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星际第一帝后,第501章 我是莫瑞那 (1),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返回第501章 我是莫瑞那 (1)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南镜心头还晃着在费里德那处见到的变态实验体们,提心吊胆地靠近水族箱,生怕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就看到一个拥有鱼类体征的半成品。

    那可太惊悚了!

    水族箱足足有半个屋子大小,南镜将脸慢慢贴在透明的玻璃上,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往通透的水中寻找着生命体。

    一缕白色发丝在眼前晃过,南镜脑袋往前一探,嘭地砸在了玻璃上。

    然而没等他去揉脑袋,就被另一缕长发吸引住了目光。

    顺着那莹若透明的水晶般发丝,南镜的视线往里探去,当看清那是什么之后,双腿猛然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接着,他又马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将脸紧紧贴在玻璃上面,硬生生将五官挤扁了。

    “天啊噜的,人人人人人鱼啊!”

    南镜呈现出呐喊状,他瞪大眼睛看着那被漂浮起来的白发包裹着的人鱼,容貌暂时看不清楚,但那如同冰雪一样的肌肤、还有从半身开始往下全部都是尾巴的鱼尾,无一不昭示他的身份。

    南镜惊呆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成年的、在水里的人鱼!

    体态华贵,腰肢纤细,身体曲线优美,柔软鱼尾上闪着银蓝色的鳞片,在幽深的水中散发出感人的色泽,越往鱼尾处,那颜色就越亮,尾巴上带着点点金光,美丽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好漂酿!”

    受不了南镜的痴汉行为,妖凰老祖恨铁不成钢地道:“不过是海妖而已,他们最会迷惑人心,不过是一张皮相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南镜吸了吸险些流出来的口水,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能娶一个小美人鱼,这是一种执念,你不懂。”

    妖凰老祖冷哼一声,隐没在意识海中。

    南镜痴汉之后,才发现那个人鱼已经沉在水族箱的底部,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睁开过,身子一动不动,只有长发漂浮在水中,渐渐展动,鱼尾还时不时地轻轻颤抖着。

    若非如此,南镜会以为这条人鱼已经死了。

    死了!

    南镜心头一震,对于和兰蒂斯有一半相同基因的生物,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咚咚”敲了两下,南镜的嘴唇贴在水族箱上,道:“小人鱼,你还活着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条人鱼一动不动。

    南镜叫了一会儿,得不到任何回应,便有些失落地撇了撇嘴。

    “你一定是被凤栖梧这个大变态给抓回来的吧?你在这里多久了啊?他们会不会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明知这个人鱼听不到,南镜还是坚持和他说这话:“他们把你关在这里,你一定很不开心,人鱼都是生活在大海中的,这里的面积那么小……”

    “你别害怕,等我家兰蒂斯来救我的时候,一定让他把你一起带走。”

    在南镜眼中,小美人鱼代表着神圣和善良,他们是最可爱的生物。

    说了半天,小美人鱼还是没有反应,南镜有些失落地坐在地毯上,背后紧紧靠着水族箱,将自己缩成一团,彷彿这样就能带来更多安全感。

    再次打开终端,南镜发现这里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信息源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条人鱼蓦然睁开了眼睛,水蓝色的眼眸带着目空一切的冷傲,垂在腰侧的手指出现一柄闪烁着冷光的冰刃……

    他朝南镜游来,冰冷的眸子看着那贴在玻璃上的纤瘦脊背,悄无声息地将冰刃砸在玻璃上。

    那个位置,直至对着南镜的心脏。

    对这一切,南镜一无所知,此时的他已经睡着了。

    人鱼缓缓收起了冰刃,微微舔了下饱满的樱粉色下唇,唇角勾起一抹堪称古怪的笑容,重新躺了回去。

    寒冷从骨子里蔓延,南镜猛然心悸,从浅眠中惊醒。

    他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受刺激般从地上跳了起来,惊恐又警惕地环视着封闭的屋子,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死亡的威胁感,弥漫他的心头,绝望而悲哀。

    大颗大颗汗水从额头落下,南镜面色虚白,双手双脚冰冷不堪,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

    他摸了把汗,重新坐了回去,扭头往水族箱里看去。

    那条人鱼还在沉底,鱼尾发抖般地轻颤着。

    南镜摸了摸心脏,视线在水族箱上滑过,当他看到某一点的时候,顿时僵住了,寒意爬满整个背部,头皮发麻。

    他原本靠着的地方,厚厚的水族箱玻璃壁上,已经出现一处被利器扎出来的痕迹,若非玻璃壁足有五厘米厚,怕是能直接扎穿。

    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里难道还有其他东西吗?或者说,是这个小美人鱼……

    南镜一脸恐惧,他的眸子已经对上一双空无一切却又透着弄弄厌恶的水蓝色眸子。

    退后一步,南镜的声音有些抖:“你、你、你是什么鱼?”

    人鱼似乎笑了一笑,冰雪般的容颜染上令南镜感到难受的扭曲。

    “别看他的眼睛,快跑!”

    妖凰老祖大吼一声,南镜打了个灵机,拔腿就跑。

    可那扇大门已经严丝合缝地闭拢,无论怎么敲打攻击都打不开。

    人鱼游到了水族箱的顶部,鱼尾在水中一摆,人鱼从水中跃出,落在地上的时候,鱼尾已经变成了一双笔直曼妙的双腿。

    右手一抬,一块搭在椅子上的丝绸睡衣到了手中,人鱼将睡衣裹在赤露的身体上,优雅地朝南镜走去。

    南镜生生咽了口口水,紧紧贴在大门,鼓起勇气道:“你你你不会是坏人吧?我看你不太像坏人,我是不小心到这里来的,能不能把我放走?”

    他低垂着脑袋,不敢看那双清冷的眸子,就好像从灵魂中带出来的第六感,在不停提醒他那双眼睛的恐怖。

    人鱼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空灵,独特,辨识度很高。

    南镜狠狠打了个寒战,身子彻成一块石头!

    哪怕只是一声笑声,化成灰烬他都不会错认的!

    猛然抬起头,南镜眼睛充血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眸子里多了些慌乱和憎恨,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道:“是你?你是和西迪亚一起……”

    一起杀了他的那个人!

    “哦,想起来了?”

    人鱼这样一说话,让南镜更加确定了。

    他脸上血色尽褪,手中已经出现了凤羽长弓。

    但他的双手却抖得如同筛子,根本对不准眼前的人。

    不,他没有害怕,虽然面对杀人凶手时多少会有些心理阴影,但绝对不足以让他恐惧到这种地步——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移开你的眼睛,别再看他!”

    妖凰老祖在意识海中继续喝着,然而南镜已经被人鱼彻底捕捉并定在原地,凭他的意识源能力,绝对不是天生的幻术师人鱼的对手。

    人鱼清冷的面庞露出不合时宜的微笑,微抬的下巴昭示着他的傲慢。

    他说:“好久不见了,穆家少夫人。”

    什么?

    恍惚一片。

    南镜被这一记重磅狠狠砸了一下,穆家少夫人这个称呼,他已经多久不曾听到过了?

    彻底勾起上辈子的记忆,南镜深深吸了几口气,压抑住快要蹦出来的心脏,用干涩的嗓音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知道?”

    人鱼用歌声一样的空灵嗓音,继续微笑着说道:“我叫莫瑞那,海族少祭司。”

    他朝前走了一步。

    “我会是帝国未来的帝后,我的丈夫会是兰蒂斯,至于你……你此时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施舍的,包括兰蒂斯的爱情。他被我下了暗示,他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会爱上你,那不是爱情,那是我给他的幻觉。”

    莫瑞那,这个名字可真熟悉。

    希林曾说过,兰蒂斯忘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就是莫瑞那。

    “你少胡说!”

    亏他刚开始还觉得这个人鱼可怜又圣洁,没想到居然是情敌外加仇人!

    南镜梗着脖子骂了回去:“就算兰蒂斯和你是青梅竹马,他也不会喜欢你这种毒若蛇蝎表里不一的坏人!”

    对,没错。

    在知道兰蒂斯曾经有个喜欢的人之时,南镜还忐忑了一阵子,生怕兰蒂斯对那个人鱼包有特殊的感情。

    但当他真正见识到莫瑞那是怎样的阴毒性子,就放下心来。

    兰蒂斯喜欢美好而光明的事物,莫瑞那绝对不是他的那杯茶,就算真的喜欢过,也一定是被莫瑞那的假面给骗了!

    |獏獏手打,转载请注明|

    502 来,攻击我

    南镜咬着牙根瞪着莫瑞那说道:“我会将你的丑恶面貌拆穿,虽然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算计兰蒂斯,但若他真的曾经喜欢过你,我替他感到不值——我想上辈子就是因为发现你的肮脏,他才宁愿单身也不愿娶你吧?”

    莫瑞那清冷的面孔扭曲一下,南镜的话已经彻底踩到他的痛脚!

    上辈子,上辈子!

    这个少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长达几十年的求而不得和隐痛,令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手指动了动,强大的杀气朝着南镜铺天盖地扑去,将南镜逼到角落里。

    他反手一抬弓弦,风刃朝莫瑞那袭击而去,擦着他的长发打在墙壁上,留下一道印痕。

    一触即发。

    只是莫瑞那的手脚却又慢条斯理收了回来。

    他深深吸口气,将翻涌的血气压了下来。

    不过是个手下败将临死前的咆哮罢了,他能将他弄死一次,就能再弄死第二次。

    事到如今,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已经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了。

    宽了心,莫瑞那冷淡道:“随你怎么说,也要看兰蒂斯会不会相信。你将会成为整个帝国的敌人,成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刽子手,宇宙浩大,将不会再有你安身之地。”

    南镜眼皮子一直在不自然地跳着,天生的第六感让他感到惶恐害怕。

    遇到的所有困境,在这个人面前似乎都不值一提。

    南镜已经将下唇咬出血,死死捏着凤羽长弓,道:“你活不了太久的,你才是杀人犯!”

    “你大可出去说。”

    莫瑞那浅色的眸子中漾出一圈金瞳,南镜大脑一片空白,那空灵的声音听在耳中,像是在吟唱梵音——

    “你可以试试,他们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南镜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啪嗒一声,长弓掉在了地上。

    血液像是已经沸腾了,脑海中被仇恨灌满,叫嚣着要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无论莫瑞那是如何出现在这个地方,南镜都明白了上辈子的死因——他死于西迪亚和莫瑞那之手,被他们活生生给勒死。

    莫瑞那也许活不了太久,但他在死前,也要把自己拖下水——可怕的爱情,令莫瑞那无法忍受自己的存在。

    兰蒂斯……

    古武力和精神力在体内乱窜,南镜的双眸已经从浓重的黑色变成了紫色,华贵而神秘,而他的一头长发也已经变成了暗紫,无风自动。

    从眉心开始,慢慢爬出来妖异的金色纹络,像是法印一样,开出一朵金色莲花,其中有两道莲瓣,纤细如丝,从金莲底部勾勒出,从眉骨上方探入太阳穴,尾部勾起一个小弯。

    莫瑞那神色一变,旋即笑了起来,“原来所谓的完美体就是这个样子,倒是比之前好看多了。”

    他说着,用指甲在手心掐出一点血,被南镜立刻捕捉到了。

    以血为媒介,激发完美体的兽性。

    “来,攻击我,我总是需要一些将你打垮的证据。”

    人鱼族天生就有蛊惑人心的瞳术,而他是继承了完美基因的少祭司,全力一击足以让南镜失去了神智,听从他的号令。

    莫瑞那的算计中,他不会亲自动手除去南镜,因为他有兵不见血刃、让南镜被彻底抛弃的绝佳方法——以异兽的形态疯狂攻击高贵的人鱼,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南镜的世界一片黑暗,他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血腥味儿令他如同吸食兴奋剂一样冲动,他渴望着那些血液,更想要将那个带着好闻血腥味儿的生物吞噬撕裂,他每个细胞、每粒骨髓都在叫嚣着,带着兽类的原始冲动。

    妖凰老祖感觉到他的血液在升温,并滑聚起多久的魂识来自同脉血液的力量和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着精气神……

    没有厮杀,就没有力量的放空,没有放空,就没有更进一点的积蓄和扩大。

    妖凰老祖和南镜的神智仍然无法完全分离,他急切地在意识海中骂着南镜,想尽上他迅速恢复神智,然而他很快发现,对方的意识源力量未免太过强大,又加入了声音的蛊惑,此时的南镜完全变成了被他操控的木偶。

    “完了。”

    妖凰老祖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魂力被南镜抽空,筋疲力尽地陷入沉睡之中。

    “死亡不是终结,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南镜,让我彻底摧毁你吧,兰蒂斯是我的,帝国也是我的……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紫眸迸出无穷无尽的杀意,南镜吼了一声,朝眼前的生物扑了过去。

    ……

    摩伦直接驾驶了飞行器,带部落战争兰蒂斯和云无逸,在粒子辐射暴乱的高空闷头乱窜。

    飞行器高高低低左摇右晃,然而摩伦丝毫不受影响,也不怕机毁人亡的危险后果,全速前进。

    兰蒂斯已经快被晃吐了,还要分神去担心摩伦会不会一不留神就撞到山峰上。

    在侧身擦过一块外凸山石、并在将山石成功撞飞之后,云飞逸捂着肚子,强忍住呕吐的冲动,道:“太凶残了。”

    他为什么不爱影响?

    摩伦驾驶着航空器,上下乱窜也死不减速,还分出一只手把弄着他深海海藻的长发,其淡定和兰蒂斯云飞逸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SSS的碾压,你们和我当年相比,可是差得远呢。”

    兰蒂斯翻了白眼,忍受他的鄙视,对云飞逸道:“这个变态二十岁的时候三种基础元力量都是SS级别,小时候一定是吃激素长大的,不能把他当成正常人来看待。”

    说话期间,飞行器猛然撞到一座山头,来不及躲避直接埋头冲了进去。

    “皇叔!”兰蒂斯几乎要吐血!

    飞行器在山侧穿了个洞,山石崩裂,几秒种后重见天日。

    兰蒂斯脸都快白了,摩伦毫不心虚地道:“军部最新研究的飞行器,外壳坚硬足以剖开山石,抗热度至今为止没有任何航空器能够比得上,最多震颤感比较强烈,绝对不会发生机毁人亡的意外事故。”

    歪歪扭扭地全速前进着,兰蒂斯揉着被舱壁撞出来的一块青色,黑着你说:“不用给自己糟糕的驾驶水平找理由了!”

    摩伦道:“我可是为你啊乖侄子,难道你不想早些见到你家小宝贝吗?”

    当然愿意!

    “然而我认为你比我还要着急,皇叔你可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

    兰蒂斯随口吐槽一句。

    摩伦单手开着飞行器,一手撑着下巴,额心的宝石闪烁着美丽的光泽。

    几座山包围着的峡谷出现在视野中,从高空往下看,那是一条黑色的直线。

    “准备好,我们到了。”

    “准备好什么?”

    兰蒂斯问首,和云飞逸不约而同地找了坚固的扶杆抓住,做好上下颠簸的准备。

    飞行器在直线下落,终于到了峡谷口,摩人道:“准备好,跳!”

    “什么!!!”

    逃生门被打开,长风灌入,险些将兰蒂斯吹飞到另一端。

    摩伦已经撑着降落伞抛弃航空器和上面的两个小朋友跳走了,而兰蒂斯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紧紧闭着嘴巴迅速带上降落伞跳了下去。

    云天逸一脸无奈,紧跟在后。

    三只大伞在空中接连张开,减缓了下降的速度,优哉优哉地落入深谷之中。

    而可怜的航空器直直朝着远处的狭窄峡谷撞去,摩擦力过大,终于撑不住而轰隆隆炸成一片,火光顿时冲破天际。

    兰蒂斯调整着降落的方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脏品——“操!”

    而不远处的云天逸已经完全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场惊心动魄的驾驶了,他怀疑自己今后再乘坐航空器都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今天,然后产生心理阴影。

    不过,摩伦很厉害。

    他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从磁场紊乱的区域闯了出来,这是连兰蒂斯都不敢轻易挑战的高难度任务。

    峡谷其实并不狭窄,三人安全地落地。

    谷中的地面上布满圆滑的小石子,两侧还有高大的怪石,阴风阵阵,气温偏冷。

    不远处有一片大湖,水波不惊,呈现出暗色的蓝绿。

    兰蒂斯去了航空伞,警觉地注意到了周围那一双双在黑暗中泛着不和谐光芒的眼睛。

    “安静宝贝儿,别将你的杀气泄出来,它们只是在好奇张望这个世界,你如果不跑的话,它们不会追杀你。”

    503 皇叔对这里太过熟悉了吧?

    摩伦抬手将兰蒂斯准备抽出无渊剑的手腕按了下去,拉着他来到大湖边。

    “这是一个隐蔽的入口,我不知道下面的密码有没有变化,但这个入口应当不会被摧毁……嗯,的确是这样,毕竟耗费他那么多心血。”

    说着兰蒂斯听不懂的话,摩伦纵身一跃,跳进了湖中。

    兰蒂斯:“……”

    云天逸:“……”

    两分钟之后,没有人浮上来,连一个泡泡都没冒出。

    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惊疑和好奇。

    视线往旁边微微一扫,兰蒂斯顿时僵住了,眼眶猛然一缩,走过去拿起地上那只看上去很眼熟的鞋子——那分明是南镜的!

    上面还有齿痕,周围沾着粘糊糊的口水,看上去有些恶心。

    往四周仔细巡视一圈,发现没有血迹之后,兰蒂斯平静了些许。

    南镜到过这里——这个理由足以让兰蒂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看来只能如此了。”

    云天逸耸耸肩,朝背后拥护过来的异兽们笑了笑,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光芒出现在眼前,兰蒂斯和云天逸被接连吸了进去,掉在地上。

    “哇哦,是防水的防护罩。”

    云天逸毫不在意身上温哒哒的,打开终端朝头顶的防护罩拍了几张照片。

    这种东西只存在于构想和数据模拟之中,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创造出来,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

    摩伦走在前面,双手抱臂,华贵的衣服贴在身上,丝毫不减损他的优雅高贵。

    “走了宝贝们,幸运的话,接下来你们会见到一个在梦中都想象不到的奇迹……当然了,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像之前那样丢人,拿出身为贵族的气质来。”

    他还在为两人鄙视讽刺他的驾驶技术而不爽。

    “那我可真期待。”云天逸笑道。

    摩伦多看了云天逸两眼,说:“云家人的涵养一直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你父亲是这样,你也一样。”

    云天逸微微低头,道:“愧不敢当。”

    兰蒂斯插嘴说道:“不,你绝对当之无愧,一般情况下正常人对于大皇叔的行为作风都会忍不住爆粗口,你却能忍耐住,真是令我太佩服了。”

    云天逸:“……”

    然而他的内心已经崩溃到连骂人的冲动都没有了好么!

    摩伦手中还拿着那根顺滑的五彩斑斓的羽毛,信手把玩,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容,金红的眸色闪着亮亮的色彩。

    不消片刻,一扇大门出现在视线中,旁边有一个圆柱形的仪器。

    摩伦笑容更深,抬起手在圆柱体上轻轻摩擦了几下,按了下按扭,站了进去。

    只过了半分钟左右,当他重新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已经干透了。

    兰蒂斯眉毛一挑,上下打量着摩伦,问道:“全自动烘干机?”

    “可以这么说,但它的功效更好一些。”

    “真神奇。”

    这么说着,云天逸和兰蒂斯接连进入体验一把。

    将身上的水弄干后,兰蒂斯刚想研究一下神奇的烘干机,就看到摩伦将那片羽毛放在了雕花大门的某个微凹处。

    羽毛严丝合缝地镶嵌着凹槽里,仿佛本身就是从那上面扣下来的一样。

    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大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黑色的缝隙令人遐想连篇,忍不住想后面究竟是什么——是仓库?是另一个通道?是一间屋子,还是其他什么?

    门后的世界即将出现在眼前,然而一只漂亮的手按在了大门上。

    摩伦看着兰蒂斯的手,顺延到他的脸上。

    他拨了拨手上的扳指,嘴角微抬:“做什么?”

    兰蒂斯噙着淡淡的笑容道:“皇叔对这里未免太过熟悉了吧?”

    不光路线和这里的异兽,竟还知道水下的入口。

    哪怕是南镜留下来的录像指明了这一切,摩伦也约不可能提前知道这扇大门该怎么打开,更不可能刚好拿着一片羽毛就是钥匙。

    摩伦抬手在兰蒂斯脑门上弹了一下,道:“你这个坏小子,就不能假装不知道继续当我的贴心小棉袄吗?”

    说实话,兰蒂斯从小每次被温曼揍了就要去打摩伦求安慰,因为这个神秘的叔叔最喜欢小孩子的。

    摩伦也许并不是一个好情人,甚至不是一个好哥哥、好弟弟,但他绝对是个好长辈。

    不单单亲昵兰蒂斯,摩伦似乎喜欢所有小孩子,连封渐离那种不可爱的小孩也很疼爱。

    哦,魔性的贴心小棉袄。

    兰蒂斯耸了耸肩,说:“就是作为你的贴心小棉袄,我才要遵从叔叔的意思,来给予你温暖的关怀……所以说,皇叔以前来过这里?”

    如果摩伦不想透露出自己对这里的熟悉,他有一千一万种方式来掩饰隐瞒,然而他没有,这自然是有意让兰蒂斯发觉。

    摩伦在那片羽毛上摸了摸,指尖的顺滑细腻宛若那个人的肌肤,又像是记忆中最柔软的一部分。

    “很多年前了啊……他不谙世事,却又强大到令人连仰望都难以企及,狠毒和单纯杂糅在同一个人身上,让我好奇而沉迷,最终不可自拔。只可惜,那时候太过自以为是,弄不懂真情假意,也就只能……”

    陷入回忆之中,摩伦轻轻笑了笑,又略带伤感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兰蒂斯,淡道:“从小到大,对于神域联盟,你接触的只是皮毛而已,我们有意不想让你在这件事上太过深入。实际上无论皇兄还是封元帅,对神域联盟的了解早就到了深入地步——不是现在,而是在二十年前。不过这片区域,只有我曾经深入过。”

    兰蒂斯微微一愣,他以为帝国所有资料对于他而言都是公开的,想不到竟会对他加以隐瞒……可这是为什么?

    “除你之外,没有人来过吗?”兰蒂斯问道。

    “没有人,别看这里深埋地下,若是真算起来,这里的科技远远甩了帝国上百年。”

    摩伦说了些模糊不清模棱两可的话之后,便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冲动。

    时隔多年重新回到这里,原本摩伦想要找人倾诉一番,将心中多年隐藏的苦闷一吐为快。

    但当他真真正正提起那个人那些事的时候,却发现他根本开不了口。

    有些事情,只适合放在心中酝酿品味,却不适合让它们重见天日。

    “走吧。”

    摩伦对兰蒂斯点点头,后者将按在门上的手放了下来。

    两扇对合的沉重大门缓缓打开,带着无穷无尽的厚重感和沧桑感,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背后是白色的光,眼前却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夜,哪怕起伏不定的一排排低矮房屋中透露着点点灯火,也无法照亮天空。

    但是,这无法阻挡见证者的赞叹。

    云天逸站在高台边缘,望着脚下规整的原貌城市,倒吸了口气道:“这真是不可思议!”

    “所以我曾说过,除他之外,我没见过任何令我折服的人。”

    摩伦已经将羽毛取了下来,轻轻捏在手中转动。

    彩色的羽尾在黑暗中散出点点金色的荧光,像是洒在上面的星芒。

    二十年了,这里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永远没有白天,永远不会有灯火熄灭的时候。

    那个人,他对光明有种莫名的向往和渴望,却又宁愿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哪怕独自一人也不感到孤独害怕。

    摩伦摸了摸脸颊,暗自叹道:也许是年龄大了,竟一直在回忆过去。

    他抬手指了指远方最高的那个巍峨的建筑群,灯光印染出它们模糊的轮廓,只能看出那是一组庞然大物。

    “大凤鲜少离开这里,而且每个月也就只有一天从城堡中出来,去看看他的实验成果们。你要找的人应当就在那里面。”

    兰蒂斯将视线从独特的地下城市中转移到独立于高崖之上的城堡上面,想到南镜就在那里面,他就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有什么想要从脑子里跳跃出来,破茧成蝶,兰蒂斯无法形容那种归属感和兴奋感,但他知道,那座城堡中有他这些天来一直渴求的秘密,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召唤,让他激动到几乎战栗。

    往前走了两步,脚尖抵到高台边缘,兰蒂斯冰蓝色的眸子中迸发出火焰,眺望着城堡,抑制住和那城堡中某个人或者某个物相互呼应而狂跳不已的心脏,毫无顾忌地纵身一跃,如同苍鹰般展翅飞翔。

    504 巅峰对决

    “等等!”

    摩伦额头一跳,暗骂兰蒂斯太冲动,随后紧跟着跳了下去,在空中将右手食指放在嘴中吹了一声。

    一只蛰伏在崖壁上的飞鹰腾空而起,黑色的双翅铺展张开,铺天盖地,足足有五米宽。

    兰蒂斯掉在了柔软的羽毛中,摩伦和云天逸也随之落在上面。

    带来的震撼太多太频繁,兰蒂斯和云天逸都已经彻底能够接受突如其来的惊吓了。

    伸手在足有一条婴儿手臂那么长的翎羽上摸了摸,兰蒂斯道:“异兽?”

    摩伦瞪了兰蒂斯一眼,道:“下面是足以让你骨头融化的沸水,真是不知死活!”

    兰蒂斯无辜地摊开手,“我知道有皇叔在,一切危险都是纸糊的老虎,哪儿能在您面前放肆。”

    眼皮子抽抽,摩伦对兰蒂斯的推崇相当满意。

    他吹了声转了调子的口哨,原本准备落地的飞鹰欢愉地昂首叫了一下,扑闪着翅膀直接往尽头的悬崖飞去。

    手掌在飞鹰的大脑袋上摩擦着,摩伦笑道:“虽然它飞行能力绝佳,又忠诚听话,但智商有些低,只听得懂哨声,不过它的空中战斗能力非常强大,翅膀煽动可以将三台六级提防御机甲摔飞。”

    智商有些低……兰蒂斯不厚道地笑了。

    云天逸回忆一下,说道:“我看过古书记载,人类在很早之前是可以和异兽结契,成为战斗伙伴,只是从六百年前的星球大战中,异兽成了有组织的进攻者,肆意屠杀帝国人民,给无数人造成难以磨来的伤害之后,就再也没有多少人相信异兽是温和的了,人类和异兽的对峙也至此开始,逐渐达到顶峰。”

    那是一段糟糕的记忆,异兽在人类心中再也不是善类,就连帝国的教科书和记载文献,都将异兽黑暗化,将仇恨的种子埋在心里,代代流传。

    然而善恶并不能用种族来划分,人有善恶,异兽自然也有温顺和凶残,不可一概而论。

    摩伦点了点头,道:“仇恨已经深入血脉,人总是固执的,很难宽恕和原谅。”

    飞鹰已经开智,但终究没有达到人类的智力,听从摩伦的哨响而甘愿当做飞行器,也不过是因为对这人身上的气息和口哨的调子声音熟悉而亲近。

    平日里,它鲜少有被派上用场的时候,今天却接连遇上了熟人,有些兴奋,在上空多盘旋了几圈。

    它金黄色的鹰喙张开,高声叫了起来,声音在沉静到死寂的地下城上空回荡着,久久不散。

    独自走在城中空旷黑暗的街道上,凤栖梧蓦然顿住了脚步。

    他猛然抬头,望向那在高空飞翔的苍鹰,凤眸先是有些水色的茫然,紧接着,变成了厉色。

    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泽,照亮了凤栖梧半张脸颊。

    他的五官棱线分明,每一个弧度的变化都非常明显,分开来看显得冷漠凌厉。

    然而他面部轮廓却很柔和,完美的弧度给他带来了另一种青涩感。

    飞鹰盘旋良久,才朝着城堡直直飞去。

    遥望着远方,凤栖梧轻轻笑了一声,低下头,右手握成拳头抵在心口处。

    “你竟是来找死,摩伦,我不妨成全你。”

    身形隐动,灯光下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城中房子中的变异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都张皇地开始咆哮,呜咽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城池。

    飞鹰将人送到崖边就离开了,没有在此多加停留。

    近处看来,巍峨宏达的城堡群更加具有震撼力——棕色的外观,高逾百米,顶尖是古曲哥特式风格,玻璃是彩色的手绘。

    墙的外观有复杂的暗纹,每一处都精雕细琢,从细节处便可看出建造人在其中注入的心血。

    城堡距离高崖上百米,这一路上,兰蒂斯并没有见到任何守卫或者潜伏者,就连最基本的防御外敌设备都没有。

    当然了,这并百凤栖梧太过自信,更有天然优势在里面——偏远的梦魇星、天人可及的南半球、紊乱的磁场和群山包围之中,还深埋地下……

    再加上若没有摩伦的帮助,他们根本不可能迅速找到进口,并以如此简单迅捷的方式摒除高崖的阻碍,顺利来到目的地。

    巧夺天工。

    “直接进去?”兰蒂斯道。

    摩伦用羽毛的尖端在下巴上摩擦了两下,道:“可以试试。”

    身后一阵凉风吹过,已经快要走到城堡入口的三人停了下来。

    凤栖梧一身白袍,脸上带着金属质地的鬼魅面具,长发散在后背,从匍匐在地上的蝙蝠身上缓缓下了下来。

    蝙蝠张开翅膀飞走了。

    凤栖梧的视线在摩伦脸上顿了两秒,随后淡淡移开,落在兰蒂斯身上。

    “不请自来,我这儿没有茶招待你们。”

    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了主人,云天逸对眼前这个堪称恐怖残忍的家伙没有任何好感,湿润的眸中全是提防。

    摩伦金红色的双眸宛若诉说情话般在凤栖梧的面具上停留着,微微一笑,道:“不让我看看你么,凤栖梧。”

    凤栖梧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通体暗红的长剑,约有两指宽,三尺长,剑锋出鞘饮血,已经在他的手上割裂一道伤口。

    血液落在剑锋上,金色的纹络如同流动的水,从剑柄往剑尖蔓延,勾勒出一幅咒符一样的图案。

    “待我挖了你的眼珠子,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狠毒的话语,却让摩伦优雅地笑了起来。

    很多年前,他就喜欢凤栖梧这说话调调,本已经忘了喜欢他的感觉,没想到再听到这个清澈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后,他还是感到心脏重新悸动。

    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原本只打算帮兰蒂斯将南镜救出来,可是现在……

    他改变主意了。

    “可惜,有些人很喜欢我的眼睛,恐怕不能送给你呢。”

    摩伦嘴角含笑,眸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的眸子并不温柔,甚至因久居上位、生活奢华自然而然地多了令人感到难以企及的贵气和疏离,然而当他这么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那个人感觉到自己是被这个人全心全意宠爱着的。

    然后,掉入高明捕猎者的陷阱,就此沦陷。

    凤栖梧美目一冷,红色微动,一个瞬间晃过,他的长剑已经指向了摩伦的咽喉。

    这是一声最顶级高手间的较量,稍有差池就会造成殒命的后果。

    摩伦的双脚在地上如影而动,在兰蒂斯和云天逸的眼中,他已经彻底成了一道虚影,任凭S级别的古武力也无法看清一举一动。

    而凤栖梧显然未将这些放在眼中,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顺势而上,几秒钟后就已经追着摩伦来到悬崖边沿。

    白色和宝蓝色交错相见,两道影子顺着悬崖从头到尾,又从尾而来,胶着不开。

    云天逸忍住揉眼的冲动,道:“摩伦公爵和他看起来不相上下。”

    兰蒂斯嗯了一声,心头沉了下来。

    放眼整个帝国,据他所知,也只有摩伦的古武术和精神力同时达到顶峰。

    但哪怕如此,摩伦和凤栖梧也只不过能打个平手,这对于帝国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任借一人之力创造一个地下城池、让神域联盟几十年都没有被帝国彻底摧毁,甚至连老巢都难以找到,凤栖梧的强大,从点点滴滴表现地淋漓尽致。

    若是没有摩伦,恐怕凤栖梧连一个能压制的对手都没有吧?

    兰蒂斯想,等回去之后,他大概需要进行魔鬼式训练了。

    因为凭借他现在的能力,完全不足以保护他爱的人,至少在面对凤栖梧的时候,他毫无招架之力。

    凤栖梧的剑尖晃过一道白色的火光,摩伦身子一侧,抬手将火光轻描淡写拨到了一旁的地上。

    “轰”的一声,坚硬的石头化成了灰烬,粒子粉末在两人之间纷飞。

    摩伦脚下方向一转,身子绕了个弯,顺势从凤栖梧侧方滑到他的身后,左手一展,从后面握住了凤栖梧的手腕,在一用力,长剑铿锵砸在地上。

    抬起一掌,凤栖梧死死咬着下唇,朝右手手腕看了一眼。

    一棵粗壮的藤蔓将他的手腕牢牢扣住,让他根本动不了。

    不光左手,连双脚都被爬出来的植物交缠住,牢牢捆绑。

    摩伦是最为稀有的木系古武传承,他对植物有着天生的亲和感,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完全能够迅速催生植被,纳为己用。

    那些植物里有摩伦的古武力和精神力,甚至还有厚重的意识源,轻易不能逃脱。

    505.我是认真的,大凤儿

    凤栖梧的眼眶动了动,全身的力道都被植物所吸收,被催生出来的新生植物是坚韧而强大的,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还是太大意了,竟错误估计了摩伦的实力。

    二十年未见,想不到当年还和自己差了一截的人,如今也已经足以压制住自己。

    二十年……

    凤栖梧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很累。

    一只手沿着凤栖梧的胸口滑了下来,动作轻柔暧昧,来到柔韧的腰侧。

    右手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不停把玩着。

    后背贴着前胸,这个动作,让凤栖梧整个人都像是躺在了摩伦怀中。

    仿佛他们是最亲密的爱人。

    “哪怕再幽暗阴森的地方,都会有希望存在,植物会破石而出,靠着顽强的生命力来伸展生命……它们破茧成蝶,虽只有一瞬华丽,却也不虚此生。”

    嗅了嗅幽暗清冷的发香,摩伦在凤栖梧耳边轻轻说道:“我真怀念你在我怀中绽放的风华,你的肌肤、你的青涩、你的呻吟、你的一切……大凤儿,我每天每天都在等着你来找我报仇,你为什么不来呢?”

    凤栖梧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冰冷地像是个死人。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像冷血动物,你的手脚都那么冰凉,但你的小嘴却能热得让我融化……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

    摩伦的嗓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凤栖梧可悲地发现,他竟还会因为这个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而生出令他恶心欲呕的反应。

    这副经过调教的身子,哪怕隔了二十年,也根本无法将印入灵魂的指令抹去。

    被三种基层元力量同时催生从石缝中破土而出的植物,如同疯了一般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凤栖梧身子上,将他紧紧包裹住,以至于纹丝不动。

    面具被人摘了下来,摩伦探过唇,在那苍白而无血色同样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上亲了亲。

    这一切看呆了兰蒂斯和云天逸。

    他大皇叔居然和凤栖梧是这种关系?!

    天啊,这口味儿该有多重?!

    兰蒂斯额头跳凸,忍不住多在凤栖梧的脸上停留几秒钟——漂亮是漂亮,但是寡淡无味,像是个棺材,性格烂透了,一看就是那种不会讨好的类型。

    可摩伦的喜好很明确——身体必须娇软,小脸必须明媚艳丽,笑容必须甜美可人,就算性子是个小辣椒也得会讨好人,更得会撒娇。

    凤栖梧真是的一点儿都不沾啊!

    兰蒂斯觉得他似乎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甚至他的长辈们刻意将许多事情抹去了。

    二十年前,在他还未出生或者刚刚出生的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无数次这么询问自己,有无数次想要去调查,然而身不在帝都,一时间根本查不清楚。

    真是越来越好奇心痒,尤其是此刻,饶是他平日没那么八卦,此时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也要将他点燃。

    总以为因为皇室和神域联盟是彻头彻尾的敌人,才纠缠不清纷争不断,但现在,兰蒂斯清清楚楚地明白,并不是单纯的敌对那么简单。

    起初是凤栖桐和封长陌,可现在摩伦居然和凤栖梧也有些什么。

    而云天逸,完全只能苦笑了——他会不会成为知道太多的那个人?

    凤栖梧垂下了眸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抚摸着自己小腹的那只手。

    和他布满茧子的手截然不同,那是养尊处优的一只手,皮肤光滑如同上好的丝绸,拇指上还带着一颗祖母绿的扳指……很令人亲近的一只手。

    可惜,凤栖梧此时只想将那只手剁下来喂狗。

    摩伦的右手温暖地覆盖在他的小腹上,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轻喃耳语,道:“我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要让小凤儿将南镜交给你……你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何必非要找上小凤儿的亲生儿子不可?你就不怕你弟弟会恨你吗?”

    他感觉到怀中的身子僵了一下,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手下的小腹在轻微颤抖,摩伦的呼吸滞了一下,旋即掩盖在呢喃之中。

    “这个地方,曾经有过我们的血脉,别人家的孩子怎么说也不如自己亲生好,我们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放了南镜怎么样?”

    凤栖梧死死睁着眼睛,因为仇恨和憎恶,而红了眼眶。

    他真的恨不得将这个男人一刀一刀给刮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恶?

    “我是认真的,大凤儿。”

    摩伦叹息着喃喃,眼眸透着空洞和无法形容的哀伤。

    凤栖梧眼睛赤红,双手颤抖。

    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就是身后这个没有心的男人,带给他的极大侮辱和痛苦——他压着他跪在一座坟墓前面给那个已经死过的人赔罪,他将他腹中的孩子残忍地打了下来。

    那个孩子已经成型了,有软软的鱼尾和海藻一样的头发。

    他也曾想过收手,他也曾幻想着从黑暗的地下爬出来,在阳光下生活,然而,那一切都被这个男人毁了。

    摩伦的存在,生生撕裂着他的心脏和神智,提醒着他卑微的过去。

    从牙缝里逼出自己的声音,凤栖梧面积扭曲,冰凉的肌肤开始慢慢升温。

    他声音阴冷地如同从万丈深渊中爬出来的怪物,一字一顿道:“你错了,我从不想要孩子,尤其是你的,令我作呕。”

    火焰从皮肤猛然跳出,摩伦眼眶移动,飘然落到三米开外,而那几条粗壮的藤条,已经被灼烧成了雾气,烟消云散。

    “你该死!”

    凤栖梧一抬手腕,长剑从地上破空飞起,瞬间化身一枚四芒星形状的轻薄暗器,从摩伦左胸膛穿了过去,又一个回旋重新来到凤栖梧的手中。

    宛若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凤栖梧的嘴唇不知何时已经被咬出了鲜血,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宝蓝色的华服渐渐染上鲜血,氤出一片深色。

    摩伦凝视着凤栖梧,只伸手在伤口处按了按,调动体内的意识源,迅速止住了血。

    他伸出拇指,在唇角抿了一下,擦去从嗓子溢出来的一丝血。

    摩伦不怒反笑,看着那人逼红了的眼睛,柔和笑道:“我的心脏可是长在右边,大凤儿,你若是不舍得杀了我,我真的会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

    见识到摩伦的不要脸,凤栖梧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他只是一不小心忘记了,竟被这个人说成余情未了!

    兰蒂斯揉了揉额角,对自家皇叔又开始调戏人表示感到很丢人。

    他不明白摩伦为什么不躲开,但他敢肯定,摩伦这种宁愿弄死别人也不让自己吃一点点亏的性子,能做到这种地步,定然是心中对凤栖梧有深深的愧疚感。

    愧疚感么?

    这玩意儿放在摩伦身上还真是够搞笑够多余的。

    凤栖梧其实并不太会骂人,和摩伦相比起来就更不济事了,脸色清清白白的,看起来像是受了欺负。

    叙旧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兰蒂斯心里挂念着南镜,对着凤栖梧道:“镜儿在哪里?”

    凤栖梧捡起面具,重新戴在自己脸上,冷漠地说道:“现在才想起他来,你可真是个称职的清人。”

    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兰蒂斯反思了一下,说:“我自然时时刻刻都挂念着镜儿,只是相信作为舅舅你不会伤害自己的亲外甥……”

    话音未落,喉结处一凉,兰蒂斯下意识转了下脑袋,一根银丝擦着自己的脖颈穿了过去,随后被摩伦从中截断。

    这阴晴不定的破脾气,真特么的和摩伦有一拼了!

    兰蒂斯不知哪一句得罪了凤栖梧,就像是踩了猫尾巴一样,让对方瞬间炸毛了!

    凤栖梧阴沉沉地说:“记住是大伯,你再乱摆弄我们的关系,小心你的脑袋。”

    兰蒂斯:“……”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个?

    救命!

    凤栖梧在自己的地盘显然有恃无恐,给摩伦来了一刀子之后心情也好了不少。

    嗯,相信如果把摩伦弄死,他的心情会更好!

    凤栖梧本就随心所欲行事,哪怕对方是敌人,他也偶尔会大发善心放对方一条活路。

    本以为兰蒂斯会从凤栖桐进来的那条路过来,没想到居然多出个最不愿见到的家伙……

    当然了,慢慢折磨才是最佳选择,他现在有更好玩的游戏,暂且放摩伦一马。

    |(嘟嘟的猪)手打,转载请注明|

    506.云天逸的梦境

    凤栖梧在云天逸身上扫了一眼。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云天逸不卑不亢不疾不徐道“我为心里一些疑惑而来。”

    凤栖梧说:“来我这里找答案,你可真不怕死。”

    “是关紧要,晚辈不敢不事必躬亲,还希望前辈给我一个机会。”

    云天逸将姿态放得很低,无论如何,关系到他的弟弟,他丝毫不敢怠慢。

    凤栖梧眯起眼睛,对云天逸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这孩子很礼貌,从容貌来看,也应当属于古中华的后裔,根本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看你挺有眼缘,如果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人,我可以恩准你把他带走。”

    凤栖梧有这么宽宏大量吗?

    这让兰蒂斯和云天逸都暗自吃了一惊,同时对凤栖梧的认知又变了一变——吃软不吃硬,随心所欲。

    云天逸微微垂头,道:“多谢前辈,但我并非要带走一个人,而是想进您的城堡看一看。”

    “小子,我这里有进无出,你若是想要布局和构图,趁早死了心吧。”凤栖梧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

    “虽然晚辈对攻防兼具的建筑很感兴趣,但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自量力的白痴。”

    云天逸柔和的眸子定定看着凤栖梧,道:“晚辈只想问一句,您的城堡中,是不是有一间屋子,深在地上,大门是白色的,屋顶是圆拱形的海蓝色,墙中镶嵌着夜明珠,屋子中央放着一个手术台,东边有一个占据半个屋子的玻璃水族箱?”

    描绘地太过清晰,指向性非常明显,凤栖梧几乎一瞬间便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凤栖梧阴冷地问道:“你如何得知?若敢说一句假话,我可以将这里当成你的埋骨之地。”

    原来真的有?

    不光兰蒂斯和摩伦,就连云天逸都大吃一惊,甚至反应更过——冷汗沿着他的额角滑落,血色褪尽,云天逸彻底蒙了!

    这是他在幻尾蝶梦境之中看到的屋子,这个屋子反复出现,反复上演着足以让他崩溃的场景,他看到云景涵被几个带着面具看不到容貌的家伙打了麻药放在手术台上,冰冷的刀子将他开膛破肚,取出里面的脏器。

    云景涵就这么孤独无助地死区了。

    云天逸浑身冰冷——他意识到那也许不是梦境,而是未来。

    他连呼吸都觉得疼痛,肺腑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你们想要解剖云景涵?”

    他声音颤抖,恨不得立刻毁了这个地方。

    凤栖梧感觉莫名其妙,皱了皱眉道:“云景涵是什么人,他并不在我目标范围内。而且我对人体解剖没有兴趣,若是他身体合适,变成完美体倒是可能。”

    云天逸拧了眉头,满脸不信任。

    摩伦听了个大概,虽对于云天逸也有许多疑惑,但还是说了句让他安心的话:“大凤儿从不会说假话,他既然说没有那便是没有了。”

    “呵,别以为你多了解我。”

    凤栖梧不依不饶,连眼神都懒得给摩伦,道:“小子,我的问题你别想糊弄过去。”

    事到如今,云天逸也只好说了实话。

    “我们在路上遇到幻尾蝶,我在幻尾蝶制造的梦境之中重复见到那间很有特色的屋子,还看到我的弟弟……被几个带了面具的人解剖了。”

    兰蒂斯同样也想到了他的梦境,果然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我放心不下,便想亲自来证实。弟弟年幼不懂事,我作为兄长要为他的安全负责。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望前辈看在我对弟弟的兄弟之情上担待些。”云天逸满脸诚意。

    直到如今,摩伦才亲身感受到云家人的厉害。

    和凤栖梧讲道理,大多数是讲不过的,而且一不小心就惹毛他。

    但有一点,凤栖梧身上最大的软肋就是他的弟弟,和他将兄弟情什么的绝对没错!

    真不知道云天逸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处事如此圆滑而滴水不漏,又不让人心生厌恶,的确不容小觑。

    果不其然,凤栖梧没有生气,甚至还舒展了眉头,隔着面具说道:“是个好孩子。但你所说的幻尾蝶,让人看到的并非单纯一个梦境而已,它所勾起来的是你内心最绝望的记忆。”

    说道这里,凤栖梧顿住了。

    云天逸紧张道:“前辈想起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凤栖梧凝眉说道:“按道理来说,若那些事情在你的生命中不曾发生,你是绝对看不到的,在这个位面上有谕示未来能力的唯有人鱼而已,魇蝶只是高级幻术异兽,却不是圣兽神兽,不可能让人看到没有发生的事情……”

    兰蒂斯身子一僵,一个念头从脑海滑过,被他迅速捕捉。

    “会看到前生吗?”

    凤栖梧的思索被这一句话给打断了,他白了兰蒂斯一眼,没好气说道:“三魂七魄消散在宇宙之中,再和万千粒子重新组合成新的魂魄,此人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人了,死而万事休,还前世今生……你倒是敢想。”

    虽然被骂了,但兰蒂斯还是放下心来。

    若幻尾蝶让自己看到的是前世发生的事情,那未免也太悲催了吧?

    因为自己下手慢了,所以让南镜死不瞑目?

    真是想想都觉得唾弃自己!

    凤栖梧来到城堡门口,说道:“我知道你是找到南镜的,但现在我要他还有用,在我同意之前,没有人能够找到他,没有人能将这城堡里任何东西带走。”

    兰蒂斯一阵哑火,他沿着高挺的城堡往上看,庞然大物在黑暗中显得压抑。

    “我会将他带走。虽然我的实力不如你,但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哪怕拼了命。”

    凤栖梧凉凉嗤笑一声,道:“年轻人,别把话说得太满,海誓山盟不过是一句空话,转头就忘罢了。”

    兰蒂斯不置可否,他不需要凤栖梧相信他说的话,那一切都会用行动来证明。

    高大厚重的城堡门从里面开启,在进入之前,凤栖梧对云天逸道:“你的疑惑已经解答,还需要进来吗?”

    云天逸顿住脚步,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等你们,好奇心太强并不是一件好事,我明白适可而止的重要性。”

    云天逸素来小心谨慎,从不冒进,对于处处透着诡异、没有任何情报的地方,他虽然很想一探究竟,却也不至于用命去换。

    在云天逸眼前,厚重的大门怦然闭合。

    他捏了捏鼻梁,看着崖下参差不齐的一排排屋宇,打开终端,开始进行他的资料搜救工作。

    偌大的室内,除了他们三人之外,空无一人。

    凤栖梧转身,张开双手,淡淡笑到:“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城堡,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你们将只能在这里度过。我的规则是,有进无出,有死无生,或者在这里终老,或者死去。”

    沉寂的可怕,摩伦在欣赏挂在墙上的壁画,而第一次到这里来的兰蒂斯,已经被带入到诡异的气氛之中。

    凤栖梧接着道:“不用试图从这里逃离,暗粒子会让所有热兵器失去效果,大门和窗子是我十二级别的意识源加固而成,除非你们提升到顶级,否则没有我的指令,绝对打不开。”

    “我还是那个问题——我只需要知道,镜儿在哪里?”兰蒂斯沉声道。

    凤栖梧没有回答,而是隔着面具抬了抬唇角,说:“或者我们来玩儿一场有赌约的游戏,若你们赢了,我便放你们离开,每个人可以带走一样东西——或人。”

    这个提议,让兰蒂斯和摩伦同事来了兴趣。

    兰蒂斯已经确定他无法轻易离开,这是个不得不选择的选项。

    虽然不公平,却也是无可奈何的。

    兰蒂斯说道:“我要你保证南镜的人身安全,我不会拿他当赌注。”

    凤栖梧谈谈道:“我还不至于输不起。”

    兰蒂斯问道:“带走的意思是什么?”

    “是我永远不会再将他带回来。”凤栖梧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赢了,我选择向你讨要南镜,你永远不会再打他的主意,包括神域联盟,都放弃对镜儿的所有研究和追踪?”

    凤栖梧负手而立,带着他独有的傲气,道:“这是自然,如果你要了他,我可以起誓,从此以后再也不去打扰南镜,并且将他的所有资料销毁,包括皇族和整个银河帝国,都抓不住他的把柄。”

    |(嘟嘟的猪)手打,转载请注明|

    507.昂贵的代价

    这个承诺,让兰蒂斯相当心动。

    虽然凤栖梧是敌非友,但诚如他所言,他还不屑于欺骗。

    但同时兰蒂斯又生出其他疑问来——若不是为了南镜的完美体身份,凤栖梧究竟为何非要把南镜带回来,并花费了那么大的手笔,甚至从多年前就已经开始算计……

    “若是我输了呢?”兰蒂斯淡淡问道:“你想要什么?”

    一个堪称诡异的表情出现在脸上,凤栖梧似笑非笑道:“你身上没有任何我想要的东西,但失败者要接受惩罚,惩罚你的人不是我,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兰蒂斯:“……”

    他觉得自己智商没有问题,凤栖梧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明白,但合在一起,他却一点都听不懂了。

    显然凤栖梧没打算给他讲解地太明白,一步步往楼梯上走去。

    他淡声道:“游戏很简单,那就是找出你想要找的人,时间为二十四个小时。在这期间,你可以动用任何你能动的资源,甚至可以用任何手段,去城堡中的任何地方。当你即将触碰到游戏结局的时候,我会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宣判你的胜负。”

    “赌约究竟是什么?”

    兰蒂斯望着那消失在转弯处的衣角,声音很沉。

    凤栖梧的声音悠悠回荡——

    “你能否选择将南镜带走——我赌你做不到。”

    兰蒂斯怔愣片刻,骂了句“神经病”,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南镜,难不成还能把他丢在这里?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兰蒂斯扭头看到面色沉沉的摩伦。

    “别小看凤栖梧的尤溪,这是世界上最不公平的赌约了。”

    兰蒂斯道:“为什么?这里面有什么陷阱吗?”

    按照南镜发给他的图片和形容来看,南镜应当在一处密封性很强的楼梯里,很有可能是地下室的通道。

    城堡虽然很大,但因为每层吊顶都很高,所以楼层并不多,要找一个人的难度不算大。

    摩伦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说道:“和那些关系不大。这场游戏的主导者是凤栖梧,无论最后你成功了或者失败了,结果全都掌控在他的手中——哪怕你赢了,也是他希望看到你赢。兰蒂斯,凤栖梧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心理战术大师,若你输了,那个结果将会是你承受不起的。”

    “可他连我将会付出什么都没有说。”兰蒂斯皱起眉头。

    “相信我,这是一场豪赌。”

    摩伦对兰蒂斯很担忧。

    他沉沉叹息,摇头说道:“真正的输赢,根本不在赌约里,而在于你选择带走的东西,或那个人身上。

    二十年前,我来到这里,赢了那场赌约。然后,我选择带走了那片羽毛……”

    “然后呢?”兰蒂斯的心脏紧了起来。

    然后?

    摩伦轻轻摩擦着羽毛,像是在抚慰恋人。

    “我为这个选择,付出了最昂贵的代价。”

    他看到拐角处的一点白色布料,声音放得很轻——

    “我后悔了整整二十年,每天都在痛苦和折磨之中。我在想,如果当年我选择带走他,会不会一切都变的截然不同。”

    白色的衣角消失了。

    摩伦拍了拍兰蒂斯的背部,“别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就够了,也别犯傻,叔叔这次就不帮你了,否则再被大凤儿耍一次,估计得要了这条老命,你自己加油。”

    “喂……”

    兰蒂斯无语地看着那消失在楼梯的大皇叔,顿时梗了一口老血。

    真靠谱啊!

    然而他其实是来谈恋爱的吧?

    郁闷几秒,兰蒂斯敛了心神,视线缓缓在屋子里探寻着。

    墙中央挂着的大钟发出空旷绵长的响声,响彻整个城堡,穿透力极强,连穿梭在大街小巷间的凤栖桐和封长陌都听到了。

    停下了脚步,凤栖桐喃喃道:“正午十二点整……敲钟了。”

    一场游戏,正式开始。

    迷迷糊糊中,南镜仿佛听到有蚊子在耳边哼哼唧唧,还不停地骚扰他的脸蛋儿。

    “啪”地一下拍过去,蚊子不吭声了。

    凤栖梧阴恻恻地弯腰看着南镜,真是不可置信,这小混球在他这个魔窟居然还能睡得嘴巴冒泡!

    突然觉得很不爽,凤栖梧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南镜的鼻头,让他无法呼吸。

    这次该醒了吧?

    南镜呼吸不畅,又做梦梦到自己在海水里游泳,鼻子灌水不能用了,便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呼吸地更顺畅。

    凤栖梧:“……”

    他真是服气了,冷哼一声,左手按在南镜张开的嘴巴上,用力堵住出气孔。

    于是,南镜被憋醒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颜,缓了两秒,才终于意识到这家伙想要把他闷死!

    “唔唔唔……咳咳咳……”

    凤栖梧满意了,将手松开,顺便把沾上口水的左手在南镜衣服上蹭了蹭。

    南镜一脸惊恐地往后退了半米,手肘撑着身子,抬起一只爪子颤抖地指着凤栖梧,气愤地说不出话来。

    这混蛋居然想要把他在睡梦中闷死!

    这种手段简直太令人发指了,好歹也算是个高手,居然这样对待一个比他水很多的新手!

    “敢自己在这里乱跑,胆子可真不小啊。”

    凤栖梧换上了一身暗紫色的长袍,上面有金色的镶边和文络,看上去华贵典雅。

    南镜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拍了拍脑袋,另一只手往后移动,指尖儿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触碰到一个冰凉潮湿的东西。

    心里一颤,南镜缓缓将脑袋转了过去。

    他摸到的是一片坚硬的鳞片,水蓝色的底色,上面有银色的星彩,显现出扇贝的形状,散发出盈盈的光。

    然而鳞片上沾染了蓝色的液体,摸上去有些粘稠,南镜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记忆如同开了匣子,涌入心头——他跑到了一处楼梯,从上面滚了下来,然后走到底部看到这间屋子。

    白色的门,镶嵌着夜明珠的墙壁,还有容积非常大的水族箱,水族箱里面还有一只不知死活的人鱼……

    那是人鱼的鳞片!

    南镜猛然往水族箱看去,腾然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像是已经死了的人鱼,此时洁白的上身已经布满伤痕,连近两米长的银蓝色鱼尾,都有不少鱼鳞脱落了。

    而且南镜绝对相信那些鱼鳞根本是硬生生扣了下来!

    再往回看,地上零零散散落了很多鳞片,让那条人鱼漂亮的鱼尾变得坑坑巴巴,失了完整性。

    多疼啊!

    凤栖梧冷谈地往水族箱初看了一眼,弯下腰一把抓起南镜,将他推到了玻璃罩旁边,按着他的头部,将他的脸牢牢贴在玻璃上。

    “你做那副鬼样子干什么?他是咎由自取,你还是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南镜推开凤栖梧,怒道:“你们对他做什么了?”

    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这只人鱼居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凤栖梧眼神里闪过一抹怪异,这下面分明只有南镜一人,莫瑞那受了重伤分明是他设计南镜,但如今看来,南镜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莫瑞那对南镜灌了什么米汤?

    凤栖梧只想了一瞬,便不再去深究。

    这又如何?

    他不管莫瑞那在耍什么手段,既然已经做了交易,一旦开始,他就绝对不会插手。

    面对南镜的质疑,凤栖梧真假参半地说道:“我的研究已经到人鱼这种半人半异兽身上了,抓一个人鱼又算什么,我来到银河帝国之后,最感兴趣的可就是这种东西了,真想把他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手术台上解剖掉。”

    “你你——!”

    南镜怒了,若是异兽他还能稍微理解些,可人鱼怎么说也是人啊!

    想到浑身伤疤的人鱼是兰蒂斯的同类,南镜就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冷。

    凤栖梧手中把玩着一片鱼鳞,道:“我愚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