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夏泽,第二十四章、发现 (3),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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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珩垂下眼,掩去了其中的冷意,远远的缀着夏思慧的方向朝着后院走去。依着夏思慧所言,夏老爷子留下的字画都是夏泽的,虽然他现在就很想将这些东西都替夏泽要回来,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报春图》上时却是摁下了这个心思。

    夏奶奶保管不严,那些字画如今恐怕已经是真假混淆,池家若是出面保不齐夏家就用赝品忽悠他们。如今借着夏家自己排查真伪,等夏家解决了麻烦,池家再出面也不迟。

    一行三人心思各异,却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五福堂内,夏奶奶端坐在床上,房间内只有夏志成陪在了一边。仔细看去,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算好,隐隐有一种无形的隔阂充斥在两人的中间。

    夏奶奶淡淡的瞥了夏志成一眼,道:“依着我的意思,趁着思慧这次回来,找个时间全家聚在一起重新商量下那些字画的处理。”

    夏志成没有说话,沉默半晌道:“夏泽毕竟是我儿子。”

    他的反对在夏奶奶的意料中,夏奶奶不紧不慢道:“我知道夏泽是你儿子,你先听我说。当年你父亲执意要把这些东西留给夏泽,你大哥二哥心里不满,可拗不过你父亲也没办法。昨天你和你二哥吵架,你也听到了,过了这么些年这件事还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留给夏泽?你和我都知道原因。他是觉得对不起池家,想要弥补夏泽。可你想过没,夏泽才多大?他能留得住这些东西?你就不怕夏泽糟蹋了?就算夏泽不糟蹋,池家要是问起怎么说?像老二昨天说的一样,夏泽既不是长子嫡孙,夏家人又没死光,这些东西为什么要越过夏泽的叔叔伯伯单独留给他?池家人就不会怀疑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当年我和你父亲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那件事摁下去,你就不怕池家再翻起来?”

    就算池家不怀疑,什么都不问,可志成你要记住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母亲对你寄望很深。你难道就满足于一个小小的海城,不想往中京挪一挪?不管你去哪,你都不可能是孤家寡人一个,你需要家族在你背后支撑。比起外人老宅这些姓夏的人才是永远不会背弃你的人。你就愿意因为这些字画导致兄弟失和?让你孤零零一个?志成,做人不能短视,你好好想一想。”

    夏奶奶的话让夏志成再次沉默下来,母亲的这些话正戳中了他隐秘的担心。他这些年一直瞒着夏泽遗嘱的事,一方面是觉得夏泽年纪还小,怕他知道了胡闹,糟蹋了东西。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担心池家问起,翻起当年那件事。至于母亲说的家族扶持,夏志成倒是不怎么在意。只要他能带来足够的利益,夏家人自会团结在他周围。就像母亲说的大哥和二哥一直对父亲遗嘱的事情不满,为什么这些年不提?还不是因为他一路高升带给了家族足够的利益,他们才能憋着不提。这次也是阴差阳错抓到了二哥的错处,二哥一时恼羞成怒才提出了遗嘱的事,要不然二哥还能继续忍下去。

    夏志成一方面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一方面总算记得他当年曾跪在父亲病床前,发誓一定会照顾好夏泽,绝对不会委屈了夏泽的事。在夏志成看来,他借用一两幅字画不算什么,他能补偿给夏泽更多的东西,他总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吃亏。但要是按着母亲的意思重新分配那些字画,还能分到夏泽手里多少就不好说了,他有点下不了决心。

    夏奶奶看夏志成表情松动,正要再说几句,就听到门口响起了夏思慧的声音。

    “母亲早晨吃药了吗?”夏思慧询问的是守在门口的医生。

    夏奶奶收住话头,暗暗埋怨夏思慧出现的不是时候。她这个小女儿的性子完全随了她父亲,天真的厉害。池欣云当年不过是对她好几分,她就一直记在心里,这么多年对池欣云都死心塌地。说起来,这次的提议她并不担心夏志成反对,老四只要权衡利弊就该知道她说的没错,让她头疼的是夏思慧。真是儿女都是债,给她东西还都这么麻烦。

    夏奶奶心中抱怨着,就看着夏思慧带着一脸笑意走了进来。

    “母亲醒了?”

    夏奶奶嗯了一声,吩咐道:“我没事了,思慧你坐了一晚上飞机,去睡会吧。”

    “我不累。”

    夏思慧撒娇的凑到了夏奶奶的身边,瞥了一眼夏志成,有心趁着就他们三人在的时候提一提夏泽的事。可她又担心刺激到母亲,心里犹豫不定。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夏志杰也跟了进来,后面还带着夏志飞和池以珩。

    夏志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嘻嘻的和屋内的几人打着招呼。“赶巧了,我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大哥和以珩。”

    池以珩淡淡的笑了笑,冲着众人点头示意。

    夏志成看到了池以珩手中拎着的画,顿时眼睛微跳。《月下庐山图》那件事,他为了省事,就没有和家里提及池家的出面和夏泽扣下了那幅画。如今看到池以珩手中拎着的画,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夏泽将真迹给了池家,池家又要送回来,当下就想招呼池以珩和他到外面,有什么事最好背过夏奶奶。

    夏志成还没来得及开口,池以珩已经把画拿了出来。

    “这是?”夏志杰不解道。

    池以珩小心的把画摊开在了屋内的桌上,解释道:“昨天一朋友送了晚辈一幅画,号称是晚宋唐翌年的真迹《报春图》。”

    “不可能!”报春图几字一出,夏奶奶顿时开口道。

    池以珩神色不变,慢条斯理道:“父亲也是这样说的,《报春图》的真迹是夏家的珍藏,怎么可能流传出去?可这幅画经过业内大师的鉴定,已确定是真迹无误。父亲看过也觉得这幅画是真迹,所以让晚辈送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池以珩一番解释,听到屋内众人脸色数变,目光下意识的都落在了夏志杰的身上。

    夏志杰心中大惊,急急辩解道:“这件事可和我无关。”

    夏志成冷哼一声就要说话,夏奶奶寒声打断了他,“把画拿的近一些,我看看。”

    夏思慧担心夏奶奶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把画捧到了她的面前。夏奶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夏家的东西,一口气翻不上来捂着心口倒在了夏思慧的身上。

    “母亲!”

    众人大惊,夏志杰脸色煞白,一边要去扶夏奶奶,一边辩白道:“这件事真和我无关,一定是沈嘉石。”

    夏志成怒道:“沈嘉石他有天大的胆子,敢偷家里的东西。难得不是你在后面撑腰吗?”

    夏志杰哪敢让这盆污水泼在自己身上,万一说不清楚他就麻烦了。当下口不择言道:“什么我撑腰?沈嘉石不是母亲纵出来的吗?母亲把他当亲孙子看,连夏滨在他面前都要退一射之地,这也是我在撑腰?”

    “二哥﹑四哥!”夏思慧急促的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幽幽转醒的夏奶奶就听到了夏志杰的最后一句话,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虚弱的撑着身子,无力道:“老二你……”

    夏志杰看到夏奶奶醒来松了一口气,再次表白道:“这件事真和我无关,我只是手头紧借画出去周转几天,绝对不会让咱们家的东西流落在外的。”

    他几次三番的辩解显然是要把事情推到沈嘉石的身上,夏奶奶指着他想要说什么,夏志成已然沉声道:“既然二哥你说和你无关,就把沈嘉石叫回来。昨天的事他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志成……”夏奶奶试图阻拦。

    夏志成没有听,而是吩咐医生照顾好夏奶奶,打电话给夏志飞让夏志飞也回来。

    “志成。”夏奶奶厉声道:“你是要毁了嘉石,毁了沈家吗?”

    夏志成沉默不语,屋内的众人谁也没有说话。

    34撕扯

    接到夏家老宅电话时,沈嘉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在上周五陪着夏奶奶住了一天后,周六就回到了沈家。回沈家之前他接到了夏志杰的电话,表示那副庐山图的事已经解决了,让他不用担心。听说是夏泽答应出面用真迹换下赝品后,沈嘉石也松了一口气。依着夏泽的性子,还真可能被夏志杰忽悠,什么都不问帮他做了这件事。

    沈嘉石想到夏泽,心中总是嫉妒参杂着不屑,感情复杂的很。

    说来,他和夏泽也算是一起长大。他虽然姓沈,却是多数时间都住在夏家老宅,逢年过节少不了要和夏泽遇在一起。和夏泽偶尔回老宅一次,却理直气壮的将自己当做主人不同,沈嘉石虽然得夏奶奶偏爱,却无时无刻不在心中提醒着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从不敢如夏泽那般任性恣意,而是恪守规矩,小心翼翼。

    同样的年纪,夏泽没心没肺不求上进,他却从小就身上担着振兴沈家的重担,不敢有一日的松懈。夏泽什么都不用做,就可预见的一世富贵,而他想要得到什么,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他必须要比夏泽做得好,比大多数人都做得好,才能在夏奶奶的眼中看到满意,才能安稳的留在夏家,而不用担心会被送回沈家。

    幼时,他并不懂夏家和沈家的区别,只是觉得夏家的房子更大一点,夏家的生活更好一点,可随着年龄渐长,他越来越明白夏沈两家的区别。他已经习惯了夏家这种奢华精致的生活,再让他回到沈家,他是万万不愿意的。更不要说夏家站在海城的世家顶端,而沈家早已没落到少有人提及。两家地位的差异仿若鸿沟,习惯了站在顶端,他怎么舍得再掉下去。

    平日他一个人,这些念头并不显,可每每只要看到夏泽,这些念头就会在他的心里发酵,让他嫉妒到发狂。在他看来,夏泽就是一个蠢货,除了身世和那张脸,夏泽还有什么能比得上他。可不管他做的有多好,不管夏奶奶对他有多少赞誉,只要夏泽出现,众人的视线就会被夏泽吸引,只因夏泽姓夏,是夏志成的儿子。

    某次无意中,他偷听到了夏奶奶和夏思慧的争执,他才知道夏泽拥有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原来那些夏奶奶精心保管的珍贵字画也是夏泽的,而那些字画原本应该是属于沈家,是属于他的。他的嫉妒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达到了顶峰,在无法宣泄的情绪中,他第一次动起了那些字画的主意,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挂断了电话,沈嘉石招了一辆车赶往了夏家老宅。管家在电话中说夏奶奶身体不好了,沈嘉石隐隐觉得夏奶奶病的太过突然,不免担心是不是赝品的事暴露了。可他转念一想,若是赝品的事被发现,夏志杰不可能什么都不和他说。夏志杰那边风平浪静,那就是夏奶奶的身体真出问题了。沈嘉石微微皱起眉,他在夏家过的如鱼得水靠的全是夏奶奶,万一夏奶奶有事,他以后估计就没这么方便了。

    这样一想,沈嘉石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了。上次他拿到怡然居的《报春图》,陈辉执意要凑成一套才肯出手。如此一来时间拖得久不说,凑齐的一整套也太过显眼,他担心被夏家听到什么风声,一直没有答应下来。如果夏奶奶身体真出了问题,他原先想的细水长流怕是不成了,不如一次凑齐一整套就此收手,这笔钱够他下半辈子在国外衣食无忧了。

    沈嘉石一路心思翻转,赶到了夏家老宅。

    五福堂内,池以珩借口这些是夏家的家事,委婉的表示了告辞。他和沈嘉石在门口错身而过,沈嘉石客气的和池以珩打了一个招呼,“池先生。”

    池以珩神情冷淡,对沈嘉石的招呼不置可否,沈嘉石脸上的笑容凝固,隐隐变成了难堪。

    顾不上深想池以珩的反应,沈嘉石很快调整了情绪,敲门进入了夏奶奶的房间。让他意外的是,房间内人不少,可气氛却是异常的凝重,难道是夏奶奶的身体有什么不好?

    念头闪过,沈嘉石关切的看向夏奶奶,正要开口,夏志成已经沉声道:“嘉石,这次让你回来是有一些事要问你。”

    沈嘉石心中猛地一跳,一股不妙的预感在心里滋生。他克制的不让自己去看夏志杰,佯装若无其事道:“三叔,什么事?”

    夏志成紧紧盯着沈嘉石的反应,示意他去看一旁桌上的两幅画。“这两幅画你认识吗?”

    摊开在沈嘉石前面的是两幅唐翌年的《报春图》,一扫眼看去两幅画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沈嘉石不用多看就知道其中一幅是真迹,而另一幅是他用心临摹了近一周的赝品。他顾不上想真迹怎么会在这里,而是装出了一副慌张的表情瞥了夏志杰一眼。

    这一眼,夏志杰立刻警惕起来,“嘉石你看我干什么?”

    沈嘉石似乎没有预料到夏志杰会这样说,不敢置信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黯然的低下了头。

    他的反应顿时让屋内的视线全部齐聚到了夏志杰的身上,夏志杰强笑着:“母亲,我说过我确实是打过小书房里面东西的主意,但我真的只是借着抵押了几天。绝对不敢让夏家的东西流落在外的。”

    对于他的话众人眼中闪过的全是狐疑,夏志杰心中恼怒,意味深长道:“嘉石,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二哥!”夏志成沉声打断了他的话,示意沈嘉石,道:“嘉石,你来说,这两幅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志成从政多年,虽然一向是走的亲民路线,但日积月累,身上还是积威颇重。他只是看了沈嘉石一眼,沈嘉石就心中一抖,再看夏志杰的眼神就透出了为难。

    “老四,我……”夏志杰预感到了不妙,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沈嘉石这个小贱人一直背着他偷偷倒腾小书房的东西。如今事情暴露出来,沈嘉石竟是打算全推到他的身上,他怎么可能认下这件事?也怪他错估了沈嘉石的胆子,在老四要喊沈嘉石回来时,以为证据确凿沈嘉石应该不敢说假话,没想到……

    夏志杰急切的想要辩白。“老二你闭嘴,让嘉石说。”自来了之后就一直沉默的夏志飞第一次开口道。夏志飞性子老实,平日众人都将他当做了透明人。如今他撑起哥哥的架子,夏志杰犹豫了一下,阴狠的瞪了沈嘉石一眼,听话的闭上了嘴。

    沈嘉石低着头,眼中闪过了一丝讥诮。他敢动这些东西就是已经想好了退路,只是没想到事情暴露的太早,出乎了他的预料。顶着夏志杰仿佛实质的威胁视线,沈嘉石一脸歉疚的看向了夏奶奶,动了动嘴唇还是什么都没说。

    “嘉石!”夏奶奶撑着身子喊了一声,语气中是深深的失望,“你说!”

    沈嘉石状若狼狈的避开了夏奶奶的视线,羞愧的小声道:“是……是二伯让我临摹了赝品把真迹换出来的。”

    “沈嘉石!”夏志杰阴着脸道:“我拿出去的真迹可都赎回来了,嘉石你可不要乱说。”

    夏志杰提到了赎回,联系到他之前几次说起抵押,夏志成敏锐道:“你把这些字画拿去做了什么?”

    夏志杰迟疑着如何开口,夏志成已经不耐道:“嘉石你说!”

    沈嘉石担忧的看了一眼夏奶奶,还是轻声道:“二伯说他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说想借用这些字画暂时去抵债。”

    “老二你居然沾赌。”

    “二哥你居然沾赌。”

    乱哄哄的声音中,夏志杰狠狠的剜了沈嘉石一眼,这个小贱人手里握着他的把柄,简直是有恃无恐。两人视线相对,沈嘉石神情透着无辜,眼中却是满是冷意。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对小书房里的东西动了心思,脑子一热就偷了一幅画出来,结果被夏志杰抓了一个正着。他以为夏志杰会告诉家里,心中害怕不已,没想到夏志杰明面上一笑而过,让他把画还了回去,晚上却是找进了他的房间,不仅上了他的床,还以此威胁引诱他帮着往外倒腾小书房里面的真迹。沈嘉石冷冷的想,夏志杰当初威胁他的时候就该想到,他找到机会是一定会反咬回去的。若不是夏志杰一次次的引诱他,他也不会被养大了心思,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夏志杰的沉默显然是默认了沈嘉石的话。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却是夏志飞给了夏志杰一记耳光。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夏奶奶只觉一口气堵在心里,身上的精神气仿佛刹那被抽了一个干净。她一手带大的儿子,不仅赌钱还偷着倒卖家里的古籍。她前不久还跟老四说担心夏泽糟蹋了东西,如今就被老二的行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夏奶奶捂着胸口,声音虚弱道:“老二你说,你到底倒腾出去多少东西?”

    “我……”夏志杰根本不知道沈嘉石那个小贱人背着他倒腾了多少东西。他心思急转,就听到沈嘉石低声道:“一共是七幅,除了已经赎回来的,流到外面的还有七幅。”

    “七幅!”这一下屋内的人全都吓了一跳,连夏志杰自己都吃了一惊。夏爷爷留下的画无一不是价值连城,依着《报春图》算,七幅画的价值少说也得上亿。

    夏志杰没想到沈嘉石这么大胆,显然沈嘉石以为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他不敢撕破脸,会替沈嘉石背了这个黑锅。

    夏志杰冷笑起来,断然的否认道:“嘉石,我自己从小书房倒腾出去几幅字画我自己清楚,你不要在这里信口胡说。”

    “我没有。”沈嘉石挺直了身体,一字一句道。

    沈嘉石的表情不像说谎,众人隐隐都相信了沈嘉石的话。再则沈嘉石是大家看着长大,谁也不认为才十八岁的沈嘉石会心思深沉到这个地步。

    夏志杰心里发狠,干脆坦白道:“我是在怡然居输过几次,一时钱不趁手抵押过几幅画,可事后都赎了回来,这些在怡然居都可以查到记录。”

    怡然居的名字让夏志成的脸色沉了下来,除了夏奶奶,屋里的其他几人也都或多或少的听过怡然居的名字。不仅因为怡然居是海城最大的地下赌场,还因为怡然居的背后站着的是海城的另一位副市孙德元。对方和夏志成的政见颇有不合之处。

    夏志杰一直含糊的不说也是因为孙德元的存在,利字当头,他没少背着夏志成和孙德元勾搭。他说到这里满以为沈嘉石会被唬住,没想到沈嘉石神色不变,还是咬死了之前的话,他没有说谎。

    夏志杰的脸色难看起来,心中不由打鼓,他曾带着沈嘉石去过怡然居,沈嘉石应该知道他在怡然居有记录这句话不是说谎,只要夏志成一查就清清楚楚,可沈嘉石为什么还敢死咬住不松口?

    他的神色被沈嘉石看在眼中,沈嘉石心里冷笑起来。这个黑锅不管夏志杰想不想背,他都要背定了。

    两人对峙间,夏志成开口道:“既然二哥说怡然居有记录,我们就去查一查。”

    有了夏志成这句话,沈嘉石彻底放下了心。他很快在脸上堆出了愧疚的表情,欲言又止的看向了夏奶奶。

    夏奶奶叹息一声,朝着沈嘉石招了招手,虽然嘉石这件事做得不对,可说来说去还是老二的错。只是这件事之后,嘉石也不适合再留在夏家,必须的送回沈家了。

    夏奶奶拉着沈嘉石,想替他开口说几句话。老二再怎么闹腾,老大和老四和他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哪有什么隔夜仇。可怜嘉石小小年纪,夏家除了她,其他人也都和沈家不亲近,嘉石一个人没有夏家的帮扶,怎么能撑得起沈家。

    夏奶奶的神情落在了一众人的眼里,夏志杰不用说直接黑了脸,夏志成看着也心烦的厉害。母亲要是平时偏着沈家也就算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替沈嘉石说话。七幅画,一个亿,这些画要是追的回来还好,追不回来母亲不会是以为老二要一个人担了这个责任,夏家认了这个亏吧?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没有沈嘉石,老二能把东西倒腾出去?”

    夏志成冷着脸阻止了夏奶奶开口,径直道:“夏家不养贼,嘉石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带回沈家去吧。日后你也不要再登夏家的门,在外面也不要再和夏家扯上任何关系了。”

    “志成?”夏奶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夏志成无动于衷的看了夏奶奶一眼,冷着脸又加了一句,“以珩送回来的《报春图》价值一千万,这笔钱是以珩的朋友出的,我不管老二和沈家怎么摊,中午之前把这笔钱凑出来还给以珩。”

    “老四?”夏志杰也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夏志成心里窝着火,阴着脸没有再看任何人。

    35乱局

    夏家的一场闹剧以夏志杰和沈家凑齐了一千万而告终。

    对于沈嘉石,夏志杰被他咬了一口正是恨的咬牙切齿之际,自然不肯钱上吃亏,只肯出五百万。这也就意味着沈嘉石要承担剩下的五百万。

    沈嘉石有钱,夏志杰和他自己都知道,可他没办法把钱拿出来。一旁等着的夏志成眼看就失了耐心,沈嘉石知道夏志成对他有了偏见,此时未必不是故意看他难堪。没有选择之下,沈嘉石只能看着夏志杰恶意的通知了父母这件事。

    接到了夏家的电话,沈嘉石的父母立刻赶了过来。夏志杰在电话中说的并不清楚,只说是沈嘉石偷了夏家的几幅画,其中一幅已经被人买下,需要五百万赎回。沈嘉石的父母完全不敢相信他们听到的,嘉石一直都是沈家的骄傲,怎么会偷东西?偷的还是夏家?

    两人一路想着会不会是搞错了什么,可夏家凝重的气氛让他们什么都不敢问。尤其是沈嘉石站在那里,不喊冤不辩解,更让两人将所有的疑问都咽回到了肚子里。

    如今沈家说是落魄,其实只是相对夏家而言。在海城,沈家也算得上是家境殷实的中产。只是五百万不是小数字,沈家集全家之力也一时凑不齐这么多。面对着疑惧﹑心惊还有小心翼翼的沈家夫妇,夏奶奶有心先替他们垫上这笔钱,被夏思慧拦了下来。夏奶奶总说夏思慧天真,可夏思慧觉得面对沈家,真正天真的是夏奶奶。她并不相信夏奶奶关于沈嘉石的一套说辞,什么心底良善,什么出于同情才帮的二哥。他怎么不同情别人?夏思慧觉得指不定二哥私下给了沈嘉石什么好处,两人才勾搭在了一起。就算沈嘉石是真良善,如今夏家被搅合的乱七八糟,夏奶奶此时出面无异于火上浇油,二哥私下估计能恨死沈嘉石。

    夏思慧的阻挠让沈家没了办法,不得不将他们现在住的一套房子抵给了夏志杰,折价了五百万。幸而他们在海城郊区还有另一套小点的房子,不至于流落街头。

    整个过程中,沈家夫妇一直都是各种陪着小心,沈嘉石看着眼里,紧紧的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在了肉里。

    凑完了这笔钱,管家客气的将沈家三口送出了老宅,并委婉的表示了一句夏奶奶身体不好,一段时间恐怕是没办法见外客了。沈嘉石的父亲听明白了管家的暗示,一时脸涨的通红。从接到电话的惊惧,到被迫抵押房子的羞辱,他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气,一把将沈嘉石拉上车,怒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着从小就被接到夏家,沈嘉石和父母的感情并不亲近,再则这件事也根本无法解释。沈嘉石皱皱眉,轻描淡写道:“这笔钱我会给你们的,其他的你们就不要管了。”

    沈父的怒气在听到这句话后到达了顶峰。沈嘉石从小是夏奶奶带大,他们平日对沈嘉石的生活并不插手,也不知该如何插手,养成了沈嘉石什么事都自己做决定的习惯。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这种时候,沈嘉石还是一副我拿决定你们听着的样子,沈父顿时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什么叫不要管?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真的如夏志杰说的一样偷夏家的东西了?”

    沈嘉石没有否认,沈父刹那只觉得脑门子充血,想都没想一记耳光甩在了沈嘉石的脸上。

    “你怎么敢?”

    沈嘉石捂着脸冷笑起来,“主谋是夏志杰,我不过是个帮凶,出了事他就把我推出来,真正偷东西的是他不是我。”

    “嘉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母心疼的拉着他。

    沈嘉石挣脱了沈母的手,淡淡道:“这件事一时说不清楚,你们就不要管了。等我安排好了,我会去找你们的。”

    “安排?什么安排?”

    沈父狐疑的看着他,沈嘉石什么都没有解释,径直推开门下了车。

    “嘉石!”沈母叫了一声没有喊住沈嘉石,回头抱怨的看着沈父,“都怪你,干嘛打孩子。你也听了是夏家仗势欺人,和嘉石有什么关系。”

    沈父瞪了沈母一眼,冷着脸道:“没出事之前夏家就是千好万好,出了事就是仗势欺人。我当初就不同意把嘉石送到夏家,他要在书画上面真有灵性就给我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来,借着夏家的势算什么?夏家这些年待嘉石不薄,不管嘉石有什么理由,偷东西都是不对。”

    面对着沈父的怒气,沈母没敢再说话,只是担忧的看了车外一眼,沈嘉石的身影早已看不到了。

    远远的避开了父母,沈嘉石招了一辆车报上了学校的地址。他靠在后座上,脸上浮现了一抹倦意。上午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一时有点措不及防。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又有夏志杰那个蠢货配合,才没有露出端倪,如今只等夏志成查到夏志杰的消费记录,就能把这件事扣死在夏志杰的头上。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就可以带着父母远走高飞了。

    沈嘉石在脑海将上午的事重新过了一遍,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为什么爆出来的是唐翌年的《报春图》?

    若是《月下庐山图》被爆了出来,还能说一句是阴差阳错,可《报春图》他记得陈辉说过要凑齐一套再出手,怎么会出现在夏家手里?

    沈嘉石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飞快的摁下了陈辉的号码,等着听陈辉一句解释。

    电话在十几秒后被人接了起来,对面的人不是陈辉,而是一个沈嘉石隐隐觉得熟悉的声音。“你是谁?”

    沈嘉石愣了一下,道:“我找陈叔。”

    “陈叔?”对面的人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嘲笑,“小弟弟,你想爬上陈辉的床还早了点,你不知道他喜欢成熟的男人吗?过几年再来吧。”

    说话之人干脆利索的挂断了电话,沈嘉石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忍着怒气发了一条短信给陈辉,追问着《报春图》到底怎么一回事?

    短信提示的声音响起,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捡起了手机,手的主人赫然是郭华霆。他一脸讥诮的看完了短信,裸着身体下了床,走到了浴室门口,敲敲门,慵懒着声音道:“沈嘉石是谁?《报春图》又是什么?听对方的声音还年轻的很,你什么时候对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感兴趣了?”

    浴室门很快打开,陈辉一伸手把郭华霆拉了进去。他一边充满性趣的摸上了郭华霆的身体,一边漫不经心道:“一个自以为聪明的棋子罢了,很快就没用了,这也值得你吃醋?”

    郭华霆配合着陈辉的动作,无所谓的听完了对方的解释,问起了自己关心的那件事。

    “天辰由谁演到底定了没?要是确定了方洛维,我就接另一部戏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牺牲精神,甘做绿叶捧着一个新人。”

    陈辉抱着郭华霆,在他的身上咬了一口。“放心,肯定是你。强龙不压地头蛇,沈曦再有钱又如何?海城可不是中京,拖得时间久了他就知道了。”

    郭华霆满意的哼了一声,闭上眼紧紧的攀在了陈辉的身上,脑海中却是莫名的闪过了方洛维看人时干净的眼神。嗤!郭华霆嘲弄的想娱乐圈怎么回事谁不知道?方洛维和沈曦还是一笔烂帐呢,如今又勾搭上了墨正,所谓的干净也不过是骗骗外面那些小粉丝而已。

    浴室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屋外的手机一次次响起,最终在没人接的情况下彻底的暗淡了下去。

    沈嘉石用力的捏着手机,十几个电话除了最开始的第一个,陈辉一个都没接。他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可他又说不出具体的什么。他的心开始忐忑不定,再也没有了最开始离开夏家时的从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嘉石的疑问也正是池以珩的疑问。

    墨御在池以珩赶到公司前已经在这里等他半小时了。几乎是池以珩一回来,他就出现在了池以珩的面前。对着池以珩的问题,墨御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调查起来很清楚,可却不怎么好说出口。事关夏家的丑闻,他已经尽量封锁相关的消息了。

    “是夏志杰。”墨御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池以衡。“这里面是夏志杰在怡然居的消费记录。《报春图》是他一个月前抵押到怡然居的,因为无力赎回陈辉就收下了这幅画。他这一年陆陆续续在怡然居输了不少,前后拿出了十几幅画。有的后面他赎了回去,有的就彻底压给了怡然居。除了《报春图》,流在外面的还有其他六幅,陈辉不知道这些画背后的来源,已经把它们都出手了。买家都是外地客人,很难追回来。”

    池以珩冷着脸,神色十分的难看。这些东西依着夏思慧的说法应该都是夏泽的。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墨御不清楚池以珩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想了想道:“我试试。”

    “多谢!”池以珩感激的笑笑,墨御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和我还来这一套。”

    池以珩笑了起来,墨御犹豫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沈家的后人,那个一直住在夏家的青年画家沈嘉石,你知道吧?”

    池以珩点点头。墨御斟酌道:“他和夏志杰的关系不正常,你知道就好。”

    池以珩没想到墨御会这么说,他皱皱眉,想起了夏奶奶寿宴晚上沈嘉石和夏滨在一起的事,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

    墨御没有在池以珩这里多待,交代清楚这些事后很快就告辞了。这次夏家的事并不简单,墨御隐隐觉得陈辉有什么在瞒着他。陈辉的背后站着孙德元,这是墨御一直都知道的事。只是和陈辉是铁杆的孙德元派系不同,墨家向来不站队,入股怡然居也只是出于利益。联系到海城最近传闻市长王修武要调走的事,墨御心中警惕,他不希望墨家被牵扯进来。

    临走前,墨御隐晦的提醒了池以珩一句,“最近小心点。”

    和墨家一样,池家向来也不喜站队,只是池夏联姻是事实,池家的身上免不了被打上夏志成的标签。

    池以珩听出了墨御的意有所指,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并非是他的错觉,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夏志杰赌红了眼把夏家珍藏的字画输出去有可能,但怡然居绝对不敢把这些字画拿出来公开拍卖。除非陈辉是故意让夏家听到风声,想要引出这件事。联系到海城市委可能的变动,池以珩大概猜到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他和沈曦不过是赶巧遇到,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把这件事捅到夏家面前。

    若是往日,池以珩大概还会替夏家担心一把,但自从知道了夏家全家都在算计夏爷爷留给夏泽的东西后,他对夏家就再无一丝好感。只是可惜了这些东西都是夏泽的,也不知道墨御能不能追回来?

    池以珩心中转着这些念头送走了墨御,下一刻又接到了夏志成的电话。夏志成出现在公众场合不方便,他的车就停在池家公司的楼下,希望池以珩下去见个面。

    池以珩大概猜到了夏志成的用意。果然夏志成上来就问,他和墨御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池以珩点点头,夏志成一脸痛心的将夏志杰的事情提了一遍,希望池以珩能通过墨御查一查夏志杰所说的真伪,若是真的,最好能查一查这批字画的下落。

    “好!”池以衡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夏志成满意的点点头,和怡然居出面联系的事他不方便,夏家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找来找去也只有池以珩最合适。

    说完了这件事,夏志成没忘记把一张卡推到了池以珩的面前。“这里面是一千万,以珩你还给你朋友。”

    池以珩勾了勾嘴角,没有拒绝。比起夏泽的损失,这笔钱虽然不算什么,但也勉强够一点补偿。

    夏志成说完就要走,他的时间很紧,这两天他已经在家事上耗了太多的时间。离去之前,夏志成慈爱的招呼池以珩晚上去家里吃个饭,“夏泽最近懂事了很多,都是以珩你教得好。”夏志成笑眯眯的说着。

    池以珩神色不变,借口晚上有事婉拒了夏志成的邀请。直到夏志成远去,他平静的表情上才出现了一丝裂痕。

    该如何面对夏泽,是池以珩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

    36暗涌

    夏泽在放学的时候接到了信托基金经理的电话,通知他不久前池以珩往他的信托基金里面转了一千万。

    夏泽:“……”

    基金经理对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只是按照规定通知夏泽一声。

    挂断了电话,夏泽第一时间摁下了池以珩的号码,想问问这些钱是怎么回事。电话没有人接听,听筒中一直是“嘟……嘟……嘟……”的声音。夏泽不死心的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回应。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候还不到池以珩下班的点,难道是在开会?这样想着他就给池以珩发了一条短信,让池以珩有时间回一个电话。

    短信发出去之后,夏泽又抱着希望等了几分钟,终是有点小失望的收起了手机。马天磊从后面追了过来,高喊了一声,“夏泽。”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白晓齐。

    虽然又过了一天,但白晓齐脸上还是青青紫紫,看起来好笑的很。夏泽看着他扭曲的脸,幸灾乐祸的就想笑出来。幸好他还记得早晨和白晓齐“闹翻”之后,现在他们应该在冷战,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夏泽很快冷下了脸。

    两人视线相对,表情一个比一个冷峻。马天磊看的好笑,一胳膊搂了一个,三人凑在了一起。

    “装,还给我装!”

    夏泽笑了起来,趁着白晓齐没注意,眼疾手快的越过马天磊在白晓齐的脸上捏了一把,白晓齐嗷的一声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夏泽你就是个混蛋!”白晓齐肿着脸含含糊糊道。

    夏泽哈哈笑了起来。说起来也奇怪,夏泽上一世的时候和白晓齐的关系只是平平,两人一直保持着一种狐朋狗友的状态,时常聚在一起胡闹,但是从不交心。可这一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白晓齐的关系似乎开始有了不同。不再是那种敷衍的胡闹,而是像他和马天磊一样有了一种真正朋友的感觉。

    三人彼此打闹,落在周子昌的眼中就是夏泽和白晓齐冷战,马天磊从中说和,夏泽和白晓齐又混到了一起。周子昌对此倒是不疑有他,夏泽的性子就是这样,没心没肺不怎么记仇,只是除了对他。这都一个多月了,夏泽对他还是爱答不理,他死活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夏泽?周子昌不由庆幸父亲和小姑最近都有事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不然他们肯定一早就看出他和夏泽关系疏远,又该对他进行教育了。

    晚上到了家,周子昌没有隐瞒,很快把白晓齐和夏泽打架的事告诉了父亲,重点是白晓齐的那句话。

    周振不怎么相信的看着他,“私生子,你确定?”

    周子昌不知道也不确定,但他觉得白晓齐敢这样说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像是那种信口雌黄的样子。

    周振皱着眉想了想,让周子昌先出去,转头他就给周含清打了一个电话。

    “大哥?”周含清十分意外,“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家里没事。”周振干脆道:“小妹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周振这样一说,周含清就明白是有些话不方便让周围人听,她安静的走了几步,确定周围没人后,低声道:“现在好了。”

    周振没有废话,直接把周子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临了问了一句,“小妹你有听过类似的风声吗?”

    周含清一时没有说话,女人向来对这些事情敏感,她这些年和夏志成在一起,也不是没有感觉过夏志成似乎外面有人。只是夏志成平日工作忙得很,又很少在外面留宿,她在时间上找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也就安慰自己是她在疑神疑鬼。可周振的话却是让她再一次怀疑起来。

    周含清的沉默让周振明白了什么,他想了想道:“这件事小妹你别管,交给我来处理。”

    “好,麻烦大哥了。”

    周含清挂断了电话,平息了一番心情,又是那个温婉大方的市长夫人。她现在不在家,而是和夏志成一起回了老宅。夏奶奶生病了,他们都要回来尽孝。她能感觉到老宅似乎出了什么事,但没人和她说,她也只能装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夏家兄妹几个从回来就一直守在夏奶奶的的身边,她和大嫂﹑二嫂几个媳妇凑不上去,就只能端着担忧的表情守在旁边的房间。周含清接了电话走了回去,就看到大嫂和二嫂坐在一起说着什么。她一出现,两人立刻停住了话头,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含清若无其事的冲着两人笑笑,心里却是气的狠,她嫁给夏志成都要十六年了,还是感觉没办法融入夏家。不仅是夏志成有事瞒着她,仿佛是夏家的每个人都有事瞒着她。

    念头闪过,周含清忍不住单刀直入的问了一个她应该知道但从没人和她说起的问题。“大嫂,老太太到底是怎么病倒的?”

    被她称为大嫂的是夏志飞的妻子柳佳。柳佳是一个身材高挑,体型偏胖的中年妇女,和夏志飞同岁。两人当年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后来一起去了边疆支援建设,也就渐渐的走在了一起。和夏志飞的性格老实偏向懦弱不同,柳佳的性格火爆,为人尖刻,也不怎么讨夏奶奶的喜欢。

    听了周含清的话,柳佳敷衍的笑笑,“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难免会有点头疼脑热吧。”

    周含清当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她又把视线转向了一旁坐着的中年美妇,“二嫂知道吗?”

    夏家二嫂估计是三个媳妇里面最讨夏奶奶喜欢的一个,和柳佳还有周含清出生小门小户不同,夏家二嫂康琬月出生海城康家,是典型的大家闺秀,说话从来细声细气,性子十分的温柔文静。

    康琬月似乎知道些什么,周含清少有的强势让她为难的看了柳佳一眼,含糊道:“大概是和小泽的那些字画有关吧。”

    周含清神色微变,瞬间心思翻转,夏泽的字画?夏泽的什么字画?她怎么不知道?夏志成提都没跟她提过,是在防着她吗?

    她的反应让柳佳看出了什么,嘴角淡淡的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天晚上,夏泽到家时,家里只有夏凯一个人,父亲和周含清都不在。

    夏凯听到了有人回来的动静,兴冲冲的奔了出来,结果看到是夏泽,顿时拉着脸扭头回了房间。夏泽对夏凯的反应连看都懒得懒一眼,他现在的心思都被夏志成居然不在家这个意外的消息所占据。自昨天他从老K那里搞到了一个据说是目前黑市上最先进的窃听器之后,他心心念念想着的就是如何将其装到父亲的书房。他还以为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需要很久,没想到才第一天父亲就不在家。

    夏泽很快从包里找出了老K给他的东西,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老K讲解的使用要点,确定自己都记住后,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书房的门。

    夏志成在家的时候不怎么喜欢有人进他的书房,整个夏家人也都十分自觉的远离书房,也就周含清偶尔会给他送个宵夜,夏泽来这里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少的可怜。他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要把东西装在哪里,进来后更是直奔目的地-夏志成的书桌。夏泽小心的趴在地上将窃听器卡在了书桌下面的,试验了一番确保窃听器打开,他身上的耳机也接收没有问题。等他起身正要离开之际,一扫眼在书桌上看到了一份敞开的文件。

    《关于城西B3区土地一二级联动开发招标各公司资质评判结果初稿》

    夏泽记得上次池以珩曾经提过他最近在忙城西一块地的事。上一世这个时候,夏泽还对池家抱有意见,没怎么关注池家的消息,但他隐隐记得池家似乎在哪次招标上输了,会是这次吗?

    夏泽紧张的看了一眼门口,深吸一口气小心的翻开了桌上的文件,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上面的很多内容他都不怎么看的懂,但池家和周家的公司名字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夏泽飞快的翻到了最后一页,在评定资质的打分上意外的发现池家输给了周家。

    这不可能!

    就算夏泽什么都不懂,他也觉得这个结果不对劲。池家的公司不论是规模还是人员实力都比周家强得多,怎么可能会输给周家?夏泽下意识的就想要通知池以珩这个消息,却在拿出手机时眼睛一亮。他看不懂这些内容不要紧,表哥看的懂就行了。念头闪过,夏泽飞快的对着文件一页页的拍了起来。

    院内有汽车声响起,夏志成和周含清回来了。

    夏泽飞快的拍完了最后几张,仔细的合上了文件,确定文件的位置和之前一样,迅速的拉着书房的门几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响起了夏志成和周含清说话的声音。夏泽背靠着门,紧紧的捂着心口,只觉得心脏在疯狂的跳动着。他还从没有这么紧张过,简直比上一世第一次和表哥在一起还紧张。

    一分钟之后,走廊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夏泽松了一口气,紧紧的锁好门,打开电脑,认真的将之前拍到的资料按顺序整理了出来。等他弄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夏泽正要联系池以珩,一直放在桌上的耳机传出了声音。似乎是书房门被推开,有人进了书房。不一会,周含清的声音响起,“志成,明天还要回老宅,你早点休息吧。”

    书房内,周含清满脸关切的看着夏志成。夏志成心里存着事,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

    周含清看他一脸倦意,动作轻缓的走到了夏志成的背后,温柔的帮他按摩着头部。夏志成拍了拍周含清的手,响起了什么顺口提了一句,“你跟你大哥说城西的那块地差不多定了,让他上点心,不要让我失望。”

    周含清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手下的动作越发的熨帖起来。眼见着夏志成舒服的闭上了眼,周含清装的若无其事道:“今天齐家派人来了,说是小泽受了他们家孩子的拖累,送了几件礼物过来。我看都是一些男孩子喜欢的东西,也不是太过贵重就收下了,待会给小泽送过去。”

    “齐家?怎么回事?”夏志成打起精神。

    周含清委婉的将白晓齐家里的事讲了一遍,叹息道:“要我说,白桦做的也是过了。外面的孩子再好,还能比得过家里从小看着长大的?晓齐那孩子你也见过,听话懂事的很,听说这次被打的脸都肿了。这是还没认回来,就敢这样厉害,要是真认回了白家,还有晓齐那孩子的活路吗?”

    周含清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夏志成的神色变化。她看的清楚,在听到外面的孩子时,夏志成的眼皮动了动,周含清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勉强的笑笑,柔声道:“这件事其实也和我们没关系,就是小泽被牵连脸上挨了一拳。待会我去看看小泽,志成你也别太担心了。”

    夏志成听到夏泽受了伤皱了皱眉,还是吩咐让周含清先去看看夏泽,至于齐家的东西要是没什么就一起给夏泽带过去。

    耳机中的声音随着周含清的离开消失了。夏泽飞快的收起耳机,打开了电脑上的游戏页面。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夏泽挂着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拉开了门。

    周含清就像没有看到夏泽的表情一样,她将齐家送来的东西都摆在了屋里,一边大概的讲了讲齐家过来的事,一边关切的问道:“小泽脸上还疼吗?”

    夏泽随意的嗯了一声,不停的看向了电脑的方向。

    周含清注意到了夏泽的动作,纵容的笑了起来。“小泽你玩,母亲不打扰你了。对了……”周含清在出门前状似不经意道:“小泽你和白晓齐玩的很好吗?”

    夏泽还在想周含清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周含清已经感叹道:“那个孩子也是可怜,被不知道哪里冒出的哥哥欺负到了头上。”

    夏泽皱皱眉,周含清窥着夏泽的表情心中满意,又多说了几句才一脸关切的离开。这下夏泽有点明白周含清的意思了。看来是周子昌把白晓齐的话告诉了周含清,而周含清显然是相信了,特意在自己面前替外面不知名的私生子拉了一把仇恨。

    夏泽不得不承认周含清很厉害,他开始好奇周含清在知道韩玲的存在后会怎么做了。说起来,除了他最有动机杀韩玲的就是周含清,可夏泽总觉得对周含清而言,杀人是最不可取的,除非韩玲做了什么威胁到了她的地位?会是什么呢?

    夏泽胡乱的想了半天,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突然意识到表哥一直没有回他的电话,甚至连每天习惯的检查作业都没有。

    是有什么事吗?

    夏泽皱皱眉又给池以珩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他犹豫的输入了池家大宅的电话,但看了看时间还是算了。太晚了,舅舅应该都睡了,要是吵醒舅舅就不好了。表哥估计是太忙了吧?夏泽虽然这样想,但心里还是不免失望。他把之前整理好的文档发到了池以珩的邮箱。在确定邮箱也没有回应后,他失落的关了电脑,准备洗澡睡觉。

    直到躺在床上,夏泽也没有等到池以珩的回电。他烦躁的翻了一个身,将头埋在被子里,心里反复想着表哥到底是有什么事?就在他最失望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兴奋的翻身拿起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马天磊,而不是池以珩。

    “喂?”夏泽的声音有气无力。

    “夏泽快上Q,我发一个链接给你。”马天磊急切道。

    “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

    夏泽好奇的拿着手机挂上了Q,马天磊很快发了一个链接过来。他一边点开链接,一边端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

    “噗!”

    下一刻,夏泽一口水全喷在了手机上。

    马天磊发过来的是一段监控视频,看不清是在哪里的走廊上,沈嘉石和夏志杰正抱在一起热吻。视频的下方还有一行耸动的标题:豪门世家原是藏污纳垢,天才画家身陷不伦之恋!

    夏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真的吗?

    37警告

    看到这个视频的并非只有夏泽一人,同一时间,池以衡侧头夹着手机,点开了墨正刚刚发来的链接。

    “看到了吗?是夏家二叔吗?我没认错人吧?”电话对面,墨正难以置信的反复追问着。

    池以衡上午已经从墨御嘴里知道了夏志杰和沈嘉石的关系不正常,此时的反应还算镇定。他匆匆的看完了整段视频,发现了视频里面显示的那段走廊并不像是怡然居的风格,而更像是一般的娱乐场所装饰。

    尽管池以衡心中笃定这段视频的流出和陈辉脱不了关系,甚至这段视频都可能是陈辉的算计,但只要视频地点不在怡然居,夏家就算明知道这是陈辉在背后搞鬼,也拿他没办法。

    “以衡?”墨正还在锲而不舍的追问着。

    池以衡也拿墨正这种劲头没办法,只得肯定道:“是夏家二叔。”

    “啧啧。”墨正感叹道:“夏二叔真是……”真是什么墨正也不好明说,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夏家估计要头疼了吧?”

    夏志杰和沈嘉石的事情爆出来算是某种八卦丑闻。虽然表面上看对夏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损害,但事实上,这件事对夏家数百年的清誉可谓是毁灭性的打击。更勿论夏志杰和夏志成一母同胞,坊间提到夏志杰总会加一句那是夏市长的哥哥。这件事一出,夏志成不仅脸上无光,更是可预料的一段时间内将和这件丑闻牵扯到一起。在海城市委可能变动的关键时刻,足够夏志成头疼几天了。

    对于墨正的问题,池以衡不置可否,夏家的反应如何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他担心的是夏泽,不知道夏泽会不会受这段视频的影响。

    想到夏泽,池以衡的神情变得晦涩,一时也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没事我先挂了。”

    “等等!”墨正及时阻止了他,“我还有事。”

    “什么?”

    墨正压低了声音,“大哥是真的知道我在追洛维的事了?”

    池以衡:“……”

    这种蠢问题!他很快意识到什么,“大哥一直没找你?”

    墨正嗯了一声,心中不免忐忑。几年前他出柜的时候,整个墨家不说天翻地覆也是鸡飞狗跳。如今他遇到了喜欢的人,还是高调追求,怎么家里一点反应也没有?若是其他事,墨正也就不在乎了,可这件事牵扯到方洛维。家里不按常理出牌让墨正摸不着头脑,忍不住担心家里是不是暗中算计着什么,害怕家里把对他的怒气转移到了方洛维身上。

    池以衡大概理解墨正此时的心情,他勾了勾嘴角,调侃道:“你希望大哥和墨老爷子什么反应?”

    墨正认真想了想,“追到洛维这里抽我一顿?”

    池以衡直接略过了墨正的回答,抓到了其中的重点,“你还在洛维那里?”

    墨正厚着脸皮道:“醉酒后遗症嘛,你知道我不能喝酒,起码也要两天才能恢复过来。”

    池以衡:“……沈曦没赶你?”

    “没,大概我比较重要。”不等池以衡说什么,墨正就自己解释了起来,“《列国传奇》还没开拍,洛维他们在酒店待得没事,李明轩又去了公司,三缺一,正好加我凑了一桌麻将。”

    池以衡无语半晌,墨正哈哈笑了起来。

    挂断了电话,池以衡想到墨正和方洛维,倒是觉得两人颇为相配。几次跟方洛维接触下来,池以衡对方洛维的印象十分不错,加之他的性子和墨正正好互补,真在一起其实挺好。认识墨正这么多年,池以衡能感觉到墨正这次不同以往的认真。估计大哥和墨老爷子都看走眼了,日后不定要后悔没有趁早捻灭墨正对方洛维的心思。

    由方洛维想到夏泽,池以衡的嘴角溢出了一抹淡淡的苦涩。他想,他大概是永远没有机会如墨正这般坦然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不是因为他动了心思的那个人是同性,而是因为那个人是夏泽。

    从早晨和夏源打架看清了自己的心思开始,池以衡就一直在逃避这件事。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面对他对夏泽动了心思的事实。夏泽几次给他打电话,手机都在他的身边,可他看着屏幕上闪过的夏泽二字,只是任由着屏幕一次次的亮起又一次次的暗了下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泽,每每想到夏泽看向他时澄净的眼神,他都要为自己的龌龊心思自责不已。

    夏泽是他弟弟,今年才只有十八岁,他怎么能对夏泽抱有这样不堪的念头?

    理智上,池以衡唾弃着自己,知道他该把这份心思掐灭在摇篮里。可感情不是自来水,可以开关自如。哪怕他再控制着不去想夏泽,夏泽的身影还是不停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别扭的夏泽,听话的夏泽,乖巧的夏泽,失落的夏泽,和父亲讲述中完全不同的夏泽。

    池以衡的视线落在电脑上,上面是夏泽给他发过来的邮件。虽然他已经通过别的门路知道了这个结果,但夏泽的这份心意还是让他无比动容。收到邮件的刹那,池以衡最先感到的不是高兴而是生气,他第一时间想要打电话教训夏泽一顿。夏泽知不知道他的行为要是被姑父发现了,他自己绝对讨不了好,可拿着手机半晌,池以衡还是没有拨出去。

    这封邮件仿佛一件珍贵的礼物,夏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明着他对池家的态度。他舍不得打击夏泽的这份心意,更是觉得夏泽一片赤子之心,他对夏泽的心思简直是一种亵渎。

    池以衡难堪的遮住眼,夏泽的身影在脑海中似乎更加的鲜明起来。

    一念贪私,万劫不复!

    拜马天磊发来视频的刺激,夏泽在震惊太过的情况下,心思从池以衡的身上移开,更多的放在了八卦上。在和马天磊讨论了半天后,夏泽终于抱着手机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夜无梦。

    夏泽早起看到父亲时,还特意关注了一番父亲的表情。看起来父亲还不知道视频的事,夏泽也就装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就算他说了,父亲估计也不会领情,指不定还要迁怒他几句。

    吃完早餐,夏泽卡着时间赶到了学校。

    马天磊和白晓齐双双等在校门口。远远的看到夏泽的身影,白晓齐响亮的吹了一声口哨,对着马天磊伸出了手,“一百块,我赢了,快点。”

    马天磊笑了起来,一边掏钱一边看着夏泽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夏泽挑眉,“为什么不来?视频上又不是我,我干嘛要躲着人?”

    白晓齐哈哈笑着,伸手拍着夏泽的肩膀,“对,就是应该这样。你看我,老头子做了丑事,我妈非让我在家里避避风头,凭什么啊?丢人的又不是我,对不对?”

    白晓齐的话很是引起了夏泽的共鸣,两人立刻凑在了一起。马天磊无语的看着他们,嘴角不由的抽搐起来。

    因着夏志成的关系,爆出的视频只是在论坛和微博上面流传,没有任何一家的报纸和门户网站上有相关的新闻。可即使这样,这段视频的流传之广也是夏泽无法想象的。虽然没有人敢明着到他面前说什么,但一上午的时间不管他去哪,总是能感觉到有人在身后指指点点。

    夏泽对此倒是真不在意,他还有心思幸灾乐祸的想着沈嘉石。不知道一向眼高于顶的沈嘉石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海城大学内,沈嘉石神色苍白的看着面前的这段视频,两只手攥的紧紧的。

    到了现在,他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对方冲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夏家。从《报春图》流传到市面上,再到这段视频,沈嘉石已经明白了他在这段算计中的定位,一个随手可以被丢弃的弃子而已。

    沈嘉石不甘心,还有对做局之人的愤怒,当然更多的是对夏志杰的憎恨。要不是夏志杰,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如今他已经和夏家撕破了脸,他所有的依仗就是陈辉事前给他的保证,可偏偏做局之人是陈辉,他该怎么办?

    沈嘉石的脸上失去了一向的从容淡定,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惶恐。

    寝室门被推开,同宿舍的几人走了进来。沈嘉石反应极快的盖住了笔记本,勉强撑着表情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几人的神情都十分古怪。

    宿舍的老大咳了一声,开口道:“杨教授有事找你,让你尽快去他那一趟。”

    沈嘉石微微点了点头,小心的收好笔记本转身出了寝室。

    身后的门没有关严,其中一人的声音隐隐传出,“这人真是不可貌相!你说沈嘉石平时装的一脸清高,居然和一个老头搞在了一起,他图什么啊?”

    “图什么?图钱,图名,图利。不是有传言说他上次得奖就是靠着视频上那老头嘛。”

    “诶,他们可还是差着辈分的亲戚呢,这可够重口啊!”

    “你们这是嫉妒了吧?要不要让沈才子给你们也介绍一个?”

    “滚!”

    “还是留给沈才子吧,我们可消受不起。”

    一众戏谑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沈嘉石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说起来,沈嘉石在学校的人缘并不怎么好。他年少成名,本就心高气傲,又因为夏家的生长环境,导致了心性有一丝扭曲。平日在学校,他处处摆着一副清高的做派,一众同学又都不是夏奶奶,会纵着他的脾气,如此一来相互的摩擦在所难免。

    因着沈嘉石背后夏家的缘故,学校难免会对沈嘉石偏袒一二。时间久了,众人对他的不满也就日益多了起来。如今视频事件一出,众人不说是落井下石,跟风挤兑几句还是有的。

    沈嘉石心中憋气,只能装的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杨教授的面前。杨教授全名杨金成,是海城的书法大家之一,也是海城大学书法活动小组的特聘指导。视频事件没出之前,杨金成对沈嘉石十分的看好。在他眼里,沈嘉石有灵性,又肯吃苦,虽然目前看着有点飘,但假以时日只要沈嘉石肯稳下来,绝对成就差不了。可视频事件一出,杨金成就知道沈嘉石毁了。他以前还以为沈嘉石飘是因为年少成名,现在他明白了,沈嘉石是在名利面前迷了心性,可惜了。

    杨金成心中叹息一声,和蔼道:“嘉石,你前段时间不是报名了海城青年书法大赛吗?刚刚大赛组委会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你这边的参赛资格可能是出了一点问题,这次比赛你恐怕是无法参加了。”

    “……我知道了。”

    什么参赛资格出了问题,不就是看他出了丑怕被牵连吗?沈嘉石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态,低声答应了一句。

    杨金成看着沈嘉石,心里着实为他可惜,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还年轻,日后机会多的是。”

    沈嘉石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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