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小姑怎么会怪你。”说完了这句,她主动提道:“小泽你有什么打算?”
池欣云去世的真相夏泽知道了,池家肯定也知道了。夏思慧不觉得池家会轻飘飘的把这件事放过去。作为夏泽的姑姑,她当然是站在夏泽的一边,可另一边却是她的母亲和哥哥。夏思慧觉得她现在可以理解父亲当年的心情了,左右为难,良心难安。
对于这个问题,夏泽没有立刻回答。他其实也有点茫然。在他的认知里,父亲害死母亲,他希望父亲得到审判,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可母亲的死距离现在已经隔了15年了,虽然没有超过20年的追诉期,可当年的证据都被扫尾的干干净净。他们现在查到的这些虽然能还原母亲死亡的真相,但却无法作为证据起诉父亲。当年的事如今知道真相的只有父亲、韩玲、奶奶加上夏源他们四个,韩玲已经被打上了神经病的标签,夏源和奶奶,他不认为谁会站在他的这一边。
两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是夏泽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夏思慧却是误解了夏泽的态度,尴尬的笑笑,轻声道:“我知道了,小泽你早点休息吧,考了一天也累了。”
池以衡推门进来时,夏思慧刚刚挂断电话,夏泽正曲着腿靠墙坐在阳台的软榻上对着手机发呆。夏思慧电话挂的干脆,夏泽猜到了她的意思,却没有解释的打算。他相信小姑的好意,但本心却从不妄想小姑会站在他的这一边。从夏源到爷爷,每个人对他也都是好意,但在涉及亲情利益的选择中,父亲永远是被他们摆在了第一位。他们或许会痛苦,会难过,但却不会改变他们的选择。
“在想什么?”
池以衡坐在了夏泽的身边。夏泽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低声道:“在想母亲的事。”
没有高考之前,夏泽晚上又要做题又要看书,时间都被挤得满满的。虽然那会他也会想母亲的事,想他自己的事,但终归是有其他的事转移注意力。可现在高考完了,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大片大片的空白时间,他不再需要看书,游戏也没有了兴头,似乎除了想一些糟心的事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事可做了。
夏泽的话让池以衡微微皱眉,他并不希望夏泽想的太多。夏泽这个年纪本应该没心没肺,像白晓齐和马天磊一样青春肆意,关心关心球赛和游戏,而不是被这些本不该他承担的责任压在身上,每日心事重重。
“很快就会结束了。”池以衡低头亲了亲夏泽,温柔道。
夏泽抬头,“舅舅会怎么做?”
“小泽你希望怎么做?”
夏泽怅然的摇摇头,他以前想的太简单,只以为找到父亲害死母亲的真相,就可以让父亲坐牢。可现在他才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听舅舅的。”夏泽抓着池以衡的手说道。
“好。”
夏泽这天晚上睡得很早,一天考试高度紧张下来,再加上夏思慧的事,用脑过度的后果就是他直接在池以衡怀里睡着了。池以衡小心的把他抱上了床,脱了衣服盖好薄毯,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夏泽的睡颜安静而平和,神情无辜像是神话中的天使。池以衡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只恨不得能趁着夏泽睡觉时把夏家的那摊烂事全部解决了,等到夏泽醒来,再没有任何的糟心事找上他。一直到夏泽睡熟了,池以衡才起身离开。他虽然控制不住的想要留下抱着夏泽一起睡,但想想父亲的脸色,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池以衡一出门就被正要上楼的父亲喊到了书房,他简直怀疑父亲其实一直在门口等着他,所谓的正要上楼不过是父亲做出来的假象。到了书房,池守正坐了下来,却是由着池以衡站在那里,不肯让他坐下。
池以衡无语,从他和夏泽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他就在书房失去了坐下的资格。他猜测父亲估计是更愿意揍他一顿,不过碍于夏泽的面子,不能动手,只能通过罚站找找平衡。
说来为了在高考期间营造一个祥和的氛围,不影响夏泽的情绪,池守正憋着气给了池以衡两天好脸色,一心等着夏泽高考完好收拾池以衡。谁知道紧接着高考又出了夏源的事,连带着池欣云去世的真相被引了出来。这下好了,夏泽对池以衡的依赖显而易见,池守正更不能收拾池以衡了,只能继续憋着气忍着这个臭小子。
池守正看池以衡的目光十分不善,他掐着时间,池以衡在夏泽房间足足待了一个小时。高考前,池以衡打的借口是帮夏泽复习和照顾夏泽胳膊不便,现在给出的借口是怕夏泽心情不好,要开导开导夏泽。偏偏这两个借口他还一个都拒绝不了,只能看着夏泽亲近池以衡。
他又想到了墨老头安慰他的话,肥水不流外人田,好歹夏泽喜欢的是池以衡,怎么着他都不亏。不管是池以衡嫁出去,还是夏泽娶进来,都算是池家内部消化。哪像他,墨正喜欢上了一个小明星,天天追着对方屁股后面跑。墨老头一开始还想着墨正心性不定,由着墨正去玩玩,等墨正玩腻了,也就收心了。可看现在的架势,墨正完全是倒贴的节奏。墨老头不开心了,他养儿子不是让儿子嫁出去的,有本事把那个小明星娶进来也行啊!
也许幸福就是对比出来的!池守正想到这里,再看池以衡就不那么碍眼了。他晾了池以衡一会,总算是心气顺了一点,哼了一声,“小泽睡了?”
池以衡一直观察着父亲的神色变化,心中好笑,面上还是规规矩矩的点点头。
池守正是真的担心夏泽,就怕夏泽心情不好憋在心里。夏泽以前喜怒随心的时候,他还嘀咕过夏泽什么时候能度过中二期叛逆,变得懂事一些。可现在夏泽懂事了,他反而希望夏泽还能像以前一样,有不高兴就发泄出来,不要像现在这样忍着,懂事的让他心疼。
他不由得心中叹息一声,吩咐道:“你有时间多陪陪小泽。带他出去玩一玩,散散心。”
池以衡点点头,脸上闪过了一丝笑意。早知道他就该从夏泽那里找个小玩意过来,直接录下这句话当做证据,省的日后父亲翻脸不认账,嫌弃他霸占了小泽的时间。
池守正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可话已出口他总不能再咽回去,只能迁怒的瞪了池以衡一眼,说到了正题,“小泽怎么说?”
池以衡忍着笑,道:“小泽说都听父亲的。”
这句话让池守正的神色柔和下来。“你明天去趟夏家。夏志成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老宅的书画都整理出来了,要交给小泽。你替小泽去拿。”
池以衡顿了顿,提醒道:“姑父可能已经知道了。”夏奶奶只要不傻,肯定会立刻联系夏志成。
池守正冷笑,“知道又怎么样?你尽管去,什么都不要说。”
池以衡立刻就明白父亲的意思,谁都知道池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夏志成自然也知道。既然知道他就会时刻担心池家要做什么,一直处于提心吊胆之中。这个时候他出现在夏志成面前只会是刺激,他表现越是平静,恐怕夏志成想的会越多。对夏志成而言,慢刀子杀人才能让他感到疼。
和普通的商人家庭不同,池家作为海城百年的世家,多年经营的人脉和底蕴是一般人想不到的,这些足够成为他们对上夏志成的底气。更何况中京叶家一心想要重回海城,早早就对池家抛出了橄榄枝。相比夏志成的拎不清,池守正更看好叶家长子执掌海城。也正是因为知道了夏志成在海城的下一轮权利斗争中一定会输,池守正才会不急着对夏志成出手,而是打算这段时间慢慢的报复夏志成。
和池以衡说的一样,当天晚上夏奶奶就把夏志成喊到了医院。
在吩咐了外面的人不要随意打扰之后,夏奶奶沉着脸关上了门,把夏思慧找她的事说了一遍。
也许是多年的平安无事让夏志成失去了警惕,他在反应了两秒之后才惊疑的看向了夏奶奶,急切道:“池家知道了?”
这个问题一出口夏志成就知道他说了蠢话,夏思慧下午去看夏泽,回来就找母亲闹了一场,除了在池家听到些什么,还能是什么原因。
夏志成心思飞转,心里盘算着池家可能会查到的东西。池欣云的死隔得时间太久,当年他和母亲的扫尾确定干干净净,物证上面绝对不会出现纰漏,要出问题也只能是在人上面。这件事刨除他,知道的还有母亲、韩玲和夏源三人。母亲他自是不担心,韩玲和夏源的话,夏志成犹豫了一下,还是倾向于他们不会背叛他。
如此一来,池家能查到的东西就有限,夏志成这样想着,神情逐渐缓和了下来。
69难堪
夏志成能坐到海城副市长的位置,本人并不蠢,他想的其实也算实际。
从池欣云去世到现在已经有十五年了,虽然池家隔了这么多年突然翻出了这件事让他十分意外,但等他想了一圈确定这件事没有任何把柄落在外面时,最初的冲击过后,他得以开始考虑池家可能的反应和他的应对。
对夏志成而言,他最害怕的是被池家查到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如今他刚在和孙德元的斗争中占据了上风,万一池家一个杀人的罪名摁下来,他不要说日后的仕途发展了,能安稳的全身而退就是本事了。最可能的是身陷囹圄,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比起这个他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只要池家手里没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一切就都还有转机。夏志成从政这么多年,自诩还算干净清正,池家在池欣云的事情上扳不倒他,想要在其他事情上抓他的把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这样想,夏奶奶可不这样认为,冷哼一声,“池家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不是韩玲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就是夏源说的,你准备怎么办?”
夏奶奶对韩玲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最开始她就看不上韩玲,为了韩玲没少和夏志成闹别扭,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韩玲,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结果那个女人又找了回来,引出了后面这么多事。夏奶奶觉得韩玲就是一个败家精,当初池欣云出了事,夏奶奶就力主把韩玲送走。是夏志成执意护着韩玲,愣是留下了她。这些年夏志成的位置越升越高,夏奶奶不得不睁只眼闭只眼的忍下了韩玲的存在。现在当年的事闹了出来,她倒要看看夏志成怎么说。
夏志成犹豫了一下,解释道:“韩玲又不疯,说这件事对她有什么好处。小源也不可能。”
“那你说池家是怎么知道的?”
夏志成一时语塞,夏奶奶趁势道:“夏源怎么也是你儿子,他应该不会说,就怕是韩玲。那个女人这些年疯疯癫癫的,说不准受了什么刺激。你不如趁现在把她送到疗养院,这样就算池家抓到什么,她一个疯子说的话,谁会相信。”
夏奶奶的建议倒是和夏源不约而同。夏志成最近是在想着送韩玲去疗养的事,问题是韩玲自己不愿意走,他和韩玲说了几次没办法就又拖了下来。
夏奶奶一看夏志成的表情有松动,立刻加紧劝说道:“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要糊涂。什么更重要?韩玲还是你的仕途?”
仕途二字压在了夏志成的身上,他挣扎半晌,终归是自己的利益占据了上风,微微的点了点头。
等夏志成离开医院回到夏家已经是深夜了。
听到了院内的动静,一直强撑着精神等着夏志成的周含清赶紧迎到了门口,“志成你回来了,母亲怎么样了?”
夏志成是被夏奶奶喊去的医院,他走的太过突然什么也没说。周含清一晚上都在想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夏奶奶要不行了?
夏志成心里存着事,对周含清的殷勤反应冷淡。吩咐了周含清先去休息,夏志成转身一个人去了书房。看着夏志成淡漠的背影,周含清脸上的笑容再也端不住了。从哥哥替夏志成办事出了纰漏开始,夏志成对她就是这副迁怒冷淡的样子。就连这几天陈辉的手下各种找周家的麻烦,子昌都差点被打了,夏志成听她说起后也就一句淡淡的知道了。周含清心底说不出的寒心,她这么多年给夏志成生儿育女,打理家务,结果在夏志成的眼中连一丝的面子情分都没有。
她心里窝火又没有底气在夏志成的面前闹,只能把怒气转移到了韩玲的身上。她算是看明白了,池欣云算什么,韩玲才是夏志成的心头肉。就看韩玲疯疯癫癫一个精神病,夏志成还锦衣玉食的养着她,说他心里没韩玲谁信。
周含清冷笑,夏志成折腾她,她就去折腾韩玲,反正只要她在夏夫人的位置上不出错,夏志成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书房内,夏志成根本没心思去管周含清怎么想。在他眼里,包括周含清在内整个周家都是依附他的存在。他当年之所以会娶周含清,看中的就是周含清的听话懂事又没有背景。他娶了周含清,既阻止了母亲插手他的婚事,又不用担心韩玲和夏源的存在爆出来,会在周含清面前受了委屈,可谓是一举数得。周含清嫁给他这么多年,唯一的功劳也就是生下了夏凯。看在夏凯的面子上,他已经够扶持周家了。没想到烂泥就是烂泥,永远扶不上墙。
夏志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想到了池家。
说起来,夏志成对池欣云也是有感情的。他虽然对母亲那一套世家闺秀的说法不以为意,但不得不说比起韩玲,世家教育出来的池欣云真的是让他挑不出一点毛病。两人结婚多年,除了池欣云一直没有孩子让他心中遗憾外,其他的方面,两人真的是十分的合拍。他前期仕途的一帆风顺,池欣云的帮助功不可没,后来夏泽的出生又让两人的感情好上了几分。夏志成那会是真的想和池欣云好好过日子的,即使韩玲带着夏源找到了他的面前,即使他对韩玲内疚无比,他也没想过要和池欣云离婚。
可偏偏就在那个晚上,池欣云比和他说好的时间提早回到了家,正好听到了他和韩玲之间的对话。他知道池欣云性子烈,却没想到池欣云会如此的干脆,不但没有听他的解释,反而直接表示她要和他离婚,带着夏泽回池家。那段时间正是他升迁的关键,先不说他和池欣云也有感情,只说那种形式下他怎么能闹出作风问题。他下意识的就去拉池欣云,韩玲又在一边捣乱,池欣云挣脱之下一个没站稳摔下了楼梯。
夏志成闭上了眼,池欣云的死对他的影响比他想的大多了。这些年他其实常常想到池欣云,他知道他对不起她,他也想对夏泽好一点弥补她,可夏泽那双和池欣云一模一样的眼睛总是让他无法面对。他说不清心中的滋味,只是有时候看着夏泽会想,要是池欣云没死,他们的生活是不是就是另一个样子?
要是池欣云没死……
夏志成摇摇头,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也从不觉得当年瞒下了池欣云去世的真相有什么不对。比起池欣云,当然是他自己更重要。他一直以为这件事能瞒到底,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池家还是翻了出来。如今他和池家的冲突已无可避免,现在就看池家第一步要做什么了。
池家第一步做什么,夏志成很快就知道了。
当池以衡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出现在夏家时,夏志成心里连着转了好几个圈。池以衡说的很客气,他是来交接老宅的那批字画的,除此以外,其他的事提都没有提。
夏志成神色不变,心中却在猜测着池家到底是什么意思。预备着要和他撕破脸,所以先把夏泽的东西要回去,怕他以后不给?扣住这批字画的念头还真在他的脑海转过,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只要池家一天没有撕破脸,在外人眼中,池夏两家还是一体的,他不能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落了口舌。
从夏家到老宅的一路上,夏志成都在想着这件事。可池以衡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只是为了这些字画而来,就连对他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客气,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夏志成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池家不在乎池欣云的生死,可池以衡的态度实在诡异。他想象中池家雷霆震怒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这反而让夏志成更加的不安起来。池以衡的态度越平静,夏志成心里越是觉得有鬼。他了解池守正,依着对方对池欣云的感情,绝对不是会摁下这件事的人。那就是说池家在暗中筹备着什么?
夏志成隐晦着打量着池以衡,原本就猜忌的心更是逐渐提了起来,生怕哪句话就给他埋下了陷阱。他可是还记得池以衡因为夏泽的事找过他几次的场景,和他父亲一样是个难缠的人。
夏志成一路提着心领着池以衡到了老宅,原以为这次只有池以衡来,没想到在老宅居然看到了夏泽的身影。他正在招呼管家招待跟着他一起来的客人。
夏志成眼角跳了跳,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再是自私自利,对上了知道真相的夏泽也总是有一些难堪。尤其是看清了夏泽带来的客人,夏志成的神色变得更加的不自然了。
“小泽你怎么来了?”池以衡越过夏志成,上前一步问道。
夏泽淡漠的扫了夏志成一眼,道:“这些字画都是爷爷留给我的,我不孝,不仅没有保管好,还被弄丢了几幅。如今父亲要把它们交到我的手上,于情于理我都该来看一眼,别莫名其妙的又少了几幅。”
他的话说完,屋内的几人俱都神色各异。夏志成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池以衡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夏泽的手,转向了夏泽带来的客人身上。“白爷爷,周大师,徐大师,霍大师。”
夏泽带来的客人并不是普通人,而是海城书画圈内知名的几名鉴赏大师。其中池以衡口中的白爷爷更是白晓齐的外公,在书画鉴赏一道浸淫多年,颇有眼力。夏爷爷留下的字画繁多,夏家在沈嘉石的事情爆出后,就找人清点过了字画的数量和鉴定了这些字画的真伪。夏泽这次又故意请了几人过来,用意是什么不言而喻。
夏志成简直觉得他的脸都要丢尽了。之前沈嘉石指控夏家临摹盗取夏泽遗产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只是无论夏泽还是池家都没有出来表态,具体实情如何外人也不知晓。可夏泽今天这一手却是在外人面前落实了沈嘉石的指控都是真的,可他又偏偏无法解释,只能默认了夏泽的话。
夏志成相信,不出一天这个消息就能传遍海城的上层圈子。夏泽的指控可比沈嘉石的指控严重多了。
夏志成心里憋着气,可偏偏夏泽还不放过他。当着众人的面继续道:“父亲,您还记得丢失的那几幅画吧,上次您跟我说要折钱给我。如今已经过去快要半个月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兑现这笔钱?”
夏泽这句话一出,屋内众人的神色更加的不对了,一众人纷纷面露惋惜之色,看向夏志成的表情也更加的古怪起来。夏志成虽然是海城的副市长,可文化圈和其他圈子又不一样,这些成名的大师颇有一些清高之气,并不怎么看重夏志成的身份。白晓齐的外公作为夏爷爷一辈的人,夏志成也算是他的晚辈,更不会在意夏志成此时的尴尬了。
夏志成再是表现淡定,被夏泽这样咄咄逼人的质问着,又顶着一众人略带鄙夷的视线,神色也不由得变得难看起来。
70偷拍
夏志成答应折给夏泽的那些钱原本说好是夏志杰承担的,夏志杰也准备了这笔钱。可正好赶上周振需要现金,夏志杰在利益的驱动下,偷偷把这笔钱挪给了周振。
夏志成听说后立刻打电话骂了夏志杰一顿,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更重要。夏志杰被他骂的狗血淋头,可钱已经到了周振手里,周振正是最关键的时刻,是万万抽调不出这笔钱还他的。兄弟两当时都心存侥幸,觉得池夏两家多年的交情,池守正虽然对他们侵吞夏泽的遗产生气,但也做不出上门逼债的行为。只是无论是夏志杰还是夏志成,谁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夏家会和池家闹翻,被夏泽这样当众扫了面子。
夏志成神色难堪,夏泽的这句话要是从池家的人嘴里说出来,众人还能打个圆场。可夏泽作为“苦主”提出,众人只会觉得夏泽可怜,顺带记起被夏家弄丢的那几幅画,惋惜之余心中说不得更是唾弃夏家。
夏志成忍了又忍,压住了怒气道:“我会让你二叔尽快把钱打给你。”
有了他这句话,夏泽没有继续问尽快是什么时候。当着身后一众人的面,想也知道爱面子的父亲这次是绝对不会食言了。他要是逼得紧了,反而显得他太过不近人情。
字画的清点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发生了上午的一幕,夏志成全程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在场的一众人心思俱都在字画上,谁也不关心他的反应完全将他当做了透明人,更是让他有火发不出。等到清点完毕之后,池以衡安排常飞带人将这些字画全部装车带走。池家已经改造了一栋副楼暂时存放这些字画。
一众人刚出了老宅,守在外面的记者顿时呼啦啦全部围了上来。这些记者都是中午突然收到了消息,被告知沈嘉石死前关于夏家侵吞夏泽遗产的爆料都是真的,今天就是夏泽正式和夏家交接遗产的日子。如此轰动的一则新闻,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早早的守在了老宅这里。
记者们认出了夏志成的存在,没敢去堵他的车,而是围在了其他人周围。尽管一众人谁也没有接受采访,但只需要看到这几张脸,熟悉书画圈的记者顿时眼神闪烁起来,纷纷对着他们拍了又拍。几名书画圈的大师同时和事件的两位当事人出现在了夏家老宅,简直是明晃晃的证明那则爆料是真的。
夏志成脸黑成了锅底,吩咐司机赶紧离开。紧跟在夏志成的车后,池以衡看了一眼窗外,揉了揉夏泽的头发,低声道:“出气了?”
夏泽点点头。
这次来老宅,池守正担心夏泽的情绪本来是没想让他过来的。可夏泽却执意要来。他没有舅舅想的那么脆弱,也不认为他可以把自己的事理直气壮的全部丢给舅舅和表哥。他已经成年了,要开始学着承担他自己的责任了。来之前,夏泽和沈曦隔着电话嘀嘀咕咕了半天。池以衡不知道沈曦和夏泽说了什么,看夏泽雄赳赳的小样子,心里好笑,也就由着夏泽去了。只是他没想到夏泽会找了记者过来。
和上层圈子里普遍秉承的“家丑不外扬”的观点不同,沈曦向来觉得对方都不要脸了,你还给他们留脸面干嘛。他当年对付沈家就是彻底的豁出了脸面,这次找记者也是他给夏泽出的主意。池守正和池以衡顾虑夏泽的身份,只打算把这件事限定在海城的上层圈子里。夏泽不忍拂了舅舅的好意,心下却是不怎么甘心,于是私下联系了沈曦,势必要让整个海城都知道父亲的虚伪和自私。
就像白晓齐说过的一样,他们做了丑事都不嫌弃丢人,他有什么好顾忌的。无论是父亲还是奶奶,最是要面子,他就是要把他们的面子都踩在脚下。
夏泽说完略带心虚的看向了池以衡,池以衡笑笑,纵容的看着他,“小泽你高兴就好。”
夏泽弯了弯眼睛,悄悄的伸手同池以衡十指紧握。
当天晚上,沈曦打着鉴赏艺术品的名字拖着李明轩来到了池家。他最近正好对古籍书画燃起了兴趣,有这么好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自然不会错过。
沈曦过来的时候,夏泽正和池以衡商讨这些书画日后的用途。
说来他和池以衡包括舅舅都对这些字画没什么兴趣,和夏爷爷将这些字画当做命根子不同,夏泽和舅舅的观点反而惊人的一致。在喜欢的人眼里,这些都是宝,在不喜欢的人眼里,这一房间字画真是连一块馒头都比不上。夏泽既不能把他们拿出去卖了,一直收藏在家里又觉得太过可惜。他正考虑是不是等二叔把钱折算给他后,拿这些钱修一座小型的博物馆,让这些字画不再是藏在家里蒙尘,而是能让真正喜欢的人看到。
对于夏泽的这个念头,池以衡无条件的支持。正好城西那块地快要下来了,到时可以专门辟出一部分用以盖博物馆,把这件事当做一个公益项目来做。
沈曦听了他们的打算,立刻表示他也要加入。
“投资算我的,夏小泽你的钱留着别动,你只要出东西,以衡出地,我出钱就够了。”
夏泽迟疑的看向了池以衡,沈曦不满的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担心我没钱吗?”
“当然不是!”
指不定他们四个里面最有钱的就是沈曦,可夏泽总有一种答应了沈曦就是占他便宜的感觉。本来这件事就和沈曦没关系,结果最后让沈曦出钱,是不是不太好?
池以衡同李明轩对视一眼,替夏泽答应了下来。“好,你有预算投资吗?”
沈曦摇摇头,“既然要盖就盖座最好的,无论是安保还是各方面的条件都要最好,预算你们随意。”
夏泽:“……”
这种财大气粗的口吻简直让人眼红。
沈曦兴致来了,当下字画也不看了,兴冲冲的拉着夏泽四人认真的探讨了起来。
池守正听了一耳朵他们讨论的内容,笑笑离开了。夏泽这个想法是真不错。池守正已经知道夏泽找记者爆出遗产的事了,他一开始不愿意闹大是怕影响到夏泽。毕竟这件事算是丑事,哪怕夏泽是受害者,说起来也不好听。可要是夏泽把他继承的这些字画捐出去盖一座博物馆,众人提起来的说法又会不同。尤其是对比夏家的做法,不能说夏家私藏的做法不对,但两者一对比高下立现,也算是踩着夏家扬名了。
其实依着池守正对夏爷爷的了解,夏爷爷要是活到现在,估计也会有和夏泽同样的念头。也是夏爷爷死得早,夏家的人又都瞒着遗嘱的事,这些字画才像明珠蒙尘一样,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沈嘉石能时不时鉴赏一番。池守正叹息一声,摇摇头,夏爷爷……
不需要等到第二天,关于夏家侵吞夏泽遗产一事被当事人默认的消息就开始在网上流传,与此相关的是另一则新闻。据知情人透露,获赠巨额遗产的夏泽打算盖一座博物馆,将遗产中的字画全部捐出对外展示,借以弘扬华族的传统文化,不让这些国宝蒙尘。
夏泽自己也是无意中搜到了这则新闻,当下就愣住了,下意识的去看池以衡。池以衡正和李明轩探讨博物馆需要的大体预算,注意到他的视线,看了过来,“怎么了?”
夏泽把新闻指给他们看,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之后同时抬头看向了书房的方向。
书房内,池守正放下了电话。果然这种事情还得交给专业人士,效率实在太快了。他看了一眼网上的报道,满意的笑了起来。
同时看到报道的还有夏志成。所谓夏泽捐出继承的遗产投资盖博物馆的报道简直是把夏家的脸打的啪啪响。他当然不相信这是夏泽自己的主意,肯定是池家在背后的教唆。夏志成沉着脸,池家想要毁了夏家的名声,利用夏泽简直是事半功倍。沈嘉石的事还没有彻底消停,池家又来这么一出,夏志成几乎可以想到民众私下对这件事的评论。和夏泽一比,夏家简直是自私自利的代名词。
夏志成想到这里,心烦意乱的起身穿好衣服就要出门。
“志成,这么晚你要去哪里?”周含清紧张道。
夏志成摆摆手,“我去看看母亲,你晚上不用等我了。”
“好!”周含清笑着答应,转头就给周振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派人提前去韩玲的小区楼下守着,看夏志成是不是去了那里。
夏志成坐上了车,吩咐司机道:“去蓝色港湾。”
蓝色港湾正是韩玲所在的小区。夏志成原本是打算等个一两天再去找韩玲提让她休养的事,可池家的动作却是让他紧迫起来,觉得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要尽快把韩玲送走,以防万一。到了小区外面,夏志成早早的下了车,吩咐了司机几句,步行进了小区。
“咔擦!”
轻微的嗯快门声在不远处的树丛中响起,老A警惕的探出头,对着夏志成连拍几张。他守在这里有几天了,还是第一次拍到夏志成出入这里。老A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夏志成,对方实在是太谨慎了。要不是夏泽认出了韩玲是夏志成的情人,他还真的很难把他和韩玲联系到一起。
老A发了一条短信给助手,他的助手在小区正对韩玲房间的另一栋楼租下了一套房子,全天24小时守着韩玲。夏志成今晚的出现绝对是意外之喜,只要他们再拍下韩玲和夏志成同处一室的照片,就能对夏泽有交代了。
接到老A短信的助手打起了精神,认真的盯住了对面的房间。他很快看到夏志成进了门,对于夏志成那张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脸,他可是十分的熟悉。助手心里啧啧的感叹着,看了夏志成和韩玲,他又相信真爱了。他这几天盯着韩玲,觉得对方完全就是一个偏执狂,一个疯子。实在是理解不了夏志成到底喜欢韩玲哪里,除了真爱他想不到其他理由。
助手一边拍照,一边心里吐糟着。对面的夏志成和韩玲却是激烈的争吵了起来。
71转变
夏志成向来谨慎,很少晚上到韩玲这里。即使偶尔来,也是因为韩玲又闹出了什么事。这还是第一次夏志成主动在晚上来了蓝色港湾。
乍一见到夏志成,韩玲十分意外,意外之余又心中高兴,一反之前在夏志成面前的疯癫,对着他温柔的笑了起来。韩玲除了之前在精神病院的几年受过苦,之后一直是被夏志成养着,可谓是生活无忧。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但容貌依稀还能看到年轻时的样子。她这一笑,夏志成的神色不由恍惚起来,仿佛回到了两人的大学时代。
“你来了?”
“嗯。”
普普通通的几个字,却是夏志成大学里每次和韩玲偷偷约会时的开场白。
“这么晚有什么事?”韩玲问了一句。
这一句打断了夏志成的回忆,他蓦地回神,因着韩玲之前的笑容而心软起来。没有直接提他过来的用意,而是四下看了一眼,道:“小源呢?”
提到夏源,韩玲脸上的表情微变,之前的温柔消失,神色显得刻薄起来。“我正要为小源的事找你。自从那天小源非要去看那个小贱种高考,回来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也说说他,我是他亲妈,我能害他?”
小贱种三个字让夏志成微微皱眉,但引起他注意的更多的是韩玲话语中透露的意思。夏志成心中微动,追问了一句,“小源去看夏泽高考了?”
韩玲恨恨的点点头。
夏志成脸色凝重,夏思慧去池家就是在夏泽高考后,难道是夏源那天和夏泽说了什么?他正想着,韩玲突然道:“还有一件事。”
夏志成心思还在夏源身上,当下随口道:“什么?”
韩玲哼了一声,斜瞥了夏志成一眼,“还不是你的好夫人!柳佳说石南路的项目出事了,她要解散公司,是周含清背后搞的鬼,你怎么说?”
“含清?”夏志成顿了顿,“她应该不知道你的存在,她……”
“夏志成!”韩玲瞬间变脸,声音拔高,“你为她说话,你居然为她说话!”
如果说池欣云的存在是韩玲心中的一根刺,那么周含清的存在就是韩玲卡在嗓子里的一块石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让她无比的膈应。当年池欣云出了事,韩玲一心想着等事态平息嫁给夏志成。结果夏志成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背着她娶了周含清。她去找夏志成闹,夏志成却说是夏奶奶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他娶了周含清也是为了韩玲好。
为了她好?
韩玲冷笑着看向了夏志成,也就是她相信夏志成的话,被夏志成骗了一次又一次。
韩玲的故态萌发让夏志成厌烦起来。进门时回忆起过去的心软消失,他沉下脸,径直道:“含清的事我会回去说她,这次来是有其他的事。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疗养院,你尽快收拾好,我会安排你出国疗养。”
“你说什么?”韩玲蓦地站了起来,尖声道:“我不走。”
夏志成不为所动,“你要是不愿意一个人去,就让小源陪着你一起去。”
来之前,夏志成并没有送夏源出国的心思,毕竟夏源说起来是大哥夏志飞的孩子,他也不好越过大哥做主。可刚刚韩玲的话却是让他警醒起来。夏源和夏泽关系一向好,保不齐夏源内疚之下和夏泽说些什么。与其最后伤了他和夏源的父子情分,不如早早把夏源送走,将苗头扼杀了。
他的这些心思转过,韩玲已经闹了起来。“你要为周含清送走我们母子?”韩玲尖利道:“夏志成你还说你不喜欢周含清,你骗我!你又骗我!”
夏志成拿她的撒泼没办法,心中烦躁直接站了起来,冷声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和小源说一声尽快收拾好,我一两天就送你们走。”他说完没有再看韩玲的反应,转身就要离开。韩玲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发狠道:“夏志成,我死都不会走的。我知道你烦了我,想要摆脱我,我告诉你休想。”
夏志成甩开了她,“韩玲你有完没完?”
“没完!”韩玲疯狂道:“你是我的,夏源也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摆脱我。”
韩玲眼神诡异,夏志成心中打了一个突,衡量了一下利弊,夏志成忍着心中的不耐,重新坐回了沙发。“送你走的决定和周含清没有关系,完全是为了你和小源好。池家已经查到欣云当年去世的真相了,正在找我的麻烦。我怕他们牵扯到你和小源,才想着送你们走。”夏志成解释道。
韩玲嘲弄的笑了起来。“怕牵扯到我们?你是怕我们说了什么牵扯到你吧?”
“韩玲!”心中的念头被戳破,夏志成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
韩玲疯狂大笑,指着夏志成讥诮道:“你心虚了?这一点上你真该学学你妈。老太太一辈子心狠手辣,做了不知道多少丧良心的事,就没见过她心虚后怕过。”
“韩玲你闭嘴。”
“我闭嘴,为什么要闭嘴?夏志成你怕什么?你忘了我是个神经病,我说的话你觉得会有人信吗?你妈当年留下我不就是觉得我是个疯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吗?你怕我跟池家说什么,我能说什么?说你把池欣云推下了楼?说你担心池家的报复眼睁睁看着池欣云躺在那里死不瞑目?说你和老太太联手瞒下了这件事?说你……”
“啪!”
夏志成忍无可忍挥着手给了韩玲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话,韩玲定定的看了夏志成一眼,捂着脸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害怕?夏志成你在害怕!你害怕报应,你害怕池欣云的报应!”
楼下的动静惊动了楼上的夏源,他站在楼梯上淡漠的看着客厅内的两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神逐渐从犹豫变得坚定起来。夏志成被韩玲吵得刺耳,正想着让她闭嘴,无意中一转身却是看到了夏源的身影。他不自然的看了夏源一眼,不知道夏源听到了多少。夏志成轻咳一声,沉声道:“小源你收拾收拾东西,陪着你母亲去国外疗养一段时间。”
夏源沉默几秒,拒绝道:“我不会出国的。母亲和父亲的年纪都大了,我要留在国内照顾他们。”
夏源口中的父母指的显然是柳佳和夏志飞。这两天他浑浑噩噩一直在想自己这些年做的事。他爱夏泽,却自私又懦弱的瞒下了夏泽母亲去世的真相。他心里想着要对养父母好一些,做出来的事却总是伤他们的心。他明明知道夏志成和韩玲都疯了,却跟着他们一起发疯。他的人生混乱的一塌糊涂,他什么都想要,现实却是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最后他什么都没有了。夏源垂下眼,当他逃避也好,当他自私也好,他是真的累的,想要摆脱韩玲和夏志成的桎梏,回去陪在养父母的身边。
夏源的话让自顾自大笑着的韩玲突兀的止住了笑声。她怔怔的看向了夏源的方向,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慌张起来。“小源你说的父母是我和夏志成对不对?你是要陪在我们身边对不对?”
夏源摇摇头,“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本来我准备明天再说的,既然现在说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夏源说完转身回了房间,不一会他拿着车钥匙走了出来。“我先走了。”
“小源!”韩玲紧张的去拉夏源,被夏源轻易地挣脱了。夏志成此时才回过神来,大怒道:“夏源。”
夏源顿了顿,头也不回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志成,怎么办?小源不要我了?”韩玲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扑到了夏志成的身上。
夏志成沉着脸看着紧闭的门,根本没心情安慰韩玲。夏源的反应太过怪异,他还得和母亲说一声。他拉开韩玲,吩咐道:“我先走了,你收拾收拾等我的消息。”
夏志成说走就走干脆无比。韩玲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低低的笑了起来,眼神逐渐疯狂。
老A的助手一直盯着发生的一切,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半晌回不了神,直到老A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是不是能收工了?”老A刚拍到了夏源和夏志成前后脚离开,只以为这边没事了,很快找了过来。
助手神情诡异的摇摇头,示意老A自己看。老A浏览了一圈助手拍下的照片,心中暗叫了一声倒霉。照片里夏志成是和韩玲在一起,可两人完全不像情人更像是仇人。哪怕里面意外的多了一个夏源,可要是让他昧着良心说这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照片,他还真是做不出来。
“老大?”助手眼巴巴的看着他。
老A给了他一巴掌,“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这几天用心盯着,我就不信拍不到什么有用的照片。”
老A心里头庆幸他刚刚没有一时嘴快向夏泽报喜,上次夏源心理档案的事就是他嘴快,结果忘记了夏泽马上要高考。虽然事后夏泽什么也没说,可老K那个混蛋没少拿这件事挤兑他,让他心里对夏泽颇为过意不去。老A收了相机,拿着望远镜胡乱的摆弄着,突然嘿了一声,看着楼下怪笑了起来。
“老大?”助手被他吓了一跳。
老A啧啧道:“看来咱们夏市长得罪的人不少,盯着他的人可不是就我们一家。我看看,加上我们得有三拨。”
“三拨?”
老A兴奋起来,胡乱的挥挥手,吩咐道:“你给老K打给电话说一声,我倒是要看看除了我们还有谁一直盯着夏市长。”
离开的夏志成并不知道他的身后藏着这么多眼睛,被司机接上车后,夏志成疲倦的摆摆手,“去医院。”
远在夏家的周含清很快知道了夏志成的行踪,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眼神冷厉起来。
72闹事
夏志成到医院时,夏奶奶正要准备休息。他的突然到来吓了夏奶奶一跳。“出了什么事了?”
夏志成满是倦意的坐在了夏奶奶的对面,简单的把夏泽今天去老宅清点字画的事提了一遍。
夏奶奶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把那些字画都给夏泽了?”
夏志成闭上眼嗯了一声,他本来是想暂时瞒着夏奶奶的,可今天记者都去了老宅,再想要瞒住夏奶奶就不容易了。与其等夏奶奶从报纸上看到,不如他提前先和夏奶奶打声招呼,让夏奶奶也有个心理准备。
夏奶奶一辈子都把书房那些字画视作是自家的东西,即使夏爷爷的遗嘱在那里,也从未想过真给夏泽,而是打算徐徐图之,把那些字画留给她的三子二女。如今听了夏志成的话,虽然知道夏家一直占着那些东西不占理,可还是心中不舒服。
夏奶奶板着脸不说话,夏志成头疼的开口道:“就当是求个父亲在下面心安。”
夏志成不提夏爷爷还好,一提夏爷爷夏奶奶立刻炸了起来。“求个心安?老头子轻轻松松一了百了的走了,丢下我们母子他想过我们的心安没?你妹妹昨天话里话外的说起来是我逼死了老头子,你说她有没有良心?你说你父亲有没有良心?他死了,烂摊子丢给了我们,还要给他求个心安?”
“母亲!”夏志成拔高声音打断了夏奶奶的话。夏爷爷的死是夏奶奶心中的一根刺,同样也是夏志成心中的一根刺。当年池欣云出事后,夏爷爷一日日的消瘦都被夏志成看在眼里,可无论他如何对夏爷爷认错,夏爷爷都不肯原谅他。夏思慧说夏爷爷是被夏奶奶逼死的,其实又何尝不是被他逼死的。夏志成这些年一直在逃避,不愿意回忆夏爷爷,比起池欣云的那双眼睛,夏爷爷最后骨瘦如柴的样子才真正是他心中不安的源头。
夏志成烦躁的站起了身,“我先回去了。”
他说走就走,夏奶奶一句话被他堵在了嗓子里,望着他的背影,气的捂着胸口,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日,夏家侵吞夏泽财产的新闻继小一个月前又一次成为了报纸的头条。不同的是,上次的新闻只有沈嘉石一个人在说,无论是夏家还是夏泽都没有出来表态,而这一次,双方当事人虽然还是什么都没说,却是近乎默认了这件事。
夏志成事先想过要摁下这则报道,最起码他希望几家影响力较大的的报纸能撤下这条新闻。可他连夜打了几个电话,却发现对方无一不是搪塞推脱,话里话外不愿意放弃这则报道。夏志成心中不满,只是他毕竟是分管经济的,海城分管宣传文化这方面的副市长是马文中。没有直接的厉害关系,这些报纸铁了心要上这条新闻,夏志成也没有办法阻止。
顶着政府大楼工作人员异样的视线,夏志成一早来到了办公室。蒋涛比他早一步在里面等他,见到夏志成首先苦笑起来。
“情况不妙啊。”
随着王修武的调令正式下来,同一天陈辉被抓,夏志成和孙德元之争表面上已然进入了尾声。虽然上面关于谁来接替王修武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可大部分人都觉得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夏志成顶上去了。蒋涛暗暗对自己的投资眼光满意不已,就等着夏志成上去了,他也能跟着更进一步。可夏志成才志得意满了不到两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事。蒋涛怀疑夏志成和池家发生了什么龃龉,没有池家在背后的支持,夏泽这件事不可能一夜间闹这么大。按说夏泽可是夏志成亲儿子,可双反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因为财产闹事,而更像是要彻底撕破脸你死我活的节奏。
“出什么事了?”夏志成问道。昨晚他和蒋涛已经就这则新闻沟通过了。这件事可能会造成的影响及他们的应对,两人也都商量过并且达成了统一。夏志成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让蒋涛说出情况不妙四个字。
蒋涛看出夏志成精神不好,言简意赅道:“最坏的情形,王市长早晨找我了,让我转告你希望能低调的解决了这件事,影响实在不好。”
夏志成眉头紧皱,他当然希望能尽快低调的解决了这件事,可池家……
蒋涛劝了一句,“夏家和池家相交多年,要是有什么误会志成你先退一步,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
夏志成没有说话,蒋涛不知道内情,现在不是他不想退,而是无路可退。
蒋涛还想再劝,夏志成摆摆手,“我知道了,让我想一想。”
蒋涛心中疑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的退了出去。整整一天的时间,夏志成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周围那种若有似无的异样视线,虽然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这则新闻,但隐在暗处的意味深长的眼神,着实让他有些难堪。就在夏志成想着该如何解决掉这件事之际,韩玲又闹出事了。
昨天晚上夏志成离开后,韩玲在客厅的沙发上枯坐了一夜。
老A半夜起来上厕所,随意的朝着韩玲的房间看了一眼,被一袭黑裙仿佛木雕一样端坐在沙发上的韩玲吓了一跳,当时就把瞌睡都吓没了。他盯着韩玲几天了,深觉韩玲是真的有点不正常,思及韩玲昨晚受的刺激,老A再不敢睡了,而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韩玲,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一夜过去,老A困得要死还得强撑着精神,韩玲看起来却是完全没有受昨晚枯坐一夜的影响,行为如常的洗漱吃饭。老A无语半晌,只能安慰自己也许是他太过敏感了。把继续盯着韩玲的任务交给助手,老A小眯了一会,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查到昨晚盯梢夏志成的另外两拨人身上。
他和老K联手,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查到了对方的身份。结果并不怎么出他们的意外,或者说更多的是在他们的意料中。其中一拨人是周振找的,估计是周含清的授意。另外一拨人则是陈辉的小弟,肯定和孙德元脱不了关系。
老A简直要同情夏志成了,前有政敌虎视眈眈,后有妻子同床异梦,外加一个拖后腿的情人,夏志成不倒霉谁倒霉。他一边悠闲的啃着鸡腿,一边幸灾乐祸的想着。
现在是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老A累了一天正打算睡一会,晚上他还得和助手分工继续盯着对面韩玲的情况。昨天夏志成来了又走,拍的照片都用不上。老A被老K嘲笑了半天之后,发狠一定要拍到个大料吓死老K。他就不相信在他的地盘上,他还能比老K挫。
老A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脑补着老K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甘愿当他小弟的情形,不由美滋滋的笑了起来。他正想的入神,隔壁屋负责盯守的助手突然叫了一声。
“老大,韩玲要出门。”
老A回神,飞快的扔掉了鸡腿凑到了助手面前一看。对面的房间内,韩玲收拾整齐,长长的头发挽起,拎着手包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
老A擦了擦手,示意道:“走,跟着她。”
韩玲出门从不开车都是在小区外面招车。老A看着韩玲上了出租车,一路小心的跟在了后面。走了没多久,老A就察觉到了他们要去的方向是夏奶奶住的医院。在判断出韩玲的目的地后,老A深觉韩玲是不是昨晚受的刺激太大,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尤其是他看到韩玲还在医院门口的小卖铺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后,更是不知道该如何点评韩玲的行为。老A想了想,示意助手在车里守着,他也跟着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果篮,拎着紧跟着韩玲身后上了电梯。
夏奶奶的病房在住院部大楼的顶层,属于VIP高干病房。前段时间沈嘉石出事后,夏志杰为了防止沈家人来找夏奶奶闹事,特意安排了几名保镖过来守着夏奶奶。后来沈家人被拦了几次之后就不怎么过来了,夏奶奶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也就顺势留下了他们。
韩玲出现的时候,几名保镖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出面拦她。他们认出了她上次来过,还是夏志成亲自接待的。一般这种就算是夏家的朋友了,并不需要他们拦着通报,都是直接进去就好。韩玲冲着他们温柔的笑笑,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内,夏奶奶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到了脚步声只以为是护士来送药,头也不抬的吩咐道:“放一边就行了,我待会自己吃。”
韩玲安静的走到了夏奶奶的面前,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夏奶奶疑惑的抬头,在看清韩玲的脸后顿时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沉着脸冷声道:“谁让你来的。外面的人都是死的吗!”夏奶奶说着就要摁铃叫人,韩玲上前几步拦住了夏奶奶的动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笑起来。
73可能
“你要做什么?”夏奶奶警惕的问。
韩玲挥手打开了夏奶奶摁铃的手,冲着她微微一笑,“你说呢?”
“这里是医院。还有保镖在外面。”夏奶奶厉声道。只是她的表情虽然严厉,但眼中却是隐隐透出了一丝紧张,导致了她的严厉更像是一种强撑的伪装,显得色厉内茬。
她的样子落在韩玲的眼中,韩玲突兀的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她嘲弄的看着夏奶奶,“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夏奶奶沉着脸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色似乎说明了什么。她的反应很好的取悦了韩玲,韩玲忍不住又讥诮的笑了起来,恶意的看着夏奶奶,缓声道:“说起来,好像精神病杀人是不用坐牢的,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小刀,对着果盘中的苹果左右比划着。
“你不要胡来!”夏奶奶高声警告着。她觉得现在的韩玲明显精神不正常,身体不由得朝后面退了退。她之前靠坐在枕头上,如今后面就是墙壁,想要躲开韩玲都没地方躲。
韩玲冲着她微微一笑,随手将小刀插到了正中央的苹果里面,语调轻柔道:“放心,我不会胡来!你是志成的母亲,我是志成的妻子,他现在执意要送我出国,我来只是想找你帮我撑腰而已。“
夏奶奶狐疑的看着韩玲,明显是不相信韩玲说的话。她的视线游移的闪过桌上的小刀,心中想着该如何趁着韩玲不注意摁下床头的呼叫铃,或者想办法引起外面保镖的注意。夏奶奶喜静,并不喜欢保镖直接守在病房门口,而是让他们待在离病房有段距离的拐角。平时不觉得,可现在她却是不免担心外面会听不到病房里面的动静。
韩玲对夏奶奶的反应全不在意,慢条斯理的坐在了床头,轻轻地一手搭在了夏奶奶的胳膊上。乍一眼看去两人就像一对关系亲近的母女或者婆媳。
夏奶奶的胳膊缩了缩,韩玲的手冰冷无比,还有一种湿腻的感觉,十分的不舒服。韩玲微微用力,压住了夏奶奶的动作,状似回忆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夏奶奶没有说话,韩玲似乎也不需要她说话,只是一个人缓缓地回忆了起来。她和夏志成的初恋,两人偷偷摸摸的交往,夏奶奶的强势出现,她不仅被逼着退了学还被鉴定为一个精神病。
韩玲说到这里嘴角微挑,露出了一丝嘲意,“自从当年顶着精神病的标签退了学,这些年我也真把自己当做了一个精神病。差一点忘记其实我根本没疯,是你们都说我疯了,然后我就真疯了。”
韩玲说着转头冲着夏奶奶温柔一笑,在夏奶奶警惕的眼神中继续讲了起来。
“你还记得吧?”韩玲眼神诡异,“那个晚上,夏志成把池欣云推下楼的那个晚上,你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你让夏志成去看看池欣云到底断气没?确保她真的死了,不会突然醒了反咬你们一口,也不会去找池家告状。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这可是你的原话。”
“你闭嘴!”夏奶奶有了不好的想象,厉声道。
韩玲挑眉,“怎么?戳到你的心窝子了?是啊,外人眼中端庄大方的夏老夫人原来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谁会信呢?”
“你……”
韩玲似乎觉得刺激的夏奶奶还不够似的,继续道:“夏志成杀了池欣云,你给他做伪证,帮他摆脱了杀人的嫌疑。这么些年过去,志成的父亲去世了,我又是个神经病,你一定觉得当年的事任凭谁都翻不起来,你们可以高枕无忧了对不对?可惜啊,你放心的太早了。你知道夏志成这么多年为什么对我不离不弃吗?那是因为我手里有证据,证明池欣云是他杀的。所以他不敢离开我,他怕我把证据公之于众。”
“不可能!”夏奶奶断然道:“当时志成说没有任何把柄留下,他不会骗我。”
她一说完,韩玲就古怪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整个人更是浑身颤抖,就像是刚刚看到了什么极为好笑之事一样。“是啊!”笑声中韩玲漫不经心道:“他说的没错,确实没有任何的把柄,我刚刚是骗你的。”
夏奶奶猛地想到了什么,神色大变,“你……”
韩玲对上了夏奶奶不敢置信的眼神,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恶毒,“可现在我有把柄了,还是你亲口说的。”说话间,韩玲从包中拿出了手机,从进了病房开始,手机里面的录音功能就一直开启着。
韩玲满意的点了暂停,放出了刚刚的那句话,夏奶奶的声音清晰可见,“当时志成说没有任何把柄留下,他不会骗我”。韩玲满脸恶意的笑了起来,讽刺道:“我是个神经病说的话没有人信,你可是夏志成的亲妈,你的话总该有人信了吧?”
“你……你这个贱人!”夏奶奶的表情瞬间扭曲,反应过来就要去抢夺韩玲手中的手机。韩玲飞快的站起来后退了一步,夏奶奶的手刚碰到手机,差一点被韩玲起身的力道带的摔下了床。
韩玲远远的避开了病床,冷笑着收好了手机走向了门口。临出门前,她扭头看向了夏奶奶,恶意道:“让夏志成来找我,你知道我疯起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她说完就要走,夏奶奶却是被她刺激的一股气顶在了胸口。“你……你……”夏奶奶颤抖着指着韩玲,一句话没说完就捂着心口从床上滑落到了地上。
韩玲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夏奶奶没有立刻昏迷,而是强睁着眼睛看着韩玲。韩玲同她视线相对,脑海中出现的却是十五年前池欣云死前的那一幕。
韩玲诡异的笑了起来,蹲下了身体尽量同夏奶奶平视道:“你知道吗?你现在的姿势和当年池欣云躺在楼梯下还真是一模一样。”
说完了这句话,韩玲毫不犹豫的转身出了门。夏奶奶命硬的很,不会这么容易就出事,只是她也没有多余的好心帮夏奶奶叫医生。路过守在外面的保镖时,韩玲顿了顿,客气的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老太太吩咐了,她想要休息一会,这段时间不希望有人打搅她。”
保镖点点头,韩玲拎着包走向了电梯的方向,拐弯之前又回头看了病房一眼,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
随着韩玲上了电梯,老A从另一个方面拐了出来。医院的住院部是一个口字型的大楼,老A事先已经对这里做了了解,知道哪一边正好可以看到夏奶奶病房的方向。
他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的回忆着韩玲最后的动作。因为离得远他听不到韩玲和夏奶奶说了些什么。可从韩玲从包中掏出手机开始,夏奶奶的反应就很奇怪,似乎是特别激动的想要去争抢手机。
老A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飞快的给助手打了一个电话,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接到老A电话的助手很快下了车,随后在医院门口的小药店买了一叠一次性口罩。带着口罩,助手低着头走向了正朝外走的韩玲,趁着对方伸手拦车之际,助手飞快的抢过了韩玲手中的包,拔腿就朝着医院的另一边跑去。
他的动作太突然,韩玲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小偷!”这几乎是韩玲下意识的反应,随即她就抬头看向了夏奶奶病房的方向。是不是夏奶奶找的人?这个念头闪过,韩玲很快摇摇头,夏奶奶没有这么快能找到人。虽然被抢了包,但韩玲并不怎么在意。包中的现金不多,剩下的只有几张卡,唯一有点价值的也就是手机。幸好她刚刚为了以防万一把刚才的录音发了一份到邮箱备份。原件丢了就丢了,反正该担心的是夏志成而不是她。
韩玲这样想着,气定神闲的招了一辆车报出了回家的地址。老A跟在她的身后,有点看不明白了。难道他猜错了,手机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下一刻,助手的电话打了过来。“老大,你听。”
助手放的是一段录音,老A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刚才韩玲和夏奶奶之间的对话。他听着韩玲一步步的将夏奶奶引到了她设置的话题里面,直到猛地反转诈出了夏奶奶的话。老A心中暗暗吃惊,韩玲的行为充满了诱导与算计,完全让他无法联系到那个疯癫的女人。思及韩玲刚刚的行为,她是要拿这段录音威胁夏志成吗?
老A很快报出了夏泽的邮箱,吩咐助手把这段录音发给夏泽。挂断助手电话之后,老A又亲自和夏泽说了一声。
夏泽刚收到邮件提示,还没来得及打开邮箱。听着老A简略的将邮件的事提了一遍,夏泽不由得神色凝重起来。
“我知道了。”
老A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夏泽却是顺着老A说的心思飘远,想到了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难题,韩玲是谁杀的?
一直以来,夏泽都是依着结果逆推过程。上一世他被陷害杀人,按照常理,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陷害他,陷害他的人必然是和他有利害冲突的人。夏泽曾经仔细的想过,上一世和他有利害冲突的到底有哪些人。想来想去排在首位的都是周含清,夏泽也一直假设就是周含清杀了韩玲。可假设终究是假设,夏泽想不到周含清会杀韩玲的理由,也就只能把这个问题藏在心里。
如今老A的一通电话却是让夏泽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他压下了心中那个呼之欲出的念头,紧紧的握住了手机。
74困扰
老A当天晚上亲自把韩玲的手机送到了池家。
接触夏泽的委托越久,老A越觉得里面的水深。他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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