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岩只觉得喉咙似乎被一只铁钳卡住,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用双手使劲拉胡文的手,想把他拽开。但是胡文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任景岩只觉得自己像蚍蜉撼大树,根本不能让胡文的手有丝毫的放松。任景岩眼前乱冒金星,肺里象个要爆炸的气球一样。
任景岩想嘶喊,但是气管被死死地捏住,没有丝毫的空气可以通过声带,他干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拼尽全力,挥舞双手使劲地向胡文打去,胡文的眼镜被打飞了,鼻子也被打出了血,但是他手上的力量却没有减弱,反而还在增加。任景岩像一只不小心跃上湖岸的鱼,张大了嘴巴,却吸不到丝毫空气。
任景岩的意志渐渐变得模糊,灵魂几乎要脱离躯壳。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消亡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胡文的手松开了,一股清新的空气像甘泉一样涌入了自己的喉咙,浸润了每一个肺泡。任景岩摔倒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作为呼吸科的医生,他平生第一次亲身感受了他的病人在呼吸衰竭时,那种痛苦的感觉。
胡文就摔倒在他的身边,双眼紧闭,不省人事。任景岩意识刚刚恢复,他闹不明白为什么胡院长会对他痛下杀手,一天之内连续有人要杀他,这种经历从来没有过,似乎死神一定要和他订个约会。任景岩正在一边呼吸一边胡思乱想,忽听身后有人嘶声喊道:“又是你,又是你。与我们作对于你有什么好处?等恩主出关,你定然万劫不复。”
任景岩强撑着坐了起来,向话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房子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人,靠近自己的人背对着这个方向,看不到面孔,衣着打扮很是普通,从背影看,应该是个年轻人。面对着他的是个形容枯槁的人,他的外貌非常奇怪,脑袋尖削,头顶光秃,只在两耳边上有些头发,头发已经灰白。身上只穿着一件小褂,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一条长裤,裤腰向外挽着,没有腰带,下面的裤脚已经褴褛,光脚没有穿鞋。他右手手拿一根棍子,棍子一头指向年轻人,左肩上则套着一卷粗麻绳。棍子两头各有一个凹槽,像是挑东西的担子,看他的打扮,倒像是古代为人挑脚的脚夫,但是形容举止却不太像中国人。
年轻人道:“和你们作对,对于我来说确实没什么好处,不过没办法,这是我们陶家的命运。为了保护z市的百姓,我们陶家祖祖辈辈都是如此,我也无可奈何。”
脚夫模样的人怒道:“你们这些蠢人,代代如此,没有一个开窍的东西。你的每一代祖宗,川崎大人都要不厌其烦地讨价还价,希望能与你们和平相处,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明白我们的苦心。你们不自量力地和我们斗来斗去,可是结果怎么样?恩主还在,阴阵还在,你的那些祖宗呢?还不是一个个灰飞烟灭了吗?”
年轻人正是陶冉,他进了医院之后,因为没有穿隔离服,所以不敢在人前露面,只能左躲右藏地混进住院大楼。他正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索,忽然感觉这边鬼气森森,于是顺着鬼气摸了上来,打开门时正看见胡文被鬼上身,死死地掐住任景岩的脖子。陶冉并不认识任景岩,可是见鬼怪作祟,自然不能袖手。连忙祭出镇魂幡,可是这鬼颇为执著,竟然强努,不愿离开胡文的身体,陶冉连忙又打出三张拔鬼符,硬生生把这老鬼拽了出来。
陶冉见这老鬼年岁不小,便猜到它可能就是“二十八家臣”之一,现在听他说到川崎名三,更确信他的猜测。陶冉又道:“人的生死本来就是正常。你们还在,我们陶家不也还在吗?这么多年来,咱们不过是打了个平手,胜负还没有决出来呢。你既认识川崎,想来也是二十八家臣了。你自己算算,二十八家臣还剩几个?”
这一句话说到了脚夫的痛楚,他怪叫着,举棒便向陶冉打来。陶冉一侧身躲过这一棍,一伸手已经夺住了棍子。棍子入手,感觉很是实在。陶冉以前遇到的鬼怪,所持的武器大多是用自己的鬼气所化,而这脚夫的棍子却真的是一个几百年的木棍。年代久远,所以棍子上油光锃亮,想来这脚夫生前是个敬业的主,死了以后还舍不得自己吃饭的家伙。
陶冉暗蕴内力,猛地往怀里一夺,脚夫吃劲不住,一头往陶冉怀里栽来。陶冉左手早拿好了拘魂囊,只等他自投罗网。脚夫功夫不行,却很是灵巧,见势头不好,撒开棍子,一个滚翻,躲开了陶冉的兜头一套。
只一个来回,脚夫已经吓得心胆俱裂,他早就听说这一代姓陶的是天煞星下凡,手段厉害,连芸使和川崎名三在他手里都讨不到好。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小可,自己一个来回都走不过去,就败下阵来。
陶冉一招之间逼退敌人,却并没有得意的感觉。这些日子他勤练功夫,又得法显点拨,进境很快。在遇到的众鬼中,除了雨樵子和川崎名三功夫了得外,即时芸使陶冉自信也能战胜,可是这处心积虑地一招制敌却还被这个机灵的脚夫躲过,看来自己的修炼还远远不够。但是老鬼跑得了初一,跑不过十五。
陶冉幻出青色朴刀,横刀道:“是你自己出来害人,须怪不得我手下无情了。”猛地一挥朴刀,只见院长办公室中刀影如山,层层叠叠。这些刀影从四面八方将脚夫包围,脚夫神色恐惧,眼看就要在这青色朴刀下魂飞魄散。忽然眼前黑影一闪,陶冉只觉手下一股大力涌来,这刀就再也砍不下去了。
眼前出现了长身白袍、气宇轩昂的古装公子,正是川崎名三。刚才正是他用手中的折扇挡住了陶冉的朴刀。川崎的功力本来在陶冉之上,但是近日先被法显禅师的“阿罗汉真身颂”所伤,接着又被施令龙的拳罡所伤,因此这一刀虽然挡住,但是也震得他魂魄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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