去了。”Jean笑眯眯道:“为我们的教学做些准备工作。”
王晨把视线转向他。“教学?”
“让您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魔物,小殿下。昨天回来时您已经累了,所以正式地教导从今天开始。”
“为什么要加个‘小’?”
“因为您只有二十岁,相比起我们来,的确很年幼。”Jean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从各种方面来讲。”
“……”
“殿下。”这时,出租屋的门被威廉从外推开,魔物管家对着王晨鞠一躬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决定何时出发。”
“去哪?”
“新的居所。”
当王晨坐车抵达郊区,来到一幢僻静的小别墅前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威廉一眼。
“你不是说,候选人并不能凭借身份索取物资?”
“的确如此。”威廉颔首。“但是为了更加有效地教导您,我们需要一个安静且不受人打扰的环境。请您放心,这些费用由我个人承担。”
原来还捡到了一个有钱管家,王晨一边跟着进入一边想,不知道魔物之间有没有高富帅这个词。
威廉将二位魔物带到一个空旷的厅内。
“请安心在此学习,殿下。”退出前,他看了Jean一眼。“必要的时候请呼唤我的名字,我会随时赴命。”
“放心吧,威廉,我不会对你的小殿下做些什么。”Jean优雅地笑着。“我可不想被占有欲强的猎犬给咬伤。”
门被卡塔一声带上,王晨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不,陌生魔物。
“您想要先学习什么呢?殿下。”
王晨想了想道:“告诉我怎么才能变出犄角和尾巴。”
“……您真是好学,殿下。”
下午五点,“夜色”正在为晚上开店营业做准备,门前的保安看见来人,礼貌地招呼道:
“来的这么早啊,阿旭。”
一身白衬衫的阿旭像是刚刚起床,额前的头发零落地散在眼前,显出几分慵懒。
“早啊。”他打了个哈欠,回道。
“哈哈,已经不早了,都五点了。”保安道。
阿旭俏皮地眨了眨眼。“对于我们来说,一天才刚刚开始。”衬衫的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上面星星点点地密布着粉红色的吻痕。保安看到了一阵脸红,支吾地笑着。
“那么我进去做准备了。”阿旭像是没看到他的异样,挥挥手笑着走远。
看着阿旭走进酒吧内的背影,保安有些迷糊地挠了挠脑袋。怎么觉得一天不见,这个阿旭变得更加有魅力了,连他这个有老婆孩子的都差点受不住。
“旭哥,你来了啊!”吧内正在打扫的小弟抬头招呼。
阿旭点了点头,看了周围一圈。“老板呢?”
“老板?从昨晚上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啊。”
阿旭不引人注意地轻轻皱眉。Jean作为这家酒吧的老板,平日里也是直接住宿在酒吧二楼的房间。哪怕是出去猎艳,也从来不会发生一晚不归的情况。
不过他很快掩下了心绪,对着其他工作人员笑笑,开始准备开店。Jean不喜欢有人干涉他的私生活,阿旭明白这一点。
晚上八点以后,“夜色”正式营业,客人也陆陆续续地增多。阿旭站在吧台内调酒,漫不经心地和客人们调笑,有意无意地会看向门口。
“阿旭,阿旭!”
意识到有人在喊自己,阿旭连忙回过神来。“抱歉,刚才有点走神。”
正在和他聊天的客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最近最好不要太晚出门,外面很不安全。”
“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条街今天凌晨死人了。”客人神神秘秘道:“听说就是圈里的人。”
“死的可惨了,一刀捅穿了心脏,而且——”客人比了个手势。“下面也被割掉了。”
“噗,不是吧,谁这么阴损啊!”旁边一个服务生笑出声来。“还是舍不得那个人的‘好家伙’,死了也要带回家去?”
阿旭轻轻看了他一眼,笑道:“也许吧。”
“旭哥,你也要小心点,这几天老板不在,你晚上一个人回去的时候也很不安全。”眼角长着一颗痣的服务员意味深长地笑道。
“老板不在?他不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吗?”客人奇怪道。
“那是以前,现在可不一样了。昨天老板和两个人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而两个人都是长得很不错,我看老板现在是乐不思蜀呢。”服务员坏笑道,一边不忘注意阿旭的表情。
可是调酒师依旧是一副往日里的模样,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露出什么别的情绪。
半小时后,阿旭被客人的酒水泼脏了衣服,起身去洗手间。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嘴脸,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还没走进洗手间,便听见有人在里面聊天。
“少说几句,人家又没得罪你。”
“怎么没得罪我了?一副就他最特殊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碍眼。老板不过是睡了他几次,就自以为不一样了。照我说,老板也就是玩玩他罢了。”
“你看今天,老板不就在外面陪新欢没过来吗?哼,装!等到哪天老板把新欢带过来,我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好了,少说几句。”
洗手间一阵水流声,随后,两个服务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而洗手间外,却是空无一人。
接受Jean训练的第二天,王晨勉强接受了自己没有犄角也没有尾巴这个现实,心里还是不免有点小失望。
Jean正看着新闻,见他这副样子,笑了笑道:“其实也不用这么气馁,殿下。每一个魔物都有各自的特征,或许您的比较特殊。”
王晨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他这个说法。
【今天早上,在本市XX街发现一具不明男尸,死因为心脏破裂,死者死前有过同性性行为。】
客厅的电视上正放着早间新闻,Jean独自躺在沙发上看的有趣。
王晨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笑出声来的魔物。“死人很好玩吗?”
“不是好玩,是有趣。”Jean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色液体。“非常有趣。”
魔物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味的神采,看着电视上播报的新闻。
【死者的眼角,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人类的死亡不会给魔物们带来满足,但是造成死亡的原因,却总是让他们兴致盎然。
“摘取即将成熟的果实,才是最让人期待的事情。”Jean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暴怒是第一审,王晨通过它开始了解魔物。了解魔物戏弄人类的心。
我发现要是不修改的话,几乎每章都会被口口!明明是这么阳光向上的题材的说。
☆、第一审·暴怒(三)
引:
红色,凝固,粘稠。
当这带着温热的液体喷洒在脸上的时候,他只有这样的感觉。
刚才还在大呼小叫的男人,现在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男人的眼睛大睁着,带着不可思议和最后一丝愤怒。
像是在说:你怎么能杀我?你怎么敢杀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扔下手中的尖刀,他大笑起来。
原本只是想把刀从男人手里夺过来,不让他再去威吓那个已经年老色衰的女人。然而在争执中,刀尖划破血肉,捅进心脏竟然是如此容易么,仿佛只是一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盘子。
脸上还占着男人带有余温的鲜血,他这才明白,即使是这么残酷的男人,血也是有温度的,也是,会让人觉得温暖。
放下刀,他在那女人惊诧的目光中,舔了舔手上沾染到的血迹。
原来死亡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原来,掌握其他人的性命是这么容易。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蹲□,用手挤压男人的伤口。
更多的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来,与之而来的,是那令他觉得舒服的温度。
血的温热。
现在:
Jean走进酒吧,今夜这里没有客人,只有惴惴不安的服务生们和忙碌着调查的刑警。
“亲爱的,你没事吧。”他大步走近调酒师,温柔地把其搂在怀中。
阿旭抬头,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我很好,不过你的店却不太好,老板。”
Jean大笑几声,“我更加担心的是你,宝贝。”
有两人一边讨论着什么一边走过来,正是威廉和王晨。
“……难道你不会有其他感觉?”
“已经说过好多次,我们对于……的鲜血并没有特殊的渴望。”
显然他们正在争执着什么,王晨是一脸困惑不解。
他看见正搂着阿旭的Jean,悄悄地对威廉说:“可是早上看新闻的时候,Jean看见尸体却是一脸兴奋。”
“那是他的恶趣味。”威廉道:“您大可不必向他学习,殿下。”
“你们两个,又在那里编排我什么?”Jean大声质问道。
王晨走过来,回道:“只是议论了一下你的特殊癖好。”
“哦?”Jean暧昧地笑,“难道这两天相处下来,你还没有足够了解我吗?”
“晚上好。”阿旭笑着对他们俩人打招呼。“看来这几天你们一直都待在一块,玩得很愉快?”
威廉皱眉,他不想被人误会和Jean有什么特殊的关系。然而他看了一眼在一边微笑的Jean,没有费心去解释。
王晨毫无所觉地点点头,“大部分时间都是Jean和我待在一起。”学习一些有的没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种炫耀,尤其是有心人的人面前。王晨浑然不觉,阿旭的脸色却是一下子变得更白了。
站在一旁Jean笑出声来,“你还真是迟钝的可爱,小殿下。”
“有吗?”
“你总让我时时刻刻能体会到不同的乐趣。”Jean笑,“和你在一起很有趣。”
“谢了。”王晨拒绝,“比起你我更宁愿待在威廉身边。”王晨觉得他口中的有趣可不是什么赞扬。
威廉的眉毛动了动,暂时没有去提醒他家殿下。这话说出口,有那么一丝特殊的意味。
几人正在一起闲聊,一旁被刑警带去房间询问的服务生走了出来。
“是他!是他!”那服务生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用手指着阿旭,“一定就是他杀了阿武!一定是他!”他控制不住自己,就要挣开刑警的桎梏向这边冲过来。
一边的刑警连忙拉住他,“你冷静点,在场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据,不可能是他!”
服务生却是一点都听不进警察的话,只是用仇恨的眼神盯着阿旭。
“你这个混蛋!阿武只不过是说了你几句而已,你怎么就可以杀了他?你凭什么要杀了他!”
对于这番指责,阿旭露出一个有些困扰的表情。他用怜悯的眼神看向服务生,像是理解对方的悲伤,不去计较他的一时失语。
更多的警察匆匆走了过来,制着那服务生离开。
“真是可悲。”Jean看着这出戏:“也很可笑。”
“可笑?”阿旭问。
Jean回首看他一眼,“一味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总是固执而可笑。”这话里,似乎带着更多的深意。
“是吗?”阿旭的脸色有些苍白,“抱歉,我想我可能有些不舒服,去一下洗手间。”
Jean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我也去。”王晨突然出声,紧跟在阿旭身后离开。
待两人走远后,Jean才道:“看来我们的小殿下已经发现了些什么。”
他转身看向威廉,“尽职的管家不跟着吗?”
威廉淡淡道:“他不是人类也不是幼儿。”
王晨跟在阿旭身后,看见他走近洗手间后又拐了一个弯,转身走向二楼,刚才那个服务生正是被送到二楼休息。为了怕被对方发现,王晨在楼下待了一会,才开始上楼。
二楼平日里是Jean休息的地方,有许多小房间,王晨小心翼翼地找了几间,才听见了对话的声音。
谈话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他只能从半中间开始听起。
“……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引诱他?”
“他一边摸着我,一边狂热地吻我,就像平时吻你那样?”
王晨听见一个笑声。“或许比对你的吻还要激烈。”
“不可能!阿武不会亲你,他讨厌你!”另一个激动的声音说着。
“呵,他讨厌我,但是显然他并不讨厌我的身体。”第一个声音开始压低,露出有些魅惑的音调。“我们度过了很快乐的时光。而我选择在他最快乐的那一刻结束他的生命,是不是很体贴?”
“果然是你杀了他!”
一阵愉快的笑声。“不是我,是他自己。而现在要夺取你性命的也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你怎么敢,这样警察一定会怀疑你,你敢杀我?!”对方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些恐惧,不断颤抖着。
王晨有些疑惑,被制住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大声呼救?现在楼下有警察,他若是呼救一定会有人听见。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暂时无法理清思路。
再次侧耳倾听的时候,屋内已经没有了声音,一切陡然寂静下来。
果然有点不对,王晨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然而黑暗中兀地伸出一双手,把他用力拉进了屋内。
对方紧紧地捂住他的嘴,带着笑意道:“对我的表演还满意吗?”
表演?王晨一眼望见屋内一个胸口被洞开的尸体,看那模样已经死去了多时。那么,刚才在屋里说话的人又是谁?
【你怎么敢杀我?!】
又一个熟悉的带着颤抖的声音响在王晨耳边,正是那个服务生的声音。不过,说出这句话的明显不是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而是凶手本人。一切都是他的自编自演。
身后的人拽着他走到尸体面前,嘲笑道:“临死前这个家伙也只会问些愚蠢的问题。我为什么不敢杀人?你说呢?”
他转过身来,那阳光般的笑容一如既往,正是阿旭。
“哦,抱歉。”阿旭略带歉意地笑笑,“忘记你现在不能说话,这样正好,就只听我说吧。为了满足你的窥视欲,我费尽心思的表演了一场。”
“是不是很有优越感?”那带着笑意的脸凑过来,“一个疯狂的杀人狂,一个求生的可怜虫,你比我们好上了许多,是一朵受尽保护的花,不是吗?”
王晨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掩藏在阿旭笑容下的疯狂,还有目前弥漫在这间屋内,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味道——那是人类灵魂扭曲的味道。王晨下意识地被这味道引诱地动了下喉结,而阿旭只把这当成是他害怕的表现。
阿旭笑,“可怜可爱的小花,你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我是不是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他在王晨耳边吹了一口气,轻笑。
【我和Jean一直待在一起。】
这一次他模仿的是王晨的声音,阿旭道:“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恶魔。难道不知道你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地毁掉一个人的心吗?”
他丢下王晨,走向角落的尸体。这个人已经疯魔了,他丝毫不在乎楼下的警察,也不在乎能束缚他的其他世俗法则。鲜血勾起了他嗜血的欲望,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残忍的欲望。这个小小的充斥着血腥的房间,是只属于他的世界。
手指沾起地上流淌的血迹,阿旭道:“真是有趣,不管本身有多残酷多丑恶,人类的血都是温热的。”
“你知道他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阿旭微笑,踢了踢脚边的尸体。
“他说,只要让我陪他睡,就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阿旭困惑道:“我还以为他是爱着阿武,想要找我报仇。没想到这么没趣,他只是想要干我。”
将沾满鲜血的手放到嘴边,伸出舌头一根根舔舐着手指,阿旭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每次杀人总让我惊喜,毁掉他们虚伪的面具,暴露出来的赤/裸裸的欲望。一次又一次地证明爱情这种廉价品,根本就不存在。”
“那你为什么爱上Jean?”王晨突然开口,看着蓦然沉默的阿旭。“你爱上了Jean。”
下一瞬间,他感觉到脸颊一阵刺痛。用手抚摸过,只摸到一片湿润。
尖刀擦过他的脸颊,深深地插/进背后的门板中。
“我没有爱上他。”掩藏在黑暗中,阿旭的声音有些古怪。“只是……不想让他拥抱其他人。”
王晨道:“你以为我和Jean在一起?你想独占——”
冰冷的刀刃抵在脖子上,让王晨咽下了下半句话。此时他有些后悔,之前为什么没有询问威廉,魔物被割破了喉咙还能不能活下去?
“看来是我对你太客气。”阿旭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应该早点送你上路。”他冰冷的怒气显而易见,带着扭曲的不愿意被人看破的内心。
下一秒,刀尖带着冰冷的杀气,划破肌肤!
“呲——”尖刀划入血肉,飞扬的鲜血溅在墙上。
多美丽啊,美丽的红色,染红了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第一审终。
☆、第一审·暴怒终
“呼——呼——”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紧张的急喘声。
阿旭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前。那里,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来。
为什么?为什么!刚才明明是把他捅进对方的胸口!
王晨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慢慢地走到他面前。他居高临上地望着躺在地上的阿旭,忽略他仇恨的眼神。
“不!”忍受不了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阿旭用仅剩下的力气呐喊。“不准过来!如果你过来我就立马捅死自己,他们会以为你才是凶手!”
的确,若是以这个模样被楼下的警察发现了的话,王晨倒是难以洗脱嫌疑。
他困惑地俯下/身,“为什么我不能过去?”
阿旭喉头翻滚几下,看着眼前的这个怪物!是的,怪物!刚才他明明已经把尖刀□这个人的心口,可是一回过神来,却是发现被刺中的是自己!
是失手?不,不可能!他对于捅破其他人的心脏这件事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更不会白痴到把刀捅进自己胸口!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应该捅死对方的尖刀,现在却插在自己的胸膛?
他看见王晨安然无恙地俯下/身,看着对方困惑不解的神情,突然笑出声来。
“哈哈!果然!果然,杀了这么多人,总算要有人来结束我的生命了!是吧,就是你!”他睁大通红的双眼看着王晨,“我不管你是什么鬼怪,不管你使什么手段!来吧,来杀我啊,再狠狠给我一刀!”
屋子内那股香气越来越浓郁了,不是食物散发出来的味道。不,说是食物也不为过,因为那是人类的灵魂扭曲到极致时,对魔物散发出的致命的吸引。
王晨紧了紧喉头,他暂时还不想去品味前同胞的灵魂的滋味。不过如果继续待在这里,难保不会在这种诱惑之下做出什么。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这种情况还是交给威廉他们解决吧,自己现在还不到火候。
刚刚转身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的呼呼风声。
不是吧!这家伙又来?!
看见王晨转身离开自以为抓住机会的阿旭,拼尽最后一份力量挣扎起来,拔出胸口的刀,顾不上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狠狠地向王晨扎去!
然而这一次,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倒转回来,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慢一拍一样,吱呀吱呀地发出老式录影机的声响。
回过神来后,他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地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连续使用了两次能力,王晨的脑袋有点尖锐的疼痛,他再也没有好脾气了。
“你搞什么?!不杀人你会死啊!”
“呵呵,呵呵呵呵!”不理会他的怒喝,阿旭低头笑着,嘴角时不时地冒出血沫,“你猜中了。”他的声音有着一股来自地狱般的妖异。
这个胸前被戳了一刀,即将迈入死亡的人类,眼睛却亮得出奇。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好吗?反正总有人会死,反正大家都会死!被我杀死不好吗?!”此时的他,哪还有一点平日里阳光的模样,被克制住的残忍和暴虐一触即发。
“男人,女人!你,我!人的血都是温热的,人类只有血才是温暖的!只有死人,才不会伤害我、背叛我!所有人,所有人都给我去死!然后被我控制在手中不就好了吗!”
他激动的出声,受不了的咳嗽几声。眼中,是被扭曲的幸福。
王晨突然静下来,看着这样的阿旭。疯癫,入魔,但是却又觉得非同一般的美丽。在他眼中,这个人类正燃烧着自己的生命,散发出耀眼的光彩。
他甚至能够看见阿旭身边那若隐若现的光晕,多么诱人,想要夺走!让那光晕属于自己!
这就是,魔物的食物吗?
王晨不受控制地走前一步,兀地,被人拉住!
“现在,可不能让你觊觎我的美食,小殿下。”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他耳边。
接着,他被转移到另一个魔物手中,率先出现的那个魔物,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已经逐渐陷入昏迷的阿旭。
“Jean,Jean?”
仿佛是在黑暗中看见最后一抹亮光,阿旭挣扎着向Jean伸出手去。
“嘘,安静,我的小可爱。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Jean半跪在阿旭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
阿旭半睁着眼,说:“许多,许多被我杀死的人,向我伸出手!他们要把我拖走!不,不要,我不要被他们带走!”
“是吗?他们来报仇了啊。那你后悔杀死他们吗,亲爱的?”
Jean的这个问题让阿旭沉默了一会。
“不,我不后悔。只有杀了他们才能让他们属于我,才能让他们闭嘴!”他的眼睛又流露出猩红。“我有什么不对!这些人向我索要各种东西,而我,要的只不过是他们的命而已,有什么不对!”
Jean微笑,安抚道:“是的,你是正确的。只有死亡,才能让你彻底掌控他们。你做的很好,亲爱的。”
阿旭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僵硬的带着奇怪的弧度。身体已经不受他使唤了,他命不久矣。
Jean的声音带着特殊的力量,将阿旭引导至绝境。
“你不想被他们带走。那么——”Jean俯下/身,凑在阿旭耳边。“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永……远?”
“是的,永远。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被我——吞噬。”
阿旭笑了,那是王晨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偶尔会露出的微笑。
“好啊。”
下一秒,Jean吻上他沾血的唇。
灵魂之光在颤动,接着,逐渐被魔物吸食进身体里去。
而阿旭,他感觉自己正失去着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不仅仅是生命。
死亡之前的走马灯,不出意外地也造访了这位心灵扭曲的杀手。他看见了自己被殴打的童年,看见了自己那软弱的母亲。看见了……被他捅死的父亲。
当父亲胸前的血喷涌而出的那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个男人带给他的温暖,来自血液的温暖。
这份温暖让他兴奋,让他颤抖,让他在一次次地不断重复着,想要再次感受同样的温度。然而,没有。无论杀多少个人,都没有人的血,能让他再次感受到那种——只属于父亲的温度。
求而不得的痛苦,让他不断重复着性格分裂般的生活。
直到遇见这个男人,他才知道除了血的温热,还有另一种温度也可以如此吸引人。那是不带丝毫暖意的,绝对的冰冷!
彻骨的寒冷,原来也是如此吸引人……
阿旭终于闭上了眼睛,而那一刻王晨看见他周身的光晕全部被Jean吞吃进腹。
像是回味般地轻舔了舔唇,Jean放下阿旭的尸身,对身后另两位魔物微笑道:“抱歉,很久没有享用如此绝顶的美味,一时有些失态。”
威廉站在王晨身后,冷冷地回应他。“只有你,才喜欢玩这种养成的无趣游戏。”
“无趣?”Jean轻笑,“就像美酒一样,人类的灵魂可是需要感情的酝酿,酝酿的越久,才越是美味。”
王晨一直在看着阿旭的尸体,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屋内的两具人类尸体,问道:“这该怎么办?”
“小殿下。”酒足饭饱的Jean满意地笑道:“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
正如Jean所说,在这之后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外界把这几次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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