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头,这样背后说人八卦似乎不太好,但他对沈曦是真的好奇。他知道沈曦和李明轩在国外结婚了,可新闻上到处都是在八卦沈曦和方洛维。说沈曦一掷千金为方洛维,就连晨曦娱乐都被曝说最开始打算叫唯一娱乐,公司在一天就只会签方洛维一个人,夏泽有点搞不清楚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池以衡笑了起来,“媒体最喜欢捕风捉影,他们三个关系很简单。沈曦和学长是恋人,和方洛维是好友,没有其他的复杂关系。”
池以衡这样说,夏泽也就信了他的话。他对方洛维的印象很好,确切的说方洛维身上有一种让人喜欢的气质,他也觉得方洛维不像是新闻上说的那样。
两人离得天海会馆并不远,赶过去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池以衡不怎么愿意夏泽出入这种地方,下车的时候把他留在了车上。“等在这里。”
夏泽乖乖地点了点头。
池以衡照着方洛维留给他的地址找过去,包厢门口,两名黑衣人看着池以衡出现,迟疑着没有拦他。池以衡径直推门进去,包厢内的人不多,除了墨正和他见过的方洛维﹑陈文平外,对面坐着的只有四人,其中三个还是认识的人。
“陈叔。”池以衡客气的打了一声招呼。
被他称为陈叔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全名陈辉。陈辉身材魁梧,一身黑衣沉稳的坐在那里。看到池以衡进来,他就笑了起来。“以衡来了?”
池以衡答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墨正,墨正似乎是喝多了,神智已经不怎么清明,抱着方洛维的一只胳膊,怎么都不肯撒手。
“墨正怎么喝这么多?”池以衡挑眉问。
方洛维歉的笑笑,正要解释,陈辉已经意味深长道:“英雄救美,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阿正这么能喝。”
池以衡尽管已经猜到了,但神色还是不免古怪。实在是这几个人的搭配太过奇怪,不像是会坐在一起吃饭的人。墨正总算是还是认得池以衡,迷迷糊糊道:“以衡来了,我要带洛维走。”
方洛维尴尬的看了墨正一眼,池以衡忍着笑,拉着他起来,道:“好,一起走。”
墨正勉强站了起来,把手伸到方洛维面前,非要方洛维拉着他。方洛维窘然,赵文平默默的把手伸过去拉住了墨正。
一众人:“……”
墨正狐疑的看了半晌,似乎在分辨到底是不是方洛维的手。池以衡无语,直接拉着他走向门口,同时示意方洛维跟着一起走。
“陈叔,我们先走一步。”池以衡客气道。
陈辉笑着点了点头。
方洛维同赵文平一起跟着起身,客套的看向了陈辉,“陈先生,告辞。您说的关于角色的问题,我会告诉我的老板。具体情况他会跟星空娱乐谈。”
陈辉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这句话。
出了包厢,池以衡撑着墨正,方洛维快走几步摁下了电梯。电梯门合上,没有了外人,池以衡才问道:“怎么回事?”
方洛维歉意的笑笑,“陈辉是《列国传奇》的投资人之一,约着中午一起吃个饭,没想到拖累了墨正,让他喝成这样。”
方洛维这次来海城为的就是拍摄《列国传奇》,本来在他来之前,经纪人已经和星空娱乐谈好了具体的角色和报酬。可等他来了之后,电影的投资人之一陈辉却是不满方洛维出演天辰,执意要让郭华霆出演,并表示要是星空娱乐不同意换角的话他就要撤资。
陈辉提出这种要求,作为方洛维的老板,沈曦自然不会同意。对于陈辉要撤资的威胁,他更是嗤之以鼻。对沈曦而言,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要不是《列国传奇》的电影授权在星空娱乐手里,他巴不得自己花钱买下电影版权,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因为沈曦的强势,关于主角的人选就僵持在了这里。作为这部电影的主要投资人,墨正的大哥墨御私心不希望和沈曦交恶,而且从心里他也更愿意用方洛维。可陈辉和他合作多年,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违了陈辉的面子。两厢僵持下,他本意是希望双方坐在一起吃个饭,好好谈一谈。谁知道沈曦不在,来的人只有方洛维。而墨正听说了这个饭局又执意要来。墨御不知道墨正的心思,只以为墨正对公司的事上了心,就同意了他的要求,想着也算是对墨正的一个锻炼。
结果没想到本该是中立的墨正一门心思偏着方洛维,一口酒都不让方洛维喝,他全给挡了下来。喝到最后,陈辉的脸色已经不是一般的难看。墨正心里清楚,他的面子还没被陈辉看在眼里,趁着清明让方洛维联系了池以衡。池家独子的名头说出来可比墨家幼子管用多了。
方洛维大概讲完,几人已经出了电梯走到了停车场。
池以衡看着停在面前的车神色微变,夏泽不在车里,他去了哪里?
29端倪
停车场一侧,两辆车隔出来的一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五个小混混模样的男人。
几名会馆的保安围在周围,警惕的盯着这几个男人。白晓齐穿着一件被撕了袖子的T恤蹲在地上,拿着手机挨个把这几个男人一一都拍了下来。
夏泽站在白晓齐身后,甩着胳膊不解道:“白晓齐你惹到谁了?对方居然还追着你到了这里。”
之前池以衡离开,夏泽一个人待得无聊,正玩着手机游戏一扫眼就看到了白晓齐开着他那辆骚包的车进了停车场。夏泽刚想下车和白晓齐打声招呼,冷不防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白晓齐的车旁。几名一看就是混混的男子从车上跳下来,对着刚下车的白晓齐围了过去。
白晓齐反应极快,转头就跑,却是跑错了方向,朝着停车场的的深处跑去。夏泽着急的朝着不远处的保安招呼了一声,扔下手机就去追白晓齐。就这么一会功夫,白晓齐已经被那几个混混围住,挨了好几拳头。夏泽的出现让白晓齐大喜,紧接着就是保安追了过来。那几个混混眼见情势不对就要跑,可天海会馆的保安都是退伍兵出身,再说夏泽和白晓齐能来这里消费就不是普通人,他们也不敢放那几个混混走,几下就把四五个混混都打趴下了。
最先赶过来的这几名保安一边联系保安队长,一边心里暗骂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追到这里来打人,他们不知道这里是谁的产业吗?
白晓齐慢悠悠的拍完了地上的几个人,听着夏泽的问题,恨恨道:“还能有谁?不就是我爸外面养的好儿子,替他妈出气呢。”
前几天白晓齐他爸一门心思奔真爱,非要和他妈离婚。白晓齐外公一怒之下通过关系卡住了白晓齐他爸公司的原料供应,他爸一看情势不对,又要回来和他妈和好。结果外面的儿子不乐意了,这几天没少恶心白晓齐。
白晓齐一脸嫌弃的抬起头,讨喜的娃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吃了不少亏。“怎么样?我看起来惨吗?”
夏泽点点头,“比较惨。”
白晓齐:“能让人一眼看去就心生同情吗?”
夏泽:“……还行。”
白晓齐皱皱眉,“听你的口气就是不够惨。”
夏泽猜到了白晓齐要干嘛,促狭道:“想惨还不容易,过来我给你两巴掌。”
白晓齐瞪了夏泽一眼,居然乖乖的走到了他的面前,皱眉道:“来,对着眼睛打,打得越狠越好。”
夏泽:“……”
迟疑了半晌夏泽实在下不了手,只得示意一边的保安过来替他打这几巴掌。被夏泽示意的保安目瞪口呆,不知道夏泽和白晓齐发什么疯。夏泽一脸坏笑,“一巴掌给一千,放心,有事我兜着。”
保安还在迟疑,白晓齐不耐烦的瞪了他好几眼,“赶紧的。”
保安磨蹭的上前照着白晓齐脸上啪啪扇了几耳光,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白晓齐看着就鼻青脸肿,凄惨的厉害。
夏泽啧啧两声,他看着都觉得疼。白晓齐挨了打,把手机递给了夏泽,让他全方位多角度的给自己拍几张照片。当然他没忘记提醒夏泽把地上那几个小混混拍进去。
夏泽一口气拍了二十多张,白晓齐满意的看了一遍,随后视线扫过夏泽,神色变得不怀好意起来。他一胳膊攀住了夏泽的脖子,亲热道:“我们是不是好兄弟?”
夏泽警惕的看着他,白晓齐嘿嘿笑了两声,“你懂,我一个人受伤这件事可大可小,可要是市长公子和我一起受了伤可就是大事了,我爸必须的给我一个交代。”
夏泽:“……”
尼玛,老子刚才就不该下车!两人对视半晌,夏泽实在顶不住白晓齐的猪头脸,只得同意挨几拳。白晓齐也不敢真把夏泽打成什么样,他也对着夏泽下不了手,还是招呼刚才的保安照着夏泽脸上来了一拳。
“嘶!”夏泽疼的叫了一声。保安虽然没敢太用力,但他皮肤白,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半脸变得青青紫紫。
白晓齐一脸谄媚的攀着他,一边头挤头对着两人受伤的脸一张张自拍着,一边连声承诺道:“好兄弟够意思,翠微楼一个月我请。”
夏泽嗯哼一声,踢了白晓齐一脚提醒道:“记得给保安钱。”他都已经牺牲挨打了,这个钱就得白晓齐出了。
白晓齐嘴里答应着,手下不停的将他刚拍的照片给他爸和外公各发了一份。发完之后,他对着手机阴恻恻的笑了起来。“这下看我爸还怎么包庇他,让我爸和那个贱人自己斗去。”
夏泽看着白晓齐不得不承认白晓齐比自己狠多了,也有经验多了。或许他该向白晓齐学习,把韩玲的存在透露给周含清,让她们去斗,也让父亲感受感受什么叫做“齐人之福”?
夏泽和白晓齐两人一番闹腾,被知道了方洛维在这里,特意赶过来的沈曦和李明轩看了一个正着。
隔着车窗,沈曦远远的看着夏泽漂亮脸蛋上的淤青,感慨了一句,“两个小屁孩,对自己倒是够狠。”
李明轩停好车,意有所指道:“小曦你觉得自己有立场说别人?”
沈曦讨好的凑过来在李明轩的脸上亲了一口,“我们不是说好不翻旧账嘛?”
对着沈曦近在咫尺的笑脸,李明轩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发狠的在他嘴上咬了一口,哑声道:“下车。”
沈曦微微笑了起来。
两人很快下了车,沈曦接通了方洛维的电话,“洛维你在天海会馆哪里?我来接你。”
方洛维乍然愣了一下,很快道:“小曦你来了?我已经出来了在会馆的停车场,夏泽不见了,我们正在找夏泽。”
沈曦不明白方洛维怎么和夏泽扯上了关系,不过……他饶有兴趣的盯着不远处的夏泽,笑道:“不用找了,我看到夏泽了,他在停车场B区,就在离我不远。”
沈曦很快听到了方洛维对着身边人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不一会方洛维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说找到夏泽时,池以衡正给陈辉打电话。天海会馆是陈辉的产业,他希望陈辉能让他查一遍停车场的监控。夏泽的手机不在身上,这是找到夏泽去向最快的办法。
知道了夏泽在B区,池以衡很快挂断了电话,大步朝着停车场深处走去。远远的,池以衡就看到前面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周围有四五个保安围着。夏泽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看背影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池以衡提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因着夏泽突然消失不见而升腾起的担忧和害怕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夏泽不听话乱跑还不带手机的生气。
“夏泽。”池以衡沉着脸叫了一声。
前面几人回头,沈曦和李明轩赫然都在。夏泽乖乖转身,“表哥。”
池以衡脸上的怒气在看清夏泽的脸时仿若化为了实质,他神情阴鸷的大步走到了夏泽面前,一只手捏着夏泽的下巴,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夏泽脸上青紫的地方,寒声道:“谁打的?”
之前动手的保安腿抖了一下。
夏泽的视线犹豫的扫过了地上的几人,池以衡的脸色难看的厉害,“怎么回事?”
夏泽示意白晓齐,白晓齐顶着池以衡的低气压凑上来,一脸歉疚的表示夏泽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完全是受了他的拖累。
池以衡此时才注意到白晓齐,他记得白晓齐,夏泽的同学。虽然白晓齐此时的样子太过凄惨,但想到夏泽是受他的牵连,池以衡很难给白晓齐一个好脸色。
白晓齐乖乖的低头站在那里,一副对不起夏泽的模样,心里却是巴不得池以衡越生气越好。这件事闹得越大,老头子压力才越大,才越不好包庇外面的那个儿子。
夏泽想过表哥看到他受伤会生气,但没想过会这么生气,他心虚的拉了拉池以衡,示意自己没事了。
池以衡压着怒气对着沈曦和李明轩点点头,转向方洛维道:“我带小泽去医院,墨正先拜托你了。”
夏泽一听去医院顿时皱起了脸,沈曦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失笑。他刚刚看的清楚,夏泽脸上看起来青青紫紫其实并不严重,涂点药油就好,去医院反而麻烦。这样想着他主动开口道:“我们住的酒店就在附近,不如先去酒店我帮夏泽处理下。有问题再去医院。如何?”
还没等池以衡表态,夏泽就连连点头。
池以衡瞪了夏泽一眼,夏泽眼巴巴的看着他,池以衡的表情缓和了下来,略一思索同意了沈曦的提议。夏泽的伤势能简单处理,白晓齐却是不行。再说他还打算去医院拍个片验个伤回去讹他爸一笔,自然是越麻烦越好。
几人决定了去向,白晓齐踢了踢脚边的人,“他们怎么办?”
池以衡淡淡道:“天海会馆的老板是陈辉,他们敢在这里闹事,交给保安处理就好。”他会再给陈辉打个电话,保证这几个人以后见了夏泽就跑。
白晓齐听出了池以衡话中的冷意,小心肝哆嗦了一下,不免羡慕的看了夏泽一眼。他在齐家也有不少的表兄弟,就没一个像池以衡对夏泽这样对他在意的。羡慕过后,白晓齐顶着猪头脸和夏泽告别。他背着池以衡偷偷朝着夏泽比口型,“好兄弟,翠微楼我等你。”
白晓齐口型夸张配合着他青青紫紫的脸色,夏泽没忍住笑了起来,一时牵动脸上的伤势,疼的“撕”了一声。
池以衡握着夏泽的手紧了一下,警告的扫了白晓齐一眼,白晓齐立刻闭上了嘴。
几人分别上了车,方洛维犹豫了一下,和沈曦提了一句,上了墨正的车。墨正正在后座睡得晕晕乎乎,陈文平一直看着他。十几分钟后,众人回到了沈曦入住的酒店。在将墨正安排到客房,留下方洛维照顾后,沈曦拎着医疗箱坐在了夏泽的对面。
“会有点疼,你忍一忍。”沈曦耐心道。
夏泽点了点头。
沈曦看着夏泽乖巧的样子,捉弄心起,背着池以衡对夏泽挤挤眼,小声道:“我刚刚看到保安其实没怎么用力,你脸上怎么青紫的这么厉害?”
夏泽瞬间瞪圆的眼睛让沈曦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李明轩和池以衡同时看过来,“怎么了?”
沈曦忍着笑,故意道:“夏泽说他怕疼。”
夏泽:“……”
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要不是夏泽的脸还青紫着,沈曦简直恨不得在他脸上捏一把。
听了沈曦的话,池以衡以为夏泽是真的怕疼,走过来坐到了他的身边,轻轻的在他脸上碰了碰,安慰道:“不疼,我在这里。”
夏泽郁闷的点了点头,被迫承认了沈曦的话。
两人的神情落入了沈曦的眼中,沈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继而是若有所思。
夏泽的伤势如沈曦而言并不严重,沈曦仔细的替他涂了一遍药,手法老道的很。夏泽仰着脸,只觉得涂了药的半边脸凉丝丝的,除了最开始涂药的时候有点疼外,现在一点都不疼了。听了他的话池以衡终于放下了心,向着沈曦道谢起来。
沈曦不甚在意,“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没想到陈辉居然敢摆鸿门宴。”
池以衡笑笑,陈辉起家的手段不光彩,行事作风就透着一股匪气。他一开始未必是有心要怎么样,只是看着墨正一门心思护着方洛维,觉得伤了脸面才不爽起来。墨正也是关心则乱,陈辉其实不敢做什么的。
沈曦听了池以衡这样一说,转念一想也笑了起来。
“听洛维说郭华霆今天也在,估计是陈辉觉得在郭华霆面前伤了面子吧。”说道这里沈曦不由道:“早知道陈辉今天请吃饭,我就早点回来了。”
李明轩一旁听得打趣道:“也不知道是谁在怡然居玩的不亦乐乎,死活不愿意出来的。”
沈曦瞪了拆台的李明轩一眼,李明轩宠溺的看着他微微笑着。
池以衡注意到他们去的地方,意外道:“你们去了怡然居?”
怡然居乍一听名字透着古意,因此一般人很难把这个名字和海城最大的地下赌场联系在一起。墨正的大哥墨御曾经带着池以衡和墨正去玩过几次,那里是陈辉的产业,但据说墨御在里面也有一部分的股份。怡然居屹立海城十年不倒,可谓是日进斗金。只不过一般人很少知道怡然居,怡然居也从不接待生客,想要进去玩必须得有熟客介绍和担保。
李明轩点点头,笑道:“小曦还在里面看上了一幅画,据说是晚宋唐翌年的真迹《报春图》(纯属胡诌),可惜赌场不肯卖,说要等几天集齐一套再出手。”
李明轩说的随意,池以衡的脸色却是凝重起来。《月下庐山图》的事情出来后,父亲闲聊中给他讲过一些池夏两家的收藏趣事,其中就曾提到了唐翌年。据说夏家的某位先祖对唐翌年的画颇为痴迷,曾重金四处求购他的画。如果池以衡没记错的话,唐翌年的《报春图》一系列共四幅,分为春夏秋冬四季,正是夏家的藏品,怎么会出现在怡然居?
池以衡下意识的看了身边的夏泽一眼,联系到夏泽上午说过的话,隐隐觉得夏家这次的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30追求
墨正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得头昏沉沉的,嗓子干的厉害。中午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见到了方洛维,他和方洛维一起吃饭,他给方洛维挟菜,他替方洛维挡酒,他还拉了方洛维的手。墨正闭上眼,幸福的回味着他拉着方洛维手的那一刻。虽然那会他已经喝醉了,但他清楚的记得,他朝方洛维伸出了手,对方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
墨正心里冒出一堆粉红色的泡泡,舒服的翻了一个身,身下柔软的触感让他想到了什么再度睁开了眼。屋里没有开灯,阳台的轻纱吹起,漫天的华灯下,方洛维安静的坐在阳台躺椅上,带着耳机看着屋外的暮色,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
墨正眨眨眼再眨眨眼,真的是方洛维,不是他的错觉。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方洛维怎么会留在他的身边,但墨正潜意识觉得就是池以衡的功劳。好兄弟,一辈子!
墨正动作轻微的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专注的盯着方洛维的侧影。眼神灼热,就像是要把对方一口吞下去一样。记忆又回到了他见到方洛维的那个晚上,对方含笑站在花丛中,宛若夜色中的精灵。他的心砰砰砰的激烈跳了起来,仿佛要跳出嗓子。在那一刻,墨正觉得如果这个世上真有丘比特之箭,他一定是被方洛维射中了。
在遇到方洛维之前,墨正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的说法。他出生墨家,大哥墨御又是娱乐公司的老板,从小俊男美女不知道见过多少,眼光也被养的奇高。按说方洛维并不是墨正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可他就是觉得方洛维哪里都好,怎么看怎么顺眼,就想把方洛维圈在身边只给自己看。
墨正的视线太过热切,方洛维隐有所感,转过了身。
“你醒了?”
墨正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方洛维起身走进了屋,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了墨正的面前。“喝点蜂蜜水,舒服一点。”
墨正满足的享受着方洛维的照顾,接过水杯一口气全喝了下去。果然舒服很多,果然洛维就是贴心,墨正笑眯眯的想着。为了给方洛维留个好印象,墨正今天特意穿的是衬衫西裤,显得人精神奕奕。如今睡了半下午,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墨正坦然的当着方洛维的面脱下了衬衫,露出了胸前的六块腹肌。他和池以衡都是运动爱好者,长期的健身让两人身材健硕,穿着衣服不显,脱了才有料。
“洛维,我能借你一件衬衫穿吗?”墨正笑眯眯道。
方洛维:“……稍等。”
墨正现在已经认出了这里是方洛维入住的酒店,心里再次为池以衡点个赞。他不仅可以和方洛维独处,甚至还可以享受方洛维的照顾。果然是好兄弟没的说!眼见方洛维出了房间去找衬衫,墨正高兴的四处看了一圈,想着他该找个什么借口晚上也留下来,喝酒后遗症?
一会的功夫,方洛维返了回来,拿在手里的是一件黑色的衬衫。
“我的衬衫估计你会短,这是明轩的。”
墨正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厚着脸皮道:“短也不要紧。”
方洛维:“……”
方洛维无声的拒绝了墨正的要求,墨正没办法只能安慰自己下次再接再励。他随口问了一句,“这是洛维你住的酒店,以衡呢?”
“以衡有事出去了,把夏泽留在了这里。”
“夏泽?”墨正笑了起来,“他倒是一心做个好哥哥。对了陈辉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以衡过来的很及时,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墨正坦率的看向方洛维,笑道:“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方洛维:“……”
墨正这样直接,倒是让方洛维不好接话了。他不傻,墨正对他的心思他这几天也感觉到了。尤其是墨正完全没有任何低调的念头,简直恨不得宣扬到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求他。
事实上,在知道墨正的身份之前,方洛维对墨正的印象十分不错。沈曦婚礼的那个晚上,不仅是墨正,他自己也是记忆犹新。他并不是一个善谈的人,除了沈曦他很少和人聊天聊得那么久。也许是因为那天晚上是沈曦的婚礼,也许是他自己真正在心里把某份不能言说的感情放下,他和墨正轻松的聊在了一起,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可在知道了墨正的身份后,方洛维再看墨正就有了一种疏离感,他和墨正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方洛维一直很清醒,他和沈曦的友谊只是个例,并不因为他是沈曦的朋友,他就可以借着沈曦进入这个圈子,也和圈子里的其他人交上朋友。他无意攀附他人,也无意混迹所谓的上层圈子,他很满意于现在的生活,身边有喜欢的朋友,作着自己喜欢的事,他不希望生活有其他的变化,所以墨正对他的追求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困扰。
方洛维的沉默让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墨正丝毫不觉得尴尬,大方的盯着方洛维看个不停。饶是方洛维再淡定,也扛不住墨正的视线,他正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沈曦推门走了进来。
“洛维。”他看到墨正后愣了一下,“你醒了?”
墨正只要看到沈曦就会想起拉斯维加斯被沈曦赶出门的经历,这段时间他追求方洛维,沈曦更是两人之间的强力阻扰。尽管心里觉得沈曦的出现打扰了他和洛维的单独相处,墨正还是热情的对沈曦打了一声招呼,力图扭转他在沈曦心中的印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面对沈曦他总有一种面对丈母娘的感觉。
沈曦冷淡的对他点了点头,之后就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转头笑着对方洛维道:“订餐到了,准备吃饭。”
方洛维应了一声,走两步想起了墨正,尴尬的看了墨正一眼。沈曦不喜欢墨正,估计不会给墨正订餐,他们这样丢下墨正不太好吧?
沈曦看出了方洛维的心软,哼一声,“算他走运,本来有池以衡的一份,以衡赶不回来,便宜他了。”
就像墨正追求方洛维一点不低调一样,沈曦不喜欢墨正也从不掩饰。从他和李明轩新婚第一天早晨,墨正站在他们面前说对方洛维一见钟情,想讨要方洛维电话号码开始,沈曦就看他各种不顺眼。及至他让老K调查了墨正的出身来历,对墨正更是不放心起来。
洛维进入娱乐圈一年多,对他明里暗里示好的人不少,能数的出来的追求者也有好几个。可沈曦看得出,这些追求者追求的都是明星方洛维,而并非洛维本人。他们更多的是将洛维当做一种炫耀的资本,一种装饰,一种可以带出去撑面子的工具。借着他在中京的势,沈曦没少暗中修理那些人。可到了海城,他不得不收敛一些。尤其墨正姓墨,更是让他不得不忍受对方时常出现在眼前。
沈曦的妥协让墨正笑了起来,巴巴的跟在了方洛维的身边。几人绕到了客厅,就看到老K正和夏泽讲解着什么,夏泽一脸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老K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单手灵活的翻转着手里的小玩意,给夏泽示意道:“看清楚没,就是这样。你找个隐蔽的角落贴上去,只要保证了电源充足,它就可以持续不断的工作,你想听多久就多久。”
夏泽点点头,老K将手里的小玩意递给了夏泽,“会用了吧,给你。”
夏泽收起,很是公事公办道:“多少钱,我不能白要。”
他的表情认真,鼓着脸看着老K,即使半边脸上有着淤青,但也丝毫无损他的漂亮。老K看着夏泽干净的眼神,终于明白沈曦为什么喜欢逗弄夏泽了。他笑眯眯的摸了摸夏泽的头,“友情赞助,不要钱。”
“这不好意思吧?”夏泽盯着手中的东西,“你不是说这是黑市最先进的窃听器吗?应该不便宜吧?”
老K一脸友善的笑容,呵呵的表示他很喜欢夏泽,朋友之间何必计较的这么清楚,心里却是毫不客气的在池以衡的账单上又加了一笔调查费。
怡然居贵宾室,池以衡闲适的靠坐在沙发上,莫名的觉得背后一冷。他不在意的微微摇头,重新收敛了心绪。一杯清茶泛着袅袅的雾气摆在他的面前,不远处占据了半边墙的大型显示屏上正一页页的过着怡然居对外的拍卖品。穿着性感的女侍者双膝并拢斜坐在池以衡的侧面,一边遥控着墙上的显示屏,一边温柔的讲解着画面上的藏品。
池以衡已经在这里看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还没有找到沈曦说的唐翌年的《报春图》。女侍者窥着池以衡的神色,看出了他对面前的藏品并不满意,很快进到了下一页。
“这画幅是晚宋画家唐翌年的《报春图》。《报春图》同一系列的一共是有四幅,分别为……”
“就这幅。”池以衡打断了她的介绍。
女侍者识趣的停了下来,池以衡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墨御快要过来了,开口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看看。”
女侍者恭敬的点点头,正要退出去,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沉稳的走了进来。
“以衡。”
“大哥。”池以衡站了起来。
来人正是墨正的大哥墨御。墨御比池以衡年长十岁,如今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浑身充满了成熟的魅力。对于从小是独自长大的池以衡而言,墨御相当于他大哥一般的存在,可谓是池以衡的成长榜样。
墨御看到池以衡十分亲切,含笑坐在了他的身边,问道:“什么事这么急?”他一扫眼看到了显示屏上的画,挑眉,“看上了这幅画?”
之前退出去的女侍者姿态优美的摆了一杯茶在了墨御的面前,轻轻的合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池以衡和墨御。
池以衡点点头,“我想问问这幅画的来历?”
墨御微微皱眉,“你知道这里的规矩。”
怡然居虽然是一家地下赌场,但也附带经营一些其他的项目,如小型的拍卖。他们的拍卖品一般有两种来源,一是赌客的抵押。要知道赌徒输红了眼,什么都能拿出来赌。车子﹑房子,公司﹑古董字画甚至还有人,这些东西都能在怡然居折价为筹码。拿到这些东西,怡然居并不会立刻出手,而是给赌客一定的期限让他们找钱把这些重新赎回。直到赌客实在没钱赎回,他们才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拍卖。一种就是黑市的销赃。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怡然居都不会过问这些东西的来源,拍下东西的顾客也不会过问。大家秉承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的原则,谁也不能破坏规矩。
池以衡当然知道这个规矩,他从容的看向了墨御,沉着道:“这幅画是夏家的东西。”
墨御的表情变得凝重,“你确定?”
池以衡点点头,他在下午听了沈曦说起这件事就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池父在意外之余很肯定《报春图》绝对是夏家的藏品。这件事池家其实并不适合出面,最好是通知夏家处理。可怡然居和墨家纠葛密切,池以衡想了想决定先和墨御通通气。
夏家很快就要清查藏品的真伪,想来《报春图》也是用同样赝品替换真迹的方式换了出来。不管这件事的背后是谁,这件事出来都是夏家的丑闻。到时夏家找上门来,从怡然居牵连到墨家,可就不好了。
墨御沉着脸很快出去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就有人捧着《报春图》进来放在了池以衡的面前。
墨御认下了这个人情,开口道:“这边的事都是陈辉在管,现在联系不到他,我会问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这幅画你先带走,有什么事我跟你联系。”
池以衡点点头,“也好。”
侍者小心的收好画,池以衡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还得去酒店接夏泽,就提出了告辞。
墨御送了他出去,状似不经意问道:“听说阿正在追求方洛维?”
池以衡一愣,果断选择出卖了墨正。
31意识
“三个三”
“三个七”
“三个J”
老K扔下了三个J,左右看了一眼,“有人要吗?”
他的左边是沈曦,右边是夏泽,正对面是方洛维,李明轩和墨正分别作为沈曦和方洛维的编外队友坐在两人的身后。
没人要,老K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牌,“老K。”
众人的视线落在了夏泽的身上,夏泽默默的甩出了一张牌,“压你,老A。”
“嗤”沈曦没忍住笑了起来,滚在了身后李明轩的怀里。“哈哈哈哈,老A。”
老K黑着脸瞪了沈曦一眼,方洛维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夏泽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表情不解,沈曦看到后笑的更大声了。绕了一圈没人要,老K咬牙切齿的甩出了一张王牌,“大王。”
沈曦忍着笑坐起来,提醒道:“老K就剩一张牌了,千万别让他跑了。”
不用沈曦提醒,作为老K的下家,斗地主主力夏泽默默的甩出了四张牌,“炸弹。”同时他晃了晃手中的牌,“我也就剩一张了。”
老K:“……”
“哈哈哈。”沈曦拍着桌子对夏泽竖起大拇指。夏泽走完了最后一张牌,同情的看着脸上贴满了纸条的老k,又递了一张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他和老K相冲,每次老K抽中地主,他的牌都会死死压着老K。一晚上玩下来,老K抽中地主最多,脸上贴的纸条也最多,再贴下去马上就要没地方了。
“再来再来。”老K吹着纸条,恼羞成怒的挥着一只手说着。
这次抽中地主的是夏泽,老K牟足了劲誓要斗倒夏泽。流水的地主,铁打的同盟,沈曦﹑老K等联手之下,夏泽不幸把牌烂在了手里。老K嘿嘿的笑着,翻着一堆纸条比了半天大小,找了一条最宽的贴在了夏泽的脸上。
夏泽:“……”
“这不公平!”夏泽抗议道,“我一个纸条有你三条宽。”
老K随手拉了墨正躺枪,“夏小泽你应该去抗议墨正,为什么同样的纸条裁的有宽有细,造成这种不公平源头的是他。”
墨正:“……”
沈曦简直要被老K和夏泽笑死,靠在李明轩怀里抖个不停。李明轩好笑的看着他们几个,实在不愿意承认,除了方洛维看起来成熟点,夏泽﹑老K和沈曦简直就像是三个大龄儿童。
池以衡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老K顶着满脸纸条和夏泽对吵,沈曦一边助威的样子,嘴角抽搐无语了半天。
“表哥。”夏泽眼尖最先看到池以衡。
池以衡绕过众人走到夏泽面前,好笑的捏了捏他脸上的纸条,疑惑道:“这个怎么这么宽?”
墨正:“……”
在夏泽一脸“你看,表哥也是这样觉得的”的表情中,一众人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池以衡过来是接夏泽回家的,顺便看看墨正醒了没。眼见墨正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凑在方洛维身边献着殷勤,池以衡坏心的把墨御找他的事告诉了墨正。
墨正控诉的看着他,一脸你怎么可以出卖我的表情。
池以衡眉角微挑,“你行事这么高调,我以为你不怕大哥知道。”
“我当然不怕。”墨正为自己正名道。
池以衡点点头,“那不就行了。”说完他又安慰的拍拍墨正,“放心,大哥什么都没说。”
墨御确实什么都没说,确切的是他根本不把墨正这次的闹腾当回事。墨御从小看着墨正长大,没少经历过墨正心血来潮三分钟热度的闹腾。最厉害的一次是墨正的出柜。当年墨御结婚有了儿子,最高兴的不是墨御而是墨正。在墨御儿子的满月酒上,墨正抱着小侄儿一脸墨家有后的与有荣焉。到了晚上的墨家家宴,当着全部墨家人和唯二两名外客池家父子的面,墨正抽风的表示他喜欢的是男人。墨家现在有了下一代,他的头上还有几个哥哥负责传宗接代,他终于可以解放了。
墨老爷子被他的话气了一个半死,当场脱了鞋追着就要抽他。还是池父拦住了墨老爷子,墨正才逃过一劫,之后更是在池家灰头土脸的躲了好几个月。
墨正这样闹腾了几个月,墨家人都想该是墨正有了喜欢的人的缘故,私下没少排查墨正平日的交友情况。池以衡作为墨正最好的朋友,虽然没有被怀疑,却是天天被墨御逼着回忆墨正的点点滴滴。如墨正看到哪个男同学会眼前一亮?墨正对着哪个男同学笑容会更灿烂一些?
一连几个月,墨家都在等着墨正的神秘男友出现,可事实是墨正根本没有喜欢的人,他就是心血来潮一时想要出柜而已。这个结果让墨老爷子半天缓不过劲,冲到池家不顾众人的阻拦把墨正抽了一顿。从这件事开始,墨正无论如何抽风,墨家人都不在意。墨正这次高调追求方洛维,在墨御的眼中不过是又一次心血来潮而已。
池以衡隐隐觉得墨正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但对着墨御他什么也没提,他也不知道墨正这次的热情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告别了众人,池以衡接了夏泽回家。
一回到家,夏泽脸上的青紫顿时让池父吓了一跳,连声追问是怎么一回事。夏泽把白晓齐的遭遇讲了一遍,池父气哼哼的就去给白晓齐他爸白桦打电话,说要问白家给夏泽讨一个公道。
夏泽略微心虚,但转念一想他这也算是帮了白晓齐的忙。这样一来,白晓齐他爸总不好意思包庇外面的私生子了吧。
等池以衡把从怡然居带回来的画收到书房,下楼看到的就是父亲怒气冲冲的打着电话为夏泽讨公道,夏泽神色心虚的坐在父亲的身边,要多乖有多乖。他不由笑了起来,走过去吩咐夏泽先回房间休息,晚上睡觉前记得再涂一次药。两人之前离开时,沈曦塞了一瓶祛瘀消肿的药给夏泽,正是夏泽下午用过的,效果挺好,池以衡也就收了下来。
夏泽担忧的看了一眼舅舅,池以衡拍拍他示意没事。虽然今天的事夏泽只是受了牵连,但那帮人不长眼的连夏泽都敢打,白桦也确实该管管外面的儿子了。省的对方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后惹下更多的祸事。
池父气哼哼的和白桦吵了半天,挂了电话一转头夏泽不见了,坐在他身边的变成了池以衡。池父脸上的慈爱立刻换成了不满,嫌弃着池以衡没有照顾好夏泽。
池以衡:“……”
“累了一天我让夏泽回去睡了。”池以衡无语道。
池父勉强的点点头,池以衡拿池父的脾气没办法,转而提起了正事。“那幅画我带回来了。”
那幅画是指什么池父也知道,他沉默半晌,叹息一声,“子孙不肖啊。”
夏老爷子一辈子高节清风,明德惟馨,谁想到子孙后辈会是这样。虽然池父不清楚夏老爷子去世前对这些字画的安排,但想来绝不会让夏家人拿出去做赌资或是变卖抵押。夏老爷子泉下有知,也不知道会不会气的跳起来?
池父吩咐池以衡,“明天你把画送去夏家,后面的事让夏家自己处理好了。”
这件事总归是夏家的丑事,池家参合的太多,夏家未必领情。池夏两家已经不是老一辈时候的交情了。
池父叹息半晌一个人回了房间,池以衡对夏老爷子的记忆不深,没有池父这般感慨。他在送父亲回去之后,想了想不知道夏泽一个人会不会涂药,转身进了夏泽的房间。
房间内没人,夏泽似乎在洗澡还没有出来。池以衡正要离开,就听到浴室传来一声惨叫。
“夏泽。”池以衡心中一跳,几步赶到浴室门前,离得近了才听清夏泽是在打电话。
“白晓齐你发什么神经,还把咱俩挨打的照片传到了群里?你知不知道我家班主任刚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又打架了?”
对面的白晓齐不知道说了什么,夏泽笑了起来。“我说,我怎么说?说咱俩自虐成性,一巴掌一千块雇保安打的?”
池以衡听到这里脸沉了下来。
白晓齐辩解了几句,夏泽笑骂道:“滚,我真受伤了,背上一大块淤青。刚洗澡的时候才看到,下午都没发现。”
夏泽手机开着外放,摆在洗手台。他一边和白晓齐闲聊,一边对着镜子扭着胳膊试图在背上涂药。他都没注意什么时候背上挨了一拳,有一大块青紫。虽然不怎么疼,但沈曦给的药挺管用,脸上的淤青一下午的时间消肿了不少,夏泽想着干脆背上也涂点,早一天好了也算。
白晓齐此时也在涂药,对着手机叫的那个凄惨。夏泽不厚道的笑了起来,笑到一半从镜子里看到了池以衡的身影,顿时手忙脚乱的摁掉了手机。
“表……哥?”
池以衡神色不辨喜怒的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了夏泽。夏泽明显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赤裸着全身只穿了一条深色的内裤。他的视线落在镜子上,夏泽背后的淤青映在镜子里,在周围白皙肤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乌青恐怖。
夏泽的表情尴尬起来,他没想到表哥会突然出现,一想到他现在基本什么都没穿,夏泽全身就像着了火一样燥热起来。他窘然的伸出手想要扯过浴巾,池以衡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道:“别动。”
夏泽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池以衡拿起了洗手台上的药,说着:“转过去。”
夏泽犹豫的转过了身,正面朝向了镜子。从镜子里可以看到,池以衡正站在他的背后,视线下垂,认真的帮他涂着药。
两人离得太近,池以衡的呼吸拂过了夏泽的脖子,夏泽敏感的缩了缩身体,下意识的朝着前方躲了躲。池以衡的手干燥而温暖,贴在背上将药涂开的时候,夏泽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池以衡的手下窜起,沿着后背流向了全身。身下的小兄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夏泽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小兄弟争气一把,千万别激动的站了起来。
在这种甜蜜的折磨下,池以衡终于涂好了药。夏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想着池以衡现在该出去了吧,再不出去他就要忍不住了。谁料池以衡冲着镜子勾了勾嘴角,抬手戳了戳夏泽的脸,玩味道:“一千块一巴掌雇保安打的?夏泽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夏泽:“……”
满腹的旖旎心思都被池以衡这句话吓没了,他终于不用在担心小兄弟会激动的站起来了。
夏泽垂头丧气的转过身,低着头将中午的事讲了一遍。重点:白晓齐他爸真的是超级偏心外面的儿子,白晓齐在家里就是一个受虐待的小白菜。他也是出于同情为了帮白晓齐的忙,要不然白晓齐估计就要白挨打了,他爸肯定会把这件事摁下去的。
夏泽讲的这些池以衡一句话都不信,什么白晓齐在家里是一个受虐待的小白菜?他当白晓齐外公是吃素的吗?无非是白晓齐想要借着夏泽的身份把这件事闹大而已,两个小屁孩对自己倒是够狠。
池以衡虽然不相信,可对夏泽却是生不出一点怒气。他想着夏泽估计是在白晓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样的私生子哥哥,同样的背景来历,甚至父亲同样的偏爱,他不由的心疼起来,语气也软和了下来。
“脸还疼吗?”
夏泽摇摇头,“不疼了。”
“抬起头,我帮你涂药。”
夏泽眨眨眼,意外于池以衡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这件事,但他又不傻,赶紧配合的仰起了脸。
夏泽的反应让池以衡心里失笑,他虽然放过了这件事,但不意味着夏泽这样做是可以的。他有心让夏泽记住这个教训,涂药的时候手下的力道故意重了一点,夏泽“嘶”的叫了起来。
“不是说不疼吗?”
夏泽忍着疼委屈的瞪着池以衡。
池以衡心软了下来,再涂药的时候动作就轻了许多。仔细的给夏泽涂完了药,池以衡又拿着电吹风给夏泽吹干了头发,才打发夏泽去睡觉。
夏泽裹着被子弯了弯嘴角,道:“表哥晚安。”
池以衡替他关了灯,“晚安。”
这天晚上池以衡又一次做了春梦,梦中人还是一个男人。池以衡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却能感觉到两人的身体异常的契合。他一遍遍的亲吻着对方的身体,仿佛做不够一样抱着对方一次次达到了高潮。最后一次高潮来临之际,池以衡听到对方软软道:“表哥晚安。”
池以衡蓦然惊醒,心砰砰砰跳的厉害。床头的夜光小闹钟指向凌晨三点,他再也没有了睡意,一个人枯坐到了早晨。
32打架
夏泽早起收拾好来到餐厅,意外的没有看到池以的身影。一直到吃完早餐,池以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表哥呢?”夏泽没忍住问了一句,池以昨天还说今天要送他去学校。
池父对此也不清楚,他起床的时候池以已经不在了,只是听保镖说,池以一大早就离开了家,神色凝重像是有什么心事。难道是夏家的事让他心烦了?池父疑惑的想着。一老一少茫然对视,池父回过神来,笑眯眯的表示不用担心以,夏泽该收拾收拾上学了。
夏泽点点头,却是一早晨都在想着池以。昨晚的池以太过熟悉,让他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他想不到有什么事能让池以一早就出门,连招呼都等不及和他打一声?一直到学校门口遇到了特意等他的白晓齐,夏泽的注意力才从池以的身上移开。过了一晚上的时间,白晓齐的那张脸还是肿的老高,脸上的淤青青青紫紫,再加上土黄色的药水效果,简直是骇人的厉害。
“你怎么顶着这张脸就来学校了?”夏泽表情古怪道。
白晓齐不在意的撩了撩头发,仿佛试图让夏泽看的更清楚一些。他漫不经心的哼哼道:“老头子想让我藏在家里,我就是要出来让人看。他自己都不要脸了,我更无所谓了。对了,昨天你怎么回事,说一半就挂了电话而且再也打不通了?”
“被表哥抓到了。”夏泽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白晓齐回忆了一番两人的对话,努力让自己脸上的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夏泽不客气的朝他肚子上顶了一肘子,让他帮一个忙。
“什么忙?”白晓齐问着。
夏泽扫了一眼人群中正朝着他俩的方向走过来的周子昌,微微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之后,白晓齐就后悔了。夏泽所谓的让他帮忙就是把他拖到角落揍了一顿。虽然夏泽只是装装样子,但他已经是一个伤员了,白晓齐觉得背上的伤似乎又该涂药了。
有轻微的脚步声朝着两人的方向过来,白晓齐眼尖的看到了拐角处冒出来的人影,对方停在了另一侧,似乎在判断要不要这个时候出现。一定是周子昌那个孙子,白晓齐想,也就那个孙子总是想着左右逢源,不肯得罪任何一个人。他虽然猜不透夏泽的用意,但还是咬牙切齿的念出了夏泽告诉他的台词。
“夏泽你以为你比我好到了哪里去?你爸还不是外面养着是私生子?”
拐角处的影子动了一下,似乎往前蹭了几步。白晓齐朝着夏泽挤挤眼,提醒着该夏泽发挥了。夏泽忍着笑在白晓齐的伤口上捏了一把,佯怒道:“你胡说。”
白晓齐嗷了一声,妥妥的本色演出。
“夏泽你TM混蛋轻点,有种你回去问你爸,全海城也就你和你后妈什么都不知道,活的像个傻子一样。”
白晓齐的这句话狠狠的戳中了夏泽,他坏心的故意在白晓齐的伤口处又捏了一把。白晓齐恨恨的瞪着夏泽,想起来他还欠着夏泽的人情,只能一个人忍到内伤。
拐角处的人影退了回去,细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夏泽放开了白晓齐,白晓齐顾不得和夏泽算账,越过拐角看了出去。人群里周子昌的背影隐隐约约,很快就要看不到了。
“哎,你爸外面真有个私生子?”白晓齐一时忘记了夏泽刚才的行为,追问道。
“谁知道呢。”夏泽心不在焉道,他注视着周子昌的背影,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周子昌会不会把听到的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依着他对周子昌的了解,对方应该会说,那么周家会信吗?
他倒是想着直接用陌生号码发一张韩玲的照片到周含清的手机上,挑明了这是父亲外面养的情人,让周含清自己去查。可这种行为太过刻意,傻子也知道背后有人在算计。夏泽想了半天,也就觉得能在这里用用周子昌了。
夏泽的敷衍被白晓齐看在眼里,切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人各自顶着猪头脸回到教室的时候,池以正将车开进夏家老宅的停车场。他一早最先去的是夏家,结果被告知夏志成不在回了夏家老宅,他想了想也追了过来。
停好车熄了火,池以拔了钥匙正要下车,一扫眼看到了收在副驾驶前面的白色餐盒。昨天吃完了点心,两人一时没找到垃圾桶,后面也就把餐盒拉在了车上忘记丢了。
池以伸手拿过了餐盒,脑海里闪过了夏泽弯着眼喂他吃点心的样子。白皙的手指捏着浅绿色的胖兔子,夏泽眼神澄净,笑容灿烂,就像西方神话中的天使。他记得夏泽好像很喜欢吃甜食,上次在家里也是。厨房烤了一大盒的饼干,夏泽抱着盒子,一边做题一边全吃了一个干净。
池以的嘴角无意识的翘起,却在下一刻拉了下来,抿成了一条冷冽的直线。意识到他又一次想到了夏泽,池以心中的懊恼简直铺天盖地。没有了下车的心思,池以靠坐在座椅上,保持着他从半夜一直做到天亮的那个姿势。
一切的失控都是来源于昨晚的那个梦境。池以无法接受的不是他的春梦中出现一个男人,而是那个男人以夏泽的语气叫他表哥。他甚至都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脸,但在醒来后心中却是莫名的笃定那个男人就是夏泽。
从梦境中惊醒的刹那,在砰砰砰激烈的心跳中,池以第一次觉得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他曾经听过一种说法,梦境是人真实内心的反馈,是现实情绪的延伸。他无法接受一个如此卑劣而龌龊的自己,更是无法面对他对夏泽抱有这种不堪的念头。
他试图劝慰自己不过是一个荒诞的梦,也许是因为最近他和夏泽走的太近才会在梦境中将身下的人具象化为夏泽。可心底一个微弱的声音悄悄再问:真是这样吗?他真的相信这个理由吗?
池以强行的摁下了这个声音,可那一瞬间显露出来的迟疑却是让他无地自容。天色刚微亮,池以就离开了家,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泽,面对夏泽看向他时澄澈而信任的眼神。逃避几乎是下意识的选择,他近乎狼狈的想,也许离得远一点,他就会不再想到夏泽,也就可以将昨晚的梦境真正当做一场梦,就此锁在心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遗忘和湮没。
池以想的出神,直到被车窗外传来的敲击声惊醒。他朝着车窗外看去,夏源弯着腰,食指微屈正小幅度的敲着车窗。池以打开车门,夏源客气而疏离的冲他笑笑。
“我看到你在车里,怎么不进去?小泽呢?没跟你一起吗?”
夏源提到夏泽的时候,眼睛骤然闪过一丝亮光。池以看着他,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什么。夏源看向夏泽时的眼神,夏源对夏泽强烈到不正常的感情,夏源对他和夏泽站在一起时流露出的敌意,他隐隐察觉到的不舒服和排斥,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池以心中蓦地窜起了一团愤怒的火焰,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他的脑海只充斥着一个念头,夏源怎么敢?怎么敢?
他毫不犹豫的挥拳朝着夏源的脸上打去,夏源措不及防间挨了他的一拳,一时怒道:“池以你发什么疯!”
池以不说话,继而下车冷着脸狠狠一脚踢在了夏源的身上。夏源此时意识到池以不是发疯而是真的要打他,心中的火气冒起,平日的温文尔雅尽数丢开,也朝着池以挥拳冲了过来。他昨天就看池以不顺眼了。池以没回国之前,明明夏泽最亲近的是他。他小心翼翼的呵护夏泽到了十八岁,池以凭什么一出现就夺去了夏泽的注意,还摆出了一副理所应当监护人的身份。
夏泽是他的,这是他从不敢宣之于口但却在脑海里根深蒂固的念头。
夏源的反击更是激起了池以的怒火,两人不顾形象和场合的厮打在了一起。池以原本以为夏源看着瘦弱应该没什么力气,扭打在一起才发现,夏源绝对是练过的。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来往半天,终究是池以占据了上风。他凶狠的将夏源抵在了车上,怒不可遏道:“你怎么敢?”
“敢什么?”夏源硬声道。
“敢对夏泽抱有那种不堪的念头!”-这句话池以说不出口,他的愤怒此时看起来也有一丝可笑。从他挥拳冲向夏源起,他心底那个隐秘的念头就再也骗不了自己。他难道没有对夏泽抱有那种念头吗?他有什么理由来教训夏源?
池以对上了夏源的眼神,狠狠一拳落在了夏源的脸侧。他抿着嘴目光冷冽的放开了夏源,心里难堪的承认他其实是在嫉妒,嫉妒夏源陪在了夏泽身边这么多年,隐隐还有一丝所有物被其他人觊觎的愤怒。
池以退后了一步,夏源擦去嘴角的血丝站直了身子。他静静的打量池以半晌,嘴角露出了一丝嘲弄。
“你喜欢夏泽。”
这是夏源唯一想到池以会这么愤怒对他动手的原因。
池以表情晦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夏源冷笑起来,“你不敢让小泽知道你的心思,对吧?你害怕在小泽眼中看到厌恶和反感,对吧?你害怕小泽对你冷漠不再搭理你,对吧?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心思和念头。只不过我从小泽三岁起就守在了他的身边,我小心翼翼的呵护他到了现在,尽量不去影响他的生活。而你出现在小泽身边只有这回国后的短短一个多月。你有什么理由愤怒?有什么理由以一种可笑的正义态度对我指手画脚?
夏源的话可谓是字字诛心,池以目光沉沉的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难看的厉害。
33闹剧
池以珩和夏源的厮打因着地段的偏僻和夏家老宅人流的稀少并没有被人发现。
池以珩在最初的愤怒之后,情绪已经逐渐冷静下来。夏源说的这些话固然戳中了池以珩的心窝子,可他在无力反驳之余,只要想到夏源真正的身份是什么,而因着这个身份哪怕他再守护夏泽十八年,夏泽也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池以珩对上夏源就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隐隐还有一丝隐秘的怜悯般的快感。
他垂下眼,仔细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径直绕过夏源打开车门拿出了封的严严实实的画。他没忘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和夏源的动手只是一时冲动失去理智的行为。如今理智回笼,他只想尽快解决夏家的事。
池以珩摆出了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夏源也恢复了平日的温文尔雅。两人对视一眼,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各自挑了一条小路绕过停车场朝着老宅的后院走去。
夏家的老宅古色古香,院内的各处小路颇有一种曲径通幽之感。池以珩绕过停车场,只觉得小路两边苍翠点缀,一路蜿蜒前行颇有意趣,心中的郁气不知不觉也散了不少。等他路过一处分岔路,正要拐向左边时,就听到右手边不远处隐隐传来有人争执的声音。
池以珩皱皱眉,正要快步离开这里,就听到一道愤怒的女声蓦地拔高,声音尖利透着颤抖,“那是小泽的东西。”
小泽两个字近乎是本能的吸引了池以珩的心神,他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高昂的女声过后,隐隐响起的是夏志杰的声音,透着一股无赖的味道。“小妹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又没说不是。再说我也只是借用几天,最后也都还回去了。比起我这个当叔叔的,老四才是真正的不要脸,实打实的在算计自己儿子的东西。”
“四哥不要脸,二哥你又好到哪里去?一个算计自己侄儿的东西,一个算计自己儿子的,说来说去你们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完全是一丘之貉。”
“夏思慧!”夏志杰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怎么跟我说话的,你的教养都忘记了吗?”
树丛中,夏思慧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冷静道:“父亲留下的那些字画都是夏泽的,我是不会赞同母亲的提议的。”
她这样一说,夏志杰顿时不满了。“夏泽是你侄儿又不是你儿子,你有必要这样为他争吗?再说夏滨难道不是你侄儿,怎么不见你给夏滨争?”
“夏滨有父有母,夏泽有吗?你们不就是看池姐姐去的早,才这样算计夏泽的东西吗?还有四哥,他要是真当夏泽是他儿子,他就不应该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瓜分父亲留给夏泽的东西。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
夏思慧说完扭头就走,心里却是堵得厉害。
昨天她接到了管家的电话,来不及安顿好身边的事,就匆匆买了机票连夜赶回了华国。她满怀忧虑的回来,甚至顾不上休息,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母亲的身体上。没想到初一见面,母亲就说她回来的正好,趁着全家都在找个时间说说夏家那些字画的事。母亲什么意思,她心里清楚的很。她不敢刺激母亲,找着机会寻到了和她一向亲密的二哥想问问发生了什么,结果听到的是二哥也在打那些东西的主意。
夏思慧想不明白,若是夏家众人生活落魄,大家指着那些字画过活,争来争去虽有违情理,但也说得过去。可夏家众人一个个已是衣食无忧,富贵至极。那些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死物,大家为什么还要为此算计来算计去。
夏思慧出生的时候,华国的动乱已至尾声。彼时夏家已经平反,生活水准不敢说恢复到从前,也比一般人家好很多。她没有过苦日子的记忆,但却经常听二哥提及过去的艰苦。父亲在乡下改造,母亲一个人带着三子一女熬过了那段日子。据二哥讲,他们最落魄的时候,母子五人一起分食一块干硬的烧饼。大家推让来推让去,都捂着饿的痉挛的肚子说不饿,最后一人一小口,剩下大半留给了年纪最小的夏志成吃。
夏思慧一直记得二哥讲的这件事,她想象不出饿的痉挛是什么感觉,但每次听到这个故事从中感受到的都是一家人浓浓的感情。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变了?开始各种有个各自的小盘算?兄弟姐妹之间感情日益疏离,甚至为了一点利益争的是面目狰狞,异常的难看?
夏思慧走到岔路口,想了想还是拐去了五福堂的方向。夏志杰紧跟着她后面走出,却是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两人离开不久,池以珩的身影从一侧闪出。他冷冷的看着夏志杰离开的背影,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捏着手里的画,用力之大连手上的青筋都迸了出来。
夏爷爷留给夏泽的字画,夏志杰所谓的借用,夏志成的算计,联系前几天夏泽手中的那幅《月下庐山图》,前因后果俱都这样串了起来。
池以珩目光深沉,来之前父亲还特意告诫他这件事算是夏家的丑事,为了夏家的脸面,他们尽量不要参合太多。可如今听了这一番话,夏家哪还要什么脸面?他想着父亲昨晚夸赞夏老爷子的清风高节,对比如今的夏家只觉得讽刺的厉害。
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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