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石很快知道了那幅图去了哪里。夏奶奶虽然没说,但他不在的这一周来过老宅的也只有夏志成。夏志成拿那幅画做什么?沈嘉石猜不出,但肯定不是给夏泽。现在已经不是明天换回画的问题了,沈嘉石阴着脸再次摁下了那组号码。
电话这一次很快被接起,对面的人压低了声音,“又怎么了?”
“那幅庐山图被夏志成拿走了。”沈嘉石径直丢下了一个大炸弹。
“什么?老四?”对面的人立刻惊了起来,紧张道:“谁说的?母亲?老四拿那幅画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沈嘉石飞快道:“画在哪里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想办法换回来。”
对面的人没有接话,显然觉得这件事很棘手,沈嘉石冷笑道:“夏志杰,是你让我偷偷换出真迹给你的,这件事要是捅破了,我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沈嘉石的语气让电话对面的夏志杰心里暗骂,嘴上还得哄着他,“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不会让你有事的。”
挂断了电话,夏志杰烦躁的在屋里转了一圈,老四怎么突然想到去老宅拿了一幅画?给夏泽?不可能。那是要做什么?夏志杰狐疑的想着,难道是送人?
这个念头闪过,夏志杰蓦地想到了什么。这段时间海城私下传闻不断,众人纷纷传言市长王修武要调走,海城四个副市长估计要升一个上去。兄弟多年,他对夏志成也算了解,说不动心肯定是假的。这样的话,他拿了这幅画去送人也说得过去,不是有传言说王修武最喜欢宋代的书画吗?
想到这里,夏志杰为难起来。让他说,老四的升迁不仅仅是对方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夏家的事。要是老四当了海城市长,他也跟着水涨船高,夏家的未来又不可同日而语。他肯定不能让夏志成送一幅假画出去。事情出来那可就不是简单丢人的事了。可他该怎么办?直接去找夏志成?不行。他自己偷偷打这些字画的主意是一回事,被老四发现是另一回事了。这些东西名义上都是夏泽的,他算计夏泽的东西不就是在算计夏志成吗?到时就算老四什么都不说,心里肯定也不舒服,两人的兄弟情分估计要够呛。
现在的问题是他必须要用真迹把赝品换出来,该怎么换?这件事还得尽快,王修武的生日可就剩半个月了。依着老三的性子倒是不会这么早出手,估计他还要等等,看看其他几个副市长的意思。
夏志杰在心里盘算了半晌,想来想去将主意打在了夏泽的头上。这个侄儿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有点脾气却是没有一点心机。和他的关系也算亲近,最妙的是夏泽对这些东西全不知情,被他糊弄过去应该不是问题。只要夏泽不太蠢,东西在他手里,从夏志成那里换出真迹应该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这样一盘算,夏志杰没敢耽搁,为防着夜长梦多,当下他就丢开了手头的事开始联系夏泽。接到夏志杰电话时,夏泽还在学校。他意外的看着显示屏上来自二伯的电话,迟疑了几秒之后才接了起来。夏志杰在电话里面没有多说,只是问清楚了夏泽在哪里,让夏泽出来等他一会,他马上就到。
挂断了电话,夏泽皱皱眉。他和二伯的关系还算好,但也就是平时家族聚会的时候见见面,他想不到二伯找他是有什么事?尤其是二伯明知道他在学校,还是要来见他,这就有点奇怪了。
夏泽虽然想不明白但还是照着二伯的意思偷偷翻墙溜出了学校。二伯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他,他也想要知道是因为什么。重活一次,他总觉得夏家藏着很多秘密,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二伯找他这件事说不定会是一个契机?
夏泽坐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胡乱的想着,很快就看到了二伯开车过来。下了车的二伯四处张望了一眼,拎着一个黑包朝着快餐店走来。
“小泽。”夏志杰一眼就看到了夏泽,几步走到他身边,亲热的拍着夏泽的肩膀,“二伯这次可是有事找你帮忙。”
夏志杰语气亲密,夏泽很快笑了起来,像以往一样吊儿郎当的问:“二伯能有什么事用得上我?”
夏志杰心中松了一口气,夏泽的语气他太熟悉,正是一贯的那种混不吝,这样就好。他将手中的黑包推到了夏泽的面前,自嘲道:“二伯糊涂做了一件错事,怕是要惹你奶奶和父亲生气了,二伯想来想去也只有小泽你能帮二伯了。”
夏志杰虚张声势,夏泽一脸茫然,“怎么了?”
夏志杰拍拍桌上的黑包,示意夏泽,“二伯前段时间生意出了一点问题,手头一时紧张,就从你奶奶那里拿了一幅画抵押了出去。这段时间二伯缓了过来,刚才把画赎了回来。”
夏志杰这样一说,夏泽一脸古怪,“二伯拿画是瞒着奶奶吧?”
夏志杰亲昵的的冲着夏泽点点头,“你个小机灵鬼。”
夏泽配合的笑了起来,不甚在意道:“偷偷还回去不就行了。”
夏志杰为难道:“二伯是想要把画还回去,可问题是当初二伯为了不让你奶奶发现,是用了一幅赝品换了真迹,如今这幅赝品已经不在老宅而是在你父亲手里。你看……”
“父亲拿走了?”夏泽恍然大悟,干脆道:“二伯你是想让我替你换回来?”
“对对。”夏志杰期待的看着夏泽,“这件事最好不要让你父亲和奶奶发现。你奶奶的脾气你也知道,二伯一把年纪了,可是受不了。”
夏泽笑了起来,却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一脸迟疑。
夏志杰马上加了一把火,“小泽你帮了二伯这个忙,二伯送你一辆车怎么样?”
夏泽垂着眼掩饰着里面的情绪,心里却觉得讽刺的厉害。夏源﹑小姑﹑父亲还有二伯,知道他喜欢车的人还真多,每个人都拿送车来忽悠他,好像他就是个傻子一样。
夏志杰见夏泽没有反应,继续诱惑道:“不是普通的车,是跑车,喜不喜欢?”
夏泽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好。”他示意手边的包,“今天就换?”
“越快越好。”夏志杰想到了什么,朝着夏泽挤挤眼,“这是小泽和二伯的小秘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没问题吧?”
“当然!”
搞定了夏泽,夏志杰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他有心现在就开车送夏泽回家,等着夏泽换出赝品。但夏泽却是表示还没放学,他现在回去太早了。夏志杰想想也是,夏泽反常很容易被家里注意到,到时反而麻烦。这样一来,夏志杰也不好再催夏泽回去,他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只能嘱咐夏泽千万看好黑包,早点回家。
看着夏志杰的背影消失,夏泽脸上的漫不经心散去,他皱皱眉,只觉得这件事古怪的厉害。二伯生意出了问题,他上一世从没有听过。而且二伯要是真出了问题,父亲和奶奶一定会知道。依着奶奶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二伯一个人扛,还做出了从奶奶那里偷画的举动?还有用真迹换赝品?二伯为什么不亲自去找父亲。他要是真的因为生意问题,父亲肯定不会生气,也肯定会替他瞒着奶奶,这些都说不通。
若是放在上一世,夏泽估计懒得想,直接偷偷换了就算了,反而白得一辆车。可他现在真是被坑怕了,就连夏志杰的话都是第一时间怀疑真假。
若是二伯说的是假话,那二伯骗他的原因是什么?到底哪些是假话?公司出了问题?还是这幅画其实才是假画?真迹在父亲手里?夏泽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池以衡的名字闪过,夏泽立刻暗叫糟了。今天是周五,池以衡说过要接他回池家。他出来时还想着趁放学赶回去,结果坐在这里忘记时间了。
“夏泽你在哪里?”
池以衡的语气很平静,夏泽却从中听出了对方似乎在生气。他马上告诉了对方地址,学校正门西向500米的快餐店,以此证明他不是逃课,也不是躲着不见池以衡。
夏泽的反应让池以衡的心情好了一点,他一边开车过来,一边问着:“你在那里做什么?饿了?”
夏泽含糊的应了一声,视线落在黑包上,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池以衡这件事。500米的距离很短,夏泽很快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没等池以衡下车,他就拎着包走出了快餐店。
隔着车窗,池以衡看着越走越近的夏泽,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之前墨正提及方洛维时说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方洛维长得好,有气质,喜欢他的粉丝很多。但那些粉丝喜欢的都是方洛维的外表,他喜欢的是方洛维的心灵。池以衡心想,真论长得好,夏泽才是真长得好。看夏泽身后几个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显然证明了这一点。未来的某一天也会有一个人说他喜欢的不是夏泽的外表而是心灵吗?
这个问题莫名的让池以衡心里觉得不舒服,念头转瞬间,夏泽已经拉开车门上了车。
“表哥!”夏泽没有底气的叫了一声。
池以衡挑眉:“逃了一节课,嗯?”
顶着池以衡似笑非笑的视线,夏泽立刻选择了坦白。从接到夏志杰电话到夏志杰找他什么事,事无巨细讲了一遍,当然还有他自己的疑问。
夏泽讲的自然,语气中满是对池以衡的信任。池以衡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只觉得心里涨涨的。他很难形容心里的这种感觉,被一个人全然的信赖着,认认真真的讲着自己的疑惑,然后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池以衡不由得扬起了嘴角,没忍住在夏泽头上揉了一把。他的视线落在了夏泽手中的黑包上,想了想道:“我看一眼。”
黑包里面是封的严实的一个长条形木盒,池以衡仔细的打开木盒,小心的展开了里面的那幅画。
《月下庐山图》,池以衡皱皱眉,父亲不是说这幅画已经毁了吗?
25来历
《月下庐山图》最早是海城沈家的藏品。七十多年前,沈家兄弟争产,沈秋月的叔叔偷偷瞒着沈家众人将一批沈家历代珍藏的字画卖了出去。彼时池以衡的太祖父喜好风雅,收购了这批字画中的大部分。沈秋月的叔叔带着卖来的黄金远渡重洋,再也没有回过华国。
这件事后来爆出来,沈家一度找上了池家,态度强势的要求池家归还这批字画。池以衡的太祖父当时和沈家闹得十分不愉快。池家不偷不抢,和沈家是正常交易。买之前池家也不知道这批字画的来龙去脉,可以说池家也被沈秋月的叔叔蒙在了鼓里。当时夏家人出来协调,让沈家出钱将这些字画买回。沈家拿不出钱来,又不肯放弃这些字画,直指池家以势压人。池以衡的太祖父原本都已打算退一步半价折给沈家,结果被沈家的态度激怒,再不肯和沈家交易。
之后没多久海城解放,这件事也就这样摁了下来。过了十几年华国政治动乱,破四旧的活动席卷全国。池家被人举报家里藏了一批古籍字画,彼时池以衡的太祖父已经去世。池以衡的祖父池茂辉在一个雨夜将家中的这些藏品都送了出去,回来就对家人表示这些字画已经全烧了。
池以衡小时候曾经见过祖父临摹过一幅《月下庐山图》,后来听父亲讲起才知道池家以前的这些事。他也一直以为这幅画已经烧毁了,夏泽手里的“真迹”又是怎么一回事?
池以衡心中起疑,不仅觉得这幅画的来历说不清楚,而且夏泽的疑惑也有道理。他虽然回国不久,可也没听父亲提起夏志杰生意出问题的事。尽管他觉得夏志杰不可能拿一幅假画来坑夏志成,但对方绕了这么一个圈子找夏泽,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
池以衡这样想着,没有提这幅画的来历,而是建议夏泽拿这幅画先做一个真伪鉴定。夏泽点点头,收起画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幅画是真的,大概值多少钱?”
“大概几百万小一千万吧。”池以衡约莫着估了一个数字。
夏泽想着这个数字,更觉得二伯说的不是实话了。如果二伯生意真出了问题,不到一千万能起什么作用。他又把夏志杰的话在脑海过了一圈,蓦地发现刚才他没注意的一个地方。
“二伯说他是用赝品换了真迹,可听二伯的意思这幅画一直放在老宅被奶奶收着,又没有外人看过,表哥你说赝品是谁画的?总不会是二伯自己画的吧?”
夏泽一脸的疑惑不解,池以衡听了他的话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书法临摹并不是易事,不单单讲究形似,还有一个意蕴。对方既然敢用赝品换真迹,说明对自己的临摹十分有信心。这可不是简单的见过《月下庐山图》就能做到的,而是需要常常观摩,时时品鉴。池以衡并未听过夏志杰有这方面的才华,倒是借住夏家的沈嘉石被称为画坛天才。联系到沈嘉石和夏滨的关系,难道这件事底下还有其他的弯弯绕绕。
念头闪过,池以衡看向夏泽,“你觉得会是谁?”
“会是谁?”夏泽无意识的嘟囔着,突然坐直了身体,“会不会是沈嘉石?”
夏泽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从二伯提及在老宅偷拿了一幅画开始,夏泽就在想这幅画原来会在哪里,以至于二伯掉包都没有人发现。他回老宅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小时候顽皮基本跑遍了整个老宅。想来想去他觉得也只有两个地方有可能,一个是祠堂,一个是奶奶住的五福堂后院。这两处地方都是他们不能随便去的,祠堂整年都被锁着,五福堂后院更是严禁他们的出入。他还记得小时候他和夏源偷偷溜去五福堂后院,被奶奶抓住罚他们两个贴墙站了半天。
他那会不懂,偷偷问小姑为什么不能去那里玩?小姑说那里是爷爷以前的书房,奶奶怀念爷爷所以不希望他们去打扰,他也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后来沈嘉石可以随意出入五福堂,他还小小的嫉妒了一把,找机会给沈嘉石使了一个绊子。如今看来,说不定这些字画就是被奶奶收在了五福堂的后院。奶奶怕他们不知轻重才禁止他们去。可沈嘉石为什么可以?夏泽想不明白,更想不明白的是沈嘉石为什么要帮二伯?难道是因为夏滨?
夏泽一路想着这些,晚上吃饭时就有点心不在焉。他的表现被池父看在眼中,池父第一反应是狠狠瞪了池以衡一眼,一定是以衡又说了什么吓到了小泽。
池以衡无奈,看夏泽只顾着挟面前的青菜,就挟了一片蜜汁火腿给他。夏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挟了一只池以衡最喜欢吃的醉虾,喂到了池以衡的嘴边。
池以衡:“……”
夏泽:“……”
仿佛是烧手般,夏泽飞快的扔下了醉虾,继而全神贯注于自己吃饭。池以衡在最初的意外后很快笑了起来。他见夏泽似乎和面前的这盘青菜一见钟情,眼风都不扫一眼左右,心里好笑之余开始不断给夏泽挟菜。夏泽面前的碟子一时被堆得满满的,夏泽弯了弯嘴角,也开始给池以衡挟菜。
两人你来我往场面温馨,被孤零零抛在一边的池父失落的看着二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也给他挟点菜。池父不满的轻咳几声以提醒自己的存在。
夏泽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在舅舅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哀怨。池以衡最先反应过来,无语的帮池父盛了一碗汤。池父期待的看向了夏泽,夏泽没忍住笑了起来。
眼前的场景十分的熟悉,似乎回到了前世最幸福的时候。池父心满意足的吃着夏泽挟的菜,夏泽扬着嘴角看向了池以衡。池以衡正好也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对,看着夏泽干净剔透的笑脸,池以衡的心失控的砰砰跳了起来。
吃过晚饭,夏泽被池以衡赶着去复习。池以衡在书房跟池父提起了《月下庐山图》的事。听完池以衡讲的来龙去脉,池父叹息一声表示夏志杰不会害夏志成,他给小泽的肯定是真迹。
“真迹不是已经毁了吗?”池以衡不解道。
池父摇摇头,“当年世道太乱,你爷爷一直瞒着我们。东西其实没毁,他想要毁,夏老爷子不同意,豁出命去保下了那些东西。后来动乱结束,夏老爷子想要把东西还回来,你爷爷没要。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放在咱们家不过是附庸风雅装点门面,留给夏老爷子才是相得益彰,不枉费了那些东西。你爷爷怕我想不开去和夏家争,临终前才说了实话。”
池父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咱们池家祖上就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也就是你太爷爷喜欢这一套。这些东西都是死物,在喜欢的人眼里价值千金,在不喜欢的人眼里还比不上一个馒头。”
池以衡抽抽嘴角,上千万的古籍被父亲拿来比成馒头,也难怪爷爷会觉得留给夏家更合适。
池父顿了顿,轻敲着桌子,“夏志成估计是想拿这幅画去送给王修武。哼,投其所好!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毕竟是夏老爷子的心血,不能让他们这样算计糟蹋。明天我和你去趟夏家,带着小泽把这件事说清楚。夏家出了内贼,让夏志成处理,小泽最好摘出来,省的以后被攀咬。”
池父想着夏奶奶的脾气,向来是蛮不讲理,尤其是这里面说不定要牵扯到沈家的小子,指不定会迁怒到谁的身上。他想了想吩咐池以衡这幅画的来历就不需要告诉夏泽了,夏泽知道这是真迹就够了。这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省的夏家以为他们要做什么。
池以衡点了点头,也觉得这样最好。
书房门口,夏泽的表情垂了下来。舅舅和表哥说的话他听得并不完整,但几个关键点还是听了出来。这幅画原来是池家的,后来动乱中被带到了夏家,再后来就变成了夏家的东西。舅舅不打算争这幅画,还让表哥不要告诉自己。
夏泽没有再听下去,赶在里面的人发现之前回到了房间。他小心的再次打开那幅《月下庐山图》,脑子里想的却是舅舅说的话。明明是池家的东西,舅舅为什么不争?就因为这些东西一直保管在夏家,就能变成夏家的东西?池家不说,奶奶就当是自己的了吗?夏泽又想到了父亲,父亲知道这幅画的来历吗?二伯呢?他们是不知道呢还是理所当然的将这些当做是夏家的东西?
夏泽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舅舅不争不代表他不争。既然这幅画是池家的,他就一定要想办法把这幅画还给舅舅。
夏泽一心想着如何能留下这幅画,池以衡来找夏泽时,就看到夏泽坐在书桌前对着课本出神。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小台灯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照亮了夏泽周围一米左右的地方。光与暗的光影交错,夏泽的身影被拖得很长。池以衡想起上次在翠微楼前见过的一幕,当时夏泽站在路灯下,就像现在一样动人心魄,美得像是一幅画。
池以衡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走到了夏泽的身后。夏泽还是没有发现他,池以衡的视线落在了夏泽的头上。夏泽的头发似乎不久前洗过,蓬松的,软软的,在台灯光线的照耀下仿佛闪烁着黑曜石的光泽。
“在想什么?”池以衡温和道。
夏泽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直接撞到了池以衡的怀里。
“唔”两人靠的太近,夏泽只觉得鼻子被撞了一下,酸酸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夏泽?”池以衡听出了声音不对,伸手捏着夏泽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脸,“怎么了?”
夏泽眨眨眼,眼泪越流越多,眼睛弥漫着一片水雾。两人此时的姿势十分的暧昧,夏泽被池以衡强迫的抬着头,眼睛湿润,嘴唇微张。池以衡俯身看着他,轻轻的将手覆在了夏泽的眼睛上。手掌下一片湿润,温热的泪水渗透了手心,似乎要渗透到池以衡的心里。他近乎是本能的想要将夏泽揽入怀中安抚,却是动作做到一半时想到了什么,半空中的手换了一个位置,轻轻的落在了夏泽的肩膀。
“没事了。”池以衡低声道。
夏泽仰着头“嗯”了一声,本来也没事,就是鼻子太酸了。
池以衡松开了手,夏泽摸索了开了房间的灯。“表哥你怎么来了?”
池以衡示意桌上的画,“父亲说这幅画应该是真迹,明天我们一起去把这件事告诉姑父,让姑父处理。”
夏泽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池以衡想着又解释了一句,“这件事你不要管,认真复习就好。”
夏泽静静的看着池以衡,掩去了眼中的想法,乖乖道:“好!”
池父第二天跟着夏泽一起回夏家已经是晚上了。夏志成最近忙得厉害,也只有晚上能抽出一点时间。事先接到池父要来的消息,夏志成十分的意外。因为池欣云的去世,池父很少愿意来夏家。
“大哥。”夏志成对池守正一向敬畏,特意亲自去门口迎接的池父。
池父点点头,周含清带着夏泽亲热的迎了过来,示意夏泽赶紧叫人。
“舅舅,表哥。”夏凯礼貌的招呼了一声,在看到夏泽时顿了顿加了一句“哥哥。”
池父对夏凯倒是没有什么不喜欢,温和的冲他点了点头。
周含清越过池以衡关切的看了夏泽一眼,转头笑着招呼众人去客厅坐。池父客气的点点头,示意他这次来是有事要找夏志成。
池父表情严肃,夏志成微微皱眉,心里推敲着池父这次来的用意,将池父几人带去了书房。夏泽紧跟在池以衡的身后,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夏志成扫了他一眼,顾忌的看看池父,忍下了到嘴的话。
客厅内,周含清心神不定的不停抬头看着楼上,心里猜测着这次池家大张旗鼓过来的用意。看池父将夏泽带在身边的样子,他们来应该和夏泽有关。是觉得她亏待了夏泽?为夏泽出头?还是什么?
周含清心里打鼓,夏泽最近和她越来越疏远,不管她怎么努力夏泽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她原来以为是夏泽到了叛逆期,可夏泽和池家的关系越来越近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背后受了池家的挑唆?周含清想不明白,一个月前夏泽还和她亲亲热热,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夏泽的变化这么大?周含清心中忐忑,夏泽脱离她的掌控让她十分不安。
她这副样子落在夏凯的眼中,夏凯不满的鼓着脸。只要是夏泽出现,母亲立刻就把关注全放在了夏泽的身上。他到底哪里比不过夏泽?是因为他太听话了吗?夏凯忿忿的想着,故意重重的放下手中的书,砰地一声吸引着周含清的注意。等到周含清看过来时,夏凯撇撇嘴,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周含清立刻沉下了脸。
夏凯和周含清母子二人在楼下斗法。书房内,池守正表情平淡的示意池以衡拿出了那副《月下庐山图》。
夏志成的脸上立刻闪过了一丝心虚,但更多的还是惊愕,他吃惊的看着池守正,“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池守正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茶,道:“以衡你来说。”
池以衡笑笑,详细的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当然这件事在他嘴里变成了先是他去接的夏泽,然后才是夏二伯出现。对于夏泽出去一趟带回来一个包,他当然要问一句这是什么,也就引出了后面的事。
夏志成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夏泽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二伯为什么要找你?”
夏泽听出了父亲语气中的色厉内茬,正要开口,池父淡淡道:“怎么?以衡说的不够清楚吗?至于志杰为什么要找小泽,志成你该去问志杰。”
夏志成被池父堵了回去心中憋气,但也没有办法。他并非不相信池以衡的话,只是面对池家,面对这幅画,他总有一种缺乏底气的感觉,隐隐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狼狈。这幅画的来历是什么,他不信池父不知道,可池父一副平淡的神色,看这幅画就像是看一张纸,一本书,完全没有当回事。
相比起夏志杰临摹赝品差点让他出丑的后怕,池家这种心知肚明但不在意的表现才是真正的让他难堪。尤其是夏泽还在这里,他总算记得这幅画名义上是夏泽的,尽管夏泽不知道,池家也不知道,可他还是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夏志成勉强的笑笑,“大哥,这件事我会处理。”
池父点点头,道:“本来这件事和池家无关,只是这毕竟是夏老爷子的心血,我也就多一句嘴。其余的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办。”
池父的话对夏志成而言简直就是在打脸,他脸上的表情再也撑不下去了。池父没有管夏志成的反应,说完这件事就离开了。夏泽没有跟着走,他之前已经和舅舅说好回家住一晚,第二天自己去池家。夏志成亲自送走了池父,一直到池家父子的背影消失他才阴着脸回到了书房。
书房内,夏泽正动作小心的收起摊在桌上的《月下庐山图》,这个场景落在夏志成的眼中简直刺眼的厉害。他压制了一晚上的心虚﹑后怕还有惊怒再也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夏泽你在干什么?”
跟在夏志成身后的周含清被他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狐疑的看向了夏泽。
夏志成的恼羞成怒毫不掩饰,夏泽看着只觉得心里讽刺的厉害。如果说昨天他还在怀疑父亲是否知道这幅画的来历,那么今天父亲的表现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自顾自的封好了手中的画,神色隐隐透着一丝讥诮,道:“父亲看不到吗?我在把这幅画收起来。虽然舅舅不说,可这是池家的东西,总是需要我们好好保管的,父亲说是不是?”
顶着夏泽仿佛了然的视线,夏志成半晌说不出话来。
26结果
因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心虚,夏志成默认了夏泽收起《月下庐山图》。
夏泽没有把这幅画留在家里,而是第二天一早就去银行开了一间保险柜。他的行为让夏志成彻底黑了脸,一早晨整个家中鸦雀无声,就连夏凯都因为夏志成的冷脸而不敢凑上来。
夏志成压着怒气出了门,吩咐司机他要回老宅一趟。昨天池守正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夏志成不傻。池以衡能想到的,他也想得到。他从老宅带走的那幅画,连他都没有发现是赝品。可以说要没有几分正经的绘画的功底,根本不可能临摹的如此惟妙惟肖。整个夏家算起来,能接触到这幅画,又能临摹到几乎以假乱真地步的,除了夏奶奶也就是沈嘉石了
夏奶奶不会做这种事,不是沈嘉石还会是谁?夏志成阴着脸,想不透沈嘉石为什么要配合着老二做这种事?夏家养着他可不是让他当内贼的。还有那幅画?夏志成想着夏泽早上防贼般的反应,心里就一股股的羞怒。没有了这幅山水画,他还得再预备一份礼物给王修武。马上就是王修武的生日了,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夏志成心烦意乱的闭上眼,只觉得最近似乎一切都不顺。夏源执意要带夏泽出国,已经开始联系国外的学校。田晓静受了刺激,天天烦着他要认回夏源,她是疯了吗?要不是……夏志成没有再想下去。
夏家老宅内,夏志杰心烦意乱的转着圈。一早接到夏志成的电话,他就知道东窗事发了。更可气的是夏泽这个小混蛋,一个电话都不接,让他想要通通气都不行。
夏志杰烦躁的想着,夏志成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偷换真迹的事?还是他在外面的事?要是夏志成问起,他该怎么说?沈嘉石呢?某个念头闪过,夏志杰马上打住,就算他死咬着不知道这件事,老四也肯定不信。与其这样不如他干脆的认个错?
夏志杰想了半天没个章程,晨练完的夏奶奶听到了他来的消息,找了过来。一见面,夏奶奶就训斥道;“你看看你什么样子,慌里慌张的?家里出事了?”
夏志杰心里想这可比家里出事严重多了。这件事他还不敢和夏奶奶提,无他,里面牵扯到了沈嘉石。夏奶奶对沈嘉石如何,全夏家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偷画这件事可大可小,可要是把沈嘉石给抖出来,夏奶奶受了刺激出了事可就麻烦了。再者说,沈嘉石手里没少他的把柄,就像沈嘉石说的对方光脚不怕穿鞋的,两人好歹也算有点情意,他也不愿意毁了沈嘉石。
“没什么事,还是上次说的城西项目的事,我约了老四待会见,想着该怎么和老四提。”夏志杰随口道。
夏奶奶狐疑,“志成上次不是已经答应了吗?还谈什么?”
夏志杰心里不耐烦也只得哄着夏奶奶,“就说了没大事,我和老四几句话就好。”
费了半天功夫哄走夏奶奶,夏志杰只觉得心里越发的烦躁起来。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什么都要管,也难怪大家都躲着老宅谁都不愿意回来。
夏志成过来时,会客厅内只剩下了夏志杰一个人。两兄弟普一照面,夏志成神色难看,夏志杰心里发虚,勉强的朝着夏志成笑笑。
夏志成冷着脸直接道:“那幅画是怎么回事?”
夏志杰没提防夏志成一来就开门见山,顿时支支吾吾起来。“老四……这,你看……”
他的这种含含糊糊越发的让夏志成心里窝火。池家的找上门,话里话外的不屑,夏泽了然的眼神,这些事情回想起来让他再也端不住脸上的表情。劈头盖脸的朝着夏志杰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一回事,二哥你不知道吗?那是父亲留给夏泽的。
夏志杰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尤其夏志成隐隐暗指他算计夏泽的东西。他忍着气没有说话,脸色一时涨的通红。
夏志成没管夏志杰的脸色,他只要想到昨晚池父的反应,就觉得心里的火蹭蹭的往外冒,口不择言的怒喊道。
“那是池家的东西,是夏泽的东西。二哥你提都不提一句,算计自家侄儿的东西,你想过被池家看到后,池家的反应吗?”
夏志成的话让夏志杰难堪起来,事实是一回事,但这样挑明了是另一回事。他再也无法沉默下去,忍不住回了一句,“老四你也知道是夏泽的东西。你拿去送人和夏泽说了吗?夏泽知道吗?你想过池家的反应吗?”
他的这些话戳中了夏志成最难堪的地方。夏志成气的浑身发抖,半天说了一句话。“夏泽是我儿子,我是他老子,他的东西我还不能用?”
既然说到这里,夏志杰也就冷笑起来。
“那幅画是池家的东西,我拿了是我不对。但其他的东西呢?里面还有夏家祖辈传下来的东西,凭什么都给夏泽?夏家其他人都死光了吗?凭什么大家什么都没有,全部都是夏泽的?老四你说啊?说啊!”
这些话夏志杰想说了很久了。从父亲当年临终前表示要把家传的字画全部留给夏泽开始,他就想问一句凭什么?难道他不姓夏?老大不姓夏?还是夏思敏﹑夏思慧都不姓夏?
“那些东西有多大的价值,夏泽不懂,老四你难道不懂?那是夏家在海城立足的根本,是夏家一代代传下来的根。老爷子说要留给夏泽,夏泽一个三岁的小屁孩不懂拒绝就算了,老四你呢?就舔着脸越过两个哥哥接下来了?就算老爷子糊涂了,夏志成你也糊涂了?”
夏志杰越说越大声,“说来说去还不是老四你也动心了?忘记了两个哥哥,想要自己独吞那些东西?”
“哦,我差点忘记了。”夏志成嗤了一声,“老爷子留给的是夏泽,不是老四你。老四你想要独吞也要问问夏泽肯不肯?我算计侄儿的东西不好听,你算计自己儿子的东西就好听了?说来说去不过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吵什么吵!”夏奶奶被两人的争吵引来,阴着脸打断了两人的话。“你们两个加起来都要一百岁了,还像小儿一样吵。怎么?是不是还要撸起袖子打一架啊?”
夏奶奶的出现让夏志成和夏志杰都冷静了下来。夏奶奶哼了一声坐到了上首,扫了两人一眼,冷声道:“说吧,怎么回事?”
夏志成沉着脸不肯说话,夏志杰冷笑起来,“老四嫌我算计夏泽的东西,说那是池家的,是父亲留给夏泽的,让我少打主意。”
夏奶奶来之前影影绰绰听到争吵就是围绕着那些字画。当下语气沉缓道:“什么池家的?几十年前是祸端的时候池家不要,现在值钱了,又变成池家的了?没有池家的东西,只有夏家的东西。那些东西你父亲当年分的确实不公平,先放在我这里保管的,等夏泽大点再说吧。”
夏奶奶这样一说夏志杰顿时眼睛一亮。夏志成心中不满,压下了怒气冷哼道:“过几年?过几年那些东西里面还有多少真迹就不好说了。”
“志成,你这是什么意思?”夏奶奶听出了夏志成的暗指,隐隐的看向了夏志杰。
夏志杰心中暗骂,他刚才的发泄一方面是多年怨恨压在心里,另一方面也是想着把之前的事带过去。没想到夏志成还是翻了出来。
夏志成阴着脸道:“我前几天拿走的那副《月下庐山图》是赝品,真迹早就被二哥串通内贼给换了出去。”
夏奶奶神色大变,“志杰?”
夏志杰心虚的避开了夏奶奶的视线。
夏奶奶一下子觉得气冲头顶,全身抖的站不起来。内贼是谁不言而喻,“嘉石……”话音未落,夏奶奶已经眼前一黑,身子朝着椅子的一边栽了过去。
“母亲!”
夏志成兄弟二人同时神色大变,朝着夏奶奶扶了过去。
夏奶奶晕倒之际,夏泽刚从银行出来。《月下庐山图》的真迹被他放在银行,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舅舅。听舅舅的意思,池家留在老宅的东西不少,最好想个办法全部拿回来才好。
夏泽站在马路边伸手拦车,准备去池家补课。他无聊的翻着手机,上面全是二伯的未接来电。想来是二伯已经猜到了事发,但不知道具体情况才会这样追着他想知道些什么。夏泽故意没接电话,他不觉得这件事里面二伯无辜。和父亲一样,他不信二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池家的。就是不知道父亲和二伯会怎么说?夏泽正胡乱的想着,老A的电话打了进来。
自从上次把调查资料交给老A后,夏泽经常会接到老A的电话。可惜每次老A都是例行的汇报一声,关于调查基本没有什么进展。夏泽以为这次也是例行的汇报,一边拦车一边漫不经心的接起了电话。
“喂。”
“我查到韩玲了。”老A一上来就扔给了夏泽一个大炸弹。
夏泽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韩玲这两个字对他的冲击太大,他马上反应过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老A报出了一个地址,正是上次和夏泽见面的地方。夏泽再顾不得去池家,直接拦了一辆车拐去了这个地址。一路上,老A絮絮叨叨的讲着他怎么查到的韩玲,简单来说就是人盯人。老A手下的关系网一开始盯住的只有夏志成和夏源,但盯了几天什么发现都没有。老A干脆的扩大了范围,开始盯住两人身边的人。几天后,老A发现夏源的母亲柳佳和一名中年妇女在争吵,言谈中提到了夏源的名字。顺着这个线索,老A一路查过来,很快就查到了争吵的那名中年妇女正是韩玲。
半个小时后,夏泽出现在了老A的面前。
老A兴冲冲的将这段日子拍到了照片摆到了夏泽的面前,指着上面的一个女人给夏泽看。“喏,她就是韩玲。”
夏泽死死的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名字,“田晓静。”
“她们是一个人!”
老K懒洋洋的缩在沙发上,一边无聊的摆弄着打着石膏的胳膊,一边对着手机道:“你看到了吗?”
手机的另一边,池以衡一页页的浏览着老K发过来的资料,面沉如水。
老K啧啧道:“你知道我废了多少功夫吗?真没想到你让调查的两个人居然是同一个人。这个女人的资料被人篡改过,要不是我亲自出马,靠着老A那个笨蛋,想要查出来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池以衡翻着资料,上面显示韩玲原名叫田晓静,二十多年前是海城大学的学生,正好是夏志成的同班同学。老K特别标注了一点,韩玲在上学时和夏志成关系平平,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据查两人私下来往密切。临近毕业时,韩玲突然退学,之后就没有了消息。半年后,韩玲重新出现在了海城,未婚,怀孕,和夏家有过接触。不久之后她又一次消失,再次出现就是九年后了。这个时候她已经由田晓静改为了韩玲,且过往的资料也全部经过修改。这次之后韩玲就彻底定居在了海城,一直到现在。
池以衡合上资料,脑海闪过了几个时间点。韩玲退学的时候,正是夏志成主动追求池欣云的开始。半年后韩玲出现在海城,池夏两家正准备联姻。韩玲时隔九年再次出现,姑姑池欣云去世。池以衡沉思起来,现在的问题是,韩玲的那个孩子去了哪里?
对于这个问题,老K呵呵,“还需要一点时间。”
池以衡:“……”
挂断了电话,池以衡看着手边的资料,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夏泽这件事。田晓静和韩玲是一个人,她的儿子又是谁?
池以衡想着这些,无意中扫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要中午了,而夏泽还没有过来,也没有一个电话。出了什么事?池以衡心中一惊,立刻开始拨打夏泽的手机。
十几秒之后,夏泽接起了电话。“表哥。”
“你在哪里?”池以衡飞快道。
“老A这里,他查到韩玲是谁了。”
夏泽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消沉,显然心情并不好。池以衡很快起身,“你在那里等我,我去找你。”
挂断了电话,夏泽沉默的盯着面前的照片,老A同情的拍着他,笨拙着安慰着:“你看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妈也去世了,反正现在是后妈,你爸就算出轨你也没必要生气嘛。”
夏泽没有说话,父亲的出轨已在意料之中,他无法面对的是另一件事。在知道了韩玲和田晓静是同一个人的刹那,许多之前他想不明白的事一下子全都有了解释,一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夏源是韩玲的儿子,是父亲的私生子。
父亲一直以来对夏源的偏爱,上一世他们最后的争吵,夏源对他的不信任,对韩玲这个名字的紧张,奶奶寿宴上夏源的失态,这些事全部串在一起,共同指向了这个事实。
夏泽沉默的坐在那里,反复的回忆着夏源在那个雨夜对他说过的话。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来,看向老A,“你再帮我调查……”
“夏泽。”池以衡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夏泽的话被打断,他抬起头看着池以衡,神情恹恹道:“老A查到了,韩玲和田晓静是一个人。”
这个消息池以衡已经知道了,他更关心的是夏泽。“你没事吧?”
池以衡捏着夏泽的肩膀上下打量,夏泽摇摇头,将桌上的资料推给他看。池以衡松了一口气,夏泽没事就好。虽然他已经看过了老K的调查资料,但还是照着夏泽的意思看了起来。老A调查的资料虽然没有老K的完整,但对韩玲最近的日常跟踪显然更详细一些。他一页页的看了下去,在数次看到夏源的名字时心中一沉,之前曾有过的那个荒谬念头再次浮现脑海。
夏泽的反常似乎找到了原因,池以衡沉声道:“夏源?”
夏泽知道池以衡问什么,点点头低声道:“是他。”
池以衡皱皱眉,心疼的揽住了夏泽。
夏泽这次没有推开池以衡,低声道:“我还想查一件事。”
“什么?”
夏泽垂下眼,认真道:“母亲当年去世的原因。”
池以衡眼睛微眯,视线变得锐利起来。“好!”
27后续
夏奶奶晕过去的事很快被老宅的管家一一通知到了夏家众人。
夏泽接到电话时,正和池以衡在外面吃饭。离开了老A,夏泽的心情一直不好,池以衡干脆给夏泽放了一天假,让他调整调整心情。
“奶奶晕倒了?”
夏泽有点不敢相信,夏奶奶在他心中的强势形象无人能及。再说上一世夏奶奶身体一直很好,并没有晕倒的情况发生。不过转头想想这个世界已经和他记忆中不一样了。如上一世海城市长王修武就在海城待了十年,中途完全没有任何调动的传闻。如果不是假画的事情出来,他还不知道父亲最近的钻营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了。”夏泽挂断了电话。
“夏奶奶生病了?”池以衡问道。
夏泽点点头,起身道:“表哥我先回老宅看一眼,你也去忙吧。”
池以衡拉住了夏泽,招呼服务生结账,示意道:“我送你去。”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夏奶奶,可要是不知道夏奶奶生病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怎么也该去探望一番。再说他也不放心夏泽一个人回去。
夏泽没有拒绝池以衡的好意,奶奶生病了夏家人估计要全部赶回老宅,他还不知道见了夏源要说什么。池以衡让夏泽先上车等他一会,夏泽点点头。不一会,池以衡从餐馆出来,上车后递给了夏泽一个精致的饭盒,里面满满的一层都是捏成兔子形状的小点心。
“没吃饱吧?”池以衡笑着问。
夏泽满肚子的郁气在看到这些点心时消散了不少,他弯了弯嘴角,“是表哥没吃饱吧?”
池以衡笑了起来。
夏泽捏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点心做得很好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他又捏了一块给池以衡递过去,意外的,池以衡没有用手接,而是直接低头一口咬到了嘴里。
夏泽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松手的速度慢了一点。池以衡的舌尖扫过夏泽的手指,只觉得触感温热。体内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尾椎窜起,池以衡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心跳在瞬间加快的同时,身体隐隐有了躁动。夏泽对池以衡的反应毫无所查,他自己吃了一块,又着一块小点心看向了池以衡,“表哥,你还要吗?”
点心是抹茶口味的,颜色做成了绿色。夏泽捏着胖胖的浅绿色兔子,越发显得手指白皙而修长。池以衡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他清了清嗓子,道:“我不吃了,夏泽你吃吧。”
夏泽没多想,一会的功夫吃的就剩了一块点心。之前吃饭的时候他是真没觉得饿,现在估计是情绪恢复了过来,饥饿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夏泽一口一块点心吃的认真,池以衡的视线总是被他白皙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吸引。当夏泽捏起最后一块点心时,池以衡正好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对,夏泽愣了一下,“……表哥你要吃吗?”
池以衡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夏泽很快捏着点心递到了他的嘴边,和上次的无意识不一样,池以衡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他压下了心中这股陌生的冲动,低头咬住了点心,舌尖再次感受到了那抹温热。
五福堂内,气怒攻心的夏奶奶终于醒了过来。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夏思敏惊喜的俯下身,小声的加了一声,“母亲。”
听到了夏思敏的叫声,屋内的一众人都纷纷围了过来。夏奶奶的视线一一扫过,看到夏志杰时,夏志杰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母亲”。
夏奶奶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她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扶我起来。”夏奶奶示意一旁的夏思敏。
“医生让您多躺会。”夏思敏不赞同道。
夏奶奶固执的要坐起来,夏思敏没办法,小心的在夏奶奶的背后垫了一个枕头,扶着夏奶奶坐了起来。夏思敏一边帮着夏奶奶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一边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医生说您是气急攻心晕了过去。我问二哥和老四他们又什么都不肯说。”夏思敏抱怨的瞪了提到的两人一眼。
夏奶奶沉着脸坐好,淡淡道:“你二哥当然不会说,他背着你们就快要把老宅给掏光了。”
“母亲。”夏志杰燥的厉害,急着解释他就干了这么一次,就一次。
夏奶奶垂着眼不看他,道:“说说具体怎么一回事。”
夏奶奶话音落下,除了夏志成,夏思敏和夏志飞同时看向了夏志杰。夏志杰情知母亲是气的狠了,这件事肯定混不过去。但让他说实话他也没胆量,只能含含糊糊的表示前段时间生意出了一点问题,他一时手头紧,鬼迷了心窍就打起了小书房那些字画的主意。他是真没想过要私吞那些东西,真的只是借了一幅画抵押了几天。手头一宽松立刻就赎了回来。谁知道正好赶上夏志成拿走了这幅画,阴差阳错撞在了一起。
他这样一说完,夏志飞和夏思敏同时神色微变。夏志飞看看夏志成再看看夏志杰,迟疑道:“老二你这样做不好吧?那些东西是父亲留给夏泽的,你当叔叔的算计侄儿的东西说出去多难听。”
夏志杰心里冷笑,有心说大家都一样,可看了看夏奶奶的表情还是忍了下来。
夏思敏剜了他一眼,不阴不阳道:“二哥好本事,那些东西我们连边都摸不着,二哥就能把真迹换出去。老四你怎么说?那可是你儿子的东西。”
夏志成冷着脸没有说话。
夏思敏冷笑起来,“我差点忘记了,老四你也好本事,那些东西说拿就拿,要不是拿了赝品回来喊冤,恐怕我和大哥也根本不会知道。”
夏思敏这一通可谓是无差别攻击,像夏志杰说的一样,夏老爷子当年一意孤行非要把东西留给夏泽,不满的并不是他一个。夏思敏一直心里存着不舒服,这十几年来没人提,她也就是心里暗酸几句。如今借着夏志杰这件事,她干脆的将自己的不满也发泄了出来。
“好了。”夏奶奶阴着脸呵斥住了夏思敏。“你父亲的遗嘱找个时间再说,到时……”
“母亲!”夏志成打断了夏奶奶的话。
“老四你干嘛打断母亲的话?”夏志杰插了一句。
“是啊,有什么不能让我们听得?”夏思敏凉凉的说着。
夏奶奶只觉得太阳穴被他们吵得突突的跳,头疼的厉害。眼见夏奶奶神情不对,一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夏奶奶冷着脸,道:“遗嘱的事再说,老二你说说嘉石怎么回事?”
夏奶奶对沈嘉石如何,在场的人都清楚。尤其是夏志杰和夏志成更是知道夏奶奶就是因为沈嘉石才晕了过去。夏志杰心中一转圈,很快猜到了夏奶奶的心思,当下言辞恳切的将这件事全都揽在了自己的头上。沈嘉石在他的口中完全就是挨不过他的软磨硬泡,一时心软才做出了这种事。
夏奶奶的表情慢慢的缓和了过来。沈嘉石是她看着长大,品性如何她自认为看的很清楚,绝对不是那种对不起夏家的白眼狼。听了老二的话,那个孩子就是太心软太重情,这件事也算不到嘉石的头上。夏奶奶私心想着把沈嘉石从这件事里面隔出来,一来沈嘉石和她多年感情,二来沈嘉石是沈家的希望,绝对不能背上这种罪名。
到了现在,夏志飞和夏思敏也听明白了到底怎么一回事。眼见夏奶奶就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夏思敏不满道:“一时心软?有这么心软一次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心软第二次﹑第三次?再说他怎么不对我心软,就对二哥心软了?”
夏思敏在心软上面加重了读音,夏志杰不知道夏思敏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表情变得狼狈起来。
“夏思敏!”夏奶奶呵斥了一声,转圜道:“嘉石是个好孩子,他……”
夏奶奶的话被管家的通报打断,五福堂的外间,夏泽冷着脸,池以衡倒是神色不变。两人穿过半个海城,一赶回老宅就来看夏奶奶,只是夏泽没想到会正赶上奶奶他们商议假画事件的后续。池以衡出于避嫌,正打算拉着夏泽离开,就听到了夏奶奶表示沈嘉石是个好孩子,预备将这件事轻描淡写的放过去。不等两人再听下去,管家干脆的出声打断了夏奶奶的话。
夏泽和池以衡的到来显然让众人十分意外,大家纷纷转移了话题,夏奶奶更是客气的问起了池父的身体。
池以衡心中晒然,对于夏家人的反应也算理解。就像父亲不愿意参合这件事一样,他对那些东西也并不在意。他们尽了心提了醒,夏家想要如何处理都是夏家的事。池以衡配合着转移了话题,就像是他在外面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只是他这样想,夏泽却不愿意这件事轻轻放过。夏泽主动叫了一声大姑,好奇的问他刚刚在外面听到大姑说心软,心软什么?
夏泽的问题一出,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思敏不自然的看向了夏泽,心中猜测着他在外面听到了多少。
原先屋内的众人都是和夏思敏同样的想法,一时竟是没有人说话。
夏泽故意道:“大姑是对沈嘉石心软吗?可二伯不是说沈嘉石从老宅偷画了吗?”
“夏泽!”夏志成警告道。
夏泽不以为意,“本来就是。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这次是二伯让他帮忙,谁知道以前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让他帮过忙。再说既然用赝品换真迹这么方便,我倒是怀疑奶奶收藏的东西里面还有多少是真迹。”
夏泽的话让一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漫不经心的又加了一句,“出来这种事最先要做的难道不是检查其他东西的真伪吗?大姑不关心这个,倒是还能对沈嘉石心软,看来大姑和沈嘉石的感情真是好。”
夏泽一口一个大姑,众人都听得明白他叫的是大姑,暗指的是夏奶奶。说来,夏泽本来对沈嘉石如何并不在意,他以为父亲跟奶奶说了这件事后,家里会重视起来,起码要先检查一遍剩余藏品的真伪。一想到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池家的,却有可能被人偷偷掉包,夏泽心里就膈应的厉害。只是他没想到,夏奶奶最先想到的居然是要保下沈嘉石。
夏泽潜藏的咄咄逼人让夏奶奶气的浑身发抖,夏志成沉思半晌,附和了夏泽的话。
“夏泽说的有道理,还是查一查为好。”
他的话仿佛盖棺定论,夏思敏几人彼此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夏奶奶对此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借着身体不舒服的借口把众人都赶出了房间。
池以衡拉着夏泽远远避开了众人,他还从没见过夏泽刚才的这一面。“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池以衡温和的问着。
夏泽顾左右而言他,“有吗?我就是看不惯奶奶对沈嘉石的偏心提两句罢了。”
池以衡笑了起来,“真的?”
夏泽重重的点了点头,力图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
两人说话的样子落在了不远处夏源的眼中,夏源皱皱眉,朝着夏泽走了过来。
28争锋
在夏家老宅遇到夏源是夏泽预料中的事,奶奶晕倒,在外的夏家人肯定都要赶回来。可尽管事先做了心理准备,当夏源真的出现时夏泽还是很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说来,夏泽并不恨夏源,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夏源作为他的哥哥,并不是夏源的错。更何况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夏源对他都足够好,夏泽也找不到恨夏源的理由。
他只是愤怒,一种被背叛被欺骗的愤怒。他曾经全心全意的信任夏源,可夏源回报给他的却是隐瞒,太多的隐瞒。夏泽想要和夏源摊牌,想要和夏源大吵一架。可他不能,他甚至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需要老A调查母亲死亡的真相,他不能打草惊蛇。
许是夏泽的脸色太难看,夏源关切的上前一步,像往常一样伸手在他的额头探了探,担忧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感冒了?”
夏源的动作太过亲密,池以衡眼神晦涩,心里隐隐有一丝不舒服。夏泽微微退后一步,拉开了他和夏源的距离,摇摇头,“没事。”
夏源敏锐的察觉到了夏泽的抗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夏泽之间似乎有了一层微妙的隔阂。夏源心中一沉,隐晦的看了池以衡一眼,脸上的担忧变成了温柔,叮嘱道:“没事就好,最近早晚温差大,要注意身体。”
夏泽点了点头,夏源轻笑起来,“怎么话这么少?”
夏泽眉头微蹙,池以衡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揽住了夏泽,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笑道:“昨晚我和夏泽打电话太晚,他估计是没睡好。”
夏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第一次转头正视池以衡。
“我听三叔说了,以衡你每天晚上都要检查小泽的作业。我替小泽谢谢你,不过我认为还是不要给小泽太大的压力好。”
池以衡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审视着夏源,道:“姑父既然把小泽交给了我,我觉得就要对小泽负责。”
两人视线相对,火花四溅中,夏源微微勾起了嘴角,道:“以衡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和三叔谈好,小泽不需要参加高考,八月底直接跟我出国,学校我已经帮小泽联系好了。”
“什么?”夏泽吃惊的看着夏源,“我怎么不知道?”
夏源对上夏泽是一贯的温柔,他笑笑,轻声道:“还有一些后续的手续需要办理,我就没有告诉你,想全部弄完给你一个惊喜。只是这样一来,说好高考完要送你的车,只能等到出国后再兑现了。”
夏源透露的消息太过突然,夏泽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池以衡若有所思的看着夏源,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渐渐的带出了冷意。
夏奶奶醒过来之后,众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老宅。老太太正为沈嘉石的事情不高兴,谁也不愿意留下触这个霉头。至于夏泽提到的检查一遍剩余藏品的真伪,这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联系一些业内的行家,也得等夏奶奶的身体好起来才行。
这段时间沈嘉石会如何,谁也没有提。但夏志成已经吩咐管家,收拾好沈嘉石留在老宅的东西,全部送回沈家去。在没确定检查完夏家藏品的真伪后,他不希望沈嘉石能出入老宅。
夏志成的话还是管用的,夏奶奶虽然一贯强势,但面对子女们统一的态度,她也只能默认了夏志成的话,一个人气的心口疼了半天。
离开老宅的时候,夏源提出了要送夏泽回家。池以衡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夏泽,表示夏泽这几天住在池家,他直接带夏泽回去就好。
两人针锋相对,夏泽不意外的选择了跟着池以衡,夏源勉强的朝着夏泽笑笑,看向池以衡的眼神透着一丝敌意。
车上,夏泽还在想着夏源说的要带他出国的事,池以衡突然问了一句,“小泽你想出国吗?”
夏泽摇摇头,老实道:“以前想,现在不想了。”
池以衡满意起来,又想起了一件事,“你想要一辆车?”
“……也不是。”夏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是所有人都以为我想要一辆车,所以好像送我一辆车就是天大的诱惑一样,为了这辆车,感觉我做什么都可以。”
池以衡听着夏泽的描述笑了起来,似乎夏家二伯就是这样忽悠夏泽的。他故意道:“这样啊,我本来打算小泽你要是这次模拟考试考的不错的话送你一辆车,看来是不需要了。”
夏泽:“……”
池以衡看着他大声的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池以衡状似漫不经心道:“以后你记得离夏源远一点,他很聪明,在老A没查到线索之前,我担心你在夏源面前露出端倪。”
夏泽自己也知道,最好是他能在夏源面前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可他做不到,只能离得夏源远一点。
夏泽点了点头,池以衡看着夏泽,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夏源看向夏泽时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他不舒服。他隐隐察觉到了夏源对夏泽的感情并不正常,似乎太过强烈,心中对此说不出的排斥和反感。
“我们回家吗?”夏泽问了一句。
“不回家想去哪里?”池以衡抛出了一个甜枣,“今天放假,我陪着你。”
“唔”夏泽认真的思索起来,池以衡的手机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原来你还记得我?”池以衡笑着调侃着,来电显示的是墨正。自从方洛维来到了海城,墨正的全部精力和时间就都耗在了方洛维的身上,他已经有几天没见过墨正了。
“不是,我是方洛维。”电话对面的人显然有点尴尬,池以衡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抱歉,墨正呢?”
“墨正出了一点小意外,能不能麻烦你来一趟天海会馆?”
池以衡心里想着墨正能遇到什么意外,答应了一声之后挂断了电话。“看来我们下午的行程有变,不介意吧?”池以衡问道。
夏泽摇摇头,“出什么事了?”
池以衡:“还不清楚,方洛维和墨正一起,说是遇到了一点小意外。”
“他们怎么会认识?”
“方洛维要拍的电影,是墨家的投资。星空娱乐你知道吧?”
星空娱乐,华国最大的三家娱乐公司之一,夏泽还是听过的。他由此想到了沈曦的晨曦娱乐,“我看新闻说沈曦的娱乐公司就签了方洛维一个人,好像是沈曦不肯签其他人,是真的吗?”
池以衡点点头,笑道:“沈曦不缺钱,虽然不知道他钱是怎么来的,但据我所知他是真的很有钱。开公司完全就是为了捧方洛维,图方洛维开心而已。”
夏泽:“……那李明轩?”
池以衡似笑非笑的看了夏泽一眼,“你想说什么?”
夏泽尴尬的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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