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箫声停止了,这时上官晴雪睁开了双眼,将竹笛从口边放下,远处的男子倾侧身体,他好像正望着自己。
缓缓向那名男子靠近,一股寒气朝这边袭来,如同御寒剑的寒气,冷冷的,但我并不害怕,我觉得那个人不会伤害我。
当上官晴雪走到他眼前时,她怔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相信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双眼睛,冷漠,对世界的冷漠,冷漠得令人无法透气。
她从未见过这么冷的眼睛,她相信不会再有比这双眼睛还冷的一双眼眸。
这么冷的人会吹出这么多情的曲调?不会吧!
但他却给人一种非比寻常的感觉,但又和慕容公子不同,慕容公子给人感觉是武功高深,而眼前这个人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没有浪子的潇洒,但感觉像个浪子;也没有文弱书生的书卷气,却偏偏是个翩翩佳公子,毫无杀气。
他不像师傅那么高深叵测,令人捉摸不透,却也是个难以理解的人。他也没有韩师兄那么盛气凌人,但他冰冷的眼神我都相信能杀死人。
“你是谁?”上官晴雪不知为何,面对眼前的人竟没产生一丝怀疑,倒有一分熟悉,好奇地问道。
但这个男子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又看看手中的玉箫。
“你听得到?”有点不信任的目光,但依旧很冷。
“啊?”晴雪吃了一惊,明明问在他的名字:“哦!嘿嘿!那当然,我是谁啊。听不到为何会来找你,听不到干吗又为何要与你合曲呢?”上官晴雪爽朗地笑了,俏皮地反问道,手中旋转着那根竹笛。
男子眼中充满的是猜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笑容,他甚至不敢相信遇到他的人能露出笑容,还这么纯真……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他吹的箫声竟然有人听到了,他自打会吹这箫起,根本就没人听到过,更不会得到任何人的赏识。
他再一次打量手中的箫,眼睛没有离开一刻。
“喂,你怎么老自顾自的,都不理我!别把玩你的箫了,我知道你吹得好听。我问你,你这个箫可有名字?”上官晴雪嘴角翘起,笑着问。
“思断笛。”冷漠得说出三个字。
虽然冷漠,但上官晴雪惊愕了,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以及他手中的箫,眼角竟突然沁出几朵泪花。
“晴雪啊!今天爹爹给你看样好东西,这可是咱家祖传下来的哦。”那时爹爹的笑容好温馨。
“什么啊!什么啊!”
“看。”
“啊!是个笛子啊!这是什么笛子。”
“这个笛子的名字叫念残箫。”
“你当骗小孩子啊!这明明是根笛子,怎么会叫什么箫呢。”
“晴雪不是小孩子?”
“我都八岁了!”
“哈哈,只能说咱家笛子特别。”
……
“你们刚才听见晴雪说什么了嘛,她管她那根笛子叫箫呢?哈哈哈。”
“箫?晴雪啊!姐姐告诉你,箫是竖着吹的!”
“哈哈哈,晴雪,你太搞笑啦。”然后便是一阵哄笑。
几个少女最后笑得前仰后合,竟有点喘不过气。
“哎哟,晴雪啊!你确定你吹得是笛子吗?怎么跟婴儿在哭似的,好可怕!”
“就是啊!还断断续续的,晴雪,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不要在我面前吹啊!我没有这欣赏能力。”
“你再吹我们都会疯掉的!你再吹,我们没人理你啦!”
……
“爹爹!我不要这破笛子了,我不要这破笛子。”泪流满地得跌倒在地:“他们都说难听,音色难听,我吹的更难听!”有些歇斯底里的叫喊。
“晴雪,乖,不论这支笛是否吹得难听,你记得要好好保管就是了,也许你以后就会发现她的好。”爹爹府下身来温柔得望着我,平静如水。
“那爹爹现在发现了吗?”擦干眼泪。
“这……也许是没有缘分吧。”
“你骗人!爹爹你骗我!你拿了根破笛子骗我!我不会吹啦!我再也不吹了!我绝对不会再碰她!”
“劈啪——”竹笛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我疯狂地向门外冲了出去,泪沾湿衣裳。
“晴雪……爹爹没骗你……晴雪……”只留下爹爹的悲怨。
那天我好像整整在外面哭了一个下午。
……
这个男子有些惊奇地看着眼前女子的眼角,好像有类似于水珠般的事物。
“有水。”冷冰冰的声音。
“笨蛋!”上官晴雪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这不叫水,这是眼泪。”她赶紧用衣袖将眼泪蹭掉。
晴雪,你今天是怎么了?你不是很爱笑吗?怎么反而老哭呢?还在一个男子面前。
“眼泪?”看来这名男子对这个词相当陌生。
他再次看看手中的箫,又看看这女子,他从来没把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中,他心中只有自己的存在,他对这个世上任何事物都充满冷漠,但今天却改变了,对眼前的少女有一丝好奇。
上官晴雪对这个男子感到更加惊讶了,只是“嗯”了一声。
“哦。”男子点了点头。
“对啦!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想不到你竟然比我还会转移话题。”上官晴雪瞬间又恢复常态,乐呵呵地说。
男子顿了顿:“你叫什么?”
“嘿!你这人……我叫上官晴雪,晴天的晴,下雪的雪,记住了哦,这回你该告诉我了吧!”月牙般的眉毛衬红了脸。
“箫夜寒。”冷漠的眼神,冰冷的声音。
“哦,原来是箫公子……”
“……”
“怎么,不好听啊!没事,咱换一个。”上官晴雪闷头笑了笑:“咳咳,箫大侠……”
“……”从来没人这么亲切又这么正式唤过这名男子。
“还是不行吗?咱来个简单的,那就小箫吧!我看这个不错。”上官晴雪笑了。
“行。”
上官晴雪差点没蹦起来,他竟然答应啦!我刚才真的听到他答应啦!
其实对于箫夜寒来说越简单越好,倒是没其它的意思。
上官晴雪不知为何,现在竟然有份莫名的感动,爹爹,我找到了,我真的寻找到了!爹爹,我当时真的很对不起您,错怪您了,你在天上会原谅我吗?
这竹笛的确不是一把普通的笛子,她是为那支箫而存在,还是那支箫为配上这笛子而存在呢?
这支竹笛清清晰晰地刻了六个大字,不论时间怎么流逝,这六个大字始终清晰。只是至今上官晴雪都没有相信过,直到今天。那六个字便是:
“唯知我者融之。”
男子看着这个突然之间出现在面前的少女,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和其他人有些不同,准确地说,应该是大为不同,在他心底有些触动,但依然遮掩不住他对她的冷漠。
他又开始凝视着手中的玉箫,有些爱不释手,他此刻才明白,玉箫上刻的字的内涵。仔细一看,原来玉箫上分明也刻着六个大字,这六个字便是:
“唯知我者听之。”
思断笛,却非笛,玉箫也。箫声只为笛者听,即使悠扬亦残伤。
念残箫,却非箫,竹笛也。笛声只与一箫融,即使婉转亦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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