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星际第一帝后,第501章 我是莫瑞那 (4),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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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就越强大,人鱼一族是人又是鱼,他们在物种隔代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恰好就是能够满足凯尔丹顿家族崛起欲望。你猜猜看,兰蒂斯究竟会不会选择莫瑞那。”

    南镜垂眸,扣着手指头说:“我猜不会。”

    “不见棺材不掉泪。”

    凤栖梧嗤笑一声,胜券在握道:“你所能仰仗的,不过是个兰蒂斯,但你且看着,他将会如何抉择。”

    “不要挑拨离间,我们好得很!”南镜咬牙。

    “哟,恼羞成怒了啊。”

    凤栖梧心情很好打了个响指,“我收回我的话,也许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但他现在的权势和权威并不足以保护你,更没有为了你而和全世界敌对的自觉,爱情算什么?没有绝对力量的支撑,你们依旧不能再一起。”

    南镜刚想反驳,就听到凤栖桐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镜儿,谁在你房间?”

    凤栖桐敲了两下门,就刷开了锁。

    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着,轻盈的窗帘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一抹黑色衣角从视线里闪过,凤栖桐猛然一愣,旋即喊了声:“哥哥”,便跑到阳台上往远处望去。

    已经空无一人。

    凤栖桐紧紧抓着雕花栏杆,下唇咬得泛白。

    “爸爸。”南镜走过来,拉了拉凤栖桐的手,说:“告诉我,他好不好?”

    南镜咬了下嘴皮子,迟疑地点了点头。

    能打能杀能骂人,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凤栖桐轻轻拍了拍南镜的后背,拉着他笑道:“走吧,带你看看银河帝国纸醉金迷的帝都风采。”

    |上偙卜寵尔手打,转载请注明|

    522 松动

    宫廷总管发现,自从兰蒂斯殿下和希林殿下回来之后,宫中就再也没有哪天不是在争吵中度过。

    兰蒂斯对凯撒说道:“父皇,因为您和莫瑞那的做法,令我险些失去了我的爱人,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发脾气?”

    虽然殿门是关着的,但外面的人依旧能听到里面砸东西的声音。

    “砰砰啪啪。”总管犹豫几次,都想冲进去阻拦这场陛下和太子殿下之间的战争。

    哦,天啊,他们居然直接在宫殿里动起手来了!

    这时,总管看到他人生的曙光——

    “哦孤辰陛下,您终于来了。”

    孤辰面色冷峻,听了总管的情况汇报,走上前去一把将大门推开。

    “够了,都给我住手!”

    孤辰一声吼,跌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同时松手。

    “你看看你的乖儿子!”凯撒恼怒地把衣服上被扯开的扣子扣上,指着兰蒂斯:“他都敢和我动手了!”

    兰蒂斯弹了弹衣服上看不到的尘土,哼了一声,把脸扭到别处去。

    “你都多大了,他才几岁?”

    孤辰简直受够了这对父子,教训晚凯撒之后,转而将炮火转向兰蒂斯。

    “兰蒂斯,如果你再如此没大没小不知规矩,我会考虑撤回我的建议。你暂时不适合结婚,不管是和莫瑞那还是和南镜,你应该去军部好好磨练一下你的性子!”

    兰蒂斯从小到大都对希林有心里阴影,但同样的,他有些怕他的“严父”孤辰,反倒是对凯撒没有怕劲。

    因为孤辰言出必行,一旦作出决定,几乎在也没有更改的机会。

    “父后。”兰蒂斯从地上站了起来,“您不妨问问,父皇对我做了什么。”

    凯撒在孤辰的注视下,缩了缩脑袋,小声说:“不就是感情剥夺,实验横插一手。”

    孤辰脸色一变,道:“说仔细!”

    见是在躲不过去,凯撒只好说:“是莫瑞那的选择,他在去年八月份的时候已经预测到了自己的死亡,他告诉我,他也许活不过今年三月,不希望兰蒂斯为此感到伤心,还说他同样预测到,如果兰蒂斯知道他的死亡,将会做出些不可预料的事情来,我想了想,便同意了。”

    又是莫瑞那!

    兰蒂斯简直被气笑了,“莫瑞那说什么难道就是什么?您觉得我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吗?”

    “难道不会吗?”凯撒反问道,“如果你没有认识南镜,那么在你得知莫瑞那的生命所剩无几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你会不会选择和他签订皇者契约来与他平均寿命?”

    “当然……”

    兰蒂斯顿住了。

    大前提是,如果没有南镜。

    在认识南镜之前,他从未对谁动过心,谁是他的妻子、谁与他签订皇者契约似乎都没有关系。

    平心而论,按照他和莫瑞那的友谊,他们的确很适合。

    他会袖手旁观吗?

    恐怕不太会。

    兰蒂斯深吸一口气,依旧冷着脸说:“就算那样又如何?这不是您瞒着我对我进行记忆隐藏的理由。我甚至无法在他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甚至会伤害他侮辱他!”

    “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南镜,你有对你的双亲这么上心吗?你尊重过我们吗?兰蒂斯,你还像一个优雅高贵的皇太子吗?”凯撒说完,一转身就离开了大殿。

    孤辰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在兰蒂斯的肩膀拍了拍,说:“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你母亲就算对莫瑞那很好,但只要牵扯到自己的孩子,都会变得不择手段。没错,你是从凯撒的肚子里出来的,他于你的血脉更加亲厚。”

    兰蒂斯静静听着。

    “我对希林有愧,所以从小更疼他一些,也对他更为放纵,而你是凯撒从软团长宠大的,你父皇对你的宠爱从来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只是当了太久的上位者,他习惯于发号施令、让所有人都挺他的话。”

    孤辰抚摸了下兰蒂斯的侧脸,说:“孩子,因为一个南镜,你从回来开始就始终在指责他,你觉得他不会难过吗?”

    兰蒂斯垂下脑袋,有些愧疚。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南镜的身份问题。在军部的时候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是因为所有的一切还在磋商之中,在没有谈拢之前,我不可能抛出我的砝码。海族口口声声说是南镜伤害了莫瑞那,虽然他们没有证据,但说实话,我不认为他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和我们叫板。你该好好想想,南镜有没有被别人抓住过把柄——在你所说的完美体方面。”

    “有,参加最后比赛的所有学生,都见过南镜的伤口迅速愈合。”兰蒂斯说。

    正是因为如此,阮凌溯才会坚定地将一切错误推到南镜身上。

    谁知,孤辰摇了摇头,说道:“不,我认为不是这个,你可以去问问南镜,也许他会想起些什么来。”

    和孤辰谈话,总能让兰蒂斯平心静气。

    “为了迎娶海族的到来,明天晚上 会在这里举办宫廷舞会,你可以邀请你的宝贝当你的舞伴,请帖我已经差人送到封府了。”

    兰蒂斯的眼睛明亮了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父后已经在心中接受南镜了?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孤辰笑道:“但如果你对你的父皇依旧是那个态度……”

    “我保证不会和母亲顶嘴了!”兰蒂斯兴奋极了。

    “该死的,孤辰你又和兔崽子乱说什么?什么母亲?”趴在门口偷听的凯撒立刻炸毛了。

    兰蒂斯耸耸肩,反正凯撒永远不会承认是被压的那一只。

    “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孤辰淡淡笑道。

    “什么?”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军部那边在封长陌和希林的控制下,舆论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除了伊斯力上将和西波上将外,其他人都打算放弃对南镜的追究。”

    “内阁方面,伏萨代表雅尔塔家族连同另一个家族,已经站在了皇室这边,而且听说阮家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兰蒂斯松了一口气,一拳打在手掌上,激动溢于言表。

    第二天上午,兰蒂斯去封家接南镜,带他一起去第一医院探望瑞尔。

    南镜一只手被他拉在手中,一路上都没有放开。

    “瑞尔出事之后,阮凌溯就化身疯狗,抓着谁咬谁,你要小心一点,大不了咬回去……嗯,有我撑腰。”

    走在医院的大厅里,兰蒂斯淳淳教诲。

    南镜白了兰蒂斯一眼,说:“虽然这一切是凤栖梧心狠手辣差人做的,但好歹也和我脱不了关系。”

    咬回去是什么鬼?

    兰蒂斯是不是已经忘了他们今天是去道歉的而不是去找茬的?

    一个青年迎面走来,看到了兰蒂斯和被他紧紧拉在手中、相当亲密的少年。

    蒙特利多狠狠揉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迎上去行了个礼道:“兰蒂斯殿下。”

    兰蒂斯也看到了蒙特利多,停了下脚步,道:“好久不见,蒙特利多,代我向你的父母问好。”

    蒙特利多恭敬道:“代他们向您致谢,并对你献上最诚挚的问候。”

    寒暄之后,蒙特利多硬着头皮道:“请问这位是?”

    本以为兰蒂斯会冷淡地说一句“你逾越了”,但事实上,兰蒂斯执子南镜的手,带着些许笑意道:“我的夫人。”

    “夫人!”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蒙特利多整个人都傻了,连身为贵族最基本的装逼式淡定都给忘记了,膛目结舌呆若木鸡地盯着南镜。

    等他回过神来,兰蒂斯和南镜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

    在自己脸上拧了一下,蒙特利多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抓住旁边同样因不小心听到而发懵的路人甲,梦幻地问道:“告诉我,我是在做梦。”

    “我也是在做梦,我们的太子殿下居然要结婚了。”路人甲晃晃悠悠走了。

    不到半个小时,兰蒂斯殿下准备结婚的情况已经在整个帝星的上层社会传遍了。

    这是一间无菌病房,里面很空旷,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医疗舱,瑞尔眼睛紧闭,被放在鸭蛋形状的医疗舱里面,只能隔着玻璃罩看到他。

    短短几天的时间,阮凌溯已经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坐在医疗舱旁边,脑袋隔放在玻璃罩上,视线呆滞地落在舱内人惨白的脸上。

    “他已经睡了十天。”

    阮凌溯空洞地说:“这样可以阻止他的变异,但他的肌肉在逐渐微缩,生命在逐渐的流失,要不了太久,他就会成为一具尸体,不会在笑,也不会再和我说话。”

    523 拯救

    西波上校的选择,他宁愿弟弟死去,也不愿意他像个怪物一样活着。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衰弱,直到死神来临。”

    阮凌溯没有回头,直线始终看着瑞尔。

    南镜松开兰蒂斯的手,走上前来,隔着玻璃罩看向瑞尔,心中有些苦涩。

    虽然神经大条又总是喜欢闯祸,但瑞尔无疑是个开心果,很讲义气,也很正直。

    “我很抱歉。”南镜垂下脑袋。

    “不,该抱歉的是我。”

    阮凌溯叹了一口气,扶着玻璃罩虚弱地站起来,淡淡看着南镜,道:“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我知道,瑞尔不会抱怨任何人,这不是你的错,他不会希望看到我将这一切都一股脑推给你。”

    阮凌溯朝着南镜深深鞠了一躬,道:“我为我带给你的麻烦表示抱歉,阮家会撤销起诉请求,并进最大可能的消除影响。”

    说着,他的身子有些不稳地晃了晃,南镜连忙上前将他搀扶在椅子上。

    自从瑞尔出事之后,阮凌溯几乎不眠不休陪了他是十天十夜,滴水未进。

    兰蒂斯沉声道:“谢谢你的宽容。”

    能换的兰蒂斯的一句感谢,并不容易。

    阮凌溯摇了摇头,“受之有愧。”

    南镜走到医疗舱旁,一只手覆盖在玻璃罩上,趴上去近距离观察瑞尔。

    软软的酒红色头发失去了原有的色泽,看得出他很虚弱。

    “我也许可以救他,但前提是你要相信我,愿意让我尝试。”

    南镜的一句话,同时惊起了屋内另外两个人。

    阮凌溯倏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低血糖令他眼前一黑,眩晕感阵阵袭来。

    但他没有理会,踉踉跄跄跌跌撞撞走过去抓住南镜的手,像是病入膏肓濒死的病人看到了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眼神中出现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说什么?你可以救他?”

    兰蒂斯那南镜抢救下来,扶了把阮凌溯,“你没事吧?”

    南镜示意自己很好,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肉体可以再生,不光是肉体,还有体内的血液。瑞尔受到了异兽基因的感染,他的血液中已经全都是那些糟糕的动作,若是想吞噬病毒一样的基因,可以用我的血。”

    “只是我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把瑞尔救回来,也有可能我的血液恰好会催发异兽基因,让他提前变异。”

    阮凌溯的眸子闪过亮光,大脑飞速旋转。

    他本就是分析方面的高手,很快就得到了结论。

    “我愿意尝试!”

    阮凌溯舒了一口气,一只手抚摸着玻璃罩,就像是在摩擦瑞尔的脸,“我愿意接受所有结果,无论怎么样,都远比他躺在这里,等待死亡要好。”

    南镜点点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但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你可以保密。”

    “应该的,我发誓无论结果如何,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件事情的——包括瑞尔。”阮凌溯郑重地举起右手。

    笑了笑,南镜朝兰蒂斯说:“可以去拿一个针管吗?”

    兰蒂斯在南镜鼻子上点了点,面色有些郁闷。

    南镜的选择,大概在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可他居然根本就没有和自己商量,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呢?万一他的血没有了,又补不回来呢?

    该死的,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真是糟糕。

    然而兰蒂斯的确是关心则乱,南镜基本上不会出现缺血的状况——哪怕他抽了全身一半的血液,也会迅速补回来。

    针管拿来之后,南镜示意兰蒂斯帮他抽血。

    “亲爱的,这只有十毫升,你至少要抽八百毫升!”南镜无语地看着兰蒂斯。

    兰蒂斯又抽了五毫升,理直气壮道:“一点一点来,如果抽一半你补给不上晕过去怎么办?”

    南镜凝噎了,把碍手碍脚的兰蒂斯推开,示意阮凌溯接手。

    阮凌溯缓慢都抽了一针管血,放在旁边,又接着抽第二管。

    大号针头是一百毫升,一共抽了八管,它们被并排放在盘子里。

    “先这么多吧,如果不够的话再重新抽。”南镜说。

    阮凌溯按下按钮,玻璃罩很快消失在眼前。

    伸手在瑞尔脸上抚摸着,阮凌溯淡淡笑道:“他最怕打针,以前每次打针,整个医院都是他的哭闹声。这次大概是他最坦然的一次了吧。”

    一支血液被缓慢地推进瑞尔瘦弱的手臂中,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血液越来越少,三人同时揪起了心脏。

    南镜非常的紧张,虽然凤栖梧说这样就可以,但他不得不怀疑凤栖梧说话的真实性。

    第七管血进入瑞尔体内时,瑞尔的睫毛颤抖起来,心跳加速,喉咙中发出咔咔嚓嚓的声音,没有皱起,看上去发现痛苦。

    “瑞尔!”

    阮凌溯丢了针管,一把将瑞尔抱了起来。

    瑞尔的身子滚烫,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发出痛苦地嘶吼声,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肢体开始疯狂地挣扎。

    南镜下意识想去叫医生,被兰蒂斯拦住了。

    “东西先收起来,不能留下证据。”

    南镜胡乱捡起地上的针管,塞进随身带来的背包里。

    阮凌溯死死地压着瑞尔,勉强说道:“先不要去叫人,我能感受到,他的生命体征在逐渐回笼。”

    瑞尔疼极了,一张口嗷嗷大哭,不停翻滚磨蹭着身子,嘴里无知无觉地只喊疼。

    “没事的瑞尔,撑过去,撑过去我求求你!”

    阮凌溯将瑞尔压在床上,任凭他对自己进行撕咬抓挠,死不放手。

    所有的希望都在此时,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南镜手指冰冷地拉住兰蒂斯的手,企图从他那里得到力量。

    兰蒂斯环抱住南镜的腰身,将他拉在怀中,目光定定看着瑞尔。

    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

    转机出现在第十五分钟左右。

    瑞尔的挣扎渐渐缓慢,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紫黑色的嘴唇也还原成正常的色泽,虽然因为身体虚弱而略显苍白,但至少不再浓重地触目惊心。

    “凌溯,我饿,你是不是虐待我了?我的肚子都要扁了。”

    阮凌溯从未听到过比这更加动听的天籁之音,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瑞尔的脸上。

    “瑞尔,瑞尔……小坏蛋,你真是个坏孩子。”

    他死死将瑞尔抱在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没有,我保证我很乖,没有偷吃甜点,没有偷邻居家的柿子,没有……不对,你哭了?”

    瑞尔彻底呆住了,半张着嘴巴,在大腿上偷偷掐了一把——天啊,一定是他起床的姿势不对!

    哦,不是!他以后终于有资格嘲笑阮凌溯了,都二十了还哭鼻子!

    但是,瑞尔慌了,连忙说:“我错了,我不该乱吃路边小摊的食物拉肚子,不该带人去皇后街打群架,不该……”

    “你什么时候又去吃路边摊了?还有,打群架?”阮凌溯脸上还挂着眼泪,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瑞尔摸着脑袋,一脸无辜地左顾右盼。

    “咦,南镜,兰蒂斯,你们怎么在这里?”

    瑞尔愣了一下,往周围一看,顿时午夜惊魂般尖声叫道:“天啊,我怎么在医院!”

    南镜终于松了胸口的那口气,噗嗤笑了起来。

    太好了,瑞尔没有变异,他的血液真的可以让被异兽基因感染的人恢复正常。

    他也同样切身感受到,拥有这样的身体,该多么的可怕。

    “我会保护你,别怕。”

    “我很开心,我不害怕。”

    兰蒂斯在南镜耳垂上烙下一吻,牵着他的手离开病房。

    这里应该属于那两个险些经历生死的恋人。

    “我真高兴。”南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不断扭动身子。

    兰蒂斯揉了把南镜的脑袋,道:“你已经说了第三十八遍了。”

    “可我真的很高兴。”南镜凑过来在兰蒂斯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兰蒂斯:“宝贝儿我真高兴。”

    南镜笑嘻嘻说:“一高兴我就想唱歌,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兰蒂斯:“……”

    五音不全万马狂奔一路奔到南瓜地的歌声从车内响起,从窗户缝中飘荡在外面。

    周围的车子全都绕道而行。

    哦,真是个永远点不亮的技能!

    524 晚会前章

    阳光明媚的午后,温室中培养出来的碧色植物舒展嫩叶,在露天阳台上吸收阳光。

    一只手抚摸在叶子上,但在下一秒,叶子被紧紧抓在手中。

    “莫瑞那,也许你的方法并不可取,两位陛下如今既没有将南镜交出来为你治病大打算,也不准备让你嫁给兰蒂斯殿下,而且我已经得知消息,内阁中已经有三家站在了皇室一边,阮家临阵倒戈,军部也在封长陌元帅的镇压下翻不起什么浪来。”

    大祭司从后面将长衣给莫瑞那披在身上,看到那双充满憎恨和不甘的眼眸。

    莫瑞那捏了一手绿色的汁液,嫌恶地甩了甩手,拿过丝绸帕子将汁液擦去。

    他慢条斯理地说:“哪怕内阁三家全都站在皇族又如何?他们支持皇室,是因为还不知道南镜完美体身份,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完美体有多么的凶残。一旦南镜原形毕露,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支持他。”

    大祭司对于莫瑞那的绝对自信并不太认可,“你说你有南镜伤害你的证据,我才敢以海族的名义向皇室施压,但你要知道,南镜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接近尚且不易,更别说让他在人前变身兽体。”

    莫瑞那冷冰冰地笑了起来,看着散落一地的残枝败叶,道:“虽然我预测不到自己的未来,却能预测到其他所有人的。兰蒂斯和南镜的未来,我只看到一片空茫,一片墓地才会有的白桑花海。”

    赢在前面的,永远都不是真的赢家。

    笑到最后的才是笑得最好的,莫瑞那始终坚信,凭借得天独厚的优势,他定然是最后的赢家。

    大祭司看着东方跳跃着红色火烧云的天空,轻轻阖上了眼睛。

    他已经一百岁了。

    对于人鱼漫长的五百岁而言,他还非常的年轻,然而他知道他的寿命将近,连预言的能力,也大不如前。

    每一次祈祷或者预言,都是在耗费他的生命。

    不只是他,人鱼族每一代大祭司,都活不过二百岁,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来海族的延续和兴旺。

    皇室不会轻易得罪海族,因为他们需要海族为银河帝国到来庇佑与祝福。

    “孤辰陛下邀请南镜来参加今晚的宴会,我见过那个孩子,身上有兰蒂斯殿下的皇者契约。”

    大祭司说道:“莫瑞那,海族一向不问世事,从前是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否则海族将会面临比曾经更严重的灾难。

    等我化成泡沫之后,整个人鱼一族的重担都将压在你的肩膀上。五百多年前,我们曾经被当做奴隶而供人肆意践踏玩弄侮辱,是凯尔丹顿家族拯救了我们,给我们带来安宁祥和。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希望你在做决定之前都要提前想一想,你的所作所为,是否对得起凯尔丹顿家族给我们的恩惠。”

    莫瑞那迎上那双充满沧桑和睿智的眼眸。

    他和大祭司的容貌很相似,包括鱼尾的色泽和头发,这也是拥有强大预言能力的一个标志。

    但是,莫瑞那自认为永远也做不到大祭司那样——倾尽一切。只为海族,像一个天生的殉道者一样,甘愿为他心中的道义舍身成仁。

    “凯尔丹顿家族的恩情,我们早就已经还清了。”

    将花盆从桌子上推了下去,机器人推着莫瑞那的轮椅,带他来到栏杆旁。

    莫瑞那的容貌本就清冷,此时更显得绝尘无情。

    “他们得到了我们的传承之力,拥有更强大的基因,总不能到了现在却过河拆桥吧?想让人鱼一族崛起,兰蒂斯迎娶的皇后必定出自我海族。”

    “皇后?”大祭司明锐地抓住莫瑞那话语中那个不太适合的措辞。

    莫瑞那笑了起来,“没错,是皇后。我在我的预言中看到,兰蒂斯殿下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登上王位,他脚下踏着鲜血和白骨,手握权杖,头戴皇冠。而且那个时候,他是有皇后的。”

    大祭司脸色巨变,道:“这些事情,你有没有告诉两位陛下?”

    莫瑞那说:“为何要告诉他们?且不说我现在身体虚弱也无法看清楚,就算真的能看到兰蒂斯用铁血踏上至高点的原因,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因为在预言里,莫瑞那看到了南镜的死亡。

    若是难看的死早已注定,那么兰蒂斯身边陪伴着的皇后,必然会是他自己。

    太子妃的位置固然令人心动,但绝对比不上拥有实权的帝后之位。

    莫瑞那已经有些疯狂而不受控制了——他渴望那个位置渴望了两辈子,并且为此付出严厉的代价。

    大祭司深深凝眉,平展的额头上出现几道纹痕。

    莫瑞那私心太重,并不适合成为大祭司,但是他的能力强大到整个海族无人能敌,大祭司的位置也就只能非他不可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大祭司淡淡问道。

    莫瑞那勾了勾唇角,清冷中透着一股冶艳,捏起花瓶中的蔷薇,道:“只需要……帮我加一把火而已。”

    古典音乐奏响,皇宫大门打开,璀璨的道路两旁全是盛开的花朵。

    地毯从宫门口一路铺到大殿,受到孤辰陛下邀请的贵族们,都五一不是打扮的光鲜亮丽。

    这种宴会可根本不常见,谁都知道孤辰陛下喜欢清静,鲜少会举办声势浩大的宫廷晚宴。

    “我听我父亲说,这次明面上是为了迎接海族使者到来,实际上是兰蒂斯殿下猪呢比纳妃了呢。”

    “啊,真的假的?我怎么什么风声都没有听到呢?这也太突然了……”

    两位穿着长裙的贵族小姐相携而来,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是哪个幸运儿受到女神眷顾,竟能俘获我们兰蒂斯殿下的心?”

    其中一位贵族小姐双手捧心,笑容甜美,“我猜是希林殿下,他一直都是兰蒂斯殿下的未婚妻。”

    另一个说:“我看不见得,听说是封元帅带回来的那位私生子。”

    “啊?私生子?这是肿么回事儿,快给我说说!”

    与此同时,在兰蒂斯的私人更衣室里,南镜一脸苦逼地被三个年轻女孩上下其手,套上贴身的礼服。

    礼服是白色的长袍,上面压着暗金色的花纹,用金丝银线绣着华丽珠宝,看起来有种古典式的优雅和高贵。

    但问题是,这种衣服穿起来总觉得拘束,不光脖颈处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就连抬胳膊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几个侍女看着南镜老不自在的样子,偷偷笑了起来。

    “您穿上真好看,殿下看到一定会高兴的。”

    “那当然,这些都是殿下亲手一样一样挑出来的呢。”

    “啊呀,忘了这个!”

    侍女将一串紫晶石装饰饰品挂在了南镜的腰间,南镜顿时感到身子更沉了一些。

    南镜都快哭了,心道早知道会鄂弼这样摆弄,他绝对不会再兰蒂斯的哀求下,提前跟他到这里来!

    “好了吗、。时间要到了。”兰蒂斯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到占据正面墙壁的镜子中映射出的青年,白皙的皮肤在紫色的额饰映衬下,显得更加莹润,长发散散垂在胸前和背后,让南镜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柔和。

    一不小心,兰蒂斯就看呆了。

    “啧啧,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在铁证如山的事实面前,我不得不承认我有一双发现世间美好的眼睛。”

    兰蒂斯自夸着,挥手退去三位侍女,走上前去从后面拥住南镜的腰身,在他脸上轻轻烙下一吻。

    南镜一斜眼看到偷笑的几个女孩,难得脸红了,一巴掌拍开兰蒂斯的爪子,扯着对他而言太过沉重的腰封说道:“敢不敢这么麻烦?能不能让我轻松点?”

    兰蒂斯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皇室标准的十八件套,少一样都不行。其实更标准的是二十五件,不过你丈夫我,顾虑你的接受能力,把耳饰和额心纹身之类的花巧东西给去掉了。”

    天啊,居然还有纹身!

    南镜的内心是崩溃的,叹了一口气倒在兰蒂斯怀里,道:“二十多斤重的摆设,我真是从晚宴未开始就已经期待它的结束了……不对,你为什么没那么多东西?”

    再看兰蒂斯,除了长袍复杂了些,身上根本就没有稀奇古怪的挂饰摆件,看上去轻松又正常。

    兰蒂斯笑着说:“因为你的打扮,是完全按照太子妃的规格准备的,我自然免了。”

    南镜忍不住朝兰蒂斯吐了吐舌头。

    太子妃什么的,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真的好吗?有种挺羞耻的感觉。

    525 你有孩子了

    “殿下,人都已经到齐了,您该下去了。”一位侍女说道。

    兰蒂斯对今晚充满期待,他迫不及待想将南镜的身份公之于众,并向全世界宣告他们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在今天之前,他已经和双方长辈打过照面,给他们准备了足够的缓冲期。

    “南镜少爷,封元帅正在到处找您,让您先去间他一面。”

    南镜闻言,朝兰蒂斯眨了眨眼睛,道:“应该是我爸爸有事情找我,我先下去一趟。”

    说完之后,不等兰蒂斯拒绝,南镜便推开大门往楼下跑去。

    来找他的果然是凤栖桐。

    他在楼梯暗淡的拐角处等着南镜,见到他之后立刻迎来上来,道:“跟我走。”

    什么?

    南镜一头雾水,手腕已经被凤栖桐抓住了,他的身子不由自主跟着对方往下跑去,直到下了一层楼,南镜才愣了过来。

    “爸爸,您这是怎么了?”

    南镜停下了脚步,不解地望着凤栖桐。

    凤栖桐深吸一口气,靠在扶栏上,双眸定定看着南镜,缓慢而坚定地说道:“你不能嫁给兰蒂斯,至少现在不能。”

    南镜心脏一沉,蹙眉问道:“为什么?”

    凤栖桐不是那种会临时变卦的人,他的仓促,他的焦急,他的出尔反尔,都处处透着诡异。

    楼下大殿的音乐声传到这里,南镜听到兰蒂斯招待可人的声音,觥筹交错,灯光闪烁,热闹非凡。

    凤栖桐的手指捏在鼻梁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抬头说道:“你已经激活了体内的远古血脉,并且无法控制它,对不对?”

    紫色的眸子和紫色的头发吗?

    如果那算是的话,南镜点点头,说道:“也许已经激活了,但我暂时没有发现难以操控的地瓜,上次被激发还是因为莫瑞那的算计,平常那些都是正常的。”

    凤栖桐微微张着嘴,接着说道:“你在今天上午,用你的血,救回了医院里的那个年轻人,对吗?”

    这一下,南镜的脚下像是生了根,硬生生扎在了原地,一点移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凤栖桐的拳头在栏杆上重重捶了一下,发出“咚”的声音,栏杆猛烈颤动起来,碎石砸落在下面。

    南镜被吓了一跳。

    “我怎么知道?镜儿,是谁让你这样做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凤栖桐的语气严厉起来,一步一步逼近南镜,“南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以为医院的独立病房就安全了吗?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在你身边监视级的人不止数十个,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你看着你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他们耗费几十年心血都没有研究出能够消灭实验体内异兽基因的方法,那些人已经疯了!”

    南镜被逼的后背贴在了墙上,他忽然明白了凤栖桐的意思,说道:“有人把我在医院里的行踪泄漏了?”

    “看来脑子还没彻底糊涂!”

    “这不可能!”

    南镜抬高了声音,道:“瑞尔对此一无所知,阮凌溯不至于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我和兰蒂斯就更没有可能了……”

    “不管是谁,但现在问题是已经有人拿到证据了!”

    凤栖桐在墙上锤了下,脸色阴沉。

    就在几分钟前,带着鬼魅面具的凤栖梧出现在他面前,将一段录像传到他的终端之上。

    那是南镜在特护病房中帮瑞尔注射血液的全过程。

    谁都知道,由于瑞尔遭受到了异兽基因的侵蚀,西波上将和整个阮家都险些把皇室搅得天翻地覆,可如今瑞尔活蹦乱跳血液中检测不出丝毫异兽基因成分,再加上南镜的行为,很容易就能够推断出南镜的血液有多特别。

    不再多想,凤栖桐斩钉截铁道:“现在,你跟我离开这里,至少要离开帝星,我知道他的手段,一旦他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就会毫不留情面地将一切公之于众。走,马上就走!”

    那个他,是凤栖梧。

    “爸爸!”南镜惊觉地甩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我不能走。”

    “你说什么?”凤栖桐厉声道。

    南镜喘了两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您准备带我去哪里?去神域联盟?去臣服于发现?还是说以后都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去找凤栖梧。

    凤栖桐捏紧了手中的终端。

    事到如今,无论他多想回神域联盟,也不得不承认相比较南镜的作用完全曝光,此时答应凤栖梧的要求才是更好的选择。

    “兰蒂斯保不住你的,你父亲保不住你的,包括凯撒和孤辰,体内一样保不住你的!”

    凤栖桐急切地说:“银河帝国并不是凯尔丹顿一家说了算,今天到场的有帝国将军还有贵族,你可以看看,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受过神域联盟的伤害!”

    “那我可以用我的血帮助他们恢复正常啊!”

    南镜并没有那么心善,但如果他所获得的幸福,必须要经过那些人的应允,他情愿赌一把。

    凤栖桐恨不得把南镜打晕之后带走,他怎么能生出这么个天真道让人憎恨的儿子来呢?

    “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你以为你救了他们,那些人就满足了吗?不可能!你给他们血,他们还会要你的肉,你给他们皮毛,他们还会想要剥了你的骨头!你永远想象不到在欲望面前人有多残忍,尤其是这些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掌权人!”

    南镜面无血色。

    难道就因为这样,他就必须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吗?

    他的把柄在凤栖梧手中握着,所以他就要一辈子生活在忐忑和威胁之中吗?

    就像凤栖桐所说,人的欲望死无止境的,凤栖梧今天可以以此为要挟,让他加入神域联盟,明天就可以再以此为要挟,让他去杀人放火犯罪!

    这些南镜毫不怀疑!

    咬了咬下唇,南镜坚定地说:“我拒绝,我不愿意在威胁下苟且偷生,也不想离开兰蒂斯。”

    同样,也不想连累凤栖桐。

    他看得出来,凤栖桐喜欢封长陌,喜欢和他在一起。

    如果凤栖桐带着自己走了,所有人都不会开心幸福。

    “咚咚咚——”

    八点的时钟响起,舞会也正式拉开序幕。

    这突如其来的钟声,让南镜一阵莫名心悸。

    似乎要发生什么了。

    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精准的第六感,让南镜拒绝的话语僵持在嘴边。

    离开兰蒂斯吗?他很犹豫。

    温柔喜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脑中回荡,他舍不得离开。

    “你虽然拥有本尊的无限再生能力,却也不是那样浪费的。”

    古老悠远又熟悉的声音从意识源中响起,消失许久的妖凰老祖,又一次出现了。

    “收起你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你想让你的孩子从出生时起就是白痴傻瓜。”

    “孩子?”南镜倏然睁圆了眼睛,瞠目结舌。

    他听到了什么?

    凤栖桐一愣,视线移向南镜的腹部。

    那里非常的平坦,看不出任何征兆。

    “什么孩子?”

    “什么孩子?”

    两个声音交叠而出,只不过南镜在问妖凰老祖,凤栖桐在问南镜。

    两人面面相觑。

    妖凰老祖悠悠然说:“你腹内早有了一个孩子,只不过还未到一个月,常人无法轻易判断,但本尊能够窥视你体内所有动静,得了先知。以男子之身孕子,本来就违背天道,你若是想将来平平安安诞下麟子,在结了珠胎之时必要注意将养身体,冷不得热不得更虚不得,否则一尸两命,到时候可别怪本尊没有提醒你。”

    南镜懵了一会儿,在这种时候?

    他的面容僵硬地对凤栖桐说道:“我、我有孩子了。”

    所的,他的肚子里还孕育着一个新生命,虽然从来没有期待过这个孩子的到来,但当南镜明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情竟然是无可形容的愉悦!

    在凤栖桐愣神的时候,南镜已经飞快地顺着楼梯跑了下去,身形迅速消失在视线之中。

    凤栖桐看着他的身影,没有去追。

    月光将窗户的轮廓打在地上,一阵清风吹来,凤栖桐身旁多了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他又孩子了。”

    凤栖桐抬了抬手,转身拉住那人宽大衣袖的边角,低声喃喃说道:“哥哥,我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跟你回去,你放过镜儿吧。”

    526 我替你杀了他

    手背甩开,凤栖梧冷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一个背叛者,你早就已经没有资格重新站在我身边了。”

    没资格了吗?

    凤栖桐一阵恍惚,拉住了凤栖梧的手。

    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顿了一下,又紧接着用更大的力气将那只手握紧。

    “哥,我们什么都不管了好不好?凤家的兴衰关我们什么何事?离开这么多年,也许他们早就已经忘了我们……不,从一开始,你就是被家族推出来的牺牲品。”

    对于这场穿越,凤栖桐永远也无法释怀。

    当这场艰苦卓绝的实验选定主角的时候,家族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将凤栖梧推出去当那个牺牲品。

    担心哥哥的我性子在异世会吃亏,凤栖桐毅然决然跳进了空间传送通道中,跟了过来。

    这些年,也就哥哥那么好骗又天真的人,才会投入所有心血,哪怕担当骂名也要完成父亲交下来任务。

    可是,会期待他们回去的人,很少很少,屈指可数。

    凤栖桐抱着凤栖梧瘦弱的身子,眼眶不知不觉已经湿润:“我们回家吧,哥哥。我们放下这里的一切,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中。”

    僵持半天,凤栖梧的手还是放在了凤栖桐的肩膀上,他轻轻拍了拍,像小时候哄弟弟那样轻柔。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送你回去。”凤栖梧说。

    空间传送的法则在凤栖梧手中,没有他,凤栖桐根本无法离开。

    “你呢?你留在这里吗?”凤栖桐问。

    “没错,我还走不了。”

    凤栖梧松开了扑在怀里的弟弟,神色淡淡地说:“以前是想不开,觉得家族派下来的人物未完成根本无脸面对他们,但在二十年前,我改变了想法。”

    那个男人,那个将他彻底改造成一个魔鬼的男人,摩伦·凯尔丹顿,一手毁灭了他所有天真和爱情。

    “你所熟悉的那个凤栖梧,早就已经死在了摩伦的手中。现在你所见到的我,不过是一具充满仇恨的行尸走肉。杀多少人,做多残忍的实验,于我而言根本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自然而然。”

    “哥哥……”

    凤栖桐撞上了那双凤眸中的憎恨,不由心中一痛。

    摩伦公爵?

    他和兄长有过什么瓜葛吗?

    凤栖桐的声音很轻,他生怕刺激到不太正常的兄长。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哥哥。告诉我,二十年前你发生了什么?”

    他很怕看到这样的凤栖梧,就好像一朵带刺的夜鸢,当刺伤别人的时候,也同样付出生命代价。

    二十年前,他虽然背叛了凤栖梧,站在封长陌这边,但绝对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想法去将凤栖梧重伤。

    可是,从封长陌那里得到的消息,是神域联盟被打得七零八落,帝国军队端了无数个据点,并且摧毁了上千实验体,大获全胜,令神域联盟失去和帝国正面对抗的能力。

    凤栖桐心中有愧,哪怕心里再担忧兄长,也无颜面对他了。

    凤栖梧的重伤就是在那个时候遭受的,也正是因为他的重伤,导致神域联盟群龙无首,被各个击破。

    那么,重伤从何而来?

    “你想知道吗?”

    凤栖梧勾起一个冷冰冰的笑容,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小腹。

    “二十二年前,我第一次离开地下基地,按照你给的地址来帝星找你,阴差阳错碰上了摩伦。那时候凯撒尚未继承皇位,帝国一片动荡,皇室内战,尚未有机会全面封杀神域联盟,我也就没那么小心谨慎。没想到,就是这一次不小心,就着了皇家的道。”

    “你走漏了风声,摩伦早就已经提前知道我的到来,他设计了一场偶遇,让我一步步陷入他的陷进之中。我毫无察觉地信了他,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两年。”

    凤栖桐满是惊讶地问道:“你和摩伦好过?”

    “没错,我不光和他好过,还和他上过床,有过孩子。”

    什么!?

    凤栖桐觉得他的血槽在刷刷刷往下降,抓住凤栖梧没有温度的手,愣愣问道:“孩子……孩子呢?”

    如果他们有了孩子,可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过?

    二十年前——身负重伤——没有孩子——性格大变。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凤栖桐身子晃了晃,被一只冰冷的手扶住了。

    “摩伦说,他从来不知我的来由,我的家庭还有什么人,以前住哪里,他还说,等了解了我,再与我重回帝星见过他的兄长,光明正大在一起。”

    凤栖梧的嘴角凝出一个平淡的笑容,继续说道:“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的,以为他可以像封长陌接受你那样接受我的身份,便带着他回了梦魇星。一切,从那一天起就不同了。”

    “我有了孩子,然后告诉他,在有孕三到六个月的时候,三种基础元力量会达到最薄弱的地步,若是在那个时候失去了孩子,更是会跌落巅峰,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然、然后呢?”凤栖桐嗫嚅道。

    “后来的事情,大概就和你想象的一样了,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就在摩伦的算计下,没了。我身受重伤,无力回天,用了空间法则才脱离他的掌控。”

    凤栖桐像是大冬天被扔到了冰窖之中,连每一根毛发都冻成了冰丝。

    他和凤栖梧夫人关系一向亲密无间,哪怕和封长陌在一起,他也从没有想过隐瞒兄长。

    但起了那一通邀请他来帝都的消息之后,得到的回复却是要与他断绝关系。

    原本以为凤栖梧因为他的选择而愤怒,现在看来,恐怕做这些,同样是摩伦。

    “摩伦……”

    凤栖桐捏紧的拳头流下了鲜血,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替你杀了他。”

    “你杀不了他的。”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过去发生的事件罢了,过了这么长时间,这于我而言仅仅是个执念。”

    凤栖梧用巧力捏开凤栖桐的手,宽大的衣袖在手心中细细擦了擦,道:“他已经是银河帝国最强的人,我和他对决的话,也只能打个平手。银河帝国适宜修炼的灵气未免太过稀薄,你也发现了,我们达到他们所说的三种基础元力量顶峰SSS级别,就已经再无进步的可能。而且当年的事情,无法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你在替他说话?”凤栖桐抓住凤栖梧的手,不可置信地问。

    “不,我只是在说,他并非主谋,而是个执行者。”

    “难道他背后另有其人?”

    “没错,我调查了这么多年,才发现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人,是站在帝国制高点的那个男人——凯撒·凯尔丹顿。”

    凤栖桐觉得搞笑:“这不可能。”

    “在你眼中,凯撒是个怎么样的帝王呢?不过强硬,不够威猛,似乎一切杀伐决断,都是孤辰在操作。但你又怎么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为了营造假象而刻意为之呢?”凤栖梧淡声说道。

    凤栖桐嗤笑一声,“那个白痴?那个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扔到海里的白痴?这不是……”

    天方夜谭四个字,消失在凤栖桐的嗓子眼儿里。

    争夺皇位的道路,凯撒打败了他的兄长,嫁给海族的一位兄弟,拉拢到了摩伦,得到了最终的胜利;

    二十多年来,出头的永远都是封长陌和孤辰,所有对神域联盟的打压,明面上都是他们在做;

    凯撒很在意他的王位,并因此而对海族礼待有加,甚至不顾兰蒂斯的意愿,而想要让他迎娶莫瑞那。

    这种种迹象,都因为凯撒的不作为,而被所有人给忽略掉——甚至很多时候,凤栖桐都忘记了,那是个踏着无数人的鲜血和累累白骨夺得皇位的人。

    不,这不是天方夜谭,如果说背后的一切操控者都是凯撒,那么——

    “他会伤害镜儿,他对权势和力量的欲望已经膨胀到近乎失控的地步,他一定会伤害镜儿的!”

    凤栖桐一脸的张慌失措,转身就想往楼下跑去。

    “既然他有了我凤家的血脉,我便暂时不会动他。”凤栖梧的话,让凤栖桐的身形定了一瞬。

    “但是,我保留我对他的保护权。如果你们保护不了他,便换我来,我不会亏待他的。”

    凤栖桐猛然转身,白色的纱窗被风吹起,飘飘扬扬,那个孤傲的身影和从前一样,依旧那么可靠,让人眷恋。。

    对着凤栖梧,凤栖桐轻轻说了句“谢谢你”。

    527 是真的

    “不必道谢。”凤栖梧说:“真正要伤害他的,并不是我。只是就算没有我,皇族和莫瑞那也有后招,带他离开这里才是真正应当做的。”

    如同要应证凤栖梧的警告,音乐声飘扬的楼下大殿中,突然响起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天啊——!”

    “那是什么!”

    “啊——异兽!”

    凤栖桐和凤栖梧对视一眼,同时飞速往下略去。

    该死的,就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居然真的出事情了!

    南镜傻愣愣地半张着嘴,站在大厅中央呆呆望着大屏幕,沉黑色的眼眸尽是茫然无措。

    滚动勃发的,是他在神域联盟地下室被体内异兽基因控制后,对莫瑞那进行疯狂屠戮折磨的一幕。

    深紫色的眼眸,骤然的发色,海域涂了鲜血一样的红唇,让南镜看起来如同一个妖怪。

    他的指甲如同锋利的短刀凭空长出五厘米,切肉一般地插入莫瑞那的鱼尾中,强硬地将鱼鳞一片一片剥了下来。

    和那交相辉映的,是莫瑞那痛苦的哀嚎声,凄厉道令人毛骨悚然。

    若不是莫瑞那拼了最后一丝力气,借助鱼尾的强大跃动力量将自己甩入水中,他定然会立刻葬身南镜之手。

    周围看着南镜的眼神全部变了,从原本的羡慕、恭敬、嫉妒,一下子变成了厌恶和恐惧,还有鄙夷。

    天旋地转,南镜喉咙像火焰在灼烧,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辩驳。

    这个角度,应当是莫瑞那的终端录下来的。

    是那么时候么?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逃出莫瑞那的设计。

    “陛下,您可否给我们一个说法,难道我们未来的帝后会是一个怪物吗?”一位贵族中年男子突然开口。

    “听说内阁和军部前些日子起了些混乱,我想我们有权利知道事情的原本,包括这位从天而降的准太子妃!”

    “他究竟是什么人?”

    孤辰脸色铁青,显然对这一幕毫无预备。

    能够播放在这里的视频,全部要经过皇家卫队的严格遴选,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但为何半路会出现这种岔子?

    突如其来的恶性事件,很难有一个善终的结果。

    兰蒂斯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跌落在地上,可他毫无直觉。

    就在看到这一幕之时,兰蒂斯突然很想笑——他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南镜说,如果死的不适莫瑞那,那么就会是他了。

    他想去将南镜抱在怀中带离这片可怕的场地,但他的手,被人从后面扣住了。

    “殿下,陛下说您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只要您配合,他可以保南镜一条命。否则……”

    说话的,是凯撒的光明骑士拉里。

    所有的视线都落在南镜和兰蒂斯身上,他们都在等,在等太子殿下给出答案。

    兰蒂斯一甩手,从拉里的手中挣脱出来,步伐缓慢而坚定地,走向手足无措看上去很可怜的南镜。

    南镜唇色苍白,因惊恐而显得有些虚弱。

    他那么的无助地看着兰蒂斯,看到他朝着自己走来,像是看到了黑暗中唯一一缕温暖的光。

    连眼眸中,都染上了希冀。

    兰蒂斯的手即将抬起,一道充满威仪的不容置喙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堂——

    “兰蒂斯的未婚妻,将会是莫瑞那·海谟柯,婚礼将在三越三十日举办。至于他——”

    凯撒的手指指向南镜,“谋杀海族少祭司的凶手,今天的晚宴不过是请君入瓮,是智囊团为扑捉南镜,而故意设下的圈套。”

    “啊!”

    “原来是这样!”

    “我就知道,殿下怎么会要这种人。”

    南镜不可置信的盯着兰蒂斯,在千人所指万人责骂的时候,他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朝兰蒂斯走近了一步,轻声问:“告诉我,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当然是假的!

    兰蒂斯内心中狂吼,在咆哮,在不停咒骂他的父皇。

    可是,一旦他说个不字,等待南镜的,恐怕是立刻的诛杀——他此刻已经彻底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而且在这场阴谋中,额和南镜一样,都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可是,凯撒为什么要这么做?

    毫无理由,毫无前兆。

    兰蒂斯的注意力,在四周扫过——封长陌不在,大概早就因被凯撒或者孤辰下令,以工作为由,绊在军部。

    封渐离和希林,在宴会刚开始的时候只打了个照面,就离开了这里,不知被委派了怎么样的任务。

    外面的禁卫军的把守,里面几乎全是凯撒的人。

    只有在这一瞬间,兰蒂斯从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弱小”。

    “是真的。”

    这三个字,是兰蒂斯拼尽全力,才能从口中说出来的话。

    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南镜的神思恍惚,朝兰蒂斯走去,脚下却被衣服的衣摆绊了一下,身子前倾倒在了兰蒂斯身上。

    他抓住兰蒂斯的手臂,呼吸微弱地望着兰蒂斯低垂的眼眸,又一次问道:“是假的,他说的是假的你告诉我啊!”

    “兰蒂斯。”

    凯撒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手中握着独属于帝王的金色权杖。

    “从很久以前我便教过你,对待敌人,不能过于仁慈。你心地宽厚,可也要分的清轻重缓急。”

    兰蒂斯牙龈咬到出血,他的手臂被抓的生痛,却抵不得心中被焚烧一样的苦楚。

    他没有想到,最后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的,竟然会是他的亲生父亲——也许该说母父。

    “他说的,是真的。”

    兰蒂斯冰眸如同冷冽的寒风,却不是对着南镜。

    他比南镜更绝望,更加有苦难言。

    兰蒂斯回眸,阴鸷地看着红毯尽头高贵的凯撒陛下,道:“但有一点我想父皇搞错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迎娶莫瑞那,更不会迎娶海族任何一个人。”

    这是一个警告。

    他的底线,已经被撞破了,如果凯撒坚持要他娶莫瑞那,他不介意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之所以没有那样做,是因为南镜的安危。

    兰蒂斯在这种时候,竟然有了极端的冷静。

    数位狙击手的枪炮口已经对准南镜的头颅,只需要凯撒一声令下,就能在顷刻间将南镜变成一具尸体。

    凯撒有恃无恐,而他——万分惶恐。

    “你说什么?”

    凯撒没有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兰蒂斯居然还敢跟他讲谈条件,他就不担心惹怒了他,导致南镜当场被击杀吗?

    事实证明,凯撒的确不会因为兰蒂斯不娶莫瑞那而杀了南镜。

    完美体,毕竟活着才有最大的价值。

    凯撒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活生生的完美体,设计这一场骗局,也不过是为了找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生擒南镜。

    客人们已经看出这对父子之间的不合拍和对峙。他们不是傻子,哪怕却无人敢说一句话,心里也不知转过了多少弯弯角角。

    最初的震惊之后,理智渐渐占据了上风。

    兰蒂斯对南镜变现出来的宠溺和关怀,难道真的仅仅是做一场戏吗?很多人都有了怀疑。

    如果真是这样,这位当朝太子未免也太可怕了。

    但很显然,这些话就算是烂在肚子里面也不会说出来的,谁敢承认——太子殿下被陛下算计了?

    没有人。

    宾客甚至有些后悔今天道这里来了。

    知道的最少,总是最安全的,一个是当今帝王,一的是未来的帝王,中间夹着一位搞不好就成为了未来帝后的少年,爱情和亲情之间,总令人玩味极了。

    摩伦坐在一张被人群遮挡的宽椅上,隔着人群的缝隙看到失魂落魄的难免,心中涌起无法言说的悲伤。

    多少年前,他被凯撒以类似的方式逼迫着,放弃了凤栖梧。

    为了保凤栖梧一条命,他甚至牺牲了那个孩子。

    多么可悲又可笑啊!他一遍一遍用类似于催眠的方法告诉自己——我不爱他,他只是个玩具,只是个玩物罢了,我没有心疼,不会后悔。

    也的确奏效了。

    巨大的痛苦之下,他成功欺骗了自己,忘却对凤栖梧的感情,但心中始终空落落的,觉得空洞,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

    直到前些日子重新见到凤栖梧,他的心脏,才重新活了过来,被催眠的记忆也如同春雨中的勃发竹笋,挣脱牢笼,填满他的心。

    528 你要复活谁

    二十年了,凯撒依旧是那个冷漠无情、为了野心可以牺牲一切的帝王,算计他就罢了,居然连亲生儿子都不肯放过。

    摩伦靠着椅背,不想再看下去,阖上了双眼。

    一柄见血封喉的匕首,悄然横在了脆弱的脖颈,摩伦就像是早已预料道,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更没有睁开双眼。

    “你来了。”他低声问,带着一丝解脱。

    “我来取你性命。”

    凤栖梧已经偷偷打晕一个落单的贵族,并换上他的衣服,取下面具,在所有人视线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南镜身上时,掩人耳目混了进来。

    摩伦低低一笑,震动让他的脖子蹭往了刀锋,一个细长的伤口横在脖子上,一丝鲜血流出。

    刀子往外移了一寸,凤栖梧冷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舍不得下手啊。”摩伦依旧嘴贫,淡笑道:“你想让我帮你救南镜。”

    凤栖梧直接忽略他前一句话,道:“没错,帮我救走他。”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摩伦笑容不变,依旧一派高贵优雅,从容不迫,“我不是你这边的人,你觉得我有可能站在你这一边,来对抗我的兄长?”

    “也许会,也许不会。”

    凤栖梧说着,将一个小玩意从后面扔在了摩伦的身上,淡淡道:“你欠我一条命,如今我向你讨回来,从此以后我们过去的恩怨就此了断,两不相欠。”

    看到腿上那个不值一文的小玩物,摩伦的心脏被狠狠击打着,肺腑中翻江倒海,喉咙甜了一下。

    他费力地将血咽了下去,手掌覆盖在那小小的东西上,欲哭无泪。

    那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小拨浪鼓。

    在凤栖梧离开之后,他一遍遍地寻找凤栖梧所有生活过的痕迹,他记得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一起买过的每一样东西。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个给孩子准备的拨浪鼓。

    想不到竟然是凤栖梧拿走了,更想不到,二十多年,凤栖梧都还留着它。

    拨浪鼓的棱角已经被磨得圆滑,上面的红漆也已经剥落掉色,看得出被人握在手中,抚摸了成千上万次。

    “你让我做什么?”摩伦终于松了口。

    凤栖梧也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指望摩伦能做些什么。

    “我只希望在我带南镜离开的时候,公爵好好坐在这里看一场戏,不要给我暗中下绊子就够了。”

    摩伦摇头笑了笑,原来凤栖梧对他的期待,竟然只有这么一点点。

    “好啊,我答应你。不过本王还是看在你曾是我枕边人的情份上提醒一句,我的皇兄可是对这场捕获志在必得,他不动则已,一动不会让任何意外破坏他的计划。恐怕哪怕是你,也无法救走南镜。”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凤栖梧道。

    此时,凯撒的声音重新响起——

    “加入神域联盟反叛组织,以间谍身份进入西法尔军校,蛊惑太子套取情报,借野外生存实践,杀害穆淮安,残害同学,并在梦魇星与神域联盟联手坑杀三校学生,你可知罪?”

    南镜毫无畏惧地看着凯撒,道:“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你也没有证据,你这是诬陷!”

    凯撒未理睬南镜的辩驳,继续道:“杀害海族少祭司,手段非常残忍,情节非常恶劣,这是其二,你可认罪?”

    兰蒂斯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墨水,他已经用独特的方式用终端向希林和封渐离求助了,可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咄咄相逼,看来凯撒是下定决心要将南镜治罪了。

    该怎么办呢?

    “对于莫瑞那,我无话可说,但我没有做错。”南镜无法否认,也没打算睁眼说瞎话。

    周围议论纷纷,原本还有些人同情南镜,此时听到他理直气壮的承认杀人,也都忍不住改了想法——才十八九岁的孩子,居然会对无辜的人鱼下这种狠手,太残忍了。

    对于南镜的回答,凯撒似乎很满意,他点了点头道:“很好,既然你认罪了,按照海族的刑罚,你足以被判处死刑。来人啊,将南镜压下去暂时收监,待日后再行判决。”

    “是!”

    站在大殿内各个角落的侍卫们冲上前来,准备将南镜压下去。

    南镜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兰蒂斯。

    他已经无话可说。

    从天堂一瞬间跌落地狱,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情愿相信兰蒂斯有苦衷,也在不停说服自己,兰蒂斯真的有苦衷。

    可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被抓走而无动于衷吗?

    在你的心里,我真的比不得这个庞大的帝国更重要吗?

    还是说,你宁愿听从你父亲的话,也不愿意对我有一丝怜悯?

    无数疑问交织在心头,南镜脚步虚浮,跪坐在了地上。

    大门紧紧闭合,机甲部队甚至已经在外面等候,若说兰蒂斯曾经敢赌他的父皇会看在他的安危上放他和南镜一起离开,但现在,他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南镜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无仅有的愤怒和悲哀。

    前生,他被穆淮安当成一个傻瓜肆意玩弄,直到最后以惨死为结局,他也从未有种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的黑色情绪。

    有的时候,人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有些痛苦,远远比死亡更凶猛,更深刻。

    侍卫们即将触碰道南镜手臂的一瞬间,一道凌厉的声音从高位响起——

    “我看谁敢。”

    这是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一句话的帝后孤辰。

    一身华服的孤辰冷若冰霜,傲若寒梅,从高台之上定定走下,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落在凯撒脸上。

    他走道凯撒身边,停了两秒,抬高声音道:“放他走!”

    众人再一次惊呆了,帝后和帝君怎么也不合拍了?

    凯撒的眼睛不敢和孤辰相触,他带着不易察觉得僵硬,说道:“孤辰,你做不到。”

    他做了个手势,大批隐藏在暗处的侍卫们从各个角落出现在大殿之内,将南镜团团围住。

    伊斯力上将单膝跪地,道:“伊斯力任由陛下差遣。”

    凯撒有了底气,道:“把他压下去。”

    “噗”的一声轻响,手指碰到南镜的手臂的那个士兵,脖子音阶被空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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