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楼榭,海棠春坞;流觞曲水,茂林修竹。
水波倒影,回廊起伏;蜿蜒曲折,掩映藏露。
花影雪月明,暗香动浮浅。
洛王府中张灯结彩,灯光辉映,照得夜晚盛装的王府犹如海市蜃楼一般浮现于朦胧水雾中。
房中。
晴影为我套上一袭淡紫色的纱裙,而青青忙着为我梳起了高髻。打扮停当,她们上下打量着我,不由抿嘴笑道:“小姐,今日你可真美。”
我淡淡一笑,正待要说话,房门开了,出现了洛宸天颀长挺拔的身影。
洛宸天背负着手施然走了进来,一身暗色素纹长袍更称得他目如朗星,面容俊秀,华贵威严。
洛宸天看着正在往发髻簪上珠钗的我,眼神有一丝亮光闪过,他低声道:“好了没?”
我点了点头。
洛宸天颔首转身让青青与晴影先出去到外面帮忙。
青青与晴影应了一声,便凫娜地退下。
洛宸天上前,揽住我的腰,低声命令道:“那随我去见客人吧。”
见我面无喜色,洛宸天又道:“对了,欢喜阁的人已到了。”
“真的么?”我仰脸看他,脸上不由露出了喜悦的微笑。
他看着我从心里发出的真心笑容,有刹那间的失神,但随后便恢复了他一向平静无波的表情,他颔了颔首。我看着他,不由又掩袖而笑。
洛宸天低头看我,俊脸上有一抹微红,他低声道:“你笑什么?”
我摇摇头,他竟然有点腼腆。
眼前的一切让我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我们相识的最初,他依然是我最爱的那个英俊少年,我们之间没有隔着那么多的仇恨、屈辱与折磨,有的只是单纯的喜欢与爱惜。
也许是我们都共同想到了过去那段曾经甜蜜的日子,洛宸天看着我,眼里有着炽热的光芒,他突然将我用力揽在怀中,道:“我就喜欢这么看着你笑……不喜欢你哭……”
“是么?”我窝在洛宸天的怀中低声道,却感觉有点泪湿于眶。
他怎么突然转性了,虽然还是霸道,但竟然对我多了那么一点温柔。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还是因为我的自残才换取来他对我的一点良心发现么?
若是之前没有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一切如往昔,该有多好。
我将脸贴在洛宸天的怀中,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
洛宸天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脸,凝望半晌,他火热的吻便印了下来。
我用衣袖掩住自己的嘴,不让他吻我。洛宸天的剑眉一挑,目露不悦之色,但还是松开了我。
半晌,他拉着我的手,低声说道:“走吧。”
这次我没有拒绝。
洛宸天带着我刚转出门,便看见阮绿珠带着一众女眷迎面而来。
远远地,阮绿珠便眯起凤眼审视着我,初看到我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错愕,之后她面色一整,恢复了镇定与自然。
她在我和洛宸天停了下来,身边站着江馨兰与程倩伊。
阮绿珠直直盯着我,却问洛宸天道:“她就是你新收的侍妾?”
洛宸天点头道:“是的,二娘。”
阮绿珠瞟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江馨兰,眼波一转,笑道:“宸天,虽说你现在是王府的当家人,不过,这娶妻纳妾,也算是人生大事,你好歹也禀明长辈一下才是……”
洛宸天颔首道:“二娘说的是,本想带她过去见二娘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她身体不适,所以就耽搁了,请二娘见谅。”
阮绿珠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你长大了总归有你自己的打算,二娘也管不了你了。”
她望着我,试探着问洛宸天,道:“那宸天,你——可否要举行个收房典礼?”
洛宸天犹豫片刻,道:“此事暂缓吧。”
阮绿珠狐疑的目光在我和洛宸天的身上来回逡巡,她看着我,问道:“王爷,怎么这个九姑娘和小蝶如此相像?”
洛宸天转脸看我,正待答话,江馨兰已冷冷接话道,“就是因为像所以才收的她吧。”
洛宸天没有答话。而江馨兰已涕然欲泣。
阮绿珠见状忙道:“咱们赶紧去漱芳阁吧,客人们都等着呢。”
程倩伊也拉着江馨兰低声劝慰道:“是呀表妹,走吧,今晚可有许多达官贵宾呢,别让人看了笑话。”
江馨兰甩开程倩伊的手,看了洛宸天一眼,见他神情漠然,便盯着我咬牙恨道:“我不去,我才不和她一起呢……”说着一跺脚,扭头就走。
阮绿珠望望江馨兰的身影,又瞥了我一眼,眼里有着一抹冷然与寒森。
……
又见漱芳阁。
漱芳阁是王府宴请重要宾客的地方。古朴的雕花格穹顶,宫灯如梦如幻,藤萝彩绘装饰,地面磨砖对缝、气势恢弘。
厅阁内清一色红木桌椅,即使加座的座椅,都是异常精美的皇家梨花木雕花椅。
今日邀请的客人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非富即贵。
客人们大都已来齐,见洛宸天进来,忙站起行礼。洛宸天颔首,道:“都免了吧。”随后示意大家就座。
众人坐定,我一眼便望见了汝嫣与青瓷,正要去找欢喜阁的姐妹,却被洛宸天一把拽住袖子,他低声道:“别走,坐我身边。”说完手中稍加用力,我身不由己地便在他身边坐下了。
而同坐一桌的阮绿珠娥眉一皱,似是不屑与我一桌,而一旁的程倩伊即使没有表示什么,但也是面色冷淡。
让我庆幸的是,竟然没有看见那顽劣阴狠的三哥洛宸夜,否则他见了我估计一番冷嘲热讽也是免不了。
满桌只有已先到的坐在洛宸星身边的静挽朝我微笑。我看着她也回礼微笑,而神情落寞的洛宸星看着我,眼中依旧有困惑与痛楚之色。
我避开洛宸星的目光,不去看他,但却突然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神,竟是白将军。他微笑地望着我,很是喜悦。
白将军玉树临风地站在厅门口,原来他也带着他那两位美丽的夫人一起前来参加王府的宴会。
静挽看见白将军与阮静桥,忙站起迎上前去,笑道:“姐姐,姐夫——”
我有点讶异,原来静挽竟是阮静桥的妹妹。
阮静桥和妹妹静挽好久不见,自是十分欢喜,两姐妹有说不完的话。
言语之间,阮静桥美目流转,已看见了我,忙向我招手。
待得我上前,她一把拉住我的手,低声道:“阿九妹妹,今日你也来了?那日你走后,可把我们担心得紧,那个——洛王爷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阮静挽低声对姐姐道:“姐姐,阿九如今是王爷的如夫人了——”
阮静桥大吃一惊,与身边的绝绝对视了一眼,一起望向白将军。只见白将军面色一变,望着我的眼神瞬时黯淡了下来。
阮静桥拉着我的手不由松了,她低声道:“没想到洛王爷的动作这么快。”
我苦笑一下,正要说话,洛宸天已站起身来,朝着白将军走来。
洛宸天走到白若愚身旁,用力一拍他肩膀,懒洋洋地笑道:“白兄,你果然给本王面子!”
白若愚躬身道:“能为黎民百姓造福,也是白某的荣幸。”他说着,恭谦地低垂下头,掩去了他眼中毕露的锋芒。
洛宸天颔首道:“白将军果然深得本王之心,来,请上座!”两人笑着一起走向正中的大座。
随着充当了宴会大司仪的周管家宣布赠灾晚宴开始,大厅里顿时歌舞升平,美酒佳肴频叠送上,客人们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我凝望着欢喜阁的姐妹们一个个在场中飞舞,心绪恍惚。
青瓷隔着很远向我微笑致意,而汝嫣则在歌舞的队伍中向我送来担忧和关切的眼神,我点头微笑,无声地告诉她们别为我担心,我能出现在这里,说明暂时我还死不了。
酒过三巡,洛宸天叫过周管家,对他低语了几句。
周管家点头会意后面向众人道:“欢迎各位贵客光临洛王府!今日请各位来一是大伙儿叙叙旧,二是共同商议一下关于江南水灾赠灾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看了请帖上的说明,江南水患造成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处安生,不少难民已向我城涌来,势必会带来一场混乱。”
众人听周管家如此一说,不由低头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周管家转头看向洛宸天,洛宸天微微一笑,站起朗声道:“各位,本王今日请大家前来,也就不再客套了,如今江南水灾损失惨重,灾民遍野,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座的各位平日里都是善主,还望各位能够慷慨解囊,助江南灾民度过此次难关。”
周管家见洛宸天说完,便道:“那现在就募捐吧,我家王爷说了,就先由他开始,洛王爷为江南灾民捐2万两白银。”
众人一片怔然,这2万白银可不是小数目。
洛宸天观察了一下众人,笑道:“这只是本王的意愿,请各位随意,并不拘多少,看大家的心意了。”
白将军笑道:“既然王爷都开了好头了,那白某也捐赠白银2万两!”
洛宸天望向白将军,道:“将军果然慷慨大方!”
白将军笑道:“彼此彼此。”
众人见王爷与白将军已开了头,便也开始捐款。
不过虽说平日里大家都是一掷千金的主,不过真要白白捐出来,还真让他们有点心疼,于是他们动作磨蹭,犹豫不决。
却听得场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慈悲为怀才是正理,我们虽是渺小卑微草贱之人,却也愿为江南灾民捐赠自己的一点小小心意。”
说话的人竟是青瓷。
她边说着边将手中的一个锦包递给周管家,道:“这里是今日我们欢喜阁姑娘所得的赏银,就全捐了吧。”
周管家拿着锦包,踌躇地看着洛宸天,见洛宸天含笑颔首,方才朗声道:“欢喜阁姑娘捐白银300两。”
见一个区区风尘姑娘都捐了自己的赏银,场面上顿时热闹了不少,捐款的人开始多了。不过今晚唱重头戏的商贾们却仍是反应冷淡。
我正远远朝着青瓷做了个好样儿的手势,突然粗短的大手握着一个酒杯猛地凑在了我的眼前!
我一惊,连忙抬眼望去,原来是之前在白将军酒宴上曾经见过的城中首富柳康。
想及柳康之前对我的毛手毛脚,我不由往座椅上一缩。而柳康则笑嘻嘻地端着酒杯,道:“九姑娘,咱们真是有缘分哪,没想到又见面了。”
他那张红通通的脸上醉意盎然,看样子来洛王府之前不知在哪已经喝了不少酒。
柳康看着薄施粉黛、纤眉如画,秀发如云的梅廿九,不由得呼吸急促,自从上次一别,他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朝思慕想。
虽然上次被洛王爷给搅了好事,今日却见梅廿九就在眼前,因为多喝了几杯,色心欲火腾升,让柳康眼里只有梅廿九千娇百媚的模样,急切地意图对梅廿九染指,哪还顾得上看梅廿九身边坐的是什么人。
柳康涎着脸道:“九姑娘,可否为柳某献歌献舞一曲?”
却只见佳人面无表情,似没听见他说的话。
柳康头脑一热,急欲引起美人的注意,便道:“若是今日九姑娘能为大伙儿跳一曲,柳某愿,愿为灾民捐款10万两白银!”
话一出口,众人一片哗然。有人在高声起哄,“柳大人,你想得倒好,只怕九姑娘不愿呢,人家的绝妙风姿又岂是你我能轻易见到的?”
还有人在背后拉着柳康的衣服,示意他看看洛王爷已然变得森冷的表情。
柳康这才转眼看到洛宸天那张不悦的俊脸,心里一个咯噔,酒已醒了大半,他赔笑着正要反悔自己说的话,却听到梅廿九柔美的声音响起:“柳大人不是说笑的吧?”
柳康连忙道:“不敢不敢。”
梅廿九施施然站起,莞尔轻笑道:“那好,今日阿九就为在座的各位献丑了,阿九无德无能,藉此一舞只希望江南灾民能早日度过难关……”
洛宸天蹙起剑眉正要说话,却见梅廿九已示意汝嫣将她们平日里用的琵琶拿来。
梅廿九一把琵琶在手,婀娜出场,她身材窈窕,体态极其轻盈,举步间翩然若飞,似仙子凌波。
她手持琵琶,双臂反别在背后,时而表现“轻捻慢拢”,时而显示“骤雨乍泻”,再加上旋、跳、蹲、卧各种舞姿与技巧的使用,“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反弹琵琶伎的美仑美奂的意境和造型尽情展示在了众人眼前。
满场只见梅廿九的眼波含情,流畅飞动,颇有“吴带当风”的韵致。
梅廿九歌声娇脆,舞姿柔美灵动,她无限诱人的风情与醉人的魅力,顿使众人沉醉在其中,尤其是柳康,早已不知该怎么形容他如痴如呆的神情了。
当琵琶弹得兴起时,梅廿九将琵琶一抛,轻轻抛给正在她身边的汝嫣!汝嫣顺手一抄,便已接住,接着为梅廿九伴奏。
梅廿九则从欢喜阁姐妹手中牵引过一条长绸,旋身便飞舞起来,长绸被梅廿九挥舞得洒脱灵巧,其肢体曲伸、拧旋,其动势奇幻、飘逸,表现出飞天浮游、翻飞、腾跃、回旋的姿态,长绸的气势以及婉转婀娜的飞动之势,使每一个观看者心驰神往。
梅廿九淡紫色的纱衣色泽美丽,其上缀有珠链,宽袖舞动,只听得一片珠玉之声,很是悦耳。
而欢喜阁姐妹的群舞也更为灵动,满场歌声悠扬,倩影舞动,美不胜收。
在舞曲的终了处,竟然还降下了浪漫的花雨!
花匠的女儿花朵朵正提着一篮鲜花尽心尽责地为舞动着的她们撒着花瓣,她的俏脸上闪着调皮和兴奋的光芒。
没有人发现花朵朵是怎么进来的,不过即使发现了,谁也不会去注意这个满脸纯真的小姑娘的,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场中飞舞的梅廿九身上。
梅廿九旋转在花雨中,恍然不知身处何方,她一个旋身,正巧和洛宸天打了个照面。两个人隔着花瓣雨都有点怔神。
那年那月那日,那人,你还记得么?!
梅廿九浴着一身月的光华,悄然结束了一曲,却赢得满座惊雷般的喝彩!
柳康半晌才从如痴如醉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低声叹道:“这10万两,花得值!”
梅廿九的10万两一舞,顿时让场面热闹起来,众商贾开始积极热烈地捐款。
许多人捐完款后,都围在梅廿九身边,敬酒于她,不迭声说着赞美的话语。
捐的人高兴,计数的人也高兴,周管家喜孜孜地看着收到募捐款项数目一直上升,不由崇拜地看了梅廿九一眼。
看不出来,这九夫人,竟然这么有能耐和来头,难怪连洛王爷都要被她迷倒了。
同桌的阮绿珠早已看不下去,她带着程倩伊先行离场了。
而围在梅廿九身边的狂蜂浪蝶越多,洛宸天的一张俊脸则就越臭!
终于,他站起身来,淡然笑道:“多谢各位今日前来献爱心,本王暂且代表江南灾民感谢在座各位的一颗拳拳之心。那,今日晚宴便先告一个段落吧。”
有人却不识趣道:“王爷,我们还没敬九姑娘酒呢,没有尽兴我们是不走的。”
洛宸天冷然道:“是么?那本王陪你喝如何?”
众人见洛宸天的脸色不好,倒也不敢再说。有人偷偷问周管家,九姑娘与洛王爷究竟是什么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洛王爷为了她竟然破了他一向不动形于色的例!
周管家笑呵呵道:“九姑娘也是你们随便叫的?现在她是王爷的如夫人啦,王爷没把你们打出去就算好的了!”
众人一听,顿时噤声不语,一个个排着队,就如脚底下抹了油般,比赛谁比谁跑得快。
……
终于曲终人散了。
洛宸天将周管家呈上来的捐款名单与明细查看完毕,便点头道:“周管家,你辛苦了,早点去休息吧,叫下人们明早再来收拾。”
见周管家应了,下人也都退下,洛宸天随后转过脸来,看着已面泛绯红,醉意醺然的梅廿九,道:“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
周管家小声道:“阿九夫人应酬,这是难免的……”
洛宸天冷然道:“周管家,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赶紧睡去吧。”
周管家连连称是,忙不迭地立刻消失了。大厅里顿时空荡荡一片。
而梅廿九睁着醉眼,美目已是一片迷离,她嘻嘻笑道:“再,再来一杯,不醉不归!”
今日宴席上的美酒都是醇厚的佳酿,酒后劲很大,梅廿九虽然有些酒量,但被大伙一围攻,也不知喝了多少杯,已是不胜酒力。
她只觉得自己全身娇软,脸红耳热,心也突突乱跳,她蜷缩在自己的座椅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洛宸天居高临下地看着梅廿九,眼前的她光洁如玉的脸庞含羞微偏,一头青丝因为云髻松动而散落下来,半遮半掩着她那欲语还羞的娇美脸蛋,益增艳媚,有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动人。
她露在纱衣外那雪白皎洁、没有一点儿缺陷的莹白肌肤,早已染上了醉酒后的娇媚晕红。
洛宸天不由砰然心动,他俯下身来,犹豫片刻,终于低头吻住了梅廿九柔软而丰润的樱唇,他灵巧的舌头在梅廿九柔嫩芳香的口中恣意搅动着,索取着她那份甘甜与芬芳……
而梅廿九酒后全身无力,虽然娇羞无限,却也只能任洛宸天含住吮吸,恣意缠卷。
洛宸天则被梅廿九的羞怯媚态勾得心跳加速,血涌如潮,他只觉浑身有股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洛宸天的心旌摇荡,今夜他也喝了不少酒,被酒劲刺激得本就高挺的欲望顿时变得更为无坚不摧,胀硬得仿佛快要爆裂开来。
洛宸天急促地喘息着,一把抄起了柔若无骨的梅廿九,径直便往他们的卧房走去……
……
章节50 今宵梦醒何处?此恨哪堪语[VIP]
罗帐香帏鸳寝,银釭烬落犹慵寝。
宝钗摇翡翠,香惹芙蓉醉。
春情满眼脸红消,娇妒索人饶。
她,柳如眉,云似发,鲛绡雾縠笼香雪。
粉靥如花,媚眼如丝。
洛宸天看着梅廿九,眼里是炽热的情火和压抑不住的欲望。他将她平放在宽大的床榻上,只觉得她的腰肢柔弱无骨,触手处雪滑冰肌。
他端详着她良久,在她身旁坐下,伸出手去,轻抚她那张美丽无暇的脸庞。
慢慢地他的手轻滑到她的紫色纱衣胸襟间,在她所露出的那一片雪白柔滑的玉肌上,温柔地爱抚着,摩挲着,像生怕太用力就把一件稀世珍宝碰碎一样……
他蹙起剑眉,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如今她已日日夜夜都在他身边,却为何,他的冷酷无波的心中竟有一丝害怕失去她的感觉。
“轻敛翠蛾呈皓齿,艳色韶颜娇旖旎。”酒后的她,全身娇软无力,面色绯红,她迷离着美目,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呓语,绵软地仰躺在床榻上更显妖娆与妩媚。
他看着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对她的渴望,俯身低头吻住了她。他的唇印在她柔嫩的樱桃小嘴上舔弄吮吸,辗转反复,似乎要将她整个都吞噬下去……
慢慢地他已不满足对她的浅尝辙止,他的舌顶入她芳香的小嘴中,她的舌头被他卷起勾向他的口中,他吸吮着她嫩软的小舌,同时啜取着她口中香甜的香津。
洛宸天热情急切的吻让梅廿九在恍惚间发出了娇吟声,而梅廿九无意间的轻嗔娇吟却引得洛宸天浑身绷紧,压抑了已久的欲望在瞬间火热觉醒。
他顾不得她意识并不完全清醒,还是将他结实健壮的身体覆盖上她柔软纤细的娇躯,他抵在她下腹上硬挺的勃起,昭示出他对她火热的渴望。
他压在她身上,被她滑软身上芳香的气息激发得更加无法控制。他的舌激情地在她口中翻搅舔弄,已顾及不了她在迷糊间的挣扎。
而洛宸天的激吻让梅廿九呼吸困难,胸口闷得让她急促喘息,她在朦胧中伸出小手推搡着洛宸天沉重而滚烫的身体,一张小脸已涨得通红。
洛宸天终于觉察到他身下的人儿快被他狂吻地窒息过去,于是便慢慢送开了对梅廿九檀口的钳制,他火热的嘴唇向着她白皙的玉颈吻去,将她而小巧的耳垂含住,不住舔弄。一只大手也移到她的胸间揉捏抚摩着她高贲起的双峰……
梅廿九在昏睡间被洛宸天挑弄得敏感得缩起了身子,她低吟着,下意识地要躲开洛宸天对她全身上下的摩挲,但他有力的温热舌头将她的意识与理智搅得更加昏乱。
洛宸天低声在梅廿九的耳边呼唤着她的名字:“阿九……九儿……九……”,他抚摩着她,他温柔的低唤声让她在他胸怀中放松了身子。
“哥哥……宸天……”梅廿九迷糊中伸出小舌跟他纠缠舔弄,生疏地迎合着洛宸天霸道而甜蜜的吻。
梅廿九的反应鼓励了洛宸天,他放肆地舔吸着她口中的津液,火热的唇舌顺着她的下颚、颈项滑直舔到她高挺而圆润的胸乳上……
不耐她身上布帛的碍事,他用手在她纱衣上用力一扯,她身上的衣裳应声而落,她曲线优美、玲珑浮凸的身体若隐若现。
他迫不及待地褪去了她身上剩余的衣裳,看着她裸露出来的绝美身体。
她丰满成熟的胸部高耸挺起,纤细的小蛮腰和光滑柔软的雪臀之间形成美妙无比的曲线,修长的双臂与双腿举手投足间都令人心动,眼前的梅廿九,已是个美丽如水蜜桃般成熟甜美的女人,她是天生的尤物,勾得洛宸天心旌荡漾,欲望如沸。
洛宸天离开梅廿九的身体,用最快的速度除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他赤裸着全身结实健壮的肌肉,颀长完美的体态及线条蕴含了无限强劲的爆发力。
洛宸天喘息着压上梅廿九那柔软娇滑、粉嫩美妙的雪白胴体,他炽热的肌肤贴在她的清凉的身体上,烫得她无意识中也瑟缩了一下,让她发出柔媚蚀骨的呻吟声……
洛宸天怀抱着梅廿九那柔软曼妙的身体,大手迫不及待地火热地抚在那如丝如绸般的雪肌玉肤上,在她盈盈一握的如织细腰和那微隆浑圆的娇翘粉臀爱不释手地轻柔地上下抚摸游走……
洛宸天看着梅廿九昏睡中那线条优美的秀丽桃腮上,一抹醉人的晕红正逐渐蔓延到她如玉的耳根上,他不由得心旌一荡。
他修长的手指逐渐收拢,轻抚梅廿九傲挺的玉峰,打着圈地轻抚,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她那娇软柔小的嫣红峰尖,温柔而有技巧地一阵揉搓、轻捏。
洛宸天听着梅廿九的呼息渐渐急促起来,握在他手中的如玉滑凉的肌肤已变得灼热,他线条优美的嘴角不由勾起一丝邪魅的微笑。
他用双手慢慢分开她那修长纤美的秀腿,低头伸出舌头从她晶莹剔透的脚指、脚踝开始轻吻逆舔而上,火热的嘴唇不停来回细咬着她光洁笔直的小腿,一直沿着她大腿的内侧向她双腿之间的神秘地带吻去……
“唔——别——”已是如溺春水中的梅廿九在迷糊中轻轻挣扎抗拒,本能地想尽力阻拦洛宸天的动作,可是她被他牢牢压在身下,她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却酥软无力,就连移动半寸都不行。
随着他放肆而狂野地在她腿间亲吻挑逗,梅廿九娇靥绯红,如兰气息急促起伏,如云秀发间香汗微浸。
渐渐地她在昏睡中感到口干舌燥、五内俱焚、嗓子火烫得像体内在烧着一把灼热的火,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嘤嘤娇喘,“哥,哥哥……”
而压在梅廿九身上的洛宸天早已被他的手下及唇间的丰美曲线以及她娇软甜腻的声音,逗引得下体早已勃发直挺的男性更是肿胀疼痛。
“阿九,你醒醒,如果你再不醒,我也忍不住想要你了……”看着眼前曲线窈窕、雪白软绵的诱人躯体,洛宸天浑身沸腾的热血全都直直涌向小腹,身体窜起的熊熊欲火激荡起无比疯狂的情欲,他那张英俊的脸已满是克制的汗水,他已快要忍不住想迫切深入她身体中的欲望了。
终于,他咬着牙,分开她雪白修长的双腿,腰一挺,臀向前一顶,勃起的欲望前端便撑开了她的紧窄,让自己热烫的硬挺尽根没入她的体内。
这段日子每当在夜里抱着她,却因为她身上有伤不能爱抚她,他炽热的欲火每每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眠。今日终于他又重新尝到了和她欢爱时的那种奋不顾身、销魂入骨的感受了。
洛宸天深入在梅廿九的甬道中,感觉自己被她的紧窒与嫩滑重重包围住,他满足地呻吟了一声,先是慢慢地试探性地开始抽动,接着便如野马脱缰一般狂野地律动起来……
“宸,宸天……”醉酒昏睡中的梅廿九迷离地想睁开美目,却被洛宸天如狂风骤雨般的撞击肆虐得语不成声,她颤抖着身子,发出了娇媚而又带着一丝痛楚的娇吟声……
她无意识中从樱桃小嘴里逸出口的呻吟声,是那么婉转动听,娇软甜腻得让人全身酥软,让压在她身上的洛宸天听了,更是血脉贲张、欲火高涨。
他坚挺的欲望深埋在她的体内,如烙铁般灼热的坚硬就像发狂似地在她下体进出,与她体内摩擦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人紧紧纠缠,如风中柳般摇摆颤动,宽大的床榻随着他们的起伏撞击而震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轻响,更给这温暖春色无边的夜增添了暧昧氤氲的气氛……
梅廿九绵软地平躺在床榻上,玉体横陈,她修长浑圆的雪白双腿张开,屈曲固定在洛宸天的身前,她连动都不能动,只有高耸的胸部在剧烈起伏着。
洛宸天的俊脸上流着汗,一刻不停奋勇地肆虐着梅廿九柔弱的娇躯。他的上身向前伏在了她身上,双手又一次抓住了她洁白挺拔,鼓胀浑圆的雪腻双乳,舌头也深入到她鲜润的樱桃小嘴中,四处舔吮,吞津饮液。
她白皙柔嫩的雪腻胴体上下都处在他绝对的控制之下,更加动弹不得,欲罢不能,沉沦欲海,无法脱身。没过多久,她全身娇嫩白皙的冰肌雪肤已经渐渐变得白里透红,胸前随着急促呼吸剧烈晃动的双乳也渗出了细密的晶莹汗珠。
在洛宸天狂野的撞击下,屋里响着他们粗沉的喘息和难耐的呻吟声,不论是清醒的他,还是半昏睡状态中的她,都已彻底地迷乱沉沦了。
半睡半梦之间的梅廿九已经忘了挣扎,她攀附在洛宸天的身上,纤纤十指无意识地掐入洛宸天健壮结实的肌肉里,面色绯红,本能地感受下体处辐射开来的酸麻快感。
“啊——”那极致的销魂高潮扑天盖地般朝她袭来,让她的呼吸变得短浅急促,她娇呼出声,全身剧烈地战栗,幽深的花径紧缩得像似要把他的硬挺永远留在体内。
那种蚀骨销魂的激情快感,让洛宸天极度敏感的欲望很快地也要被触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力在她体内抽送,当他以最后一击之姿插进她身体时,他弓着健壮的身躯紧闭着双眼,口中不禁低喊出狂野男性的呻吟。
他纳劲吐气,将下腹紧抵在她腿间,让粗长的坚硬深埋在她深处,结实的小腹猛力缩放,任由悸动鼓胀的欲望喷射出火烫的液体,满满地灌进她的花园深处……
……
云消雨散,梅廿九俏脸绯红,娇喘吁吁,香汗淋漓,冰肌雪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宛若一朵饱含露水的海棠花,令人心动。
她依旧在昏睡中,她紧闭着如水灵动的美眸,静静地躺在洛宸天温暖宽厚的怀中,也许在睡梦中她没有了所有的烦恼与忧伤,她的嘴角有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洛宸天望着梅廿九清丽绝伦的娇靥,她桃腮上高潮后的红晕,为她平添了几分媚色,他满足地抱着她,双手抚摸在她滑如凝脂的赤裸玉体之上,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阿九,不许你再逃开我……”
为了完完全全得到她,他已等了太久。
……
夜已深,无人入睡。
洛宸天与梅廿九独有的一片洞天里。
没有仇恨与悲伤,没有猜忌与妒恨。
只有,他们压抑而迷乱的呻吟声,妖艳了彼此。
洛宸天肆意地灼烧着他的欲火,他永不餍足地将舌头顶进梅廿九的红唇,下体坚硬勃起的欲望一次又一次地再次挺进梅廿九混杂着他的爱液以及她的热液的甬道中,他奋不顾身,犹如天崩地裂,也要与她抵死缠绵……
他,怎么也要不够她……
春宵苦短,他只愿从此以后再不要和她分离。
……
窗外鸟叫声,莺喃燕语。将梅廿九从昏昏沉沉中吵醒来。
她迷沌间转动着身子,却觉得整个身子沉重而倦怠,尤其是腰肢酸软欲折。
一夜间,她都在做着让她羞赧的春梦,梦见她攀附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停地和他在欢爱,而那个男人仿佛是她所熟悉的恩客。
因为那个男人在她身上的动作与节奏,以及凭着女人对占有过自己的男人天生有一种敏感,她只觉得那个恩客她很是熟悉,但她又说不出来,喊不出声……
是一场梦么?却又是那么真实与心悸。
因为在她和那个男人欢爱到了最后,她在迷糊中,仿佛感觉到恩客那张模糊的脸竟和她脑海中洛宸天的脸重合在了一起,让她惊出了一身的汗!
她的心脏突突地跳着,带着宿醉后的眩晕,她强迫自己从昏沉状态中醒来。
她勉力睁开眼,已近午后、刺目的阳光从窗棂外洒进来,让她睁不开眼眸。
尽管只是一瞥,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让她的心猛地抽紧了。
她的触目所及,被褥凌乱,满床狼藉,而她的身上遍布着欢爱之后的痕迹。
原来她,并不是在做梦!
昨日彻夜的缱绻欢爱,肆意妄为的放纵全都发生过!
她颤抖着在枕上转过头去,赫然发现躺在她身边的,竟然真的是洛宸天!!!
梅廿九的纤手紧抓住锦被的一角,心绪混乱。她忍着头昏与晕眩,怔怔望着眼前熟睡中的男人,他有着挺直的鼻梁,漂亮的嘴唇,面部线条完美。
锦被下他健壮结实的身躯紧紧熨贴着她的身体,即使此刻他还在沉睡着,但他一双有力的臂膀依然紧紧揽着她的腰背,不让她离开他的身体。
梅廿九动了动,想将洛宸天的手移开,洛宸天却一个翻身,将她密密压在了他的身下,随后他慵懒而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九儿,醒了么?”
梅廿九面色苍白地想要推开他,但他火热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脸庞和脖颈上……
“别,别这样——”梅廿九张开嘴想阻止他,可干涸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洛宸天的嘴堵住了她的唇,他不让她说话,尽管昨夜要了她那么多次,但醒来后见到她柔软雪白的胴体又点燃了他如火的欲望。
他吻着她,不顾她绵软无力的反抗,将她的双手握住,压制在她的头顶上,这个动作让她丰满的胸部更加挺拔与魅惑,引得他全身绷痛。
“走开——”梅廿九终于沙哑着哭出声来,她用小手抵着他狂野的肆虐,内心里一片恐惧,她不仅害怕现在他对她的侵占,更害怕自己发现事实的真相。
但梅廿九嘤嘤的哭泣就像欢爱时的呻吟让洛宸天欲念高涨,而她的扭动更是直接加强了他们身体摩擦时的销魂程度,让洛宸天本来就炽烈的欲火更加翻腾。
洛宸天一把握住梅廿九粉嫩的胸部开始揉捏起来,顷刻后他将大掌移下掌住梅廿九的细腰,稍一使力就将她扭动的身躯固定住。
“阿九,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不论你要不要,就是得在我身边……”
洛宸天一说完,向前挺腰顶臀,便长驱直入进入了梅廿九的身体内。
“啊——”梅廿九痛呼了一声,昨晚与他彻夜的欢爱,已让她敏感的花径红肿不堪重负,如今又被他撑开,一阵刺痛袭渗到了她的骨缝里,让她口中发出痛楚而又羞怯的呻吟声,泪水不由从她的眼眶中流了出来,滴落在绣花枕上……
抽送了两三下,洛宸天听到梅廿九的痛呼,觉察到她幽深的甬道内确实不够湿滑,她因疼痛而反射性收缩起花径的动作,都让他急欲驰聘的欲望难以畅快地抽动。
为了不伤到她,于是洛宸天紧绷着身子,强迫自己暂停了抽送。
他用大掌握住她的一只椒乳挤压揉搓,极尽温柔地加以爱抚,他伏在她的耳边低声道:“阿九,放松点好么,让我好好爱你,我,我很想要你……”
但梅廿九看着他那双深邃而隐忍的俊脸,却是面如纸白,他对她说的话,她竟似没有听见。
洛宸天的坚挺就像烙红的热铁般在梅廿九的身体深处冲刺,他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以不同方向的插入与抽动来撞击她,刺激她,想要勾起她炽热的情火。
昨晚她在他身下不是很热情的么?那种销魂入骨髓的感觉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急切想要再尝到和她欢爱时那种飘飘若仙,欲生欲死的感觉。
但梅廿九躺在洛宸天的身下,对他的热切与挑逗无动于衷,她睁着眼睛,泪水不停地涌出,她的心,仿佛在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瞬间,就彻彻底底地死了!!!
他对她的一举一动,都让她回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里。
她在恩客身下的颤抖与恳求,她在黑暗里摸索与挣扎,那些痛楚与恐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差点要晕厥过去。
原来,竟是他!
恩客竟真的是他!!!
难怪她一直觉得恩客给她的感觉是那般熟悉,难怪她会在恩客身下承欢时想着的是洛宸天,难怪恩客要用锦帕蒙上她的眼睛,难怪恩客从来不吻她的唇,因为他怕她认出他!!!
他,他为何要这么做?!!
难言的心痛与绝望不停在梅廿九的心中翻涌,有什么最深爱的人欺骗了自己更让人心灰意冷的事情?!更何况是如此的伤害与隐瞒?!
从那年那日梅花林中的初次邂逅,她一颗芳心便牢牢牵系的人是谁?!
她投奔在这纷杂无奈的世间里,苦苦挣扎是为了谁?!
她沦落风尘,自甘下贱,忍辱偷生,一心舍不得的人又是谁?!
无论他是如何肆虐她,她却一再退让一再心软的原因是什么?!
只是因为这凄清的人世间有他,他曾经是她全部的天,她为了他放弃了跟井景姬姐姐离开,为了他,她不愿当回花妖,却当个毫无反抗能力的脆弱的人,为的只是能留在他身边多陪他一秒钟。
虽然她是个人,但她却以花妖爱人那种不顾一切的一腔柔情,来真心对待她所爱的人,甚至爱得是那般的卑微,那般毫无尊严。
可是她的爱人却是怎样对待她的?她得到的又是什么?!
先是冤枉她,不听她的辩解,然后将她送到了肮脏污垢的烟花之地,可笑的是她竟还一直执迷不悟,一直以为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以为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住了眼睛,她还在幻想有遭一日他还能回头与她重叙前缘!!
如今才明了,原来他谁也不爱,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在他的心目中,她永远都不是与他平起平坐的人,她只是个异类,也只配当他的玩偶与泄欲的工具!!!
他玩够她了没有?!
梅廿九闭上眼睛,面色惨淡,心如枯井。
罢了,罢了,梅廿九,你就是你用花妖的一腔真情爱上所谓这些聪明人所得到的下场!
你,你是活该!
梅廿九流着眼泪惨笑起来。
洛宸天觉察出了梅廿九的异常,他停住了动作,低头吻着她,低声道:“阿九,别哭,忍忍好么?我,我很快就好了……”说完他那张俊脸上有着一丝挫败的暗红。
他握着她如织的纤腰,用力加速了动作,在一番如暴风骤雨的驰骋过后,他终于深埋在她体内释放出他对她的火热的欲望…….
平静过后,他喘息着揽着她的身体,将脸贴在她芳香的秀发间,吸取着她身上的幽香。
慢慢地,洛宸天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梅廿九,他身下的梅廿九神情漠然,眼神疏离,原本柔软的胴体是僵直的。
洛宸天抬起她那张俏脸,低声问道:“阿九,你怎么了?”
但梅廿九根本没有看他,她睁着眼,看着床顶的帷幔,一动不动。
“九儿,阿九,阿九?”洛宸天问着她,语气里有一丝担忧与焦急。他扳过了她的脸,要她看着他。
但梅廿九看着他的眼神竟是没有焦距的。她看着他,却隔离得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半晌,梅廿九将自己的脸扭过去,摆开了洛宸天的手掌,她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拿开你肮脏的手,别再碰我,你这个禽兽!!!”
......
章节51 今宵梦醒何处?抽刀断前缘[VIP]
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
恨到尽头,是什么?
梅廿九无神地凝望着床角的一隅,伤极,倦极,再不发一言半语。
洛宸天难得温柔细致地替梅廿九擦拭干净身体,接着他顺手拉过锦被,覆在她光裸的娇躯上。
他看着梅廿九那张倦怠而伤心的小脸,以为她是对他昨夜强行要了她而不满。于是他小心地梅廿九将揽进怀中,低声道:“阿九,我……”
他看着她,眼里还是有着一丝歉疚。毕竟他是趁她酒后昏睡而占有了她。
自从那次逼得她挥刀自戕后,他便不敢逼她太急,惟恐她又出意外。
但怀中梅廿九却面色苍白,神色漠然,拒他于千里之外。
相较于过去梅廿九对他激烈的抵抗,此刻洛宸天倒更希望她骄横野蛮点,也总比现在毫无生气的模样儿要强些。
现在的木然且毫无反应的梅廿九,让洛宸天的心中腾升起了一股犹如又见到她奄奄一息时的那种惶恐与纷乱的感觉。
洛宸天用力地将梅廿九紧抱在怀中,试着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她,熨贴她。
洛宸天亲吻着梅廿九的脸,想对她说些抚慰与低软的话语,但一向冷酷暴戾的他却放不下人的自尊,也说不出什么你侬我侬的言语来。
洛宸天叹息一声,将脸埋进梅廿九如云的青丝间,在她脸侧含糊低声道:“阿九,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那我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梅廿九仍旧还是一动不动。
洛宸天见她还是不曾抬眼看他,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有着挫败与羞恼,道:“可是,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难道还不让我碰你么?”
“妻子?!”梅廿九转过俏脸冷冷地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费力地推开他,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坐了起来。
她用被子围住自己裸露的身体,吃力地挪到床边想穿上衣裳,却被洛宸天从后面连着被子将她一起抱住。
他焦急地问她:“你要上哪儿去?”
“你放开!”梅廿九挣扎着身子,拼命想挣开他。
“你究竟是怎么了,梅廿九?!不要再闹了,别惹怒我!况且我们,我们又不是没有这样过……”洛宸天抱着她说道,但话刚说了半截,便咽了回去。
“是么?你也记得曾和我同床共枕过么,爷!”梅廿九凄冷地一笑,她回头盯着他,满是泪光的眼眸里有着痛彻心扉的绝望。
她惨笑着问他:“我可清清楚楚记得爷好象很喜欢与我捉迷藏呢……”
说着,一股委屈与辛酸顿然涌上她的心头,她哽咽道:“你,你不是经常用帕子蒙住我的眼让我和你这样么?”她用贝齿紧咬着颤抖的唇,抑制住自己想要疯狂痛哭一场的冲动。
“你——”洛宸天望着梅廿九,慢慢放松了对她的钳制,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知道了?”
“你,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洛宸天?”梅廿九看着洛宸天,一字一字缓缓道:“你要伤我到从此对你心灰意冷才甘心么?”
梅廿九说着,闭上了眼,将眼中的泪咽了回去,她低声道:“你成功了,我放弃了还不成么?我知道我爱上你是我的犯的最大一个错,我错了,我不爱了还不成么?!”
梅廿九全身颤抖,面色如纸,摇摇欲坠。
洛宸天连忙从背后重又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梅廿九靠在床榻上,不再看他,她喘息了一会,道:“不要再碰我,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人,也请你,收回你曾经说过的话……”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初次在梅花林中,对她许下的诺言,“若是让我再见到你,你就是我的……”从此她的一颗心便随着他霸气的宣言而无止境地沉沦了下去……
时光若是能倒流该有多好,她宁可就在记忆中保留和他初次相见的美好,而绝不会再企盼与他有第二面之缘。
不知道母亲在灰飞湮灭的那一刻可曾后悔过,但梅廿九她自己,却头一次开始后悔爱上了人!
这么多年她爱的这个人,却是从头至尾一直在伤害她的人!枉费她的一片真心,满腔柔情!
他,他不配!他不配自己再爱!!梅廿九靠在床头,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万念俱灰。
“不,不能——我不会收回我的话,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洛宸天低沉但坚定地说道。
梅廿九抬手拭去眼泪,看着他讽刺地笑道:“随你便是,反正我一直都是受你钳制,由你说了算。”
她话锋一转,“但,从今往后,我梅廿九与洛宸天你,再无兄妹的情分,我们的前缘往事一刀两断!我们之间,再不存在任何诺言之说了!”
梅廿九一字一字说道,一张苍白憔悴的玉容上是要和他彻底决裂的悲伤。
“不,你休想!”洛宸天看着梅廿九,上前不顾她的反抗,一把抱住她,道:“你是我的,从你的人到心,都属于我,永远都是!你休想逃开我……”
梅廿九在洛宸天的怀中任他抱着,但却是面色凄清,麻木无反应。
……
洛王府的莲花浴池。
浴池中立有一对用白玉雕成的莲花,莲花上喷出清澄的泉水,似碎琼乱玉,四季恒温。
青青帮着梅廿九在沐浴。
青青往梅廿九如凝脂般的玉背上拂水,水珠顺着梅廿九白皙柔滑的肌肤滚落下来,碎成了几瓣,转瞬消失在水中。
水雾氤氲中,梅廿九闭着眼眸,那张美丽的脸庞挂着水珠,看起来竟像是泪珠。
青青看着梅廿九,小心翼翼地唤道:“小姐,小姐——”她直觉到了梅廿九的不对劲。
梅廿九没有应声,半晌她睁开眼眸,疲倦地问:“何事,青青?”
青青低声道:“小姐,出了什么事么?”
梅廿九没有答话,只是盯着莲花浴池的雕花池沿怔神,一会儿突然道:“青青,那年的事,是谁逼你那么做的?!”
青青的纤手一颤,手中的方巾没有拿稳,一下子掉进了池中。
青青嗫嚅着,眼里含着泪水,她跪在池边,忏悔道:“小姐,请你原谅青青,青青知道错了,我,我,对不起小姐……”
青青这些年来一直为当初所犯的错耿耿于怀,始终不能原谅自己。
梅廿九转过螓首望着青青,如水的眼眸中也有泪光在闪烁,她对青青轻语道:“青青,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是知道你对我的心的,当年那件事,必定是有人指使你那么做的……你,你告诉我,那人是谁,好么?”
青青只是哭泣着没有答话。
梅廿九看见青青一直默不作声,便道:“你不肯说,那就是真有此人了?”
见青青还是不吭声,梅廿九突道:“那人,就是洛宸天,我说的对么?!”
青青身子一震,忙趴在地上,哭泣道:“小姐,你原谅青青吧,是青青害得小姐恢复不了自由身,让小姐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的苦,小姐,你惩罚我吧,随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梅廿九看着青青,道:“难道你也害怕他么,也不敢指认他么?!”
这么多年,梅廿九一直思忖当初青青为何会从背后刺了自己一针,她怎么也没料到会是青青背叛自己。她一直回忆当时的情景,觉得洛宸天指使青青的可能性最大。
洛王府内只有一个人可以让青青听从于他,那就是洛宸天。一来他是王府的当家人,二来只有青青知晓自己与洛宸天真正的关系。
本来梅廿九还不能确定,但自从发现洛宸天就是自己的恩客时,梅廿九就确认无疑当初青青背叛自己的事件必与洛宸天脱离不了干系。
不知洛宸天和青青说了些什么,竟会让青青从背后刺了她一针,让她永世不得再成为花妖。
他好狠!
梅廿九疲惫地看着青青道:“青青,你,你也和他们一样,让我失望…….”
梅廿九不再说话,便从池中站起,自己擦干身子,披上衣裳,准备走出去。
青青见她要走,连忙飞扑上前去,跪在梅廿九面前,拉住梅廿九的纤手,哭着道:“小姐,请你相信青青对你的一片心……当初,洛,洛王爷说,若能让小姐留下来,他,他就对你一辈子好,会好好善待你,保护你……青青也舍不得小姐离开,因为相信了王爷,所以就……就……”
“果然是他!!呵呵,对我好?!”梅廿九笑着,眼中不住流出泪水,道:“对我好,就将我送到青楼么?对我好,就是这些年来一直欺瞒我凌辱我么?”
梅廿九望着青青,道:“青青,你,你好糊涂,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生不如死么?”
青青早已哭成了泪人儿,道:“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小姐,从我知道王爷把你送到欢喜阁,我就后悔了,我,我罪孽深重,请小姐处罚我吧……”
梅廿九满面泪痕,她哽咽着道:“处罚你有什么用,追溯往事,早已于事无补了……”
青青抱住梅廿九的双膝,哭道:“对不起,小姐……对不起……”
梅廿九蹲下身来,抱住青青,不由也哭泣道:“青青,我,我并不怪你,我,我只恨他,恨他,好恨……”
…….
洛宸天看着梳妆台前的梅廿九,见她面无表情地摘下晴影刚给她戴上的首饰,褪下手腕上之前自己给她的玉镯,然后褪下华服,换上一身素衣,然后从他面前走过,向着门口走去。
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站住!你要上哪儿去?”洛宸天叫住了梅廿九,她甚至连她一向最珍爱的梅花镶玉珠钗都不戴了。他的内心不由升起一丝不安与忐忑。
他拿起那支梅花镶玉珠钗,仔细端详片刻,然后望向梅廿九,放缓了语气道:“怎么连这支钗子都不要了?”
梅廿九没有回话,立在屋子门口,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的青丝在风中飘舞着,乱了。
而她低垂着眼睑,沉默不语。
洛宸天走上前去,便要将手中的珠钗帮她簪上,但梅廿九螓首一偏,避开了他的手,她冷然道:“这支钗子,就物归原主罢……”
“物归原主?”洛宸天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珠钗,才发觉钗上的梅花瓣中的明珠有点眼熟。他有点迷惘地问道:“这珠子?”
“是的,这颗珠子就是当初你送给我的那颗夜明珠,我叫母亲帮我镶在这支簪子上了,现在还给你——”梅廿九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慢着!”洛宸天一把抓住梅廿九的衣袖,道:“还给我?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请你放了我,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瓜葛了——”梅廿九回首看了洛宸天一眼,道:“我要回欢喜阁去。”
“你休想!”洛宸天闻言面色一变,他望着她怒道:“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只要我在,你就休想离开洛王府!”
“那你是不想放我了?”梅廿九望着洛宸天,面色平静。
“你已是我的侍妾,便只能永远留在我身边!”洛宸天冷然说道。
“好!”梅廿九说着,突然挣脱开洛宸天的手,便朝一旁的墙上一头撞去,洛宸天见状连忙一把抱住她,喝道:“梅廿九,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洛宸天你记住,我是被你逼疯的!”梅廿九仰起头,直视着洛宸天道:“你如若不放我,我会一直寻死下去,反正我也不想再苟且偷生了!”
“你!——”洛宸天望着梅廿九,两人互相怒瞪。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我的命令!你不怕我迁怒于你身边的人么?!”洛宸天森然道。
“你手中掌握生杀大权,谁又主宰得了你?!随你如何便是了,不过若是你动了我身边的人,那我就跟她们一块死!”梅廿九看着洛宸天,眼眸里更是决然与坚定。
“你,你反了!”洛宸天怒道。
“我若反了,也是被你逼出来的!”梅廿九望着洛宸天,说道:“你究竟放是不放我?!”
“不放!”洛宸天冷声说道。
梅廿九俯下头,一口咬在洛宸天拉着她的一只胳膊上!
她咬得又狠又重,直至她的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她也不松口。
但洛宸天一动不动立着,任由她咬着。
洛宸天知道梅廿九恨他,恨他一直欺瞒她污辱她,但若是能让她解恨,他愿意让她咬他。
他不否认他当初送她进青楼是想惩罚她,当了她的恩客是有一点想报复她的感觉,但多年后她因不堪他一再的羞辱,自戕后在他面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却让他冷酷暴戾的心变得混乱,还带着难以承受的心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又有了过去的那种怜惜与喜欢,或者应该说,这种感情一直便是存在的,只是他一直把它深压在心底,强迫自己无视它的存在么?!
洛宸天看着梅廿九道:“不许走!”说着用力抱住了她,狠狠将她揉进胸膛,道:“你是我的,不准走!”
不顾梅廿九的挣扎,洛宸天将头埋进梅廿九的肩脖处,声音疲惫地道:“阿九,你不能安静一点么?怎么你回到洛王府就成了小野猫了?”
梅廿九却一把推开他,道:“洛王爷,请你别再碰我!若你想让我留在洛王府,也成,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洛宸天望着梅廿九道。
“第一,你不能再碰我;第二,你不得再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你要向我保证她们的安全;第三,你不得干涉我的私事。你,做得到么?!”
“我不能!”洛宸天怒道:“你这才是威胁我!”
“那你就让我离开,若是不让我离开,我便死在你面前!反正我已生无可恋了……”梅廿九凄然而又绝然地说道。
“你休想!”洛宸天望着梅廿九无计可施。
他对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更不敢去逼她,好不容易他才将她从鬼门关拉回,当然更不愿意让她再离开他!
半晌,他咬牙用力一挥拳,将门扉竟给砸破了一个大洞!
……
梅廿九将洛宸天床榻上的锦被卷起,打成一个铺盖卷,让青青与晴影给洛宸天拿到书房去。
青青与晴影捧着一堆东西,面面相觑,道:“小姐,这——”
“你们送过去便是,王爷在那等着呢。”梅廿九低声说道,面无表情。
原本是她想搬到别的院子去住,但洛宸天怎么也不肯答应,他坚持她要留在他的屋子里,至于他自己,则退让了一大步,他暂且就在书房里住着。
梅廿九对此也没有意见,没有他在一旁,她倒没有了压力。
如今的她,只想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快些做好,然后便离开洛王府。
这个无情而复杂的人世间让她心生倦意,毫无留恋之处。
她倚靠在宽大而空旷的床榻上,只觉得哀伤无依的孤寂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将她笼罩在其中,无法挣脱。
幽窗冷雨一灯孤,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
山盟海誓已属微尘,而况尘中之尘;爱恨情仇已归泡影,而况影外之影?!
……
窗外的雨下得大了,风将未关好的木窗吹得啪啪作响,院子里的树叶被大风刮得东倒西歪,树影憧憧。
青青与晴影去书房还未回来,梅廿九站起身来,凫娜地走到窗边,想将木窗关上,却赫然发现,窗外回廊一处的墙边,赫然贴着一条黑影!
“是谁?!”梅廿九忍住心悸,颤声问道。
那条黑影立即迅速地贴着墙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在黑暗如墨的夜色中……
院中的风雨更大了,更给这无边的夜,增添了几许神秘与凄清……
章节52 今宵梦醒何处?风枝惊暗鹊[VIP]
清晨,雨停了。
下了一夜的雨,王府后花园里一片湿漉漉的。
一夜未入眠的梅廿九独自一人徜徉在幽静的小径上。花园里的水汽很大,氤氲得到处白茫茫一片。
远远地,又见那片梅花林。
梅廿九迟疑了一下,还是凫娜地往前走去。这片梅花林已是一片死气沉沉,三年前的那场大火将其烧得面目全非,仅留存了一些残桩树根。
但如果仔细观察,却可以发现这些残根竟然开始冒出了一些新芽。雾茫茫的林子里有一个纤细苗条的影子在晃动着。
走近了,才发觉是花匠的女儿花朵朵。她正聚精会神地拿着花剪子给树枝嫁接、捆扎,一双灵巧的小手忽上忽下,忙个不停。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花朵朵停下手中的活,回过头来,见是梅廿九,便朝她展开一个如花的笑靥。
梅廿九被她天真美丽的笑靥感染了,她也蹲下身来,问她,“花朵朵,你在护花么?”
花朵朵笑呵呵地应道说:“是哩,小夫人,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咦,没看见王爷陪着您呢?”
梅廿九避开她的询问,只是低声道:“我睡不着……”
“,”花朵朵望着梅廿九,吐吐舌头笑着说,“我从来就是一躺下就睡着了,我家主…,我爹爹经常就说我是头小猪,天天不是睡就是吃。”
“是么?”梅廿九被花朵朵的话逗笑了,她看着花朵朵天真无邪的笑容,不由有点怔神。如此灿烂纯真的微笑,让她又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梅廿九低下头,将心头突然涌起的感伤压下,伸出纤手抚弄着梅树的躯干,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细嫩的手指,勾起了她无限的回想。
这片梅花林有着她多少美好的回忆,却也发生过一幕幕悲伤与惊惧的故事,不论它是如何绚丽灿烂还是诡谲多变,如今,终于一片死寂。
梅廿九看着花朵朵熟练地替残存的梅树捆扎完毕,接着开始浇水,便上前欲接过花朵朵手中的木桶,道:“我来帮你吧。”
“可别,小夫人,你可是千金之躯,哪能让你干这种粗活呢?”花朵朵连忙阻止道。
“我可以的,以前我就是干粗活的。”梅廿九说完,便麻利地舀水浇在梅树根上。
花朵朵见状只好拎着水桶,跟在梅廿九身后,两人绕着一棵棵梅树桩一起浇水。
梅廿九见一些树桩上已冒出新苗,不由赞道:“花朵朵你好手艺,这么快就将梅树护理得起死回生了!”
花朵朵倒也不谦虚,她仰着头骄傲地说,“这些都是我爹爹的功劳,他可神通广大了!只要他肯施手,天下没有他救不活的花呢!”
“是么?”梅廿九笑着,却也对花朵朵的花匠父亲充满了敬意。
梅廿九问着花朵朵:“怎么都没有见到你爹爹?”她回到王府也有一段时日了,却一直没见过这个手艺非凡的花匠,梅廿九还真挺想见见这个神奇的花匠。
花朵朵却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我父亲,因为好多大户人家都请他去侍弄花草,所以他没有空,偶尔才能到王府来一趟,平日王府里的花草就由我看着……”
梅廿九笑了笑,道:“这么说,朵朵你父亲竟是很有名的花匠了?”
花朵朵得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话间,却听得一个浑厚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朵朵,你又在偷懒了?”
那个声音说不出的好听,但如若看见说话的人,却会发觉人比声音更出色。
梅林尽头,站着一个衣袂飘飘的男子,他长身玉立,面如冠玉,一袭白衣称得他挺拔俊逸,飘飘若仙,端的是一个出色的人物。
他的目光在梅廿九的身上流连,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怜爱。
花朵朵一见此男子,惊喜地呼唤了一声,雀跃地扑上前去,道:“爹爹,你来了?”
那男子微笑着颔首。
花朵朵围着那男子撒了一会儿娇,然后牵着那男子的手,走到梅廿九的面前道:“小夫人,这位就是我爹爹。”
梅廿九忙颔首行礼。
那男子笑道:“该小的给阿九夫人行礼才对,小的失礼了。”话虽如此,挺拔的身形却并不动。
而花朵朵对自己父亲的行为却也不以为奇。
梅廿九看着这一对有趣的父女,他们不拘世俗礼节的言行举止让她的心里倒有了一种亲切感。
梅廿九微笑地望着花匠,轻声道:“闻说花师傅手艺非凡,今日见此梅林中梅树得以起死回生,真要感谢花师傅的妙手了。”
花匠朗声笑道:“手艺非凡倒不敢当,梅树能得以起死回生,是因为花某觉得天地间的一花一树皆是有生命的,就如人将命看得很珍贵一样,在我眼里花与树也是万般金贵的,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希望所有花树都能永开不败。”
“花师傅所言极是!”花匠的一番话,让梅廿九得有遇见知音之感,她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却见花匠也正盯着她看,眼神却似乎隐藏着一丝怜惜与痛楚。
梅廿九看着那个男子,心里涌起了一种熟悉与亲切的感觉。
她诧异于自己心中对那男子的特殊感觉,忙低头道:“花师傅您先忙吧,我就不多打扰了,阿九期待着花师傅您能早日让这梅花林恢复回原貌。”
那男子却望着眼前一片萧条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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