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迷踪[盗墓],第38章 ||55|防|盗,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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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观念不同,在我看来,我并没有欺骗叶彦,如果不是发生这个意外,我可以一辈子都扮演居民楼里的北漂打工仔,和他一起平静的生活。”

    “我不明白,”黎秋放下勺子,问:“你的条件明明这么好,为什么不带他进入你的生活,反而自己屈尊就驾的去过苦日子?”

    “因为那就是他应有的生活。”葛天佑摸了摸面前的酒杯,平静道:“叶彦有叶彦的命运,贫穷也好富贵也好,都不应该因为一个外人的出现而突兀转折。生活不是电视剧,虽然我可以第一次见面就坦诚身份,让他成为我的伴侣从此衣食无忧,但那就是正确的吗?仅仅因为遇到我,就没有理由的更改了命运的方向,一夜飞黄腾达。”

    葛天佑停了一下,继续道:“至少在我看来,这是不对的。何况爱情一沾上金钱,就会彻底玷/污糟蹋。所以,我选择用我的方式尊重他——他现在贫穷,我就跟他一起过贫穷的日子,他如果发迹,我也会适当的帮衬他发展。即便再有钱,我也不会无缘无故扔一张支票给乞丐,没有人能通过我坐享其成不劳而获,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黎秋敏锐的听出,葛天佑好像话里有话。

    然而阿九却眸光一转,淡淡犀利:“很会讲大道理嘛,不愧是做生意的人。那么当叶彦得了绝症呢?而且这个绝症要有一大笔钱才能医治,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抱着自己贫穷富有的论调在一旁冷眼旁观?”

    “阿九……”黎秋小心扯扯阿九的衣袖,阿九咄咄逼人的语气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阿九反捉住黎秋的手,冲着葛天佑面露揶揄:“你不明白,在叶彦得知自己患上尿毒症后,如果这位葛大老板肯释出那么一丁点善意,拿出一丁点钱财,或者诚实告诉叶彦,他其实是个有钱人,最后叶彦又怎么会因为没钱治病而离家出走?现在人不见了,他后悔了,才弄出这个儿戏一样的寻人启事。呵,能找到人才是真见鬼。”

    黎秋惊疑的目光在二者之间来回打转,葛天佑没有出声,但是他刷白如鬼的面色无疑证明了阿九的推测。

    一位腰缠万贯的富豪,恋人却因为没钱看病而离家待死,多么讽刺,又多么荒唐。

    许久,葛天佑才艰难道:“所以,我才想请你们帮忙,尽快找到叶彦。”

    “哼,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家出走的叶彦是否愿意被你找到?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叫你这个大老板躲到贫民窟玩装穷游戏,但是你欺骗别人的感情是事实,天知道叶彦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也许不仅仅因为没钱看病呢?”

    餐桌上陷入一团难捱的沉默,黎秋也想说什么,但觉得此时自己插不上话。

    阿九戳了戳黎秋,不满道:“别看我们,你继续吃。”

    这种情况谁还吃得下啊……黎秋囧了个囧的放下筷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阿九非常不满他的中途弃食,主动加了两大片虾肉放在黎秋的碗中,黎秋没办法,只得继续闷头扒饭。

    葛天佑的脸色极不好看,阿九的那一番话连讽带嘲,正中他的心窝子,虽不听声,却是刀刀见血,直捅要害。

    三个人面面相觑,黎秋尴尬,阿九轻蔑,葛天佑沉默,很长时间餐桌上都没有一个人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葛天佑沙哑的张张嘴:“我还是想请两位……帮我找到他。”

    “很抱歉,”阿九不耐烦的一挥手,“我对有违我个人原则的事恕难从命。”

    你从哪里突然冒出的个人原则啊……黎秋在心底咆哮,但是面上还要装作不动声色安静倾听的样子,好不辛苦。

    其实内心里,黎秋是倾向于帮助葛天佑的,毕竟这个人流露出的悲伤与懊悔不像说谎,以葛天佑这样的大老板,三番五次对他们这种小人物发出邀请,足以见诚意。尤其在被阿九毫不留情的讥讽数落后,还坚持请求他们的帮助,足见气度容人。在这位大老板眼中,叶彦的生死安危比自己的身份尊严更为重要,这已经十分难得了。

    况且有关葛天佑和叶彦的事,到目前为止都是阿九单方面的推测,葛天佑只是习惯性默认,相信这背后的故事曲折,绝不是一句“富豪男撒谎装穷、恋人患病离家”那么简单。

    阿九见黎秋吃的差不多,便提议撤退:“我们走吧,现在回去还能赶得上睡个午觉。”

    黎秋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听从了阿九的决定。临走时,阿九很不客气的把一桌没吃完的海鲜一一打包,黎秋臊的脸都红了,不住的扯阿九的衣袖。

    这顿饭原本就是人家大老板请的,他们白吃白喝一顿不说还把人家狠狠数落一通,现在要走,居然还把所有饭菜打包,黎秋丢人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奈何阿九对这方面的人情世故半点不通,不明白黎秋在那儿纠结个什么劲儿,黎秋喜欢吃海鲜,所以他们打包带走海鲜,这不天经地义理所应当么?

    最后,两人在一干保镖微妙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离开了酒楼。

    回市中心有一段距离,阿九只想早早摆脱葛天佑,并不急着回去,走出两条街后就慢慢放下脚步,全当饭后消食。

    黎秋回头望望已经看不见的饭店,忍不住问:“阿九,你就真的不打算帮那个葛老板吗?他看起来挺有诚意的。”

    “不帮。”阿九回绝的斩钉截铁。

    “就因为他对叶彦撒了谎啊?”

    “虚伪的谎言,除了暴露他的心虚,只怕还有更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说他们两个是恋人,就是普通人之间,也需要坦诚相待才能建立信任。如果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谈什么感情都是笑话。”

    黎秋咬了咬嘴唇,谨慎的打边鼓:“但是谎言也不全是坏事吧?这世上善意的谎言也有很多啊。我的意思是,如果双方适当的保留点秘密和*,也许可以使感情维系的更持久也说不定呢。”

    阿九扫他一眼,“这是你对葛天佑的看法?”

    “不、不是……我就有感而发。”

    “那就不用多说了,”阿九的目光渐渐发冷,“我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欺骗。”

    黎秋的表情微微僵硬,不安的动了动手指,没再吭声。

    话不投机半句多,又有谁能免俗,再亲密的情侣也避免不了心意不同的时刻。两人少见的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与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格格不入。

    许久,黎秋再次硬着头皮开口:“可是阿九,我感觉这位葛老板已经知道错了,你看他,又是发布寻人启事又是请人帮忙,态度也非常诚恳。想想那个寻人启事,上面故意不放失踪者的资料和照片,还高调的挂在葛老板的海报下面,我总有种感觉,那个寻人启事并不是给我们看的,而是……给叶彦看的。离家出走的叶彦如果在哪里见到了那张启事,一定会明白里面的含义。”

    阿九不以为意:“做错了事,才想着要弥补,这就跟杀完人再道声歉一个道理。他高调的展出自己的海报,的确是为了叫叶彦看到,可如果你是叶彦,看见一个假装跟自己同甘共苦相处多年的枕边人其实是个彻头彻底游戏人间的有钱人,你会喜不自胜的回来吗?应该感到被欺骗的愤怒更多吧。”

    阿九似乎觉得这个比喻还不够贴切,忽而看向黎秋,微微眯起眼睛:“我这样说吧,就像我们俩的关系,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其实还有另外一重我所不知道的身份,比如我的仇家或者死对头,你接近我爱慕我全是伪装出来的谎言,那我所品尝到的滋味大概就跟叶彦一样吧。”

    一句话像晴天霹雳,炸响在黎秋的耳边,黎秋直愣愣的望着阿九,只觉得一头冰水从头浇到脚底,直接冷进了骨子。

    阿九走了几步才发现黎秋没跟上,扭过头看他。

    黎秋好像冻在了原地,苍白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他不傻,他知道阿九这突然冒出的类比绝对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一次意有所指、暧昧不明的试探。

    谎言,试探,牵连着若有若无的猜忌与怀疑。

    这不是他们最早相遇时才会发生的事吗?

    阿九之于他,从第一次在西餐厅见面起,便横亘着一份隐秘的保留,警戒以及猜忌。几个月的相处,几个月的亲密无间,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已成湖泊一样圆满无澜,然而只需要某粒不起眼的石子,那份猜忌便可随时卷土覆来,再次如初遇时般深渊一样横亘在两人之间。

    今天是葛天佑,明日是叶彦,后日还会有他人。但黎秋知道重要的从不是这些引子,而是阿九,阿九内心从未卸下过的疏离与警戒,一把把这数月的相处轻而易举的撕去,露出初遇时,他们之间最遥远空洞的距离。

    “快跟上。”阿九远远抛了句。

    黎秋仿若未闻,讷讷的立在原地,不知觉红了眼圈。阿九不耐烦的走回来,黎秋睁大了眼,一颗清透的水珠自眼眶中飞快滑落。

    阿九一时愣住了,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黎秋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说哭就哭,好端端哭什么,快把眼泪擦擦。”

    “阿九,你其实一直都这么想我的吧?”

    “什么?”

    “你一直怀疑着我,认为我接近你心怀不轨另有目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你其实从来就没有真正坦露过内心,对我,对任何人,不是吗?”

    面对黎秋抽噎的质问,阿九无端生出一股烦躁,语气不自觉抬高:“我不是那个意思,刚刚只是我顺口的一个比喻,没过脑子的话!”

    黎秋摇摇头,并不相信阿九的说辞,或者说,只有无心之语才是潜意识里的真正想法,何况这个不恰当的类比,只怕是阿九揣摩了很久、却始终没机会甩出口的暗示。

    想起两人从相识到现在的种种,佛葬墓里的生死劫难,计较柴米油盐的温馨小家,为他哭,为他笑,为他牵肠挂肚,为他一手布置出共同携手的未来。可到头来竟然什么都不算,也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和他,还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黎秋越想越委屈,源源不断的酸涩堆积上喉头,原本只想逢场作戏掉几滴眼泪,谁知想着想着,居然真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仇家和死对头,亏阿九能想得出,实在准之又准。

    黎秋的低落与哭泣让阿九彻底乱了阵脚,他自信这世上自己没怕过什么,无论是墓斗中群魔乱舞的险境还是曾经朝夕不保的流浪,他都可以含笑着从容面对。可是当他面对黎秋止不住的流下眼泪,心脏就像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比窒息还要痛苦的煎熬蔓延全身,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无所适从的慌张和恐惧。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在他面前这样落泪,一样漂亮湿润的眼睛,一样簌簌的泪如雨下。

    突然,阿九的头部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那感觉就像有人用锥子深深刺进他的脑门,大片大片的昏黑涌上视野,同时,一段段错乱的光影洪水一般冲进脑海。

    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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