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侄子,是谁教会你随意撒播同情心和正义感的?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
南镜深深吸了口气,黑眸瞪着凤栖梧,握拳道:“我不懂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你们罔顾人权,用各种卑鄙下流的手段伤害着无辜的人,难道就是对的?凤栖梧,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创造出那么多不人不鬼的怪物来,只是为了你的野心吗?”
“呵呵……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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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天真的人,总是活不了太久
凤栖梧听了南镜的话,忍不住捧腹大笑,整个屋子都回荡着他的笑声,听上去阴森恐怖。
笑够了,凤栖梧冷着一张脸道:“不见棺材不下泪,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又白痴又天真的蠢蛋了。”
白痴天真?
南镜的眼睛都快冒火了,他只是看不惯凤栖梧的行事作风,而且只要是个正常人,绝对不会认可凤栖梧的行为!
“他!”
凤栖梧抬手指着受了重伤的人鱼,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在这里是做什么的吗?你知道他对你是善意还是恶意吗?你怎么就知道那些伤是我做的?单凭你先入位置的主观印象,就将他判断成无辜的受害者,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被骂得脸上发青,南镜大脑都快爆炸了。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冷静下来!
“若我告诉你,他的名字是莫瑞那,身份是海族少祭司,并且很有可能会成为你情人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还会认为他是个好人吗?南镜,难道你就不想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莫瑞那的名字砸下来,南镜顿时有些发懵。
他心头抽了抽,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但那都是一闪而过,让他根本无法抓住。
那居然会是莫瑞那?!
兰蒂斯喜欢他吗?
不,不会的,就算是曾经喜欢过,现在兰蒂斯心里人和身边人,都是自己。
他们已经注册结婚了!
出于对兰蒂斯毫无保留地信任,南镜很快冷静下来。
他虽然在知道兰蒂斯和别人有暧昧的时候心中不太舒服,但绝对不至于小气到想要让莫瑞那消失在世界上,那样也太下流了!
南镜握了握冷冰冰的手,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移动到莫瑞那的身上。
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南镜发现,他对美丽的人鱼似乎没有那么同情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头野兽,有的人藏得深,有的人藏得浅,但这头充斥着所有负面感情的野兽,总是会在某些时候不受控制地出来溜达。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瑞那。
“你要将他解剖了吗?”
凤栖梧捋了捋袖子,道:“如你所愿。”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南镜挡在凤栖梧身前,拼命摇头,“我没想让他死,他现在已经身受重伤了,经不起折腾的!”
好歹也是一条生命,而且和兰蒂斯有些关联——南镜敢肯定兰蒂斯绝对不愿意看到莫瑞那成这个样子的!
哦我真是个大度的好人!
“就是你护着他,别人也不一定领你的情。我想你小的时候一定没有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吧?”
凤栖梧对银河帝国的幼儿教育深恶痛绝,以为那只能教出一群脑子里充满童话梦幻般狗屎的白痴!
尤其是眼前的亲侄子,真他妈和自己从前的德性一模一样。
收回手,凤栖梧道:“如果我是你,就会先下手为强,把任何有可能给我造成阻碍的挡脚石全部清除掉。”
他扫了伤痕累累的莫瑞那一眼,嗤笑道:“尤其那个人,还有可能和我抢心上人。”
眼看凤栖梧没了动手的意思,南镜才松了口气,道:“如果不是你这种破性格根本不会有人要,我都以为你是不是因为小三上位而被人甩过……”
凤栖梧:“……”
“我没有那么大度,但我相信兰蒂斯。”
南镜耸了耸肩说道:“从我和他认识以来,他在专一这件事上可信度非常高,哦对了,至少比你们派过去糊弄我的穆淮安信誉度高多了。”
提起穆淮安,南镜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劈头盖脸指责道:“居然找那种连戏都演不好的家伙去勾搭我,我看上去像那么蠢的人吗?而且他都有姘头了,那个西迪亚,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的确很蠢,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南镜绝对不会承认!
凤栖梧道:“所以感情算什么,不过是给了他一点甜头,他就能背叛他的情人。”
南镜啧啧两声,道:“你这种看法是不对的,就算我被人骗过耍过,但我仍旧没有对爱情和人性失望。穆淮安是个特例,他是个人渣,但你总不能因为一个人渣的存在而将所有人就得出所有人都是人渣这个结论吧?”
“你说的很多。”
凤栖梧难得没有反驳南镜,而是笑了笑,道:“我真期待当你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会不会再说出这种话来。”
“前提不成立。”
南镜轻松道:“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傻很白痴很愚蠢,但我心中没有那么多黑暗地带,哪怕知道我是完美体也许太子妃道路会充满坎坷的时候,也没有对生活绝望。”
你无畏无惧,那是因为你身边还有兰蒂斯,还有朋友和亲人。
但如果有一天,没有了那些人,你还会这么乐观吗?
凤栖梧突然觉得南镜的光明很刺眼,眼眸中的清澈和干净,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想将这一切毁灭掉。
“我等着你哭泣的那一天。”
凤栖梧抬手在南镜脸颊上摸了一下,后者一个瑟缩躲开了。
“等你被兰蒂斯抛弃的时候,我真好奇你还能不能说出今天的话来。”
南镜看着了无生息的莫瑞那,说道:“我不会被他抛弃,也不会被你洗脑。”
“你的情郎已经在我的城堡之中了,他在经受着我的考验。”
凤栖梧呵呵一笑,垂眸掩住凤眼中的沉郁,道:“你猜猜看,在你和这个人鱼之间,兰蒂斯究竟会选谁?”
南镜愣了一瞬,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兰蒂斯来了?”
钟声又一次响起,空旷悠远。
“午夜十二时整。”
凤栖梧一抬手将还沉浸在兰蒂斯消息中的南镜搂在怀中,指缝间一根细若牛毛的针孔扎进南镜的后背。
一阵晕眩和酸麻感从背后袭来,南镜的视线开始模糊,张了张嘴,倒在凤栖梧的怀里。
“这可是足以杀死一头鲸鱼的毒药剂量,不过用在你身上,只不过是让你昏迷三个小时而已。”
“我的傻孩子,就让你最后做三个小时的美梦吧。”
“等你醒来,你的梦也该醒了。”
你会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永远无法将生死交给任何除你以外的人。
能拯救自己的,只有你自己。
凤栖梧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冷漠地看着那虚弱的人鱼。
人鱼睁开了眼睛,他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然而剧烈的疼痛和流血过多的虚弱令他连一只手都抬不起来。
勉强撑起身子,莫瑞那连眼睛都垂了一半。
他并没有在装。
南镜完美体状态的能力比他预料地更强大更可怕,若非他的瞳术已经出神入化,此时已经弄巧成拙,成了一具尸体。
隔着玻璃,莫瑞那淡淡说道:“我憎恶南镜,是因为他夺了我心爱的人,你是他的长辈,又为什么反而帮助我?”
凤栖梧随手拉过一张毯子,盖在南镜身上,道:“凯尔丹顿家族的人,配不上我凤家人。”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也许是魔咒,也许是从血脉中带来的痴情,凤家人一辈子只会爱一个,只要付出真心,就执拗地不懂得撒手。
哪怕伤了痛了,只要不触到底线,都不会放弃。
“凯尔丹顿,皇室,军部,银河帝国……他们无一不想得到南镜,却又顶着一副无比丑陋的嘴脸,欺骗他,然后在他付出所有真心的时候,在背后给他最痛的一刀。”
凤栖梧像是自言自语,喃喃说道:“他说得对,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流淌着我血脉的孩子,可惜,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手指在南镜有些发凉的脸颊上碰了碰,凤栖梧的声音带了些轻柔:“我不是好人,所以我要让你乖乖的,心甘情愿地到我身边来。”
哪怕是已经遍体鳞伤,体无完肤,心中千疮百孔。
谁不是从荆棘遍地的玫瑰丛中流淌着鲜血闯过来的呢?
天真的人,总是活不了太久。
无论是摩伦还是兰蒂斯,甚至于凯撒,他们的信誉度,在凤栖梧眼中是负数。
与其被蒙在鼓里,做一场虚妄的春秋大梦,倒不如清醒过来,活得明白些。
那些无尽的屈辱和夜不能寐的痛苦,他必将成千上百地回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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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我找到他了
莫瑞那听不清凤栖梧在说什么,按在玻璃上的手无力垂了下来。
用尽所有意识源,才成功设计了南镜,他同样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他透过飘荡着他的血液的水,直直望着半弧形的穹顶,清冷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是海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祭司,能够看到未来,为人类祈福,甚至改变他们的命运。
然而,他却不能凭借强大治愈性的意识源,拯救自己——全身的器官因血液里从胎体中带出来的毒素而逐渐衰竭,除了换血和换器官之外,再无回天之术。
上一辈子,他虽活了下来,却彻底失去了兰蒂斯,甚至在最后被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处以极刑。
带着深入骨子的仇恨和不甘心,他来到今生。
他已经能够看到南镜凋零的未来了。
那朵璀璨的生命之花,将会迅速凋谢,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要活下去,哪怕双手沾满鲜血。我要站在帝国至高无上的王座之上,让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莫瑞那闭上冰冷的眼睛,缓缓睡去。
他等待着好戏开场,等待着兰蒂斯的到来。
时钟的秒针一圈一圈走着,滴滴答答,仿佛已经转动的命运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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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凤栖桐将最后一间房屋的门锁弄坏,直起腰拍了拍手,朝封长陌眯起眼睛笑了笑。
他们在十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到了城堡大门口,然而凤栖桐发现他的兄长已经将大门的口令彻底更改了,根本无法从外面闯入。
凤栖桐不得不承认,在天赋上面,他和兄长相比还差得远,从小到大他们无论比赛破译程序还是制作光脑,他从来都不是凤栖梧的对手。
就算到了大门口也进不去,这种感觉还真是蛋疼得很!
不过,凤栖桐也没有浪费时间,而是拉着封长陌和在悬崖边上下不去的云天逸,一起来崖下的小城堡里办坏事。
花费整整十二个小时,他们才将一千两百多间房屋的门锁进行破坏。
咯吱咯吱啃咬肢体的进食声听起来又熟悉又陌生,凤栖桐以前并不觉得这样的实验有什么不好,现在却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的确有些恶心啊!
云天逸对着窗户拍了几张照片,道:“如果他们现在冲出来,我想我一定会被撕成碎片。”
只需要一爪子就能拍开,云天逸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能淡定地走在一千多个变异人包围的小城里。
凤栖桐摸着下巴道:“只要一声口哨,他们马上就会冲出来。消灭实验体的最好方法就是在一个密闭空间内让他们自相残杀,这里刚刚好是一个密闭的大墓场,这些实验体等级太低,并不知道该怎么离开地下城市,一旦一千二百多个实验体同时冲出来,就算是我兄长也无法控制他们。”
看了下终端上显示的时间,凤栖桐道:“我们先回悬崖上等等吧,虽然被拒之门外,好歹那里比下面安全些。”
万一不小心有实验体提前跑了出来,并引起群动混乱,那可就悲催了。
“我们做好救援工作就够了。”
凤栖桐伸了个懒腰,从嘴里发出一声轻响,蝙蝠飞了下来。
凌晨两点半。
兰蒂斯额头浸染了些许汗水,在两侧挂着油画的走廊中奔跑。
这是一系列城堡群,一个接着一个,一共有七个。
数量庞大不说,楼梯竟然还能移动,偶尔还有冷箭从隐秘的地方撒出来,一不留神就会中招。
若换做正常人,很容易就会暴躁焦灼,从而失了判断力。
但兰蒂斯没有打乱他的步伐,常年的军部生活令他的意志无比坚定,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曾经在同一个地点埋伏两天两夜,滴水不进,一动不动。
城堡中,他没有见到任何人,就连摩伦都不知所踪。
兰蒂斯查完最后一间屋子,面色相当难看。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他敢肯定没有任何地方被他遗漏掉——尤其是通往地下的楼梯!
“该死!”
骂了一句,兰蒂斯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他是否还有哪里遗漏了。
他站在窗台前,往外面眺望。
黑暗之中,只能看到影影轮廓,直立在这栋主要的城堡周围,连成一片。
一、二、三、四、五、六、七。
又换了个方位,兰蒂斯轻轻扣着窗台,凝眉思索着。
一个白色的尖顶出现在视线中,兰蒂斯的手一收,蓦然察觉到了什么——那七座城堡的顶部,全部都是咖啡色,根本没有白色!
他抬脚便往白顶的方向跑去,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脚下几乎生风,身形一闪而过。
温玉像是一个幽灵,从房顶飘然落在地上,看着兰蒂斯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道:“这么快就发现了,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眼前是一面墙壁,兰蒂斯记得他到这里之后,只检查了周围的房间,根本没有在意和别处构造不太相同的高墙!
他轻轻呼了口气,走过去,伸手在墙壁上敲了敲。
“咚咚”的脆响,昭示着墙壁的薄弱。
主要的城堡一共有七个角,每个角都有一条长廊连接,通向另一个城堡,唯有这里是一条死路。
早该想到的!
兰蒂斯根本没去管什么机关,从武器链中抽出无渊剑,挽了个剑花,冷喝一声将气势磅礴的古武力灌了进去,将碍眼的墙壁直接砸了个希里哗啦。
空心石块接连掉了下去,视线顿时开阔起来——一条长长的走廊贯穿两栋城堡,兰蒂斯抬眼看去,果不其然,对面是白色的尖顶。
只是,长廊下面竟然是一条岩浆峡谷,一旦落下去就没命了。
兰蒂斯跳起了一块砖头,扔在长廊上,眼睁睁看着那落在正中心的砖头像是被磁力给吸引了,直接朝着右边滚落,掉在滚滚岩浆之中。
原来如此。
思索一番,兰蒂斯用长剑抽着脚边散落一地的碎石块,接二连三地朝那百米长的长廊扔过去。
石块有些还没挨着地,就被磁力吸走,剩下的顺序地摆列在长廊上,然后哗哗啦啦左右移动逃不过掉下去的命运。
兰蒂斯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块,将所有的石块动态记在脑海中,一遍遍重复放映着。
异响过后,长廊上的石块所剩无几,然而他们都稳如泰山地静静躺着,纹丝不动。
一条崭新的道路,被兰蒂斯找了出来,只是还有二十米左右,因为石块已经用完而无法探测。
熔岩翻滚,兰蒂斯没有往下看一眼,势如破竹地抬脚朝对面冲了过去——他的脚尖踩在石块上,起身的瞬间用长剑将石块挑起,扔到最后二十米处,来及时寻找落脚点。
耗费了极大古武力和精神力,但实际上,通过这百米的长廊只花费不到三十秒。
“居然还能这样!”
温玉瞠目结舌,对兰迪斯这一手彻底服气了。
不过,他还是更相信凤栖梧——这场赌约,这位俊美强大的小皇子,绝对赢不了。
一个黑洞洞的大口,出现在地板上。
那是一条狭窄陡峭的楼梯通道口。
兰蒂斯在这里,看到了凤栖梧。
他坐在高高的窗台上,眸色深深,和背景融为一体。
“镜儿在下面。”
兰蒂斯紧了紧手中的长剑,淡漠看着凤栖梧,道:“我找到他了。”
皇者契约带给他的指引,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力量。
凤栖梧歪着脑袋诡秘地笑了笑,说:“凌晨三点钟,还真是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人鱼族祭司的神力,再一次展现了不可估量的强大,莫瑞那竟然真的可以做出对未来的预言。
兰蒂斯暗暗皱眉,难道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凤栖梧的监视之中?
那个“他”,又是指的谁?
凤栖梧按下了终端界面的一个按钮,淡淡说道:“不用担心我会反悔,我说过会让你从这里带走一个人。从现在开始,你有十五分钟时间,将那个人从下面带上来。晚一秒钟,下面就会爆炸,尸骨无存。”
兰蒂斯听到倒计时的响声,催命符一般,晃得他眼皮子直跳。
该死的混蛋!
心里哪怕对凤栖梧这个变态再痛恶,此时兰蒂斯也根本顾不上这家伙了。
南镜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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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记忆的回归
若是还有理智,就需要好好斟酌一下楼梯里的机关,然而兰蒂斯已经彻底将理智抛在脑后,以最快的速度朝下面冲了过去。
楼梯很黑,一时间无法适应黑暗,让兰蒂斯直接撞上了拐角处的墙壁,他伸手挡了一下,摸了一手尘土。
不重不轻,对于兰蒂斯而言根本算不上阻碍,他第一次感觉到张皇紧张,手心里溢出冷汗,借着昏暗的微光迅速沿着唯一的路径往下跑。
短短几十秒,他就已经到了二十米深的最底层。
转一个弯,眼前又是一条走廊,尽头有一扇闭合的白色大门。
南镜从一场黑甜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刚想从地毯上坐起来,却发现从腰部往下没了知觉,旋即又跌倒在地上。
他全身虚软,动了动手指,发现体内的古武力已经被莫名抽空了。
背脊还有一阵酥麻感,回忆起凤栖梧对他所做的一切,南镜真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辈都骂一遍。
不过没过多久,身上的酸麻就渐渐往下退去,古武力也开始回笼。
突然,南镜听到了声音,这声音让他心头如同战鼓雷鸣,咚咚直跳。
“嘭”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破开了。
熟悉的面孔晃花了南镜的眼,他刷得从地上站起来,紧接着被紧紧拥抱在一个令他安心的温暖怀抱中。
“宝贝,宝贝……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有没有受伤?怎么身上这么多血?”
兰蒂斯这才发现,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南镜的眼眶差点儿就飙泪了,他的手在兰蒂斯身上摸索着,吸了吸鼻子说:“我没事,就是被凤栖梧揍了一顿。你一个人来的吗?凤栖梧有没有为难你?对了,其他人怎么样了?葛格呢?”
“亏得你还想着别人。”
兰蒂斯刮了南镜的鼻头一下,眸色柔和,在那双失了红润的唇上吻了吻,道:“有什么话等上去再说,凤栖梧设置了十五分钟爆炸倒计时,现在只剩十三分钟了,我们必须马上上去。”
这次分别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但两人都有种久别重逢的激动,担忧和紧张,夹杂着恐惧,终于在这一瞬间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也无畏无惧地相拥在一起笑着迎接。
南镜皱了皱眉,道:“凤栖梧性格古怪,我也摸不清他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但他一肚子坏水儿,我们一定要离开这个地下城市……不过说实话我没看到这里有爆炸装置。”
兰蒂斯握着南镜的手道:“我会将你带出去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南镜犹豫一下,搓了搓手。
虽然莫瑞那疑似情敌,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南镜往旁边指了下说:“那边还有……”
“咚”——
微弱的声音从水族箱传来,这让兰蒂斯警惕地将南镜挡在身后,冰蓝的眸子寒意深厚浓重,看向那发出声响的地方。
南镜将他所有感觉都抓走了,连带着房间里居然还有另一个生物存在,都被兰蒂斯给大意忽略掉。
这对于兰蒂斯而言,绝对是不可原谅的失误,他竟然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然而,当兰蒂斯看清那个双手无力俺在水族箱玻璃上的人鱼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如遭雷击!
如同最纯净的冰雪,卷曲的长发飘散在淡蓝色的海水之中,莹透如同水晶,面庞清冷如雪莲,曼妙的鱼尾重重垂落在水底,整条人鱼都有一种濒死的无力感。
而那双眼睛却带着哀伤和渴求,里面包含着无穷无尽的情义,就那么无助又无辜地看着兰蒂斯。
眼睛,那双眼睛……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兰蒂斯从肩膀开始剧烈颤抖,他的大脑像是被锤子重重砸了一样,猛然袭来令人无法承受的疼痛。
他大叫一声,抱着脑袋跪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双目通红。
南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他一阵阵狂风暴雨般的心悸腾然升起,这种来自于皇者契约的熟悉感觉,让他瞬间明白兰蒂斯此时在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兰蒂斯!”
南镜惊慌地跪在地上,将兰蒂斯的脑袋抱在怀里,尝试着将柔和的意识源输入他的脑袋,试图让他从记忆的碎片中醒来。
没错,按照希林的说法,兰蒂斯上次的头痛应当是挖去一块记忆的后遗症,和他在犯罪者天堂遭受第二次意识源攻击有关系。
双手紧紧掐住南镜的肩膀,几乎要把他的肩头骨头掐碎。
模糊的画面在大脑中不停搅动,有什么将要破土而出,将他的记忆构筑瞬间崩塌瓦解,但那股源源而来的温和源流,又在不停阻止着他——
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如同拼图一般在大脑中飞旋,它们凑在一起,串成一串。
“滚开,别碰我!”
兰蒂斯嘶哑地大吼一声,用了力道将南镜给摔了出去。
南镜重重砸在水族箱上,骨骼发出断裂的响声。
妈的,他的腿似乎骨裂了!
可他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忍住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又回来了。
南镜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莫瑞那,黑色的眸子全是怒火——这一切绝对和这个人鱼有关,上次兰蒂斯头痛就是因为提到了他!
没有遗忘兰蒂斯所说的“十五分钟倒计时”,南镜决定他要尝试最后一次意识源修复,一旦失败,就算把兰德斯打晕也要将他背出去。
可是,当南镜将手放在兰蒂斯太阳穴上的时候,兰蒂斯的颤抖突然停止了。
一只被汗水浸湿体温冰凉的手,缓慢、坚定而冷漠地将南镜推开了。
南镜被推坐在了地上,他微张着嘴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兰蒂斯。
兰蒂斯口中喘着粗气,一只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低垂的眼睫上还挂着从额头流下来的汗水,晶莹如同眼泪,看得出他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兰蒂斯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南镜大气都不敢出,撑着身子从地毯上站起来,伸出右手去握住兰蒂斯的手。
“兰蒂斯?”
暗金色的长发贴在脸侧,兰蒂斯抬了下眸子,在南镜脸上扫了一眼。
那一眼,不到一秒钟。
冰冷,而无情。
南镜的手僵在一半,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被完完全全钉在了原地。
但他此时并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也无暇顾及。
“你还好……”
吗?
紧接着,南镜只觉得眼前虚影一晃,然后室内发出“扑通”的落水声,还有不少水溅落在外面。
再看过去,兰蒂斯已经从水族箱最上面跃入水里,沉在底端。
他暗金色的长发飘荡着水中,和白色的发丝相互纠缠。
他伸出双手将虚弱的人鱼抱在怀中,双手扣在雪白的背部,有意错开了被水泡得发白的伤口,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然后,兰蒂斯在水底一踩,迅速来到水面,接着一个纵身,怀抱赤裸的人鱼从五米多高的水族箱跃了下来,浑身是水地稳稳落在地上。
南镜心中有些冷,但他还有强压住见到两人亲密接触的难受,转身道:“我们上去。”
兰蒂斯置若罔闻,似乎对南镜的声音已经产生了自动屏蔽,或者说,此时他的眼中,全部都是怀中面色苍白浑身是伤的人鱼。
“莫瑞那,松手。”兰蒂斯的声音很温柔。
南镜顿住脚步,回过头来。
莫瑞那的双手一直紧紧怀抱着兰蒂斯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头,浑身瑟缩着,显然是被吓怕了,死活不肯松开。
兰蒂斯觉得愤怒,血液在咆哮——当他看到那一片片被硬生生剥落的鱼鳞,还有身上被厉爪抓出来的伤痕之时。
人鱼最坚硬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就是尾巴上的鱼鳞,它们可以成为肉体最好的防御工具,但生生撕扯下来的时候,疼痛足以让他们晕过去!
更何况,除了人鱼族之外,没有人知道,那些鳞片牵连着他们的脏器,一旦损伤到一定程度,就是严重的内伤了。
谁这么心狠手辣!
兰蒂斯抬手将莫瑞那额前的长发拨开,轻声问道:“能把鱼尾消除吗?”
莫瑞那连呼吸都微弱地几乎找不到了,他的声音很小,很空灵,很独特,“我……没力气了,我好想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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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混球兰蒂斯!
“你不会死的。”
兰蒂斯淡漠而坚定地说道,将散落在地上染着蓝色血迹有几道抓痕的睡衣勾了起来,披在莫瑞那的身上。
近两米的鱼尾,再加上上身,睡衣只能盖到鱼尾半截处。
剩下的鱼尾,软弱无力地垂落着,湿漉漉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氤氲出一片深色。
而被彻底遗忘的南镜,却因为莫瑞那的声音,而浑身发抖地往后退了两步,尤其当他对上那双冷傲的双眸时,某些被无意间忘却的事情,哗啦啦将他淹没……
他惊恐地睁大双眸,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对,这个人鱼是莫瑞那,他根本就不是好人,更是上辈子杀死自己的凶手!
而且他身上的伤口,拜自己所赐,却又不是自己自愿做的。
那双妖瞳,全都是莫瑞那自导自演的一切!
能够操控记忆,未免也太可怕了。
该死的,他凭什么欺骗兰蒂斯?
南镜血液冲头,恨意弥深,连骨骼断裂的疼痛都忘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瞬间冲了过去,伸手扯着莫瑞那的长发,想把他从兰蒂斯身上拽下来。
“兰蒂斯,他是骗你的,他不是俘虏,他和他们是一伙的!他不是好人……”
“啊,好痛!”
莫瑞那昂着脑袋,眼角落下泪水,一脸痛苦。
“松手!”
兰蒂斯这才注意到南镜,刚想抬脚将这个碍眼的人踹出去,却在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此时眼眶中全是泪水的脸时,心中莫名生痛。
大脑还在混乱之中,新旧记忆在他的脑神经中不停对抗冲击,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将自他失忆以来发生的一切捋顺清楚。
但兰蒂斯知道南镜对他很重要,他不能伤害他,只是一种本能。
可该死的这个快要发狂的少年到底是他什么人?记忆错乱,让兰蒂斯心神不宁。
还有,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莫瑞那呢?他为什么会把莫瑞那忘了个干干净净!
一时混乱一时清晰,兰蒂斯猛然想起凤栖梧的那个十五分钟限制。
虽然不知已经过了几分钟,但时间绝对所剩无几。
兰蒂斯冷声喝道:“松手,我们马上上去。”
“你吼我做什么!”
南镜拉扯着莫瑞那的手臂,想要将他掀下来,嘴中还带着哭腔强势喊道:“我不松手,你把他放下来,你不准抱他!”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是体弱多病此时还身受重伤的青梅竹马,一个是带着极大恶意不分场合不分青红皂白的少年,兰蒂斯忍无可忍,终于违背着内心的意志,一出手将南镜紧抓住莫瑞那的肩膀卸了下来。
“噶啪”的脆响中,南镜的手垂了下去,哭闹声戛然而止,他张着嘴巴,傻乎乎看着兰蒂斯。
兰蒂斯只看了那爬满泪痕的脸一眼,就有种想哭的冲动,意识先于行动,他刚想说“别哭”,就被一声呻吟打算了思路。
“快走……这里会爆炸。”莫瑞那说完,就晕了过去。
人鱼的体温本就偏低,此时兰蒂斯更是感觉到莫瑞那的生命体征消失的迹象。
心脏猛然一缩,耽搁不起,兰蒂斯朝还在呆呆发愣的南镜喊了一声“跟我走,先离开再说”,便抱着莫瑞那以旋风时的速度,冲出了白色大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走廊里。
南镜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手背生痛,胃里一阵反酸。
“混球兰蒂斯,大混蛋!”
骂了一句,南镜心里的憋屈好了些,不敢拿小命开玩笑,抬脚就往门外跑去。
城堡很安静,凤栖梧仍然坐在窗台上,看着滴滴答答转动的大钟。
时间早就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
摩伦从对面的城堡踩着长廊落脚点到了这里,额头还带着些浅浅的湿雾,远远看到凤栖梧,嘴唇勾起一抹笑容。
他朝凤栖梧走了过去,站在窗台边,低低笑了起来,彰显着他心情的愉悦。
“我找到你了,大凤儿。”
凤栖梧淡淡道:“时间刚刚好,你的侄子也该上来了。”
“兰蒂斯?”
摩伦意外地抬了下眉,顺着凤栖梧的视线看向不远处地面延伸下去的楼梯口。
几秒钟后,声音从楼道中响起。
凤栖梧调整了坐姿,靠着窗台的身子直了起来,握着终端的右手稍微紧了些……
当兰蒂斯抱着莫瑞那出现在眼前的一瞬间,凤栖梧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真是太可笑了!海族少祭司,名不虚传。
“莫瑞那!”
摩伦极为震惊,海族的少祭司,身份尊贵而崇高,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还被搞成了这副不生不死的鬼样子!
该死的,如果莫瑞那挂了,海族绝对会再来闹腾一番。
兰蒂斯看到摩伦,显然松了口气。
他把昏迷中的莫瑞那往摩伦怀中一塞,一句话也没说,以更快的速度往楼梯口奔去,身子几乎飞了起来。
“嘭”的一声巨响,城堡震了震,灰黑的烟雾从通道蔓延。
兰蒂斯大脑一片空白,无尽的绝望几乎会将他掩埋。
眼泪不受控制地脱眶而出,眼前一片氤氲,世界被灰色所占据,盘旋不散。
皇者契约,在这种时候发生了效果,他的大脑不光在瞬间将与南镜的过往以无可形容的速度回放,还提示着他南镜已经身受重伤。
“镜儿!”
兰蒂斯大声嘶吼着喊着他的名字,冲向烟雾缭绕的楼梯之中,全然不顾倒塌的大石块。
他怎么会把他留下来?
他怎么能……
城堡外,凤栖桐将那一声如同野兽丧偶的声音听了个真切,顿时从封长陌膝盖上抬头起身,一脸惊惧。
“凤儿!”
凤栖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拔腿就跑。
那栋城堡,是从那栋城堡里传过来的!
在沉重的大门前,凤栖桐急切地拍着门,大吼道:“哥哥,你让我进去,哥哥你不要伤害他!哥哥!”
很神奇的,凤栖桐的声音,从凤栖梧的终端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哥哥那是我的儿子啊!哥哥你最疼我了,你让我进去……”
摩伦侧耳听了听,道:“小凤儿,你不让他进来吗?毕竟你的确最疼爱他。”
缓缓睁开眼睛,凤栖梧将水雾压在心里。
他打开终端,淡声说道:“在外面等着。”
凤栖桐的声音顿时止住了,几秒种后,又重新响起。
“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
凤栖梧神色冷淡,面无表情:“十分钟后,带着你姘头和儿子,还有外面的那些人,一起滚出这里。”
他永远忘不了在背后给他一刀的人,真正能伤害他的,只有他最爱的人。
凤栖桐那边没了声音,也许他还在说些什么,但凤栖梧已经江河大门连通的终端信号斩断了。
摩伦将莫瑞那放在地上,想要去碰碰那个冷硬的人。
“你也滚。”
凤栖梧轻飘飘地从高高的窗台上落了下来。
几声石头落地的声音过后,兰蒂斯灰头土脸背着险些被石头砸成肉末的南镜爬了上来。
兰蒂斯被呛得不停咳嗽,满脸都沾满了灰尘,脸上白一块黑一块的,看上去相当搞笑。
然而没有人能笑出来。
兰蒂斯小心翼翼将南镜从背后移到身前,弯腰把他面朝下放在地毯上,稳重的手轻颤着把被血染湿的衬衫从中撕开。
触目惊心的背脊暴露在空气中,整个背部都被砸得血肉模糊,从中撕裂一道横贯整个背部的大口子,深可见骨。
被砸的瞬间,南镜陷入短暂的昏迷中,可他几乎立刻就醒过来了。
他看着兰蒂斯将石块砸开,将他从废墟中拖了出来,看着兰蒂斯为他落泪,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重新盖在他身上。
可是,南镜不想说话,他只觉得伤心又悲哀——原本看到兰蒂斯把他留在下面,抱着莫瑞那离开的时候,这种绝望还没有太深,但当他真正因此而面临死亡,却感觉到了彻彻底底的失望。
没错,就是失望。
真正受伤的地方,其实不在背部。
那里虽然看起来很凶残,但血肉的自愈能力是最强大的,很快就能平复如初。
但胸前骨骼的断裂,和胸腔五脏六腑的内伤,才是真正要命的。
五脏恢复最慢,骨骼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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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 我输了,你走吧
黑红相间的血从鼻腔和口中流了出来,南镜被疼痛折磨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
艰难地抬起头,他仰望着蹲下来的凤栖梧。
“你还能说出那些话吗?”
他问着,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南镜的嗓子咳了口血,张了张嘴,嗓子发出嘟囔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被兰蒂斯重新抱在怀中,脸上有水滴落下,顺在唇中。
咸涩的味道。
“给他治疗。”兰蒂斯咬着唇,恨不得替代南镜受苦,心中的痛楚可想而知。
凤栖梧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凉凉地说:“不用治疗,十二个小时,他能活蹦乱跳完好如初。”
“镜儿,没事了。”兰蒂斯有些哽咽了。
而怀中双目紧闭将脸转向外面的人,显然不想和他说话。
兰蒂斯心里酸涩地要死,只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至于让他家夫人揍一顿或者跪搓板,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我有让你走吗?”
凤栖梧的声音,阻拦了兰蒂斯的脚步。
“我找到他了,我可以带他走,你不能再打扰他。”兰蒂斯一脸决绝。
凤栖梧道:“你似乎忘了,我和你之间的赌约,是你是否会带南镜离开。”
“什么意思?”
抬脚在莫瑞那身上踢了踢,凤栖梧道:“你若是要带南镜离开,那么你赢了。作为胜利者的奖励,你可以从我这里带走另一个人——但是,如果你选择的战利品不是南镜,那么无论是我,还是神域联盟,都不会放弃他,他依旧是我们的猎物。”
摩伦有种相当糟糕的预感,凤栖梧又开始做文字上游戏了,这是他的长项,让人无法逃脱。
如果兰蒂斯选择带走的是莫瑞那,那么他就输了,更没有资格带走南镜。
所以,若想让南镜摆脱神域联盟,唯一的办法就是,兰蒂斯赢了赌约,并且他要带走战利品南镜,至于莫瑞那,就只能留在这座城堡之中。
在场几人都立刻转了过来,兰蒂斯身子僵硬,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莫瑞那身上。
他对莫瑞那没有爱情,但他始终将莫瑞那当成最了解自己的知己和朋友,在这种时候,根本无法将莫瑞那弃之不顾。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南镜当做赌约带走,赢得胜利,然后将莫瑞那当成战利品。
但这样一来,南镜就失去了彻底摆脱神域联盟的机会。
他很危险。
无论怎样选,兰蒂斯的选择都是对的,也同样都是错的。
南镜睁开眼睛,冷淡地看着兰蒂斯。
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选择,迟疑便是最好的答案。
“轰——”
一声巨响,城堡颤了几颤。
凤栖梧眼眶移动,终端同时响起,他接通之后,便看到温玉那张浓墨重彩的脸。
“主子,半兽不知被谁给通通放出来了,我们的磁场也遭到破坏,军部的狗腿子已经开着机甲冲进来了!”
又是一声爆炸声,城堡又轻微震荡起来。
凤栖梧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沉默两秒中后,道:“撤退。”
“可是……”
“通知所有人,撤退!”
“是。”
摩伦垂下眼脸,看着自己的手指。
二十年前他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将城堡中的所有机关摸透彻了——哪里能够控制灯光,哪里能控制磁石升降,哪里能控制覆盖大半个南半球的粒子干扰。
“做的真好。”
凤栖梧淡淡讽刺了一声,错过一脸尴尬的摩伦,站在兰蒂斯身旁,在南镜的左手上摸了摸,然后松手。
“我输了,你走吧。”
又是一阵轰炸,一座城堡已经在硝烟中坍塌。
军部强大的支援下,他无法再阻拦任何人离开,他的防护已经被破坏,这里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兰蒂斯深深看了摩伦一眼,道:“皇叔。”
“交给我,你先走,希林已经来了。”
摩伦弯腰抱起莫瑞那,望着兰蒂斯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两个孩子,被凤栖梧彻头彻尾算计了。
他很想对凤栖梧说一句,我赢了,你跟我走,但他知道这是自取其辱——在他又一次算计了凤栖梧的时候,或者说,早在多年前他犯下此生最大过错的时候。
终端响起,摩伦接通了。
“皇叔,我在窗外接应你,快点出来,我们要把这里轰炸程碎片了!”
希林的容颜出现在眼前,背后是滚滚火焰和浓烟。
摩伦深深看着面无表情的凤栖梧,命令道:“撤兵。”
希林一愣,道:“皇叔你说什么?”
“撤兵。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穷寇莫追,马上停止攻击。”
沉默着,希林蛮有深意地在摩伦脸上看了看,道:“明白了。”
随后,他朝着所有军官发布撤兵的指令。
摩伦带着莫瑞那,步伐沉重地走了,他从不认为世界上有什么他害怕的,但他终于发现,他竟然不敢回头看凤栖梧一眼——他怕看到那双清澈眸子里,全是失望和憎恶。
凤栖梧站在窗口,望着黑暗中的光辉——那是一排排的战斗机和机甲,整齐地悬浮在半空,上面有大大的R字母,这代表那些都是封长陌的亲兵部队。
他看到悬崖下的城市中,街道上有上千个半兽人在咆哮,在撕咬,在吞噬着彼此。
他看到南镜被凤栖梧从兰蒂斯怀里抢走抱住,封长陌将大衣盖在了南镜身上,带着他上了飞艇。
他还看到,摩伦将莫瑞那交给别人,在登上飞艇前,缓缓转过头来,和他遥遥对望。
偌大的城堡,只有凤栖梧一个人,没有白日的黑夜,无穷无尽,显得他无比孤单。
“主子。”
“主子。”
“主子。”
几道声音接连从身后响起,凤栖梧淡声道:“我们也走吧。”
温玉望着那些还没有离开的军部走狗们,啐了一口,道:“什么玩意儿。”
弥生说:“我们真的要放弃这里吗?”
他们看着那不断减少的试验品,心情低落。
更别说凤栖梧了——眼睁睁看着耗费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大厦崩于眼前,是怎样一种感觉?
凤栖梧按下墙边的一个按钮,整块地板都开始发生颤动。
“走吧,这里已经彻底被他们摸清了,军部会马上来围剿。”
费里德脸上还带着半张面具,望着他的实验品们,心塞成枸。
神父仁慈的声音响起,他左手托着十字架,右手握着权杖,和凤栖梧并肩站立,看着幽灵般的军团,道:“除了爱与信任,没有什么不可重来。”
温玉闻言,撇了撇嘴,“你的宝贝棺材不在这里,你当然无所谓喽。”
神父但笑不语。
翻了掉粉的白眼,温玉捏着兰花指说:“就这么放他们走,我可爱的完美体哟,可真是羊入虎口,他要是成了太子妃,我们才没机会把他抢过来呢!”
凤栖梧一挥手,将黑色的窗帘放了下来,遮挡住外面的世界。
“你错了,南镜还会回来的,一切都没有结束,他会心甘情愿地回来。”
兰蒂斯,失败的惩罚,从来都不是我给你的,而是你自己在做出选择之时,就注定将要承担的结果。
唯有爱情与信任,一旦破碎,便无法重来,这是你的祖父,用血和泪换来的答案。
我们拭目以待。
“公爵大人,我们该走了。”
一位上校站在摩伦身边,行了一个军礼。
摩伦看着那黑下去的城堡,道:“再等等。”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地下之城都开始发出剧烈的震颤,轰隆轰隆堪比震天响的雷鸣,落在地上的飞行器浑身发抖,大地崩裂。
一座有一座城堡倒塌下来,尘土飞扬,迅速化成一片废墟。
“公爵您做什么?公爵大人——!”
身形不稳地跌坐在地上,直到他被几只手死死拉住,再也无法往前一步,才蓦然回过神来。
他在做什么?
他居然从飞艇上跑了下来,朝着那片废墟跑去?
不,不是的,凤栖梧对他而言只是个过客,是个路人,是个随意逗弄的小东西。
“大凤儿……”
摩伦喃喃一句,死死抿住双唇。
“走。”
他转身,决然离去。
黑暗的地道之中,凤栖梧缓缓勾起红唇。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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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 你看上他什么了?
仿佛做了一场永远也结束不了的噩梦,一会儿是前世穆淮安的冷漠以待,一会儿是西迪亚和莫瑞那将他勒死,一会儿又是兰蒂斯抱着他亲昵地亲吻着他。
南镜浑浑噩噩恍恍惚惚沉睡不醒,眉头时不时地蹙起,连在睡梦中都不安稳。
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凤栖梧苦着一张脸,担忧地给南镜擦拭额头的汗水,道:“为什么还不醒?他是不是还有哪里的伤没有检查出来?”
已经整整五天,南镜竟从路上睡去之后,就再也没睁开过眼睛。
封长陌接过帕子,在南镜额角擦了擦,道:“没事的,我们已经检查了好多遍,孩子很健康,他只是受到惊吓,太累了。你都三天没合眼了,先去休息一下,我在这儿看着他。”
凤栖梧摇了摇头,从床边站起来,拉过封长陌在沙发上坐下,单腿跪在沙发上,低头帮他解军装的扣子。
昨天凌晨到达帝都,封长陌当即就被叫走处理这次严重的事件,内阁那边果然已经开始施压,在知道始作俑者的父亲是封长陌之后,封长陌的政敌抓住机会,抱成一团,对他进行各种抨击。
就算凤栖梧没有亲自参加,也能从这场连夜召开且长达二十个小时的会议里,推测出里面的汹涌波涛。
“你才要好好休息。”
凤栖梧将军装搭在衣架上又折了回来,坐在封长陌身边,让他躺在自己腿上,给他揉着太阳穴。
“今天上午,你的未婚妻过来了。”
封长陌睁开眼睛,在面对一群叽里呱啦指责他的家伙们,他自岿然不动,以一张面瘫脸横扫四方,弄得对方几乎要吐血。
但是,凤栖梧一句话,就让他紧张了。
“咳,珈蓝也回来了啊。”
凤栖梧扑哧一笑,说:“他先来恭喜你找回自己的儿子,然后向我发起挑战,然后我就把他揍了一顿。”
封长陌:“……”
坐起身来,封长陌面瘫着一张脸,道:“他也骂了我一顿,然后敲诈了百亿利润的军部V-23组零件的生产权。”
凤栖梧抚额,“他还敲诈了我免费为他们家族制作十个S级机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奸商。”
珈蓝就是这样,和他在一起会觉得很舒服,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让人感到厌恶——哪怕这次要的“分手费”未免太值钱了些。
“倒是个妙人。”凤栖梧摸着下巴,笑道:“这么懂得审时度势然后趁机为自己大捞一笔的聪明人,现在可真是少见。”
封长陌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凤栖梧眼睛一闪,一翻身跨坐在封长陌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在唇上狠狠亲了一口,道:“下次再敢随便亲别人,小心我揍你!”
一个微笑在脸上扬起,封长陌搂住凤栖梧的腰肢,将他压在了沙发上,霸气而火辣地来了个深吻。
“嗯……镜儿唔……”
腰肢被抚摸,凤栖梧瑟缩着,却张开双腿夹住封长陌的腰部,将他拉得更近。
唇齿交融,封长陌脑子里的那根弦还在绷着,他的保守让他从来都不会再不合适的地方做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当着孩子的面……虽然孩子还在昏迷之中,对此一无所知。
然而,现在这里是他们的家,曾经共同生活四年的地方,这里是他们的卧室,每一处都留有他们相爱的痕迹。
封长陌觉得他被魔鬼魅惑了,一把掀开凤栖梧的睡袍,双唇顺着胸膛往下移去。
凤栖梧喘息着,唇中溢出勾人的声音。
“咔嚓”——
门开了。
两人瞬间如同被泼了一头冷水,傻愣地看着同样愣在门口的封渐离。
做羞羞的事情被孩子看到了怎么破?
尤其是在封渐离眼里,自己还是个后爹!
凤栖梧内心草泥马狂奔,说实话,因为愧疚太深,其实他还是很担心会给封渐离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可现在……啊啊啊啊啊杀了他吧!
他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
封长陌迅速反应过来,以最快速度将凤栖梧的衣服拉好,一脸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道:“怎么不敲门?”
封渐离沉下脸,径自走进来,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两人面前面无表情道:“我在自己家,为什么要敲门?难道有外人来了你就要改变家里的规矩吗?”
外人,儿子居然说他是外人!
凤栖梧心塞成枸,无语凝噎,拍了拍同样一脸郁卒的封长陌,虚心地笑道:“小心肝儿啊,你想什么时候进门就什么时候进,想进哪间屋子就进哪间屋子,粑粑最爱你了么么哒。”
面对卖萌脸的凤栖梧,封渐离同样心塞成枸。
他怒视叛逃的封长陌,说好一起抵制恶势力呢?
刚才趴在别人身上像是啃肉骨头的汪一样的丢人家伙到底是谁?
封长陌淡定脸,就是你老子。
父子两人相当同步的眼神交流进行了一会儿就结束了。
“弟弟怎么样?”
封渐离不再管两个老家伙的事情,来到床边捏捏南镜的小脸——嗯,还是宝贝弟弟最可爱了。
“睡够了就醒了。”封长陌道。
凤栖梧突然暴怒摔桌:“什么狗屁的三校联赛,前前后后折腾快一个月也没折腾出来个鸟来,还把我家小宝贝儿弄成这样,真他妈的¥%……”
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唾沫横飞,凤栖梧骂爽了之后,接过封长陌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还有那谁谁谁,那谁谁谁……”
封渐离抽着嘴角,无语地看着口无遮拦的亲生爹,同时对高大而深沉的父亲第一次产生怀疑——你究竟是看上他什么了?
不过,家里很久都没这么有人气儿了。
“还有,兰蒂斯那个小兔崽子呢?飞行舰上表现地还挺不错,知道守着看着,怎么一来帝都就连影子都跑没了?”
凤栖梧一脸凶神恶煞,显然对兰蒂斯很不满意。
跟着兰蒂斯一起去皇宫汇报情况的封渐离,原本想替想要脸面的皇太子殿下遮掩一下,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脸面没有未来老婆的双亲重要。
“兰蒂斯因为嚷着要马上和南镜结婚,和凯撒叔叔起了争执,然后被收了终端关到寝宫里了,还派遣半个皇宫的守卫看在门口……希林在医院处理莫瑞那的事情,暂时没有回去。”
好吧,这种事情,还真是有点儿丢人。
凤栖梧气儿倒是顺了不少,但还是鄙视道:“连自己家人都搞不懂还想娶我家小宝贝儿,他想得倒美。”
其实凤栖梧心里在想,该怎么去凯尔丹顿家族抢亲。
那可是他家宝贝儿看上的人,凯撒愿不愿意管什么用?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你知道我这里已经压下来了多少来自内阁的联名请求吗?他们要我公开梦魇星上学生们遭遇的一切,阮阁老牵头,如今已经有两家都要求法庭审判南镜了,这种时候你想娶他?做梦!”
凯撒爆了脾气,恨不得把和他处处作对的小兔崽子塞回娘胎里重造。
兰蒂斯撩了下眼皮子,道:“贿赂,威逼利诱,暗杀,警告,我们多的事方法让他们闭嘴,难道一整个皇族还保不住南镜一人?呵,如果真是那样,凯尔丹顿家族未免也太讽刺了吧!”
“你你你——!”
暗杀?
贿赂?
威逼利诱?
“听听,孤辰你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鬼话,这是一个皇太子该说的话吗?嗯?这是谁教给你的?”
凯撒一巴掌拍了过去,兰蒂斯坐在长款布艺沙发上,纹丝不动,眼看着孤辰轻描淡写将那只伸到眼前的爪子抓了回去。
“当务之急是解决这次事件,你给我冷静点,儿子才刚回来,你折腾他做什么?”
三言两语就把凯撒的气焰压了下去,孤辰看着已经长大的孩子,道:“莫瑞那在皇家第一医院,已经接受系统治疗,情况已经通知海族了,他们明天就能抵达帝星,你就算再想着你的心上人,也要先好好接待海族的贵客,拿出做皇太子的威仪和教养。”
“知道了。”
兰蒂斯百无聊赖地应了一句,然后沉默片刻,道:“莫瑞那怎么样了?”
孤辰微微叹了口气,道:“他器官本就在衰竭,全身鳞片脱落百分之二十三,失血过多,医生让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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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 我饿了
“很糟糕?”兰蒂斯拧起眉头,手指抓在沙发上。
“是非常糟糕。”
希林推门而入,他刚从医院回来,连衣服都没换。
“最严重的伤在鱼尾,鳞片连接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肾脏、双肺、心脏、脾衰竭的非常厉害,速度比八月份要快了许多,鳞片完全重新生长出来需要两个月,但按照现在的发展情况,一个月内,如果莫瑞那找不到合适的器官和血液,必死无疑。而且你们知道的,海族的血没有任何替代品可以兼容,只能用族人的器官。”
救出莫瑞那之时,鱼尾上的伤痕历历在目,兰蒂斯捂住了眼睛,心情十分沉重。
希林看着兰蒂斯,缓缓说道:“有一个办法……”
“我不同意。”
兰蒂斯站起身来,神情冰冷,刺了希林一下。
“兰蒂斯,学生们看到了南镜的自愈功能,内阁和军部现在已经传遍了,原本新闻也要报道,还是皇叔出面才摆平的!”
希林摔了手里的白衣,指着兰蒂斯的鼻子道:“民众不懂断掌重新长出来意味着什么,可内阁和军部的高层有人知道,他们对完美体的了解比你更深入……他们之中有人对外爆料完美体的存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兰蒂斯活动一下双手,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是谁说出来的?我想知道他的名字。”
“兰蒂斯,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就算泄露国家机密是死罪,那又如何?”
希林看着他从神域联盟出来就开始有些失控的弟弟,抬高声音,连珠炮一样说道:“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巴吗?你能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吗?你不能!没有人可以,连父皇都不行!
海谟柯家族在内阁占了一个位置,兰蒂斯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虽然海谟柯家族从来都是站在皇室这一边,但这次若涉及到他们的少祭司,他们不可能放过南镜!
二叔不来,海皇不来,来的是大祭司和海族权贵,你知道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们已经做好和皇家撕裂脸皮的准备了!”
若是还有缓转余地,那么凯尔丹顿家族嫁入深海的海后出面,则是最合适不过的。
顺了口气,希林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和南镜太不低调了,闹得人尽皆知,更是让他们起了提防。”
兰蒂斯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忍耐什么。
“我部同意,我永远不可能同意!凭什么要让镜儿遭受那样的痛苦?没错,他的器官可以再生,甚至他轻易不会死亡。”
满目全是痛苦,兰蒂斯红了眼眶,道:“可是他会受伤,他会疼,他会哭泣。你也检查了他的身体,他对所有毒素和药物有抗体,同样也对麻醉剂有抗体……”
深吸口气,兰蒂斯的眼神溢满哀求和痛苦,令其他三人都感到心惊。
“如果做手术,你们要怎么在摘除他体内器官的时候让他感受不到痛苦?如果做不到,你认为我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剖开肚子取出心脏吗?”
希林哑口无言,一时语塞。
别说兰蒂斯做不到,就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凯撒和孤辰对视一眼,也微微摇了摇头——他们也做不到,这未免太残忍了。
兰蒂斯抬起头让眼眶里德水汽倒回去,深吸两口气,来到更衣室里,找出一套衣服将睡衣换下,整装待发。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凯撒皱眉。
“去找我的爱人。”
兰蒂斯将风衣的扣子扣上,伸出右手,“我的终端。”
凯撒忍住骂人的冲动,从口袋中拿出淡金色的终端,扔给兰蒂斯。
“谢了,父皇。”
“别叫我,滚滚滚。”凯撒一脸嫌弃地摆手。
希林跟在兰蒂斯身后,说:“我和你一起去。”
兰蒂斯没回头,径直穿过在门口的长廊两侧站了两排的皇家守卫,朝宫外走去。
一个梦接着一个梦,南镜终于在梦到一张露着森森尖牙的脸后,被惊喜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一脸惊魂未定。
兰蒂斯本在他身边眯着眼养神,像是有感应一样,心中惊悸一瞬,立刻坐直身体。
看到南镜醒来,兰蒂斯激动极了,抬手抓住南镜的手,道:“亲爱的,你终于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镜扭转了脑袋,一连躺了好几天,身子都快僵硬了。
劈头盖脸被砖块石头砸了一身的记忆回笼,南镜的眼神不太友好,刚准备队兰蒂斯展开一场批斗,然而他的肚子却先于思维,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南镜:“……”
他眨眨眼,道:“我饿了。”
兰蒂斯在南镜脸上亲了两口,含笑道:“厨房里煲着粥,一直都在保温状态,我现在就给你端过来。”
说着,兰蒂斯就准备往外走,却被南镜抓住了手。
“嗯?”
“我下去吃吧。”
南镜坐了起来,拨了拨散开的长发,在这间面积不小但装饰简单大方的卧室中环顾一圈,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兰蒂斯蹲下来将鞋子给南镜穿上,道:“这是封叔叔的家,我们现在在帝星。”
“封家?”
南镜皱起眉头,他对封长陌的印象并不好,虽然在地下基地的时候,他看到爸爸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但这并不代表他接受封长陌了!
兰蒂斯解释道:“你爸爸现在也住在这里,我想他们已经和好了。”
南镜呆滞一下,这其中发生什么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封家大宅里有不少值班的仆人,见到南镜从卧室出来,都欣喜若狂,有人立刻去向屋子里的其他几位主子汇报情况。
南镜刚坐在餐桌旁,就看到衣着凌乱的凤栖桐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后面还跟着封长陌。
“哦我亲爱的小宝贝儿,你真是吓死粑粑了!”
凤栖桐扑过去将南镜抱在怀里,狠狠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震天响,紧接着将南镜揉在胸口捏来捏去。
南镜脸一红,勉强挣脱凤栖桐,道:“我快被你闷死了。”
“凤儿,让孩子先吃饭吧。”
封长陌说着,将南镜对面的椅子拉开坐了下来。
南镜抬头看了封长陌一眼,然后整张脸都拉下来了,开始唛头吃饭。
见状,凤栖桐眸子一转微微一笑,也在南镜身边坐下。
凤栖桐在旁边时不时给南镜夹些小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生怕南镜不合口味儿。
当希林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南镜和凤栖桐言笑晏晏,封长陌和兰蒂斯被晾在一旁,并排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的老婆,一脸心塞。
“噗——”
希林不厚道地笑了,四双视线齐齐落在他身上。
凤栖桐的眼神立刻诡异起来。
昨晚上看过南镜之后,希林就在他家住了下来,而且根本没有睡为他准备的客房,而是登堂入室,直直进了封渐离的卧室。
虽然卧室隔音效果非常强大,但凤栖桐绝对不相信他们不发生些什么。
当然了,孩子都已经大了,还是两情相悦,他一定不会打扰别人谈恋爱。
但问题是,他家小心肝儿为什么会到现在都没下来?
希林若无其事地顶着巨大压力,走到南镜身边,将一副药剂放在餐桌上,道:“吃晚饭两分钟后服用,橘子味儿的,补充身体所需微量元素。”
南镜默默将“你肿么在这里”给咽了下去,笑了笑说:“谢谢你。”
摆摆手,希林道:“你哥都是我的人了,谢什么谢,一家人哈哈。”
兰蒂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就凭希林这种女王傲娇欠压的类型,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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