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行李箱,入住房间,y先生住在她们旁边的旁边旁边。
孟一馨感慨:“会不会太快了?”
何悠悠想想,道:“我也觉得太快了。但是今晚这情况,你不让他们两睡一起还能怎么办?”
她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竟让孟一馨无法反驳。
孟一馨洗完澡,时间已经过十二点了。
不知道y先生那边情况怎样。是在洗澡?在谈星星谈月亮?还是在睡觉?
何悠悠正在洗澡。孟一馨悄悄退出来,脚下穿的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走廊地毯铺得厚实,踩在上面发不出一点声响。
她就是去看看,去看看。
门牌号大致对上了。孟一馨耳朵贴着门,这门隔音效果太好,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直到一双手拍到她肩膀,孟一馨猛然一跳。
何悠悠好奇道:“你在这干什么?”
孟一馨定神,小声道:“难道你不好奇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吗?”
何悠悠赞同地点点头:“我很好奇!”
于是两人一起趴门缝。
对面房间的猫眼里,有一双眼睛暗中窥探一切。
羽羽开门,孟一馨和何悠悠同时转过头来,两人俱是一愣。
羽羽:“你们在干什么?”
何悠悠视线在两扇门门板上来回徘徊。孟一馨认错门了。
最后她潇洒地一拍孟一馨肩膀:“都告诉你他们没事的嘛,你还偏要操心来看。看吧,他们衣服都没脱呢。”
孟一馨目光放在羽羽身后,没看到y先生。
难不成在床上?
孟一馨冲进去,一模一样的格局,房间里空空如也。
羽羽跟着进来,一脸不悦:“你干嘛?”
孟一馨又看了洗手间,里面也没人。
“他人呢?”
“我哪知道?他跟我说到处转转,压根就没进来。”
··········
孟一馨松口气。自己都察觉到了,悬着的心放下了。
她问:“他有说去哪了吗?”
“没有。”
孟一馨转身离开,楼梯间一层一层地找寻。出电梯处有放置专门休息的沙发,他没在那里。
孟一馨进电梯,看到监控摄像头,灵机一动,去了前台,称自己的宠物走失了,要调监控录像。
前台小姐听她说完,才道:“不久前有位先生来过,如果有姓孟的小姐来找宠物,就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孟一馨跑出酒店,在夜色沉沉的里州茫然四顾。
他第一次出远门,这么陌生的城市,他能去哪里?
孟一馨抓住路边行人打听:“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高的,穿得少的男人?”
路人皆说没看到,直到一个醉鬼指着马路对面:“他好像在那。”
马路对面,是尊海。
从孟一馨住的那个酒店,是可以远眺尊海的。之所以选这个酒店,就是因为何悠悠的那句话:天高水蓝,适合定情。
尊海是内陆咸水湖,有淹死过人的案例。
孟一馨穿过马路,爬上围湖大坝,长长的堤坝每隔几米便有一盏低矮的路灯,映照着铺设的盲道。
黑沉沉的海,一望无际。只有港口亮着几点灯光,倒影一摇一晃,精巧别致。
可是太暗了,隐隐可以瞥见硕大的棱角分明的岩石轮廓,根本看不到有没有人。
湖边风劲太烈,她脚一片冰凉。离开酒店的地毯,一次性拖鞋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她拢拢衣服,她一向就是胆大的女人,还是决定下去找他。
下围坝刚走两步,一只大掌忽从身后袭来,捂住孟一馨口鼻。
她悚然一惊,身后这人不是y先生!
“真听话,让你来你就来。”
这声音这口气,是那个醉鬼。
孟一馨被拽着下围坝,拖到树林里。她激烈反抗,想办法用鞋跟去踩醉鬼的脚背。可是她没穿高跟鞋。根本弄不疼他。拖拽的过程中鞋也掉了,赤脚膈在泥巴地里,渣得生疼。
醉鬼将她推靠在一棵树上,“你说你大半碗不睡觉,出来瞎晃不就是欠收拾吗?”
孟一馨“呜呜”出声。救命!救命!
醉鬼粗鲁地扒她的睡裤,一手移去她胸口,“哟,内衣都没穿——腿打开,装什么良家妇女。”
孟一馨大喊出来:“救命!”
醉鬼嗤笑:“你以为哪个疯子跟你一样大半夜在外面鬼混。”
醉鬼忽一闷哼,倒在孟一馨身上。孟一馨还没推开他,就被另一个人拽开了。
“咚——”倒地的声音。
随后安静。
借着丛林中偷来的灯光,孟一馨叫出口:“y先生?是你吗?”
她向那人影走了两步,脚下踩到尖锐的木杈,她倒吸口凉气。
那人影向她走来,胳膊穿过腋下,直接抱起她。
他没说话,她知道是他了。
“你不要命了?!”他厉吼。
她抱着他脖子,没有吱声。
他们两穿过树林回到围坝,在一路灯下的长椅处,他将她放下来。
她衣服尚还好好贴身穿着,头发乱着,还滴着水,应该是洗完澡不久出来的。里州昼夜温差大,她的部分发丝已经结了冰。
他脱了自己大衣,搭在她脑袋上,将她整个人裹起来。她贪恋这温度,说了句:“谢谢。”
y先生看到她伤痕累累的脚,通红且有血印,和着泥土,不见本来的颜色。
这么狼狈的她,他还是第一次见。
··········
“出来找我的?”
他坐在她身边,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替她清理脚心的刺。
y先生每拔一根小刺,孟一馨便不自觉颤栗。偏偏她怕痒,他手指拂过她脚掌心的时候,她想笑,但拔刺的时候又疼。
没得到她的回答,他下手多用了分劲。她果然叫出声来。
“疼!你轻点。”
“出来找我的?”
“……嗯。”
“你不怕冷?”
“你怎么知道冷?”他应该感知不到冷的。
“我不瞎,你一说话就吐白气。”
孟一馨故意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白雾果然很明显。
“找我干什么?回去圆房?”
“……”
找你干嘛?怕你死在外面!
y先生好笑道:“我没事,你倒差点死在外面了。”
孟一馨:“你会读心术吗?”
y先生道:“是你太好懂了。”
孟一馨:“什么都懂?”
y先生:“什么都懂。”
··········
“你听到我的呼救了吗?”
“听到了。不过能及时赶到救你,是因为我早就看到你了。”
那时候,她站在围坝灯光下,隔得那么远,他认出是她。
“你下手没轻没重,要是把那流氓打死了怎么办?”
y先生白她一眼:“那人死不了。顶多在野外睡一晚。”
孟一馨想起被碰时心里的恶心,说:“不行,我要报警。我要把他送进局子。”
她摸了摸口袋,没带手机。忽想起y先生伤了那人,如果那人要追究责任,y先生恐不好脱身。
于是她只得作罢,放弃报警。
y先生说:“要不我再去揍两拳给你出气?”
孟一馨欣然道:“好啊,你去吧去吧。”
他刚起身,孟一馨便拽住他:“算了算了,你去了我没鞋又去不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怕的。”
y先生握住她的手,陪她坐下。
前面就是尊海。
孟一馨问:“你大晚上的来看海?”
y先生说:“我总觉得,这片水域很熟悉。”
他语气不像在开玩笑,孟一馨惊讶:“你想起什么了?”
y先生摇摇头:“没有。”
孟一馨说:“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啥都看不到。明天白天带你过来,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孟一馨,其实我对过去,不强求。”
“?”
“丢失的,也许正是我不喜欢的东西。”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两个人坐了一会,孟一馨脚底的渣滓被清理干净了,可是冰如生铁。她说:“回去吧。”
她没鞋子不能走路,站在椅子上,说:“你背我。”
y先生面对她,张开胳膊说:“来吧。”
她凭借着长椅的高度,总算比他高了。她睥睨他:“背人你不会啊?你这动作是抱。转过身去。”
他不听,依旧固执地拦腰抱起她:“我抱你回去。”
孟一馨双脚离地,双腿下意识缠到他腰上,“你稳住啊,千万别撒手。”
结果他手上劲一松,吓得孟一馨像树袋熊似的缠得更紧。
“你丫故意的!”
“嗯,是故意的。”他头埋在她的颈窝,撒气道。
就在这一刻,孟一馨觉得她放不了手了。
他颜值高,符合她审美;他能干,做饭洗衣一样不落;他就在她身边让她依靠;这些统统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说他懂她。
她胳膊使得力气越来越大,甚至让y先生都有窒息感。
他说:“你想掐死我吗?”
孟一馨眼睛穿过三三两两的星光,“喂。”
“嗯?”
“是你不要我放手的。”
“是。”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好。”
··········
元旦假期第二天的里州是大阴天。
早上,酒店保洁员例行工作的时候,发现电梯外的沙发上,相拥而眠了一对男女。
虽然他们衣着还算整齐,但她还是感叹一句伤风败俗。
她摇醒了这对男女:“喂喂,你们没钱开房,去我家睡吧。”
孟一馨揉揉眼睛:“你家在哪啊?”
“在城东边。”
孟一馨笑道:“太远了。”视线落到保洁大妈身后,何悠悠一脸沉思。
保洁大妈继续忙工作,何悠悠走过来,打量他们一眼。
y先生还在睡,孟一馨拍拍他脸:“起来了起来了。”
何悠悠道:“没想到你们主仆情深,他还这么舍不得你。这宠物对你太依赖了。”
孟一馨道:“他不是宠物,是我新一任男朋友。”
··········
里州刑警大队在元月2号这天接到报警,有游客在尊海水域冬泳,发现一尸体。
尸体为男性,胃里提出酒精残留,死亡时间应是在半夜。
初步推断,应是失足从湖堤落下,具体死因有待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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