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早晨,一块广阔的空地,空地上立着一排排的稻草人,而此时一个男子站在空地的中心。
忽然,这个男子将手一挥,片刻间手中的折扇竟如同一支箭急速刺向一行稻草人,散发出咄咄逼人的寒气,仅不到一秒的功夫,这行稻草人竟已依依倒下。
只看这时这名男子的手指指向扇尾,他往右指,折扇便随着往右,一排稻草人倒地;他又往左指,折扇又随着往左,靠左边的稻草人也齐刷刷跌倒在地。
这时男子高傲地摊开手掌,手心向上,扇竟似听到了主人的召唤,追着主人平稳地落到这男子的掌心,男子露出极为骄傲的神情。
“韩师兄!原来你在这里。”上官晴雪的一声召唤,使韩彦青不再练习,而是将身体转向站在身旁的上官晴雪。
“怎么?”平静的语气却有一丝轻蔑。
“昨晚的箫声你听见了吗?”上官晴雪急切地问道。
“昨天不就跟你说了吗?没听见,总之没听见。”韩彦青被这么一打扰,很不耐烦,而且还跟昨天问的问题一样,不是正经事。
“真没听见?”上官晴雪纠缠追问道。
“没听见。”韩彦青最不喜欢的便是在他练武之时被人打扰,他狠狠地瞪了上官晴雪一眼。
上官晴雪没在发话,失望地转身离去。
无奈的走在小径,叹息声不止,怎么都没听见啊!我的耳朵有问题?
这时不远处走过几个欢快的女弟子,朝上官晴雪迎面而来,上官晴雪颇为激动,忙喊:“喂——你们昨晚听见箫声了吗?”
几个少女都摇了摇头,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甚至不明白上官晴雪在说什么。
“你们谁都没听见?”上官晴雪的心已急了,还有一丝不安。
“真的没听见。”其中有一个少女说道。其她的女孩也耸耸肩。
此时上官晴雪的心极为低落,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那么让人心痛的箫声怎么偏偏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她垂着头走了。
“你说这几天晴雪师妹怎么了?回来后神经兮兮的。”
“感觉怪怪的。”
“不会是被最近咱们派发生的事折腾的吧!唉!那场面太血腥。”
“没准呢?咱别再提了,我也挺害怕的。”
为什么那箫声只有我听得到,不可能吧!我被妖魔附体了?我被恶鬼缠身了?不不,怎么可能?为什么只有我听的见?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怎么都没听见?真的只有我听的到!
上官晴雪这次真的是害怕了,她从没像现在这么恐慌过,也没像现在这么伤心过。她的心真的茫然了,她不知自己真的是否在现实,她从来没想过这种离奇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本门的人都在为这次血案分忧,而只有自己在为他事烦恼,自己错了吗?可是自己真的很在意,为什么会没人听到呢?她真的快问遍了菱玉门的所有人,但真的只有自己听见了那哀戚的箫音!
瑟瑟箫语心思泪,缕缕愁情君不寐;残声朦胧心独悲,凄乐迷茫君沉醉。
不知不觉又是个夜晚,曲目更加幽咽了,凄茫的心寻找那残断的乐章。
听,明明就在耳边,这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哀婉的曲调在风中飘荡,回旋,游走。如同秋天的思念,如同歌女的悲愁,在耳边飘飞,唯美得幻化舞步,他在哭泣,在诉述,动人,感伤。
上官晴雪的心随着那箫声飞了,她突然觉得现在飞到天边,飞到吹箫人的身旁,听他讲着他和箫的故事,听着他诉尽离愁。
不知为何,上官晴雪忽觉今天的乐曲虽然令人伤感,却极为令人感动。
上官晴雪觉得自己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即使这个世界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这是上天特意恩赐她的礼物,这是对她最幸福的奖赏,是的,这些只属于她一个人。
上官晴雪在床上辗转,突然脑中想到了什么。
只看她这时匆忙下床,随便披了件外套,奔到那个墙角的水蓝花雕木柜前,从里面拿出一支竹笛,上面已沾满了灰尘,她慌忙掸掉灰,紧紧攥着,奔出了房间。
这支竹笛已尘封在柜中九年之久,九年她从未吹过。
箫声越来越近了,为何会这么近?难道那个吹箫人就在菱玉门的里面!怎么会……
我听见了,箫声在向我哭诉,他好像寻我已经很多年了,他在向我召唤。
悲凉的曲,哀凉的思念,这曲分明是来自于天上,人间哪里能闻得到呢?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籁之音吧!有种飘飘忽羽化登仙的感觉。
匆匆的脚步已随着箫声来到后院,穿越大片梅林,来到菱玉门榭幽湖的不远处。波澜不惊的湖面却似乎被这箫声唤醒,缓缓波荡,如同在湖面上洒满碎银。
是的,有一个男子此时正站在榭幽湖的湖畔,修长挺拔,我从来没看过一个男人会站得这么笔直,但他是怎么来到菱玉门的?白天又去哪儿了呢?菱玉门的人都不知道吗?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不断在脑中闪现,不理这些。
我轻轻拿起竹笛,九年了,我从未再吹过她,甚至根本没有碰过。可不知为何当放到口边时,竟是这般熟悉,我闭上双眼,用心灵吹奏。
笛声与箫声竟缓缓交织在一起,一缕一缕汇成一条轻飘的丝织缎带在空中如嫦娥般翩跹起舞,拂袖留香,醉倒了这荡漾的湖面。
优美的旋律相信能够牵动俘虏所有人的心。
如泣的箫,如诉的笛好似在夜空说着各自的悄悄话,絮语缠绵。
夜阑枝梅暗里香,月下波澜泪流江;湖边君子箫中唱,远处佳人笛凄茫。
恋等千年心波荡,觅寻千里梦流淌;天意相识相恨晚,命运造化一生伤。
上官晴雪想也没想过,自己竟会熟练得吹出这样的曲调,竟与那箫声融合,而且竟是如此到位,这是她从没遇到的事。
“晴雪,你在吹什么呢?支支吾吾的,你还是别练了,扰民呢。”
“晴雪,你这笛声怎么那么怪异,就跟啼哭似的。”
“晴雪,下次别跟我合曲,再好的曲也被你这笛子毁了。”
“晴雪,拜托啊!下次不要给我吹你的破笛子,找别人吧!你不要那么执著!”
“晴雪啊!我老婆子求求你了,不是我说,你这笛子单独吹吧!调子很怪。跟别人合吧!曲就变了,你没吹笛的天赋,乖,听话,不要再练了。”
脑海中飘荡着重重叠叠的往事,好伤心,好凄惘。上官晴雪不禁潸然泪下,泪水洒到竹笛,却使这笛音忽变得时而婉转,时而悠扬,时而石破天惊,时而惊涛拍岸,时而如同冰泉流水,时而又像是枪声马蹄。
但不论如何,和这箫声却始终是融合的。
这曲真的是我吹的吗?我连这曲名都不知道,可为何会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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