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些许异兽的形态来,并拥有它们的一部分力量;成功品可以保持人类形态,但他们依旧可以自发控制处一部分异兽形态。若是完全体,则可以在人类和异兽形态之中相互转化。”
兰蒂斯和枭对视一眼,他们今天遇到的那些潜伏者,算起来就是半成品。
“越接近完全体,实验体的实力就是越强悍,自我意思也越强。但若是半成品,思维更接近于异兽,杀戮之心强盛,心中充满了对人类的憎恨。但无论是半成品还是完美体,他们都必须听从于他的指令。”
“这是为何?”兰蒂斯眉头微皱。
“因为那个男人所注射的异兽基因中,本身就含有他加入的凶兽基因,这种基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他们丧失意识以至于发疯,只知道屠杀,甚至会吃人。若没有解药,那些实验体们很少能撑过去。”
兰蒂斯感到不可思议,他不是希林,对于人体的奥妙并不了解,更无法想象竟还有这种下作的方法。
无比棘手。
菲尔柯的嘴角动了动,看上去像是个诡异的微笑,“南镜可是所有不愿意被那个男人控制却又不敢逃离的背叛者们梦寐以求的宝贝。”
原本他还不确定,但在不久前南镜受伤却又迅速愈合的一幕,彻底打消了他心底最后的疑虑。
“他也许会将南镜解剖实验,但他必然会保证南镜的生命无忧,所以兰蒂斯殿下也不必太过担忧。”
兰蒂斯捏住了拳头。
这么一说他更担忧了!
解剖实验?
那个混蛋怎么不去死!
他瞪了菲尔柯一眼,心急火燎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两三步跨到坐在地上始终没有存在感的安澜身边,居高临下冷冰冰地看着他,寒声道:“带路。”
安澜身子瑟缩一下,水润的眼睛显得楚楚可怜。
兰蒂斯可不吃他这一套,连虚以为蛇都不愿意,直接一只手拉着他的领子将人拽了起来。
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将安澜吓了一个哆嗦,只听兰蒂斯一字一顿道:“我知道你是他们的人,若你将功补过,看在你母亲的份儿上,以前的事情可既往不咎,若是你还耍手段通风报信……”
剩下的话,不必兰蒂斯明说,安澜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彻底暴露,安澜索性也不装了,摊开手道:“我不想死,我可以把你带到他们汇集区,但怎么出去我就管不着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也要出去,若是速度快的话自然能赶上。”
兰蒂斯在他脸上盯了两圈,手一甩将人弄在地上,道:“现在走。”
伏萨和封渐离也跟了上来,用行动表示也要加入兰蒂斯的队伍。
“你们留下来。”
兰蒂斯拒绝了,他和伏萨来到远离众人的地方,才将心中的想法实话实说:“将三支队伍引向同一个方向,不可能只为了抓镜儿一个人。我想他们一定还有其他潜伏者,以所有人为目标,也许是为了杀戮,也许是为了绑架之后以此要挟向帝国索取什么……”
伏萨也想明白了这一点,认同地沉重点头。
这种时候,兰蒂斯作为西法尔军校的领袖,实际上应该留下来的。
但是──
“我做不到将镜儿置之不理,我一秒钟也等不了了,所以这里就交给你们。”
伏萨犹豫动摇一瞬,责任感还是占据上风,他虽然对南镜极为关切,但眼下并不是他能走开的时候。
清澈的眸子定定看着兰蒂斯,伏萨说道:“一定要把南镜救出来,见到他之后,告诉他我下次还请他吃巧克力。”
巧克力?
兰蒂斯的思维又跑偏了一些。
“真难得你能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我以为你只会说不超过十个字的短句。”
兰蒂斯蛮有深意地拍了拍伏萨的脑袋,转身就走。
伏萨泪流满面──他只是不想说,又不是脑子有问题QaQ!
他突然觉得兰蒂斯殿下根本不会转告可爱的镜儿他最诚挚的问候!
488.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嘭──”
肉身砸在三人合抱的大树上,南镜只感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脱离地顺着树干落在地上,肩膀处的骨头触碰泥土地发出清脆的咔擦响声。
一口老血喷出来,南镜摔得七荤八素疼得眼冒金星,恍恍惚惚半分钟才勉强能够坐起来。
三个带着面具的家伙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南镜,并不急需出手。
妖凰老祖闲然淡定地给了南镜会心一击:“早说了不让你反抗,现在好了?被揍一顿脑子开窍了没有?”
南镜又喷了一口血,心里狂吼──
“连打都不打直接认输岂不是太没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能换什么?你双修道侣都不在身边硬骨头给谁看?而且这些人显然都有抖S心理,你越是被摧残他们就越来劲儿。”
南镜:“……”
真不知道这从某个原始世界跑过来的老妖怪怎么能说出抖S这种高深词语的。
但老祖说得好对,他居然无言以对。
“还打吗?”鬼面具淡淡问了一句。
面具覆盖下,弥生眼睛里露出贪婪的神色,而鬼面具另一旁的暗杀组组长星芒,则是一脸冷峻,目带寒光看着南镜。
南镜揉了揉还有点冒星星的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
他的身体自愈机制已经越来越强大了,最开始的时候,受伤的愈合还有时间延迟,而现在已经可以迅速复原了。
“不打了,反正你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怎么看我都是沙包。”
既来之则安之,眼前的神域联盟变态们应该没有杀他的打算,否则直接上手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和他耗费这么长时间。
南镜并不傻,在他知道自己属于对神域联盟而言很重要的完美体之后,就已经想到了日后不会太平静,也甚至做好了被弄走的准备。
只不过,没有预料到竟会来得这么快。
唉,还没来得及和兰蒂斯告别呢。
南镜突然间想到了奥罗,暗道那家伙当时不会是在故意透露消息给自己吧?
鬼面具满意地笑了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才像我凤家人。”
“你凤家人?”南镜眉头一跳,“你姓凤?”
“我不但姓凤,和你的父亲还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我叫凤栖梧。”
凤栖梧去了面具,一张堪称令人惊艳的脸出现在南镜面前。
容貌倒是和凤栖桐有六七分的相似,但他和凤栖桐的儒雅清丽气质截然不同。
相较于弟弟偏圆的凤眼,他的眼睛则更狭长,斜飞入鬓的长眉,宛若涂丹的薄唇,结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凌厉薄情的感觉。
如果说凤栖桐像是顽皮的水,这位就是包裹着火焰的冰。
南镜心思急转,他爸爸的哥哥居然是神域联盟的人?
是什么职位?
他爸爸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不过,这一切都在一转念之间就被强压了下去。
南镜嬉皮笑脸瞅着凤栖梧道:“你这张脸如果是真的,那我还真不能怀疑你是我粑粑的弟弟了。”
“是哥哥。”凤栖梧很有深意地看着南镜。
“不管哥哥还是弟弟,总之这么说来你就是我舅舅了?”
南镜带着三分讨好,三分狡黠,还有四分的天真,就算让人知道他是在刻意套近乎,心里还有自己的小九九,也讨厌不起来。
而凤栖梧不满意了,身子一动突然出现在南镜身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淡声道:“是大伯。”
靠!
南镜呼吸不顺,被掐的泪流满面,二十秒钟后才被放了下来。
“咳咳咳……”
麻蛋大伯就大伯,不就是不满意你弟弟给别人生了娃吗?至于这么恼羞成怒啊操!
南镜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捂着脖子哀怨地抬头,对上那双死寂无波的黑眸,立马打了个激灵乖乖站了起来。
“大伯。”
这句称呼之后,凤栖梧满足了,点点头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南镜头上,轻轻揉了揉。
“乖。”
乖你妹!
和凤栖桐如出一辙的语调和爱好,但让凤栖梧做出来就相当违和啊!
南镜内心实际上是崩溃的,他是真想把这个杀人狂魔给弄死,然而为什么剧情发展往崩溃的方向去了?
凤栖梧,他毫无道理地杀了一个无辜的学生啊!
这算什么?
认亲大会?
啊呸!
“我可真不喜欢你的眼神。”
凤栖梧扫了南镜一眼,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遮不住你的眼神,自然就会让别人一眼望穿你的内心。”
南镜一惊,将带着杀机的目光收了回去。
凤栖梧说:“觉得我很该死很可恶?甚至你很想让我放松警惕之后从背后给我一刀?想法很不错,然而你不能让我看出来,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否则死的就是你。”
凤栖梧捏着南镜的下巴,迎上那双重新含恨的眼眸,道:“你太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了,这点以后要改。如果改不了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改正。”
“嗯?听懂了没?”
南镜眨了眨眼睛,嫌弃地说:“你好吵,想不到你居然是个话唠。”
凤栖梧:“……”
弥生和星芒:“……”
这孩子真大胆,居然就这么说了出来!
凤栖梧表情莫测,僵持半分钟之后,松开了南镜的下巴,重新将面具戴在脸上,道:“大智若愚。”
“什么意思?”南镜脱口问道。
妖凰老祖桀桀笑道:“骂你蠢呢!”
南镜怒了,脱口而出:“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凤栖梧身子一顿,扭头看了南镜一眼,把后者吓得一个瑟缩。
“以后会加大你的中华语言文化课,否则出去就是个文盲,简直丢我凤家的人!”
南镜越听越觉得怪异,什么叫以后还要上课?
这便宜的黑心大伯,难道不是要抽他的血扒他的皮,变相研究切片折磨他吗?
难道一个俘虏实验品还需要提高文学素养?
南镜简直醉了啊!
“蠢货!”
凤栖梧完全能从南镜的面部表情解读他的内心,凉凉抬了抬唇。
“若要伤你,我难道还要等到现在?”
南镜更是迷茫,一头雾水地张了张口。
凤栖梧的可信度虽然不高,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若他还用花言巧语来欺骗自己,绝对没有必要。
这么一来,南镜倒是搞不清他的目的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现在不必知道,将来有的是时间。”
南镜差点儿脱口而出“我不想和你有将来啊!”
然而为了小命安全,他什么也没说,乖乖跟着凤栖梧离开这片区域。
在他靠过的那颗大树上,还遗留着用手指抠出来的方向标和兰蒂斯能够认出来的记号。
敌人强大的时候,他不会傻到以卵击石,在这种情况下尽可能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凤栖梧似乎暂时也没有弄死他的打算?
不幸中的万幸。
凤栖梧走在前面,南镜跟在后面,他很快便发现其他两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已经离开了。
一道冷光闪过,刷地穿透了南镜已经偷偷放在右手手腕上的手,血滴顺着透明的丝线一滴滴滑了下去,南镜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吓住了,倒吸口凉气。
“自顾不暇,还想着别人,愚蠢!别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我不比其他人,没有怜香惜玉的爱好。”
凤栖梧一双幽深的黑眸似是在洞察一切,将南镜的小心思看个一干二净。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就在南镜的手腕上割出更大的伤口来。
南镜毫不怀疑这家伙非常乐意将他整只手掌切下来,再看着鲜血淋漓的伤口重新长出一只手来。
“变态。”
南镜在心里嘀咕一句,乖乖举起手,表示投降。
凤栖梧将丝线收了回去,穿透了骨头的细小伤口已经迅速愈合。
在林子里走了没多久,便已经到了这片森林的边缘。
这是一片地势平坦的空地,小草茵茵,流水潺潺,没有了森林来遮天蔽日,一抬头就能看到清澈的天空。
一架小型飞艇停留在大片空地上,凤栖梧推着南镜将他毫不客气地踹入了舱内地毯上,自己优哉游哉地坐在了垫着厚厚毛皮一看就很舒服的躺椅上。
南镜揉了揉被踹痛的腰,愤愤瞪着闭目养神的凤栖梧。
暴力狂!
此时,飞艇已经掠到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
“倒茶。”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扯回了南镜的神思。
南镜心里不停地诅咒着凤栖梧,刚从地上站起来,腿窝就被什么东西给猛弹一下,嘭地跪在了地上。
“跪着过来。”
“卧槽!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南镜从亲眼看到洁儿脑袋掉下来时起就窝着的火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狠狠在长毛地毯上抓下一撮毛,愤愤地站起来,指着闲然的凤栖梧破口大骂:“死变态,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心理阴暗一定是被甩过……唔!”
凤栖梧一手掐着南镜的脖子,快要碰着他的鼻尖,轻轻吐气,阴阳怪气说道:“最后一次警告你,别惹怒我,否则割下你的舌头将你千刀万剐也不是不可能。”
冷汗从背脊一下子爬了上来,南镜只听那如同魔鬼一般的声音说道:“你聪明些就该明白,我虽不会让你死,但我有成千上万种方法,能让你生不如死……到时候你就知道,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救赎。”
“咳咳咳──”
南镜被重新扔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他彻底被吓住了,决定从现在起,闭上嘴巴一句话也不多说。
已经重新躺在躺椅上的凤栖梧说:“起来,倒茶。”
南镜幽怨地站起,拿起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凤栖梧。
凤栖梧拿在手里吹了吹,眼尾在南镜不情不愿的脸上扫了一下,道:“十五分钟之后落地,到时候你就已经在南半球磁场最紊乱的山谷中,不用想着去和你的小情人联系了。”
南镜心头一震,各种不解都写在了脸上。
489. 地下城池
南镜习惯性地将心里所想写在脸上,凤栖梧扫了一眼,悠悠然道:“我心情好,允许你问几个问题。”
南镜觉得,他需要发挥余热,趁机了解些神域联盟的底细,为以后对付他们做准备──好吧,前提是他能活着跑掉。
“防护罩明明不能过人,更别说飞行器了,为什么你可以通过?”
凤栖梧抿了口茶,动作还很优雅,道:“防护罩的设计出于我手,我自然知道哪出可以用指令开启,只需要输入合适的代码,就能畅通无阻,而且那一处原本就是设计漏洞,允许飞行器通行。”
原来真的是这个人设计的。
南镜心思百转,对兰蒂斯他们的担忧更上了一层。
若是编码只有凤栖桐知道,那无论他们怎么努力,也不可能靠自己将防护罩打开,但是经过三张假地图和被神域联盟耍得团团转,南镜已经对梦魇星驻军基地彻底绝望了。
然而那个允许通过的缺口,单凭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办?
“你担心什么,不妨告诉你,军部那边也有程序高手,就算不及我,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凤栖梧用手指一弹,杯子就稳稳落在了三米外的茶几上,和原本的位置一模一样。
南镜又问道:“你设计这一场,就是为了把我抓走吗?然后呢?你想对我做什么?”
凤栖梧冷笑一声,斜眼睨着南镜道:“你真把你当回事儿,我还不至于只为一个小小的你而贡献出一整个防护罩。”
南镜默了。
不是他自恋,而是他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不过听到凤栖梧这么说,他内心的歉疚感减弱不少。
“那你……”
“闭嘴,我累了。”
南镜乖乖闭上嘴巴。
两人并没有什么话可说,接下来凤栖梧似乎也懒得搭理南镜,便躺在兽皮长椅上小憩,留下南镜坐在长毛地毯上凌乱。
没过多久,飞艇就落在了一片山谷地带。
一下飞艇,南镜就被此处骤然降低的温度冻得打了个哆嗦。
放眼望去,地上是大小不一的乱石,还有常年累月不见阳光而阴潮的藓类植物。
山壁上爬满了粗壮的紫黑色藤条,看上去像是蜘蛛织成的一个大网。
凤栖梧走在前面,发现南镜拉了他很远,便一挥手用长绫环住南镜的腰身,收手便将他扯了过来。
南镜险些没站稳摔在地上,怒目瞪着凤栖梧的后脑勺,做了个难看的鬼脸。
不过,南镜更在意的是在黑暗角落里潜伏着的无数双眼睛。
黄色的、绿色的、红色的……在暗光下宛若晶莹透亮的宝石,然而它们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时,就给南镜一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他分辨不出那些只静静看着自己却没有扑过来攻击的家伙们究竟是异兽还是没有成功的实验体,天生的第六感此时似乎随着终端一起被紊乱到令人头昏目眩的磁场屏蔽了,丝毫感觉不到危险。
一片水波不惊的大湖出现在眼前。
凤栖梧站在湖边,挺住脚步,淡淡看着蓝绿色的湖水,道:“跳下去。”
南镜:“???”
凤栖梧白了他一眼,刚有抬手将人推下去的打算,就被已经长记性的南镜往后跳一步躲开了。
南镜警惕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往后跳了两步,在那双凌厉的凤眸注视下,鼓足勇气道:“我我我、我不会游泳!”
万一脑子进水了,他绝壁能死翘翘!
凤栖梧白了南镜一眼,也不和南镜再说些什么,更没有逼迫他,而是直接朝着深不见底的湖中跳了下去。
南镜:“!!!”
这什么鬼?
等了三分钟都没有见凤栖梧浮上来,南镜开始思考他被水淹死的可能性。
又想了两分钟,南镜猛然愣过神来,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脑门──妈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趁机逃跑吗?
终端已经彻底成了一团乱码,南镜放弃和兰蒂斯进行联系,深吸口气平复砰砰砰砸个不停的心脏,肾上腺激素暴涨,在一潭死水上看了一圈,确定凤栖梧也许看不到之后,拔腿就跑!
风声在耳畔撕裂,化作一声声野兽的嚎叫──哦不,那真的是一群群的野兽!
南镜倒吸口凉气,猛地停住脚步,因惯性太大还险些一个猛冲栽倒在地上。
数不清的眼睛从黑暗中跳跃而出,做出攻击的姿态围绕在南镜周身。
金色的眼睛来自于一条一米粗、近二十米长的蟒蛇,绿色的眼睛来自于一只二米多高的黑色狼王,还有说不出的奇怪野兽,呲牙咧嘴地盯着中间的鲜肉,张开的血盆大口还挂着肉末血腥。
南镜:“啊啊啊啊啊──!”
他只见过单独一只的异兽啊,为毛这里的异兽都忒喵是成群结对的?还都那么不友好!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后,只见一道身影闪电般地往大湖冲去,后面还跟着万马奔腾的异兽们,乱石崩飞,尘土飞扬,场面相当壮观,宛若在上演一场探险记。
“该死的凤栖梧,混蛋傻叉表脸#¥%……”
南镜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一边发誓这辈子他都没跑过这么快。
他就算有一百条命,被异兽们当点心撕成碎末末吞到肚子里也绝逼活不过来了。
不管了,就算被淹死也比被啃掉强,至少还能留个全尸不是?
自娱自乐地想着,几秒之后,南镜一个猛栽冲进湖水里,身后跳跃性极强的狼王嗷呜一口将左脚尖的鞋子咬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将南镜包裹住,他勉强睁开眼睛,顿时被眼前奇妙的景象给吸引住了。
这片湖大概有七八米深,底部并不全是黑乎乎的淤泥或者地面,而是有一片发着莹莹淡光的透明罩。
南镜摸索着朝透明罩游过去,伸手好奇地一摸──手感就像是空气一样。
再往里探去,整只手竟然能穿过那层闪着亮光的透明薄膜。
又是一种新型防水防护罩?
刚跑了下神,南镜一不留神被一股漩涡般的气流整个吸了进去。
“噗通”一声,南镜掉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悲催地脑门先着地,顿时摔了个七荤八素。
“蠢货!”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南镜连头都不用抬就知道那比希林还嘲讽的家伙是怎样的表情了。
拍了拍屁股,顶着一张淡定脸,南镜将右脚仅剩的一只鞋子给踹了出去,觉得脚上的袜子沾水后黏糊糊的,顺便将袜子也踹了出去。
哦,还有外衣。
少了沉重的拖累,南镜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在凤栖梧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南镜就剩了上身的衬衣和下面挽起一半的长裤,浑身上下都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一尘不染的地面是七零八落的袜子鞋子,乱糟糟得看上去相当突兀。
凤栖梧觉得有些丢脸,不再看南镜一眼,扭头就走。
高端漂亮的宽阔长廊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走廊中只发出脚步声。
三分钟后,南镜还能沉住气打量周围记记路线,五分钟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那么长的路上都没有见到其他人,着实阴森的有些恐怖了。
凤栖梧道:“当然不是,那条路只有我和某个愚蠢的家伙能够通行,其他人另有进入通道。”
好吧,某个愚蠢的家伙。
南镜突然心理平衡了──也许所有人在凤栖梧眼中,都是可以用“愚蠢”来形容的。
“那个愚蠢的家伙是我爸爸吗?”南镜套了下近乎。
凤栖梧的眸色冷了下来,“你敢说我弟弟蠢?”
南镜:“……”
好吧他决定换个话题,弟控什么的真是神奇的存在。
“这里是神域联盟的总部吗?”
“总部?如果说从规模上论处的话,的确是总部。”
南镜仔细回味着凤栖梧的话,很快来到了一扇仅仅闭合的大门前。
雕着繁琐花纹的大门足足有五米高,三米宽,用高级材料灌入意识源做成,上面有最高级别的密码设置,除了辨别瞳孔、毛发和面部轮廓之外,似乎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将之打开。
在开门之前,凤栖梧走到旁边的一个中空圆柱体内,半分钟后从里面出来,浑身上下都已经干透了。
南镜:“……”
卧槽!
拔了下黏在脸上的头发,南镜在凤栖梧的讽笑之下,面无表情高贵冷艳地走进了圆柱体。
暖风不停揉着他的身子,迅速将水分子蒸干分离。
南镜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那黑心烂肺的家伙绝逼是故意看他出洋相!
早说啊,早说他绝对不会把鞋子踹飞了──哪怕只剩下一只!
混蛋QaQ!
凤栖梧进行辨认的同时,南镜心中莫名出现一股无法言喻的紧张感。
大门后面会是什么?
迎接他的,又将是怎样的命运?
南镜的心脏砰砰直跳,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慢慢开启的大门──从一条缝隙,到一掌宽,再到可容一人通过……
终于,大门完全打开了。
南镜彻底惊呆,他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眼前所见到的景象──
“天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处全部都是辉煌的灯火,整座地下王国的格局完全呈现在他眼前。
半空中盘旋飞驰的不明生物、在高低不同的地势上修建出的屋宇、远处气势恢宏的城堡群……
他震惊了,那些人,究竟要用多少年才能将地下挖空,修出一片类似于小型城市大小的地下城!
千米高空,万里土地,让南镜饶是对神域联盟心生抵触,此时也不得不佩服之极。
大门在两人身后重新闭合,南镜站在凤栖梧身边,从高台上往下眺望,喃喃问道:“这是你造出的城市吗?”
“自然是。这是我与你爸爸一手造出的地下城,耗费数十年心血。”
凤栖梧负手而立,不知回忆起什么,唇角抬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
“人类用尽方法想要从地下重回地面,并为此耗尽心血,死伤无数也从未放弃。然而当我终于可以在地面上生活,却又不得不亲手打造一个地下城市,重回过去如同蝼蚁般的日子。”
真讽刺啊!
490 生存法则
凤栖梧望着他的王国,笑容淡了下去。
在他的故乡,人类已经很多年没有大批出现在地面上了。
不过,他想这些做什么呢?
凤栖梧甩了下脑袋,把奇怪的杂念甩出脑外,一抬手环住南镜的人,从高达百米的台子上一跃而下。
下面是黑咕隆咚的悬崖,一点灯光也没有,然而南镜还未来得及窒息,一只趴伏在悬崖峭壁上的飞鹰就已经开展开有力的翅膀飞了过来,精准地将两人接在羽毛厚实柔软的背部。
长风猎猎,飞鹰仰头叫了一声,张翅滑翔盘旋两圈,朝着城市飞了下去。
南镜的体内血液都在沸腾,他伸出因为太过震撼激动而略微颤抖的手,在飞鹰细嫩的脖颈羽毛出摸了摸。
飞鹰抖了抖脑袋,欢快的叫了两声,显然很喜欢别人的抚摸。
南镜呆呆看着身下卖萌的庞然大物,汗颜道:“这是异兽?”
凤栖梧盘腿端坐在旁边,道:“你的血液里本身便有异兽的血统,若是异兽,你可以自己感觉出来。”
拳头倏然握紧,南镜感觉到了,虽说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感觉,但他可以肯定,这真的是个异兽。
可是,异兽难道不都是凶残可怕、嗜好血腥吗?
但这只飞鹰,明显已经被人类驯服了!
凤栖梧道:“异兽从远古修仙时期便已经可被人类契约,在后现代灵气被破坏的高科技横行的时期同样可与一些人成为朋友,只是银河帝国未曾开化太久,蛮横无理,又对异兽惊惧恐怖,没什么拿得出台面的研究成果,才终日为敌,以最无知低级的方式与异兽相处。”
南镜抽抽嘴角,心里吐槽:把银河帝国说得如此不值一提,也许是因为你的大脑构造比较类似于异兽?
妖皇老祖此时也出声了,道:“终于有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后人了,他说的没错,这世上生灵皆有存在的缘由,事物皆有两面性,,与异兽为敌,也不得全怪异兽,大概有人把他们逼得无路可走,才引来整个种族的争锋相对。”
妖皇老祖见南镜不吭声,便又说道:“只是无论是本尊还是那个娃娃,与你生活的环境也不相同,异兽的地位和定位自然不一样,你也不用太过自卑。”
南镜险些喷一口老血——您哪只眼睛看到我自卑了?
自恋狂!
再看看悠悠然的凤栖梧,南镜真切感受到自恋这东西也许是家族遗传,根源就在那个老祖宗。
飞鹰已经稳稳落在水泥地面上,凤栖梧抓住南镜后颈出的衣服,连拒绝的余地都不给,简单粗暴的把人弄得下来。
南镜已经麻木了,光着脚丫子在地面上踩来踩去,像一只好奇张望世界的羊驼,在完全依靠灯光来照明的不夜城里眺望着。
城市整体而言并不算大,街道也不够宽敞,房屋大多都是一排排一层两层的平房,在银河帝国算是相当少见了。
当然也有高楼独自矗立在地势最低的谷底处,还能看到窗户上映出的晃动人影。
最吸引南镜注意的,是最远处的悬崖顶端幽深古老的城堡建筑。
从这个位置看上去,城堡并不显得太过高大的,安利是绝对是最高的,显示出它的独特地位——面朝悬崖而立,俯瞰着这座不夜城,宛若黑夜中的帝王一般。
飞鹰已经盘旋着离开,南镜跟着凤栖梧沿着街道往前走。
一路上,南镜并没有遇到太多的人,哪怕明亮如昼,也丝毫听不到地面城市的喧嚣,可以说比正常城市的夜晚还要安静许多。
而且,遇到的两个人,都是身穿白色长袍,脸上带着白色的面具。
他们走过南镜身边,丝毫没有在意这个和他们截然不同的男孩,就好像看到空气一样。
戴着面具的凤栖梧道:“这座城市只有一千二百五十六个常住者,每年会重新注入新生血液,来弥补死亡者的位置。”
离近了看,南镜才发现那些平房竟然没有门,只是在铜墙铁壁上镶了一道透明玻璃一样的窗户,而只有半个平方米大小的窗子里面,还镶嵌的一条条金属棍子。
南镜毫不怀疑房屋的建筑材料是坚硬的岩石,因为屋子们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又一个关押犯人的牢房。
“咕叽咕叽咕叽”的声音传入南镜的耳中,他警惕地顿住脚步,看向左手边的平房,道:“那里面关的是什么东西?”
凤栖梧淡淡道:“我的居民需要进食。”
南镜脊背一僵,那会是进食的声音?
分明像是野兽在撕裂猎物啊!
虽然有预感这里面的场景绝对不会是他想看到的,但南镜还是犹豫一瞬,小心翼翼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平房的窗户走去。
凤栖梧并没有阻止,相反他还非常乐意南镜主动了解这里的一切——反正这些他早晚都需要知晓。
南镜一只手扶在墙上,勾着脑袋往窗户里看去,然而里面的景象令他顿时倒吸口凉气,往后猛退两步,脚下绊着一个石头子,小心你得一个踉跄摔坐在地上!
咽了口唾沫,南镜重新上前,脸色发白地又继续看了看——那里面,有一个趴伏在地上啃咬着一具人类尸体的怪物,它有着人类的身体,但双手却已经成了利爪,手臂上布满了令人惊恐的凸起和疙瘩,在墙壁上昏黄的灯光下泛出灰黑的色泽。
而地上的尸体并非野兽或者异兽的,而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类——他被开肠破肚,肠子流在地上,五脏六腑被撕咬成碎末。
“呕——”
终于忍不住,南镜一弯腰捂着肚子吐了起来。
他庆幸自己没有吃饭,此时只能干呕。
巨大的冲击太过震撼,南镜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受不了了?”
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的凤凤栖梧伸出右手握住南镜的后颈,强迫他直起腰来,然后用上力气将南镜新推到窗户前。
南镜快要崩溃了,腿都软的像面条一样,若不是身后有凤栖梧撑着,他非得坐到地上不可!
咀嚼的声音传入耳中,仿佛来自地狱。
“你不是人……”
南镜浑身打了个冷战,眼眶发疼,哆哆嗦嗦摇头道:“你是魔鬼!”
此时,那进食中的怪物已经察觉窗外的人,保持趴在地上的姿势,独独扭过头来。
混沌的眼珠子和南镜的眼睛对上,怪物龇牙咧嘴地吼了一声,猛地朝窗户扑了过来。
它的脸重重撞在金属条上,发出金属相撞的响声。
“铮——”
南镜大骇,那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皮肤竟然已经变成了奇怪的坚硬质地。
红色的长舌从口中探出,染满血液的舌头从栅栏的缝隙间舔到透明的玻璃上,南镜眼前立刻变成一团血雾。
再也看不下去里面的场景,南镜猛然推开凤栖梧,跑到街道中央。
太可怕了!
亲眼见到变成怪物的人类的撕咬着同类,这种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让南镜的地上的蹲了好几分中才缓和过来。
他自认为心脏承受能力已经足够强悍,然而在颠覆他所以认知、人性丧失的事实面前,还是不够用。
凤栖梧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等着南镜自己将所见所闻慢慢自我消化。
但他能够消化人吃人,接下来就会逐渐消化其他更可怕的事情,一点一点累积,等时日久了,便能坦然接受神域联盟的一切。
想到这里,凤栖梧眯起狭长的凤眸,诡秘的笑了起来。
他并不着急让南镜接受意见,毕竟日久天长岁月悠久,他有足够的耐心来一点一点蚕食南镜的内心,让他脱胎换骨,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南镜抹了把脸,站了起来。
他冷冷看着凤栖梧,道:“走吧,你还准备带我去哪儿?”
凤栖梧悠然一笑,重新上路。
“你的问题那么多,这只居然什么也没有问,真令我意外。”
南镜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在凤栖梧身后,耳畔全是撕咬尸体的声音,还有血淋淋的一幕。
他不能接受凤栖梧的做法,更是对此深恶痛绝。
南镜讽刺道:“我是人,你不是,我和你没有什么可说的。”
凤栖梧一抬手,手刀夹杂着狂风,将南镜摔了出去。
南镜的身体重重砸在墙上,头上撞出一个血洞来。
疼痛袭来,眼前漆黑一片,茫然还手摸了摸疼痛的脑袋,他只感到摸了一手粘稠温热的液体。
“呵呵。”
南镜苦笑一声,心想难道就是因为凤栖梧就是因为知道他受伤之后会迅速愈合,轻易不会被弄死,可以下手也很随便?
若真是如此,他这逆天的金手指反倒是成了拖累。
“你笑什么!”
凤栖梧阴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南镜的视线已经恢复了,脑门上的皮肤也光滑如初,若不是一脸的血渍,根本看不出他受过伤。
“我笑我自己。”
也许是听出南镜话语中对自身的不满,凤栖梧轻蔑的哼了一声,道:“事已至此,你愿意接受也好,不愿意接受也罢,反正到最后都是要接受的。如果你聪明些,就该知道对你最好的方法就是服从我,虽然本人没有将你弄死的打算,但你还是我的阶下囚,就要有当阶下囚的自觉。”
说着,他一把拉过南镜的领子,用轻柔却令人害怕的口吻道:“若是再惹火我,你会有幸亲身体验一下我折磨人的手段。”
“嗯。”
吃了不少亏,南镜总算是学乖了。
哪怕凤栖梧这次没有特意警告他,他也不会再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换来喜怒无常的家伙一顿暴打。
见到凤栖梧,南镜才知道不管是傲慢的希林还是在训练新人之时毫不留情的柯柯,在这位面前全都算得上是温柔可人了。
凤栖梧算是满意,带着南镜继续穿梭在小巷之间,朝着尽头的城堡走去。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地下食物贫瘠,他们想要活命,自然需要通过竞争。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两个完成的实验品放在同一间屋子里,他们饿极了,就会相互撕咬,胜利者能够饱餐一顿,失败者就只能葬身腹中。”
所到之处,一站又一站一排,又一排的熄灭了,只留下屋宇中的小灯,还从狭窄的窗子透出些光芒来。
这里的灯火每天只全部开放一个小时而已,耗资过大,能源稀缺,光明已然成了一种奢望。
望着无尽的长夜,南镜顿时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凉。
491 抓南镜啊
已经临近正午时分,强烈的阳光穿透密林的缝隙,在泥土上打下一个又一个光点。
在路上,兰蒂斯和云天逸一前一后监视着安澜,已经彻底没了伪装的安澜只得为了保住小命而给替你带路。
兰蒂斯发现,安澜带着的这条路上,虽然在地图上并没有太多标志,但曲曲拐拐,一路上都相安无事,干部没有碰上任何异兽或者变异植物的攻击。
看来神域联盟的确已经提前将比赛区域给摸个透彻了。
从遇到幻尾蝶之后,云天逸始终不在状态,此时也一样,静美的脸上满是担忧。
说实话,兰蒂斯对他的梦境挺好奇的,若是将来有机会,他想他很乐意去云天逸那里旁敲侧击一下。
不过,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南镜。
洁儿尸首分离的躯体给兰蒂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倒不是视觉冲击感太强——毕竟上过战场,兰蒂斯早就对死亡司空见惯。
令他无法平静的,是那个鬼面人狠辣冷酷的出手。
“起初我还真是好奇南镜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让堂堂皇太子殿下刮目相看,不光是你,就连埃伦斯、温曼公爵、封渐离都当成个宝贝一样。”
安澜不太能接受得了这一路的沉默,便忍不住开口了。
兰蒂斯平淡道:“他的好,你当然不会明白。”
“不不不,你错了。”
安澜抚了抚柔顺的长发,引人怜惜的小脸儿露出一抹了然打钉笑容,道:“若我早知道他就是神域联盟想要的完美体,恐怕也就没有殿下什么事儿了。”
可惜,他不知道。
因为权限不够。
恐怕整个神域联盟,知道南镜身份的人,除了盟主大人之外也就两三个人知晓。
哪怕是受令去勾搭南镜的穆淮安,也从头到尾根本不民百盟主究竟为何给他派出了这样的奇怪任务吧?
若非亲眼所见,安澜只会一味完美体只是一个疯狂的设想,但在看到南镜强大的自愈能力之后,他的怀疑已经彻底尘埃落定。
没错,纸是包不住火,只要南镜显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不光神域联盟这边会将目光盯在他身上,光是帝国皇室和军部,也绝对会慢慢将消息扩散。
云天逸听到完美体的时候,心中的一团浓雾已经被拨开了。
在他眼中,兰蒂斯和南镜之间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他相信这个秘密一定事关重大,却不得方向,无从探知。
而此时,完美体已经足够让云天逸联想太多太多。
电石火光,兰蒂斯到索罗星球、遇上南镜、和他相爱、再一起参加野外生存实践课,最后来到梦魇星……
云天逸猛然一惊——这一切就像是设计好的一样!
若想完成这一切,只需要有一个关键人物就可以了——那个人是兰蒂斯!
面上不动声色,可云天逸的心中已经一片冰凉。
云家最出名的,并非代代出指挥官,而是强大的情报网。
包括云天逸所掌握的所有资料,全都来自于云家的情报。
二十年前凯撒大帝夺取皇位、围剿神域联盟的时候,云家并没有袖手旁观,他的二叔便在军部担任王牌军队R军团的指挥官,偶然之间也看到了那份关于神域联盟完美体的情报。
后来,二叔将情报告诉了已经成为云家继承人的他。
云天逸从来都觉得神域联盟异想天开,没有将完美体放在心里。
然而,完美体竟然真的存在。
绕过一棵高达三十多米的大树,视野豁然开朗,眼前一片平坦的草地,远处有潺潺流水。
“喏,就是这里了。”
安澜将人带到了一片草丛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走了两个多小时,还要提心吊胆防着兰蒂斯突然对他动手,真是身心俱疲。
云天逸看了下草丛被轧过的痕迹,点头道:“两个小时前有小型航空器从这里飞起,地点应该没有错。”
安澜白了小心谨慎的云天逸一眼,嗤了一声道:“我犯不着拿着个糊弄你们,从这里垂直往上一百米,防护罩有一个圆形开口。你们直接用机甲上去试试就知道真伪。”
兰蒂斯往上面看了一眼,天空的色泽的确比别处稍微重了一些。
安澜恐怕还没有那个胆子来骗他。
“我能走了吧?”安澜问道。
兰蒂斯冷冷道:“谁说你可以走了。”
安澜愣了一下。
“我有问题要问你。”
兰蒂斯手中把玩着一柄黑色的小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时有时无地对准安澜的头颅,令后者瘫在地上站不起来。
“神域联盟将三校集中在一起,有什么目的?”
安澜道:“抓南镜啊,不是抓他外面干嘛这么大动干戈的,而且盟主大人都亲自出手了,当然是下了必然呀抓住他的决心。”
说完,安澜猛然对上兰蒂斯那双冰蓝的眸子,打了个哆嗦,连忙补充道:“当然还有些其他想法,比如等你离开之后。神域联盟会有其他人去找其他学校的麻烦,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
算计的可真好!
兰蒂斯早就想到安澜如此顺从地给他带路,是因为早就受到神域联盟的指示,甚至可以进一步说,南镜被抓走,他想方设法去救南镜,这些都在神域联盟、或者说水印,吗某个人的预料之中。
“你的确不太适合去。”云天逸摇了摇头。
神域联盟的目的太过明显,谁都无法预料兰蒂斯究竟会遭遇什么。
作为帝国唯一的皇储君,兰蒂斯的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兰蒂斯抬了一下唇角,道:“我当然要去,我不光要去,还要好好看看把帝国搅得天翻地覆的神域联盟,究竟有多大能耐。”
他家夫人还在对方手里,哪怕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虽然现在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但想必军部早已经发现异常,按照他、封渐离和希林、封长陌的计划,一旦他们在里面遭遇意外,军部就直接出动,端了神域联盟大本营。
这个时候,封元帅的人应当已经快要到达神域联盟的大门口了。
所以说,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至于剩下的学生们,有枭和伏萨在,又有神域联盟疑似已经叛逃的老人菲尔柯帮持,若是还顶不住几个人的进攻,那他也实在是无话可说。
毕竟为了躲过军部的探测,神域联盟根本不可能派太多人进来,否则很容易被察觉。
一架古朴的黑色机甲出现在草地上,兰蒂斯冷冷扫了安澜一眼,道:“继续带路。”
“我做不到。”
安澜耸耸肩,道:“只有神域联盟特制的飞行器才能抵抗南半球上空的辐射粒子和为六安磁场,依照我的水平,要不了连分钟就会从天空摔下来,恐怕连自救的时间都没有。”
兰蒂斯淡淡道:“紊乱的磁场是神域联盟自己制作出来的,我想你既然敢一个人混在外面之中,自然是已经想好了逃跑路线。”
而那条路线,除非是离开防护罩,逃到神域联盟大本营寻求庇护,否则光是军部的人,他就吃不消了。
安澜的脸色微微发白。
云天逸微微一笑,接着道:“我早就已经知道你便是在西法尔军校的潜伏者,我近距离观察过你的机甲,从材料和意识源来看,并非专门的抗辐射型,所以在磁场紊乱的南半球,定然会有一条不受干扰的道路。”
做坏事的人,总要给自己留一条逃跑的后路,不是么?
本打算将人弄走自己再拐回去执行下一个任务,但兰蒂斯和云天逸都不是好糊弄的,安澜算了算,单打独斗他根本不懂两人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更别说一对二了,纯粹找死。
最后,他只得同意。
半分钟后,三架机甲接连升空,从防护罩看不到的窟窿处飞向天穹。
梦魇星驻军基地。
因为已经出动不少士兵,基地里显得尤为空旷。
监控室如同马赛克般排列的大屏幕已经黑屏很长时间了,然而监控员们全都紧张地观察它们,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什么。
就在此时,一块黑屏闪过一道雪花,随后“呲呲呲”响了几声,雪花变成一片绿叶清脆的树林。
“成了!”
神经紧绷的监控员大吼一声,因长时间熬夜而通红的眼睛,终于被兴奋的情绪刺激得湿了起来。
希林和温曼走在一条长廊上,脚步稳重,但频率很高,步伐也比平常更大了一些。
492 你小舅是谁?
这里是西法尔军校的宿舍区。
学生们除了参加比赛的和已经遣返回去的,只剩下三个人了——楚乐童,云景涵,婓拉。
为了不让孩子们担心,军部有意无意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满了下来,并以“参赛需要保密”而将云景涵困在房间了。
走廊上非常安静,可以清晰地听到两人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咚咚。”
一扇门开了,婓拉睡眼惺忪地穿着睡衣打着哈欠站在门口,揉了揉被拱成鸡窝状的脑袋,见到温曼和希林之后,一脸茫然。
“有什么事情吗?”
温曼和希林在暗中用眼神交流一下,知道婓拉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温曼笑了笑,道:“没什么,继续回去睡觉吧。”
婓拉一脸的莫名其妙,大早上把他从睡梦中吵醒,难道就是因为心血来潮?
“替我向你的父皇和父后问好,我会邀请他们来参加我的婚礼。”
婚礼?
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在脑海中闪过,婓拉顿时了然。
刚准备离开,希林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问道:“莫瑞那最近怎么样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婓拉微垂眼眸,将视线错到地板上的缝隙上,打着哈哈道:“我和他又不熟,快半年都没回深海了,怎么会知道那个大少爷怎么样。”
原本也只是随口问问,但婓拉的反应,却实实在在让希林起了疑心。
不光是希林,就连温曼也看出了不对劲儿。
“深海发生了什么吗?”
温曼微微皱起眉头,莫瑞那是海族里身份尊贵的大祭司,对于银河帝国未来的稳定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们可以预言天灾人祸并为帝国祈福,甚至可以降福使男子得到孕育的传承。
而作为随不受打扰并实行自治、但实际上依然依附于帝国的海族,一旦大祭司发生些什么,都有义务第一时间报告给皇室。
婓拉有些迟疑——莫瑞那的事情,全海族都禁止任何人说起,但是既然温曼开口问了,他若是再隐瞒就说不过去了。
耸了耸肩,斐拉道:“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莫瑞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大致就是,在他去年八月份离开帝星皇宫之后,海族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希林道:“父皇已经专门派人将他送回塞美那星球,怎么难道他没回去吗?”
“应当是没有,莫瑞那不知想要做什么,给父皇和大祭司带了个口信,说他要去其他地方历练一下,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希林皱起眉头,他想起当时送走莫瑞那并回帝星回复的士兵们,明明说莫瑞那已经回到海族,可听斐拉的意思,莫瑞那在半路就跑了。
“虽然我并不认为他的存在有多大价值,不过其他人一定不这么想。”
看得出,斐拉的确挺不喜欢莫瑞那。
“你们没找他吗?”温曼道。
“当然找了,要知道莫瑞那可是温曼人鱼族最尊贵最娇弱最宝贝的准祭司,身体又不好,还被语言活不过今年三月份。”
斐拉脸色不太好,道:“海族前些日子被他的任性搅合的翻天地覆,所有能出去的人都已经去找他了,却还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就像是他已经凭空消失一样。”
这已经算是大事了!
虽说希林对莫瑞那也没太大的好感,但事关重要,他当机立断道:“告诉你的父皇,让他将这件事情给皇室报备一下,否则莫瑞那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海族也脱不了干系——说实在的,我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斐拉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然后他解释道:“起初的确非常着急,但后来大祭司预言到莫瑞那并没有发生生命危险,便渐渐安心了。毕竟莫瑞那拥有几乎无人能及的强大意识源力量,自保能力还是很强大的……也许他真的只是想去散散心,所以就不兴师动众小题大做了。”
是这样么?
但愿吧。
拐了个弯,希林刚想将第一扇门敲开,斜对面的一扇门就自动打开了。
温曼回头,看到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刘海被上翻夹在头顶的楚乐童。
这副打扮和之前乖顺的模样截然不同,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楚乐童抬了抬手算是和两人打招呼,脸色有着缺乏睡眠的苍白,镜片下面眼底还氤着一片淡青色,但充满血丝的眼睛却精神百倍,看上去相当违和。
温曼是帝国孤儿院的基金高层成员,儿楚乐童则是索罗星球孤儿院的孩子代表,两人的关系从很早之前就建立起来,温曼对楚乐童也多有关照。
虽说希林怀疑楚乐童是派遣过来的间谍,但温曼在没有绝对证据之前,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在楚乐童脸上打量一圈,希林眯起眼睛,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楚乐童的话给噎了回去——
“防护罩的开启系统已经被重新编排过了,BUG也已经被修复,军队现在可以进防护罩找学生们,顺便将没有离开的神域联盟分子瓮中捉鳖。”
希林和温曼:“……”
楚乐童微微抬唇,似乎和享受耍别人玩儿的感觉,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闲然道:“小舅已经将能够抗干扰的智能监控放在身上,现在他和另一个人已经在磁场紊乱中找到神域联盟地下基地的一个主要共入口了,我会将他们的路线发给你们。”
希林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眸一闪,凝眉道:“小舅?你小舅是谁?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乐童耸耸肩,噙着一抹笑容,道:“我父亲姓楚,母亲姓封,小舅自然是封长陌,你不用怀疑我是神域联盟的人了,他们和我有血海深仇,我父亲就是死在他们手中。”
“你还真是……”
温曼哭笑不得,心头的石头却放了下去。
希林脸色变了几变,才将心头的窝火熄了下去——妈蛋的,他算是被楚乐童这小兔崽子给耍了!
好吧,现在处于特殊时期,暂时先放这兔崽子一马,等事情了解了……哼哼!
想到这里,希林心情好了一些。
他阴测测一笑,走过去一把将楚乐童搂在怀里,貌似哥俩好地将人拉走,温柔到:“真不错,我们军部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所以接下来的远程指挥就交给你了,记得把每个人的坐标都给本将军仔细盯着。”
楚乐童一愣,瞬间惊炸:“每个人的坐标?你们有多少个人?”
“也就百十来个,大部分还在后面,具体我还不清楚。”
楚乐童:“……”
他会盯到眼瞎!
神域联盟的地下基地虽然有连城片的灯光,然而和太阳普照下的光明还是相去甚远,出去最开始的震撼,时间久了就会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越靠近伫立着城堡的陡峭高崖,行走在路上的人就越少,房屋的分布也越发稀疏。
地下的寒气深重,不消多时,南镜的衣服就染上了湿气,皮肤也有些发凉。
他心中还想着之前透过玻璃窗看到的场景,跟觉得浑身发冷。
过了一会儿,南镜和凤栖梧来到了崖下。
抬眼望去,南镜并没有发现任何能够攀爬的藤条或者楼梯。
凤栖梧将手指放在口中,吹了一声哨响,只见一只贴服在悬崖峭壁上、和石壁完全融为一体的巨型蝙蝠从上面飞了下来。
巨大的灰色翅膀。带着长绒毛的头颅,着实让南镜心里发毛。
凤栖梧率先一个纵身跃在蝙蝠身上,随后淡淡朝南镜看了一眼。
南镜吸了一口气,也跳了上来。
还没站稳,蝙蝠就张着翅膀扑闪扑闪往上面飞去了——妈的,还是像火箭一样脑袋朝上、身子和地面呈垂直状!
南镜差点儿滑了下去,幸好眼疾手快抓住了脖颈的稀疏长毛。
“卧槽!”
差点儿手滑了!
儿凤栖梧则是淡定地用一条黑色长带勾着蝙蝠的脖子,这点力道对于光翅膀就有五六米宽的蝙蝠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好在这一路距离短,风声迅速停了下来。
南镜佩佩吐了两口不小心咬在嘴里的毛,一个翻身郁闷地从蝙蝠背上滚了下来。
腿都软了!
凤栖梧优雅地跳下来,走到前面在蝙蝠丑丑的脑袋上拍了拍,后者像是讨好一样在他手上蹭了蹭,随后叫了一声,起身重新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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