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着她的身心,她凭着本能用双手紧抱着他的腰间,青涩却热烈地回吻着他,她要让他知道她对他的依恋,以及隐藏在心底深处对他的爱意……
他们就这样互相索取着,浑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不知不觉中,两人已一路吻着到了书桌旁。
她热烈的回应让他热血沸腾,洛宸天的吻越来越炽热,他的每个吻仿佛都带着高温,炙烤得梅廿九全身战栗,她闭上眼睛,长睫不停颤动着,全身软得已无法支撑住自己身体的重量……
她无力地用双手环绕着他的脖颈,而他抱着她柔软的腰身,把她向后推躺在了书桌案上,他站在她身前,俯下身,重新吻上了她的脸……
梅廿九的秀发散开,如一匹光滑的绸缎散落在书桌上,洛宸天俯抱着她,他火热的吻沿着她的脖颈吻到她的耳后,他舔弄着她如玉般的耳垂,锁骨,一直到她的胸前……
他的吻落在了她已发育微耸起的胸脯上,一只手随之也覆上了她小巧的浑圆,他揉捏着手中的珍果,换得她颤抖而羞怯的低吟。
他看着躺在书桌上的她,青丝散乱,粉脸绯红,双目迷离,她惊人的美让他压抑已久的欲望如岩浆爆发般就要喷涌。
他伸出手,将她的衣襟拉开,露出了她绣着淡雅小花的里衣,他欣赏了一会儿,随后探手用力一扯,她的里衣便脱落开来,她光裸美丽的胸映入了他的眼帘……
她那如白玉般的浑圆顶端,两只粉红色的小蓓蕾随著她轻浅的呼吸俏生生地颤动着,他呻吟一声,将脸埋进她的胸脯里吻着,感受着她砰砰的心跳……
她全身微颤,同时却又感到自己似乎正被一团灼热燃烧的火焰包围了起来,芳心慌羞,只觉自己的身子被他缠得越来越紧,他湿热的气息渐渐使她软弱乏力,无法抗拒。
两人正至缠绵悱恻、火热失控之时,突然听到没关严的书房门口竟传来了一声惊叫!
洛宸天闻声迅速放开梅廿九,替她合掩上胸襟,然后立起身来,一张俊脸带着森冷寒意转头看向来人。
门口,江馨兰瞪着一双吃惊的眼眸,颤抖地说不出话来,她喃喃道:“你,你们——”
洛宸天的俊脸上有着一抹暗红,他立着没有开口。而梅廿九则羞惭地从书桌上起身,颤抖地用一双纤手掩住自己散落的衣裳。
江馨兰震惊地看着他们,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慢慢地,她指着他们,颤声道:“你,你们是哥哥与妹妹,竟然,竟然会做出这种乱,乱了伦理的事来——”
说着,她用一双失望而愤恨的眼眸看着洛宸天,眼睛里已盈满了泪水。
知道他回来了,她便急匆匆赶来见他,原想向他表达她对他的思念之情,结果却让她撞见了这让她既吃惊而又伤心愤怒的一幕。
江馨兰看了一会儿洛宸天,见他并没有任何忏悔的表示,不由失望地向后退了半步,扶住了门框。
她转向梅廿九,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她,道:“你果然是个狐狸精,你,你不知廉耻——”
说着,她看着他们俩,一步步向后退着,然后突然转身,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呜咽着飞奔而去……
……
洛宸天看着江馨兰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衣裳不整、羞惭欲涕的梅廿九身上,他低声道:“你,也回去吧……”
梅廿九轻轻“恩”了一声,羞惭地不敢抬头看他。
洛宸天看着她,又道:“记住我之前告诉你的话……”
梅廿九闻言脸色煞白。
她怔怔半晌,抬起眼眸乞求地望着洛宸天,想要再说什么,但洛宸天转过脸,不再看她,道:“要想好好在王府里待着,便要记住我的话,知道了么?”
她从虚幻的天堂又被打回了原形。
梅廿九的贝齿紧咬着红唇,深深地咬出了两排牙印。
她万念俱灰地应了一声,用颤抖的纤手整理好衣裳,便无力地站起身来,她怔怔地看着他,只希望他能再看她一眼,但半天,都没有得到他的响应。
梅廿九失望地垂下眼帘,含着泪失魂落魄一步步地向外走去……
洛宸天站在书桌前,没有回头看她,他伸手拿过一支毛笔,想要借书法挥泄自己内心的纷乱,但还未等梅廿九走出房门,他手中的毛笔已被他单手折成两截。
……
漆黑的夜,漆黑的夜空。
很寂静,寂静的像死了一般。
惨淡的月光将梅廿九孤单的身影照在蜿蜒曲折的小径上。
夜那么深,阴霾而灰暗。
梅廿九却不觉得害怕,她满脑子里有的只是“他不要她了”的念头,她跌跌撞撞地走着,泪水爬满了双颊。
他与她背道而弛,而爱在他们身后支离破碎。
心碎、惶恐却无法割舍的感情在她心中翻涌,堵在她的喉头让她无法呼吸。
她哽咽着,无语凝咽。
正至神伤,她的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梅廿九闻声一颤,望向那声叹息的方向。
在那树林边,有一个裙裾飞扬、衣袂飘飘,如仙子下凡的美人,正用悲伤怜悯的目光看着梅廿九,她的眼神里有劝慰有爱怜。
梅廿九呜咽一声,喊道:“井景姬姐姐——”便扑入到了她的怀抱,痛哭出声。
井景姬抱着梅廿九,美目中不由也落下泪来。两人相拥而泣。
梅廿九哭泣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井景姬黯然道:“我还是来晚了,十五,十五小姨她,她——”
梅廿九闻言悲从中来,哭得更是海棠失色,杜鹃涕血。
井景姬忙抱着她,安慰道:“别哭了,阿九,别再伤心了,十五小姨若是看见你今日这般,一定也会心疼的。”
也许真的这一切都是宿命么?
井景姬与母亲梅初一本可以前来将十五与廿九带走,但是梅初一正在修仙重要关头时,突然被一只误闯入修仙洞天的蛇妖所扰,因而元气大伤,昏迷不醒。
幸好那次火烈鸟来报,井景姬赶回去得早,正好挡住了那蛇妖落在梅初一身上的致命一击。
尽管如此,由于那蛇妖法力高强,井景姬在与蛇妖的搏斗过程中也受了伤,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将其驱逐出修仙洞天。
为了防止蛇妖再次来袭,井景姬一直守着母亲直到她恢复了知觉。
待妥善安置好了母亲,井景姬便匆匆再次赶到洛府,谁知她来晚了,凭着花妖的直觉,她知道十五已经灰飞烟灭了。
梅十五,终是因痴而来,因痴而去。
井景姬垂泪道:“十五小姨,她为何如此傻?这凡人有什么好爱的呢?枉自爱得如此之深之苦,个个最后还不是都当了逃兵么?!”
她见梅廿九犹自在哭泣,便用纤手拭去阿九脸上的泪痕,道:“阿九,别难过了,走,跟我走——”说着拉起梅廿九便要起身飞起。
梅廿九睁着一双泪眼,拉着井景姬道:“姐姐,走?你要带我去哪儿?”
井景姬道:“带你离开这里。十五小姨已不在了,你还留在洛府做什么?走吧——”
“可,可是——井景姬姐姐,”梅廿九犹豫地吞吞吐吐。
“你怎么了,阿九?你得跟我走,否则你也会被这些凡人给折磨死的——”井景姬焦急地说。
她说着便要拉起梅廿九,却见梅廿九没有动弹。
井景姬一愣,放开手,道:“你怎么了?为何不与我一起走?”
梅廿九没有回答,半晌才怯怯道:“井景姬姐姐,你先回去吧,我,我想等我恢复了法力再走——”
“恢复法力再走?那要等你满十四岁呢!估计洛府的人现在已经将你视为妖精,不除不快了!你再不走,便可能与你母亲一样,被他们生生给害了去。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重蹈十五小姨的复辙。来,阿九,跟我走吧。”
是啊,走吧,妖就该回到原属于自己的地方去,却,为何迟迟不肯转身?舍弃不下的是什么?!梅廿九望着漆漆的黑夜,满眼是泪,却一动不动。
井景姬上下打量着梅廿九,半晌,眼中有了一丝了悟,她试探着询问道:“你,你莫非也爱上,爱上了凡人?”
梅廿九没有回答,但是沉默便代表了承认。
井景姬见此一跺脚,道:“阿九,你也疯了不成?!你母亲的例子你还看不够么?!你,你竟然也爱上了人!”
她一双美眸望着梅廿九,苦口婆心地劝道:“阿九,你总该知道人与妖总是殊途,无论你们爱得是缠绵悱恻还是惊天动地,终难得善终。凡人的心太脆弱又太阴狠,承受不起花妖全身心的爱恋。我不想看着你一步步沿着你母亲的痕迹走向覆灭。”
“阿九,你跟我走吧,为了再防止意外情况,我与我母亲以后要在深山里专心修炼,不再复出这人世间,到时你若是有什么危难,我怕难以再保护你。所以,请你随我一同回去,好么?”井景姬疲倦地说道。
梅廿九感激地看了一眼井景姬,含泪道:“井景姬姐姐,你对阿九的好,阿九都知道,可是,可是我,我还是,还是想等我自己恢复了法力再走。”
重新恢复法力还有一段时间,她就可以多停留在他身边一点时候。她是痴了,明知他已不再爱她,甚至要将她嫁人,将她推给别人,可是她,她就是割舍不下他。
她想留在他身边,十四岁的生辰眼看转眼就到了,她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就让她多看他几眼再离开吧,从此人妖殊途,永世不再相见。
……
而井景姬看着固执的梅廿九,一种恐慌的预感在她心头涌起,她仿佛看到又一个梅十五在一步步走向灭亡。
井景姬张口还想再劝说什么,梅廿九已跪在她的面前,抽泣道:“井景姬姐姐,你就答应我,让我再在人世间一段时间,等我重新成了花妖,我一定会回去找你们的,好么?”
井景姬默立半晌,道:“阿九,我已劝过你,若是你一意孤行,我,我也无能为力了。你,你不要后悔……”
“我,我不后悔——”梅廿九的一张小脸在月光下显得如此坚定。
井景姬长叹一声,道:“那你自己多珍重了,记住,一定要回来找我们——”
“我会的,姐姐。”梅廿九郑重地承诺道。
井景姬没有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梅廿九,良久,她回身道:“那,那我走了——”梅廿九低声应了,井景姬将行之际,突然问她:“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上次和我对决的那个少年?”
梅廿九低低应了一声,一张粉脸已是通红。
井景姬看着梅廿九娇羞的小脸,道:“那个人,太强势了,希望他能好好保护你,让你不受伤害,你这孩子,竟也如此固执,罢了,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
说着身形一展,整个身体如空中柳絮般飘起,转眼消失在茫茫的夜空中……
梅廿九目送着井景姬逐渐消失的身影,心头却是一片迷茫与怅惘。
……
又是一个有着凄冷月色的晚上。
夜已深了,雾夜露重,花园里,花影胭脂红碎。
洛宸夜独自在花园中的亭子里喝酒,这几日一连出去与酒友们瞎混,腻了。
今晚他自己一人在园子里独酌,倒也自得其趣。菜好,酒好,景色好,就是缺少了点什么。
他端着酒杯,摇晃着杯里琥珀色的美酒。
酒液在月光下反了光,犹如一面小小的铜镜。
洛宸夜已有七八分醉意,他低头看着酒杯,酒里似乎出现了一张绝美无暇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他是那么熟悉,虽然他平日里总对着她恶言恶语,一脸的嫌恶,但是这张脸的主人的身影却奇了怪地总是在他心里如影相随。
每当他压伏在青楼红姬的身上,享受着销/魂欲死的快感时,总幻想身下躺着就是她;当他喝醉嬉闹、放浪形骸时,总想着如小鸟般偎依在他身边的能是她。
不,不,他不要让自己想她。
他是知道她是讨厌他的,她可以对着大哥二哥巧笑嫣然,但对着他便是一副警惕与戒备的表情,有时他借着教训她为理由,想与她亲近,却也总是被她如小鹿般逃跑掉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对大哥与二哥好,难道是他没有出息么?!
但是两个哥哥太出息了,更显得他是如此这般的无用与颓废。
她,也是个势利眼的小贱人!!
他叹了口气,猛然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了地上,他发恨道:“洛尘蝶,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乖乖臣服于我,永远都捏在我掌心!!”
他正自发着酒疯,醉眼朦胧间却瞥见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靠近了他,他一喜,道:“小蝶,可是你?你来陪我喝酒了么?”
那个婀娜的人影一笑,道:“原来三公子也对蝶小姐如此念念不忘呢?!”
洛宸夜定睛一看,竟是江馨兰!
他讪笑了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馨兰表小姐,怎么,今日也有好雅兴,出来月夜漫步么?”
江馨兰掩嘴娇笑道:“月夜漫步不假,可也是来陪你三公子喝酒的。”说着,将纤手中的一壶好酒放在了石桌上。
“是么?什么好酒?”洛宸夜端过银壶,打开盖,一股浓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闻了闻,还未喝,已被熏醉,不由脱口笑道:“还真是好酒。”
“那是自然,不是好酒,馨兰还不敢擅自献宝呢。”江馨兰说着,擎起银酒壶给洛宸夜倒了一杯,道:“这是西域的美酒,有人进贡给我父王,所以就借花献佛了。”
洛宸夜喝下酒杯中的美酒,赞道:“好酒!”
随后看着江馨兰,沉吟半晌道:“表小姐有求于我么?”
无故献殷勤,他有什么利用价值?还不如找大哥二哥管用呢。
江馨兰笑道:“三公子何出此言?难道馨兰的一片心意要被三公子当成驴肝肺么?”
三杯酒下肚,洛宸夜感觉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舒服,腹中也有股热气不停往冒起,他陶醉在一片酒意的氤氲中。
江馨兰看着洛宸夜的一张俊脸已变得更加通红,凤眼一睨,娇嗔道:“三公子,你喝太快了,这样会醉的。”说着伸过纤手,佯装要夺过洛宸夜手中的酒杯。
但她的纤手却被洛宸夜一把握住,她的手在他的掌中柔若无骨,肌肤滑不留手,洛宸夜心旌荡漾,只觉身上有一把火,让他冲动地要将眼前的美人一把吞下。
江馨兰抽出手,飞了一眼洛宸夜,道:“三公子,误会馨兰的一番好意了。馨兰是见三公子寂寞可怜,口中又念念不忘蝶小姐,所以前来劝慰三公子的。”
洛宸夜低声道:“别跟我提蝶小姐,我,我讨厌她!”
江馨兰看着他,道:“真的么?三公子真的讨厌她么?唉,那我可是吃力不讨好,竟然还叫了蝶小姐来陪你,却没想到三公子不喜欢——”
“什么,她,她来了么?”洛宸夜醉意朦胧地站起,俊脸上有着急切与渴望。
江馨兰看着洛宸夜一脸的迫不及待,掩嘴笑道:“看你,别急呀,她一会儿就来了——”
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美眸里却闪过了一丝寒光。
作者有话要说:背景音乐:亲爱的“开到荼糜”推荐的“サクラ サクラ instrumental” 1
章节40 无边风月误?当时明月
一腔愁绪乱芳心,一片丝罗轻似水。
且看深宵灯火暗,相思暂寄夜不眠。
梅廿九低首往手中玄色的衣物绣上雅致银边,这是一件男子的长袍。
晴影在一旁为梅廿九递线穿针,她看了看梅廿九,道:“小姐,你这是为谁缝的袍子呀,真好看。”
梅廿九没有回答,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的甜蜜。
他这两天又要去塞外了,她赶着给他缝制一件夹袍。
关外风大,希望这件衣物能为他挡点风沙。
不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她怔怔凝视着桌上的一盏烛光,心里在默念:“哥哥,请快点回来,我,我不知什么时候也要走了……”
她的生辰也快到了,重新成为花妖指日可待,她见他的时候并不多了。
青青见梅廿九神情落寞,眉宇带愁,忙示意晴影不要再接着问下去了,两个丫鬟分坐在梅廿九身旁,为她整理着针线。
梅廿九绣着手中的针线,心神却飘忽不定,突然她的纤指上一痛,低呼出声。
青青忙过来握住她的手,只见梅廿九的纤手已被针刺破了,血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冒出,凝成一朵殷红的花。
青青道:“呀,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梅廿九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木然地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血有点腥,又有点甜。
青青看着梅廿九黯淡的眼神,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梅廿九轻轻摇了摇头,青青还想再问下去,门外已走进一个丫鬟来,却是江馨兰身边的丫鬟云翠。
青青与晴影一看那个丫鬟,脸上怒意顿现,那次将她们推入湖中的便是云翠。虽然当时云翠是躲在她们身后的,但青青还是看见了她的脸。
见到青青与晴影一脸的愤怒,云翠倒有了几分心虚,她没有看她们,而是径直走到梅廿九面前,躬身道:“蝶小姐,我家小姐请你到花园去说说话。”
说话间,并无恭谦的语气,倒有几分踞傲。
青青冷笑道:“表小姐何不过来兰心阁,也一样说话。”
云翠抬着眼看了一眼青青,却对着梅廿九道:“蝶小姐,你还是跟我去一趟吧,我家小姐说了,蝶小姐若不想身败名裂的话就到花园里一叙。”
青青看了一眼梅廿九,见她面色苍白,便道:“我家小姐做了什么事,还怕身败名裂?表小姐未免太危言耸听了吧?”
云翠冷冷看着青青,不屑道:“还轮不到有你说话的份,你们家小姐做了什么她心中有数。”
青青道:“这世道真变了,我在王府这么久,还没见过寄居在别人家的丫鬟倒训起主子来了,云丫头,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再用这种语气说话吧!”
云翠闻言一张清秀的脸上发了红,气焰终于低了下来,道:“蝶小姐,我家小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请你跟我去花园吧,不然我家小姐该惟我是问了。”
梅廿九低垂着头,手握着绣品,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青青低声道:“小姐,别去了吧……”
云翠见状赶紧道:“蝶小姐,我家小姐是想要和你说下洛王爷的事情……”
梅廿九沉默半晌,抬起头来,道:“我去。”
云翠大喜,道:“那就随我去吧,我家小姐已经等很久了。”
梅廿九点点头,站起身来,便要随云翠前去。
青青挡住了梅廿九,晴影也站在她身边,一起道:“小姐——”
她们害怕云翠也对梅廿九心坏不轨,青青道:“小姐,我随你一起去吧……”
云翠道:“两个小姐说悄悄话,你们去凑什么热闹?!”
青青怒道:“你不也去了?”
云翠脸一阵白一阵红,争辩道:“我,我去给蝶小姐带路……”
晴影道:“我也要去。”
云翠望向梅廿九道:“蝶小姐,我家小姐只想与你密谈。”
梅廿九看着云翠,看着她一脸焦急,便转向青青与晴影,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青青与晴影还想阻止,梅廿九朝她们笑笑,示意她们不必担心。
云翠连忙点头,松了一口气,带着梅廿九便往外走去。
……
夜晚的后花园里,暗影憧憧,诡谲昏暗。
云翠将梅廿九带到后花园的赏花亭中,梅廿九见到亭中的石桌上有酒有菜,就是没有人影,便问云翠道:“你家小姐呢?”既是约了她出来,却为何不在此地?
云翠低声道:“请蝶小姐稍等一下,我去找找我家小姐——”说完匆匆离去,只余下梅廿九。
阵阵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整个后花园安静得可怕,梅廿九蹙眉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前来,便要跨下台阶,想回房去。
就在她一低头的瞬间,突然被人从背后用力抱住!!
梅廿九惊叫一声,却一把被那人掩住了嘴,那人的手有力而刚硬,身上的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梅廿九拼命挣扎着,却无法撼动那人半分。
那个男人将梅廿九抱着压在了旁边的石条凳上,而他整个人也跟着覆了上去!
梅廿九的嘴被他掩住,想发出呼救声,却只能发出“呜呜”低沉的声音。
她一边挣扎扭动着身体,一边用手拼命捶打他,一行惊恐的泪水疯狂地从她的眼里流出……
但那个男人将她压在石凳上,一只手按住她双手雪白的皓腕,让她无法挣扎捶打,另一只手迫不及待的去掀她下身那单薄的长裙。
“救命,救命——救——”梅廿九嘴上一松,连忙呼救,一双修长的腿使劲上下蹬踢,不让色魔的手得逞。
那个男人赶忙又掩住梅廿九的嘴,冷不防手却被梅廿九狠狠咬了一口!
他低声呼痛,眼中闪过暴虐之色,他压制着梅廿九,夺过桌上的酒壶,捏开梅廿九的嘴,拼命往她的口中灌酒!
梅廿九被迫喝下了不少酒,呛得咳出声来,火辣辣的酒进到她的胃肠里,让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还未等她喘过气来,那个男人又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将酒吐出来。
梅廿九怒视含恨地看着那个男人,月亮被乌云遮住,她只看到伏在她身上的是一个黑影,她绝望地挣扎着,心中充满了惊惧与羞辱。
那个男人抓住了梅廿九长裙的下摆,用力一扯,“嘶”地一声裂帛之声响起,素色长裙顿时撕开了一道裂纹,他趁机将手伸进裙子里面,恣意爱抚抚摸,寻幽探秘起来。
梅廿九感觉到色魔那只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大手,用力地在自己修长的腿上四处游走,肆意摩挲。那个男人的嘴向她凑来,想要吻她,一嘴的酒气。
梅廿九拼命挣扎,却口不能言,身不由己。
不,不要,她不要让这个色魔得逞,不要!
她哭泣着曲起腿,死命地踹向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躲避着她四处乱踢的腿,身上的煞气却更盛,他毫不怜香惜玉的伸手抓住梅廿九乌黑柔顺的长发,用力向后拉扯。
梅廿九美丽绝色的俏脸被扯得向后仰起,那白皙清秀的芙蓉俏脸上笼罩着无比痛苦的表情,一双明亮的美眸早已是泪光朦胧了。
此时月亮从云层里出来,月光投射在他们身上,男人的那张脸在月光下尽显无疑,却让梅廿九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他,他竟然是三哥洛宸夜!!
“三,三哥?——”一丝微弱的声音从梅廿九的嘴角逸出,他强灌她喝下的酒开始在她身体内发作,自己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身上开始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她的神智开始渐渐模糊,全身不能动弹,口中再也发不出声音……
洛宸夜看着身下的美如春水的梅廿九,他用手握住了梅廿九两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吻着,那玉白晶莹、清凉细腻的修长纤指仿彿是绝品的软玉雕刻而成,让他不能自己,酒液在他全身燃烧,激起他无限的兽性。
他的手贴着梅廿九的身体游走了一遍,手心下柔和优美的曲线越发刺激着他极度想一睹怀中散发着幽香的处子胴体的欲望,他的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洛宸夜压骑在梅廿九的身上,开始不停地撕扯着她身上那件已破碎不堪的长裙。梅廿九光洁美丽的胴体一点点地暴露在他那充血的眼睛里。
梅廿九的长裙已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布幅,纷纷散落在她的身旁。
洛宸夜看着梅廿九素白洁净,娇嫩光泽的身体,不由色心大动,欲火焚身,俯下低头,在她美丽修长的脖颈上重重咬了一口。
梅廿九迷糊中还在挣扎着,可全身没有一点气力,也叫不出声来,她呜咽着,羞辱与绝望的泪水从她的眼角不停涌出,流进了她脸侧散乱的发丝间……
洛宸夜却重重吻上了她的樱唇,他疯狂地肆虐着她柔软的唇,双手抚摩着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玲珑浮凸,曲线优美,而她白皙细嫩的肌肤腻若凝脂,滑不溜手,让他醉仙欲死,下体涨痛。
他一边狂热地吻着她,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衣襟,迫不及待地将身上的衣物褪去……
……
江馨兰看着洛宸天,巧笑着向着他撒娇道:“大表哥,你明日便要起程去关外了,今夜就陪兰儿散散步嘛——”
洛宸天低头看着帐本,道:“馨兰表妹,我很忙,你自个儿叫丫鬟陪你去吧……”
江馨兰嘟起小嘴不依道:“去吧,去吧表哥,以前姑姑在的时候都会陪着兰儿出去走走的……”
话未说完,便看见洛宸天的俊脸一沉,她赶紧住了口,用纤手掩嘴道:“大表哥,我,我说错了么?”
洛宸天沉默半天,摇了摇头,却放下帐本站起身来,道:“走吧,我陪你四下走走……”
江馨兰微笑着,俏脸上有着一丝得色。
……
江馨兰随着洛宸天的步伐一路紧走,半晌她终于开口道:“大表哥,你能走慢点么?我,我都快跟不上了。”
洛宸天闻声停住脚,道:“那我们回去吧,今儿太晚了,等以后再出来吧……”说着,转身便要走。
江馨兰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道:“大表哥,人家走累了,不如,不如你陪我到后花园里坐一会儿就回去好么?”
洛宸天看着江馨兰那张恳求的小脸,没有说话。
他陪着江馨兰来到了后花园里,花园里一片静谧。
江馨兰偎依在洛宸天的身边,道:“大表哥,这里好安静……”
洛宸天应了一声,那张冷冽英俊的脸却并没有什么表情。
江馨兰偷眼看着洛宸天的那张脸,正要说话,却只见洛宸天的俊脸一凛。
他撇下她,径直走向后花园里的赏花亭。
凄冷的月光下,亭子里的石条长凳上,纠缠着两具几近半/裸的身体,周围充斥着喘息与呻吟声……
洛宸天看着眼前一对纠缠的男女,蹙起剑眉想要发声,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上前,猛地在那男子身后喝道:“宸夜,是你?!”
洛宸夜全身一颤,从趴着的柔软躯体上滚落下来,跌在了地上!
他狼狈地转过身去,见是洛宸天,胆怯地嗫嚅着:“大,大哥……”
但洛宸天却没有看洛宸夜,他怔怔看着月光下那具光裸匀称的胴体,呼吸开始急促,他的手握成了拳头,不知不觉间已满是汗水。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走上前去,迟疑着用手拂开那女子脸上的乱发,乱发下,现出了一张美丽晶莹的脸!
那张脸上的美眸迷离醉人,线条柔美的俏脸,半掩半露的胸脯与雪白修长的大腿充满着迷魂的柔媚,他原是如此熟悉,也曾抚摩与亲吻过,此刻让他却是如此痛恨与不可置信!
他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蜷在石凳上,泛红的身体散发出致命的魅惑,他的一双俊目里先是惊愕,而后是震惊,失望,最后狂暴的愤怒席卷了一切。
洛宸天拉住她的光/裸的手臂,猛地将她从石凳上拽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道:“梅——廿——九,你,你,好!你,你很好!!!”
梅廿九被洛宸天摇晃着从迷乱中清醒过来,她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洛宸天那张愤怒的脸,如水般恐怖的记忆涌上脑海,她颤抖着低头看着身上,竟发觉自己竟是衣裳不整,半/裸着身体的!
她张了张嘴,呜地一声哭出声来,她全身颤抖着看着洛宸天,沙哑地哭道:“哥,哥哥,三,三哥欺负我——”
洛宸天的全身散发着致命的冷意,睚眦并裂,他咬着牙转过脸来,直视着洛宸夜。
洛宸夜从没见过大哥有过如此可怕的表情,吓得从地上站起,他的衣襟敞开着,露出赤裸的胸膛,裤已半褪,与石凳上裸/露的梅廿九一齐落入旁人眼中,显得如此靡乱而暧昧。
洛宸夜张开口,结舌了半天,道:“大,大哥——,小蝶,小蝶,她,她是个狐媚子,贱人,她,她勾引我,我,我一时没有控制住,就——”
梅廿九哭泣道:“你,你胡说——”
江馨兰走上前来,冷冷道:“大表哥,你可冤枉了三公子,傍晚的时候我还见着蝶小姐从三公子房里出来,蝶小姐还笑得很开心呢。”
“我,我没有——”梅廿九哭泣着抬起头来,望着江馨兰,却看见了她脸上阴狠的表情。
梅廿九无力抓住洛宸天的衣袖,道:“哥哥,你,你相信我,我没有勾引三,三哥,是,是他们胡说的——三哥他强迫我——”
江馨兰笑道:“我胡说?蝶小姐,若说三公子是强迫你的,那请问你为何不挣扎喊叫呢?这附近常有人走动,怎么谁都没有听见你的呼救声?”
梅廿九含泪道,“我,我,三哥给我灌了酒——”
洛宸夜连忙道:“我没有,是,是她自己喝的……你,你这个贱人!勾引了我还赖在我身上!”
梅廿九呜咽地对洛宸天说道:“哥哥,他,他撒谎!”随后她转过眼眸,看着江馨兰,质问道:“是你,你叫丫鬟来让我到这花园里的……”
“哎呀,蝶小姐,你自己做了好事可别把我也给赖上,我什么时候叫过你来着?”江馨兰说着,嘴角挂着一抹轻笑。
“你——”梅廿九还待要辩解,洛宸天已经握着她的肩头,喝道:“够了!”
他咬着牙看着她,道:“我告诉过你的,若是你狐媚天性不改,我便不会由着你混乱王府!”
他加重的手劲,让梅廿九觉得肩头一阵钻心的痛楚,她抬起眼,含泪看着洛宸天,道:“哥哥,你,你为何不相信我?”
难道她是妖,就要背负上狐媚的恶名么?
她看着洛宸夜与江馨兰,第一次感受到了人心的恶毒与可怕。
洛宸天看着面色苍白的梅廿九,眼里是一片痛惜与恨意,半晌,他松开手,便要拂袖而去。
梅廿九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乞求道:“哥哥,你相信我,别走——”
洛宸天回首望着她,冷冷道:“也许是我一直纵容了你,才让你如此放荡。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是洛王府中的小姐了,王府不能让你这个狐媚的妖精给蒙了羞。”
说着,他用力一扯衣袖,将梅廿九拂开,任由她倒在冰凉的石凳上。梅廿九的脸贴在冰冷的石凳上,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冰冷成冰。
洛宸天居高临下,看着梅廿九发狠道:“你以后只能当王府里的丫鬟,直到你用劳作涤荡去你身上的罪孽为止!!别在我面前出现,我不想再看见你!!”
“不,不要,哥哥——”梅廿九挣扎着想要拉住洛宸天,但洛宸天已毫不眷恋地离开了后花园,江馨兰紧随其后。
而洛宸夜看了好几眼梅廿九,想要再触碰她,但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尾随着洛宸天而去。
一阵眩晕让梅廿九重新倒了下去,她跌落在地上,犹如死去般一动也不动。
半晌她才艰难地从地上爬到亭子的柱子前,她抱着冰冷的柱子,嘶哑着嗓子失声痛哭……
“哥哥,哥哥,我是冤枉的……”梅廿九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
作者有话要说:背景音乐:王的男人-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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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41 无边风月误?暗改朱颜
阮绿珠带着江馨兰与一众女眷进了兰心阁。
兰心阁主厢房里的床榻上,躺着花容惨淡、消瘦无神的梅廿九。
那一晚的惊吓、羞辱与悲伤让她柔弱的身子再也难以承受,一下便病倒了。
青青与晴影正守在梅廿九的身边,将汤药舀送到梅廿九的嘴边,但梅廿九只是流着泪,并不喝。
青青正待劝慰梅廿九两句,阮绿珠与江馨兰已走到了病榻前。
阮绿珠居高临下望着梅廿九,冷笑道:“好好的,倒装起病来了。”
晴影忙道:“二夫人,蝶小姐真的病了……”
阮绿珠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替她说话!”说着,对身边的丫头与老妈子道:“去,把她们的东西都打包,全给我扔到下人房中去。”
青青急道:“二夫人,这——小姐还病着,您不能——”
阮绿珠道:“王爷出门了,府里的事便全归我做主。小姐?!哼,别一口一个小姐的,叫得让人寒碜,她哪里像个小姐的样儿?!”
她看着梅廿九,美目里全是厌恶与不屑,“这个狐狸精,果然和她母亲一样,勾三搭四,竟然还和宸夜……简直让我抬不起头来!我不叫人将她浸了猪笼就算好的了……”
江馨兰笑道:“二娘,你也别生气了,让她当个丫鬟好好使唤就是了。”
阮绿珠抬眼望着她,笑着说:“表小姐说得对,对了,这兰心阁好象和表小姐很有渊源,你看表小姐的名字里也有馨兰二字,我看不如这样,等她们滚出去了,表小姐就住进这里来好么?”
江馨兰睁着美目望着兰心阁中不俗的华贵装潢,这兰心阁是当时洛德瑞王爷为心爱的梅十五而装饰的屋子,自然与众不同了。
她心下欢喜,却道:“这,这个不太好吧?大表哥若是回来了,看到我在此——”
阮绿珠笑道:“这个表小姐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我二娘在呢,怕什么?宸天有要事出门,我代他做主又如何?再说,他让这个蝶丫头当丫鬟是府中的人都知道的呀,等他回来一定也会按照我这般办理的。”
“是么?那就多谢二娘了。”江馨兰笑着道。
阮绿珠睨她一眼,道:“都是亲戚,还客气什么?将来你嫁过来当了王妃,便是一家人了……”
江馨兰粉脸通红,低头羞涩道:“哎呀,二娘取笑人家……”
阮绿珠笑道:“害羞了?别害臊,这都是早晚的事啦。二娘我可等着你们的好信儿呢。”
……
“咚——!”
王府中粗壮的老妈子将梅廿九的铺盖丢进一间狭小阴暗且潮湿的屋子里,对着梅廿九厉声呵斥道:“以后你就住在这儿,没有主管的吩咐不得乱跑,否则家法伺候!”
她指着梅廿九道:“二夫人说了,让你到厨房当烧火丫鬟,兼带洗涮衣物等杂活,别偷懒,否则棍棒无情,是不长眼睛的。”
青青忙道:“阿嬷,可否宽限两天,蝶小姐病得正厉害呢——”
老妈子道:“我也是按吩咐办事的,如今她不是王府里的小姐了,也别拿着什么架子,快干活去吧。别管她了,你们也要到各房去打杂!赶快收拾你们的铺盖卷去!”
青青还要再说,梅廿九抬起无力的身子,说:“青青,别再为我说话了……”她咳嗽了一会儿,喘息地躺回铺着破草席的床上。
梅廿九无力地躺了一会儿,而后便咬着牙坐起身,翻身下了床。
老妈子道:“这就对了,别把自己当回事不就好了么?快点去后厨房报个到,省得二夫人怪罪起来,谁也吃不了兜着走了。”
说完,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晴影与青青连忙扶住梅廿九摇摇欲坠的身子,哭泣着道:“小姐——”
梅廿九看着她们,美目中落下泪来,道:“对不起,青青,晴影是我拖累了你们……”
晴影与青青本已是贴身丫鬟,在府中的地位相对高些,如今却跟着她被降为了打杂丫鬟。
晴影与青青哭着摇摇头,道:“小姐,快别这么说,是小姐捡了我们俩的命回来,我俩恨不得此生此世永远伺候小姐,只恨我们无能,保护不了小姐……”
梅廿九将脸埋进纤掌里,呜咽着说不出话来,她这两个可亲的姐妹,说对不起的该是她啊。
青青抽泣着道:“小姐,你要自己多加小心,你身子弱,怎么能干得了这些粗重的活,二夫人表小姐她们居心不良,等洛王爷回来了,我,我去为你说说去……”
梅廿九抬起脸上,已是泪痕斑驳,她哽咽着说:“青青,你,你别去了,他,他不会再相信我了,他,他根本就不想再见我……”
说着,一股无言的伤痛涌上心头,让她心如刀割。
他再也不相信她,她的存在只能得到他的鄙夷,那她在这人世中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她,她要回去了,再不在这现实而窒息的地方待着了。
她想着,泣不成声。青青与晴影也陪着她哭,主仆三人一起伤心。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入冬了。
厨房的粗笨丫头盯着梅廿九吃力地拖着柴禾的身影,梅廿九的步履沉重,美丽的脸沾着黑色烟灰,一头青丝随便盘在脑后,粗服乱发,苍白憔悴,瘦弱得一阵风都能吹走。
粗笨丫头看着胖厨娘,忐忑不安地问道:“大娘,我们这样让蝶小姐把我们的活都干了,王爷知道了会怪罪下来么?我,我害怕……”
胖厨娘咬了一口手中香喷喷的蹄膀,笑/眯/眯道:“傻丫头,这个就害怕了?不是我说呀,这平日里我都是怎么教训你的,你总是不明白。其实在这个世间活着,不要太好也不要太坏,该欺负还的欺负,该不让还的不让,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可不是没道理的哦。”
“是么?”粗笨丫头歪着脑袋还是想不明白。
“你呀,笨!”胖厨娘用手中吃剩的骨头敲打着她的脑袋道:“你长了猪脑袋啊,王府这里不需要你有什么修养、内涵、学识,只要你有张能说的天花乱坠,是非颠倒的巧嘴,就一切搞定。”
说着胖厨娘看向屋外正在干着粗活的梅廿九,梅廿九纤弱的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外衣,在瑟瑟的寒风中微微发着抖。
梅廿九呵着气,又在洗剥着菜,纤手已被冰水冻得通红,纤指上有着冻疮以及擦伤的痕迹。
胖厨娘知道梅廿九名贵的衣物早都被别的丫鬟们强行“借”去,就连胖厨娘自己都分得了一套上好丝缎衣裳,可惜她太胖穿不下,不过哪怕就是看看也是好的。
据说梅廿九面对粗野丫鬟们的抢夺也不反抗,不过当她们要拿走她头上的白玉钗与梅花镶玉珠钗时,她却拼了命地抢了回来,“眼睛里好象要冒出烟来——”这是当时在场参与的丫鬟们学着跟胖厨娘说的。
胖厨娘看着梅廿九,也暗暗为她叹息,这丫头命不好,命又太硬,克死了她母亲,又将老王爷也克死了,从千金大小姐沦落成丫鬟,倒有几分可怜。
粗笨丫头突然想到什么,对着胖厨娘道:“大娘,据府里的人都说,这个蝶小姐是妖精,她母亲也是,大王妃是被她们吸血而死的,哎呀,想起那次看见王妃死在林中里,我就要做噩梦……”
胖厨娘斜睨她一眼,道:“你傻了,她是妖精?有这么无能的妖精么?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个儿?!若她是,那咱们怎能还会安稳地坐在这里,让她干咱们的活,你也不会美美吃上本该属于她的饭菜了!而你,也早被她给吃了!”
粗笨丫头嘿嘿笑道,“是么,我是傻了……”
……
梅廿九干完厨房里的活,夜已深了,她用手捶着酸痛的腰,回到自己住的屋子。
推开门,却看见里面一阵热闹,青青、晴影都在,还多了一个人——锦衣!
见梅廿九进了门,她们都站了起来,微笑地看着她。
梅廿九将耳边的乱发别到耳后,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但在她抬起胳膊的一刹那,衣袖滑下,露出她消瘦得可怕的玉肘,却被眼尖的青青发现她手肘上的淤伤。
青青上前握着梅廿九的手道:“小姐,谁又打你了?”
梅廿九勉强笑道:“没什么,我,我都习惯了……”
今日阮绿珠的丫鬟叫厨房炖碗燕窝送来,一心想讨好二夫人的胖厨娘,立刻就乐颠颠地炖好燕窝,而后便让梅廿九给阮绿珠送去,梅廿九战战兢兢地送了去。
谁知阮绿珠端起碗一尝,觉得燕窝不如平日里爽滑,便将满满一碗滚烫的燕窝砸在梅廿九身上,幸亏梅廿九躲得快,没有被烫伤,但却也更激怒了阮绿珠。
阮绿珠火起,让底下的丫头杖责了梅廿九,打得梅廿九全身都是淤青。
梅廿九将衣袖放下,拖着疲乏无力的步子走到床前坐下,望着锦衣,道:“锦衣,你来了?”
前阵子有一次她被别的丫鬟欺负,正好锦衣路过,见状路见不平,替她将那些粗野丫头们赶跑。
梅廿九甚是感念,加上两人在王府都是孤单一人,共同的语言让她们相言甚欢,便成了亲近的朋友。锦衣经常上梅廿九的屋子来坐坐。
锦衣叹道:“王爷出门太匆忙,他是说过让你去当丫鬟,却没有吩咐下人们这么做,二夫人不征求王爷的意见,直接就让小姐去做粗重的活,却也过分了。”
梅廿九没有说话,只是抚着胸口在咳嗽。
晴影看着大寒天里梅廿九的屋子四处漏风,床上却只有薄薄的一条破被子,不禁哭了出来,“再这么下去,小姐便要被折磨死了……”她脱下身上的外衣,要给梅廿九穿上。
梅廿九忙抬手阻止道:“晴影,你别给我,给了我也只怕又与人抢了去,再说你的厚衣裳也不多……”
锦衣看着她们,叹口气,道:“希望洛王爷他们能快点回来。”
“洛王爷回不回来我倒不期望,我只希望二公子快点回来。这府中,真正对小姐好的人只有二公子了。”青青幽幽道。
梅廿九怔怔望着昏暗的烛光没有说话。
二哥远在江南,已是很久未回来了,而洛宸天也去了塞外,归来遥遥无期,不过就算他回来,也是不会再管她了。
她灰心而黯然地想着,青青过来轻抚着她的肩头,梅廿九含着泪微笑着望着屋里的三个好姐妹,已是冬天,等梅花开的季节她的生辰就到了,她就要离开这里了,不过还真舍不得她们。
好姐妹们,谢谢你们。
梅廿九拉着青青的纤手,扑簌簌的两颗眼泪掉落在青青的衣袖上……
……
这日冬日暖阳,无风,空气清冷。
阮绿珠和江馨兰在湖边的亭子里闲聊话家常,江馨兰对阮绿珠说道:“二娘,我有一支玉钗竟自不见了。”
“哦?是么?找了么?”阮绿珠问道。
“都问了,丫鬟们都说没看着。”江馨兰道。
“回禀二夫人和小姐,有人说在蝶小姐,不,蝶丫头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玉钗,与小姐丢失的很像。”云翠看着江馨兰说道。
“是么?你去,把那个贱丫头给我叫来。”阮绿珠柳叶眉一挑,凤眼里一片寒光。
云翠得令匆匆而去,不一会儿便将梅廿九带到阮绿珠跟前。
江馨兰冷眼看着单薄纤弱的梅廿九,梅廿九虽然病怏怏的没有精神,但是她憔悴的容颜依旧绝美无暇,我见犹怜。
一股妒恨从江馨兰心中升起,她朝着云翠使了个眼色,云翠会意,走到梅廿九面前,一把拔去梅廿九发上的玉钗,呈到阮绿珠跟前,道:“二夫人,是这支玉钗!果然是这个丫头偷的!”
梅廿九看着云翠,疲惫道:“云翠,你明知道这支玉钗是二哥送给我的,为何要诬赖于我?”
梅廿九低垂下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知道阮绿珠与江馨兰一直找机会收拾她,欺辱她,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无休无止。
难道她们真的这么恨她么?究竟要她如何才会让她们消了心头之恨呢?
阮绿珠却冷笑一声,道:“你竟敢信口雌黄,表小姐说她的玉钗丢了就是丢了,云翠都指认了你还不承认是你偷的!来呀,家法伺候!”
早有准备的丫头与老妈子立刻拿过棍杖来,随着阮绿珠一声令下,无情的棍棒立刻落在梅廿九的身上!
梅廿九被打得跌落在了湖边的堤岸上,在乱棍的重击下,她的呼吸困难,纤弱的身子四处翻滚,身上的伤让她痛彻心扉。
突然,她的脑子嗡地轰鸣一声,额头已经被打出血来,她低叫一声,意识模糊,昏厥了过去。
江馨兰道:“二娘,不会将她打死了吧?”
阮绿珠道:“她死了倒好,我为王府也除了一害!”
江馨兰看着全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梅廿九,沉吟半晌,朝着站在梅廿九身边的云翠看了一眼。
云翠拿过一旁丫鬟手中的棍棒,装作无意地往梅廿九的身体一挑,昏迷中的梅廿九就这样被挑落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这一幕正好被从湖边路过的青青看见,她砰地一声,丢下手中的托盘,飞奔至湖边,惊叫哭喊道:“蝶小姐,蝶小姐——”
阮绿珠皱了眉道:“哪来的死丫头?!”
青青已扑到阮绿珠的脚下,连连给她磕头道:“请二夫人放过蝶小姐吧,求求你,求求你——让人下湖去将小姐救起来吧。”
她一下一下重重磕着头,不一会儿额上已磕出血来。阮绿珠却没有反应,她冷哼了一声,立着不动。
青青又膝行至江馨兰身前,哭泣着哀求道:“表小姐,你行行好,求求你放过蝶小姐吧,求求你了……”
江馨兰笑道:“我倒想救她,可是我们这些人都是旱鸭子,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青青见状绝望地奔到湖边,望着梅廿九跌落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蝶小姐,小姐——”她六神无主,心神俱裂。
正在这时,长长的湖堤边一阵喧哗,一群人顺着湖这边过来。
青青抬眼望去,满面泪痕的脸上有过一抹惊喜,她忙飞奔过去,呜咽着大声呼喊:“王爷,二公子——救命,救命,蝶小姐落水了,快救救她,求求你们了——”
阮绿珠与江馨兰对视一眼,粉脸俱是苍白。
回来的人正是洛宸天与洛宸星。兄弟俩约好同日回府,不过洛宸星准备看看梅廿九就走,江南的事务繁忙,今年又有天灾,蚕农的收成不好,绸缎的供应链断了,影响到整个商业运转,他一刻都不得离开。
洛宸星好久没见到梅廿九了,于是恳求大哥洛宸天半天,洛宸天才答应洛宸星回府几天。
谁曾想一回府,听到的见到的却是让洛宸星如此惊心动容的消息,他听到青青的叫喊声,忙一路飞奔过来,焦急地问青青,“她,她怎么掉下去了?!在哪?!”
青青指着梅廿九落湖的地方,早已说不出话来,只是抽泣哽咽道:“这,这里——”
再不救人,蝶小姐估计将长眠于湖底了。
青青含恨看了阮绿珠与江馨兰一眼,都是这两个狠毒的女人害成小姐成这样的!
洛宸星将外袍一甩,就准备要跳下湖去,一旁的管家周志北忙拉住他,道:“二公子,你,你不会水,怎能冒失地就这么跳下湖去?”
洛宸星转头,一向温文的他急得发怒道:“那你还不叫人来救她?!!”
周管家正要回应,身边却掠过一条人影,只听得“扑通”的跳水声,水花四溅,已有人跳下湖中去救人!
青青看见了跳下水中的人,眼里不由流下激动的泪水,是洛宸天洛王爷,这下小姐有救了!!!
……
洛宸天在冰凉的湖水中四处摸索,他潜在水下寻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梅廿九,他的心一沉,不由一阵慌乱。
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他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重新沉到湖底,细细搜索。
终于在一片蜿蜒的水草中,发现了昏迷悬浮着的梅廿九,他连忙游到她的身边,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脖子,将她托出水面。
他带着梅廿九游到岸边,而后托住梅廿九毫无知觉的身体,将她送上岸,而岸边早有人接过梅廿九,将她平躺在岸边的草地上。
洛宸天随之上了岸,他拨开人群,让一直抱着梅廿九哭喊的洛宸星松手。洛宸天将梅廿九抱在怀中,倒趴在他的膝盖上,然后伸出手指,抠开她的嘴,让她将口中的水吐出。
梅廿九无意识地吐出不少水,却依然昏迷不醒。
洛宸天的视线落在梅廿九露出来的胳膊与小腿上,发觉她遍身都是伤痕,他的眼眸一冷,扫视了周围的人群一眼,周围的人都被他冷冽的眼神看得打寒噤。
洛宸天蹙眉低声吩咐道:“快去请太医来。”
早有人去请大夫了,洛宸天抱起梅廿九虚弱的身体,将她一路抱回房中。
云翠的小腿直抖,胆怯地问江馨兰,“小姐,我,我,王爷会杀了我么?”
……
作者有话要说:背景音乐:断袖?凋朱颜?昔年事
亲爱的们,好伤心,为何这么多人给我砸砖,害得我好郁闷呀,呜呜。
请不爱看的宝贝们等反攻的时候再看,别再砸砖了,某西家中已盖房,不需要如此多的砖头。
另外,某西这几天会将宝贝们够送分条件的留言都送分,因为大家的留言不少,某西赶着更新,所以送分可能会有延缓,同时回复留言会晚些,不过每条留言某西都看过了,谢谢亲爱的宝贝们。
另外要感谢“晚枫”与“qinxia”,谢谢你们给某西发来的第五条长评,太感动了,亲个,谢谢了。也谢谢其他宝贝给某西写的长评,好感动,亲亲!
五一期间,只要我有空会尽量更多一些文章以飨大家,抱个宝贝们!
章节42 无边风月误?雷霆风暴
洛宸天望着昏迷中的梅廿九,他的视线在她那消瘦而苍白的脸上逡巡,而后又游移到她满是淤紫与青伤的四肢上,他的眼神一凛,寒光顿现。
他低沉地问青青:“是谁打了她?”俊脸上有一丝冷狠。
青青畏惧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是,是二夫人与,与表小姐,吩咐下人干的——”
洛宸天冷着脸,没有说话,半晌道:“先好好照看她,把去伤药给她敷上,等她醒了将汤药让她喝下。”
说着他站了起来,向外走去,走到门边回过身来,对着青青与晴影道:“等二公子醒来,你们告诉他看护人可以,可别把他自己先累死了——”
青青忍住笑意道:“知道了。”
她看着洛宸天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不由松了一口气,一颗悬吊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王爷与二公子都回来了,小姐暂时不怕被人欺负了。
青青望向床榻上的梅廿九,不由为她心痛。不过想想,为小姐心痛的应该不止她一个人吧,二公子就衣不解带地照料蝶小姐好几天,把自己都给累得倒下了,谁都看得出来,他对蝶小姐的爱护程度。
青青真希望二公子能将蝶小姐永远带身边,不回王府才好呢。
就是令人畏惧的洛王爷的态度还不明朗,当初就是他一句让小姐当丫鬟的话,才让小姐受了那么多苦,如今他准备将小姐如何?还要让小姐再干那些粗重的活么?!
青青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为梅廿九涂上药膏,她看着梅廿九瘦削青紫的胳膊,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年梅廿九救晴影时,轻盈在空中飘悬的身影,青青心中一酸,不由落下泪来。
可怜了梅十五三夫人的一番苦心,若她知道现在的蝶小姐受尽他人的欺辱,也许该悔恨当初就不该封了小姐的法力,现在的蝶小姐毫无抵抗能力,只能在这人世间飘零。
青青用衣袖拭去眼泪,为梅廿九掖好被角,她端着托盘站起身,转身却看见洛宸星正站在她身后,凝视着梅廿九。
青青忙躬身欲要行礼,洛宸星摆摆手,示意她别惊动了熟睡中的梅廿九,青青会意,动作轻缓地退下了。
洛宸星坐在床榻边,握住梅廿九的纤手。凝望半晌,他伸过手去,将她鬓发边的散乱的青丝捋开,露出她憔悴苍白的小脸。
梅廿九畏缩了一下,闭着眼睛呻吟了一声,却没有醒来。
她张着干涸皲裂的嘴唇,低声呢喃道:“不,不要,不要靠近我……不要……”
她转动着头,眼里不停留出泪来,她无力地呼喊道:“救,救我,哥哥,哥哥——”
洛宸星心里一痛,俯身在梅廿九耳边低声呼唤,“小蝶,小蝶,醒醒,二哥在这,不怕,不怕——”
梅廿九沙哑地尖叫一声,从噩梦中醒来!
梦里她又仿佛看见一个恶魔压在她身上,噬咬舔弄着她,而她怎么拼命挣扎都挣脱不过,她想挣开眼却醒不过来。
终于,她睁开了眼睛,一身的冷汗。
她无神地转动头,映入她眼帘却是洛宸星那张和煦温暖的俊脸。
梅廿九看着他,眼里有不可置信,然后一双大眼睛慢慢蓄满了泪水,她无力而嘶哑道:“二,二哥,我,我不是在做梦么?”说话间,已无语哽咽,泣不成声。
洛宸星早已一把将虚弱的她抱起,贴在他的怀中,他紧紧抱着她,将头埋在她的肩胛处,梅廿九感觉自己的肩头一阵湿热,原来他,也哭了。
梅廿九呜咽着反手抱着洛宸星,低声抽泣道:“二哥,二哥,你,你上哪儿去了,你不管我了么?”
洛宸星沙哑着嗓子地回答:“不会,二哥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了,再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了……”他抚摩着她一头柔顺的长发,觉得自己的心一片刺疼。
他抬起眼来,望着她道:“小蝶,我去禀告大哥,让他准许你随我去江南,可好?”
梅廿九在他温暖的怀中,睁大眼睛问他:“真的么?可以么?”
但转瞬间,她脸上那抹亮光便消逝了,洛宸天他,怎么可能放她离开洛王府?!
一想到洛宸天,梅廿九只觉得胸口窒息得让她无法呼吸,她将脸埋进洛宸星的怀抱中,哭泣着,从心底深处泛起一股无力与绝望的感觉……
……
空无一人的跨院内。
阮绿珠对着院中唯一的一株不知名的花朵发怔。
她看着这朵红颜色的花孤独地在战栗,缓缓绽放。
那一点点的嫣红,翠绿的花茎处有些东西在抽动,慢慢地流向根部,渗出土壤,竟是红色的汁液,看上去甚觉诡异。
阮绿珠一手抚过那盛开的花朵,那朵花竟然如被漂白过一般,成了惨白的一朵干花!
她拈着白花,叹息了一声,喃喃道:“忆往昔,君如盘石,妾如蒲草,而今却生死两相隔,凄凉要往何处说?”
风吹过,吹得她那张一向精明算计的俏脸显得如此怅惘与凄凉。
人世无常,六道轮回。
如果爱情可以有来世,即便可以超脱世俗,她也要堕入轮回。
只是,生死契约,谁能与共?!
惟有蹉叹憔悴。
她正黯然凝神间,突然院门外匆匆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惊扰了阮绿珠清净的深思。
阮绿珠秀眉一皱,便要发作,却及时看见了来的人的是江馨兰。
阮绿珠连忙换上一张笑脸,道:“表小姐,何事如此匆匆呀?”
江馨兰那张秀丽的脸上有着惊惶,她拉住阮绿珠的袖子,恳求道:“二夫人,求你救救我的丫鬟云翠吧。”
“怎么了?”阮绿珠眉头一蹙。
“据说王爷回来后便将府中的下人一一叫去问话。我的丫鬟云翠也被叫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我很担心,担心她受到什么惩戒。云翠自小在我身边服侍我,与我情同姐妹,请二夫人行行好,帮我去看看,好么?”
阮绿珠看看江馨兰,道:“她是你的人,你自个儿怎么不去?”
江馨兰涨红了脸,没有吭声。
阮绿珠想了想,便知江馨兰是怕云翠认了罪,不仅让她这个主子脸上无光,而且应更是担心洛宸天连她也一并责骂因而才不敢去了吧。
想到这里,阮绿珠不由笑道:“表小姐,你呀,早说就叫云翠不要那么心狠嘛!”
她看了一眼江馨兰,见她面色铁青,便道:“别担心了,表小姐,我替你走一趟吧。”
江馨兰忙躬身谢过。
……
洛宸天在书房中查看着管家周志北送来的一叠帐本,鼻侧里闻到一阵香风,他抬头一看,见是阮绿珠正站在书桌边笑吟吟地望着他,他连忙站起,道:“二娘,你来了?”
阮绿珠点头笑道:“王爷真是勤勉,刚从塞外回来,也不休息还在看帐本,要当心身体呀。”
洛宸天点头道:“多谢二娘的关心。”
阮绿珠又道:“怎的不见宸星?”
洛宸天没有答话。
阮绿珠道:“哦,你瞧我这记性,他不是一直在照料小蝶么,呵呵。”她打了两声哈哈,偷眼看着洛宸天,见他面无表情,严肃威慑,心里不禁有点畏缩。
她和洛宸天聊了一会儿家常,然后装作无意道:“王爷,表小姐说她的丫鬟云翠在你这里?”
洛宸天剑眉一蹙,道:“我已让她回去了。”
阮绿珠心中一宽,道:“是么?宸天,说来二娘我也有错,不该被那些丫头们蒙蔽,小蝶落入湖中让我也焦急得很哪……”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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